安徽省凤阳县小岗村调查报告_安徽省凤阳县小岗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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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省凤阳县小岗村调查报告
2009年7月份,笔者很荣幸地参加了华中师范大学的百村调研活动,并能有机会拜访中国改革第一村的小岗村。本次调研采取了实地考察、问卷调查、座谈、访谈(包括单个访谈与群体访谈)等方式进行。调研对象主要包括村两委的部分成员、大包干的部分按手印者、村中教师、医疗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及原小岗村、石马村和严岗村的部分村民。
一、村庄外貌(概况)
(一)凤阳县概况
凤阳县位于中国安徽省东北部,淮河中游南岸,地处北纬32°37†~33°03†和东经117°09†~117°57†之间。东西长74.64公里,南北宽49.6公里,面积1920平方公里,其中岗地占63.7%,浅山区占22%,平原占11.2%,湖泊占3.1%。凤阳地理条件优越,自然资源相当丰富,年平均气温15℃,日照2248小时,年降雨量800—1000毫米,无霜期210天,气候温和,雨量适中,四季分明,适合农作物生长。粮食作物以稻、麦为主。1958年有耕地143万亩,人口402 700人。
在中国历史上,凤阳是个有名的地方。14世纪这里出过一位叫朱元璋的人,此人后来成为明王朝的开国皇帝。凤阳花鼓也同样名闻遐迩:
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好地方。
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
大户人家卖骡马,小户人家卖儿郎。
奴家没有儿郎卖,身背花鼓走四方„„
凤阳县几百年来就有外出逃荒要饭的历史,《凤阳县志》称:人民“饥寒困苦,他处人所不能忍者,独能忍之”。凤阳县在当代中国之有名,还因为它是中国农村经济改革的最主要之举──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通称“大包干”)的发源地。凤阳人民为发展中国的社会主义农业闯出了新的路子。大包干,按凤阳人的说法,是农民自发地起来造了共产党的反(实际上是造了极“左”路线的反)。这一举动发端于凤阳决非偶然。凤阳人对于刻骨铭心的1959-1961年三年灾难还记忆犹新,在那场灾难中凤阳人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巨大太悲惨。仅 1 王媛:华中师范大学政治学研究院2009级政府经济专业硕士研究生。从非正常死亡的人数来看,据历史记载,1959和1960年两年凤阳共死去60245人。实际数字肯定更多。这从历年人口发展变化的情况中可以看出来。凤阳县50年代末的人口高点大约在41万人左右,而经过三年灾难,总人口再度恢复到这个水平,估计是在1971 —1973年。也就是说,期间经历了10-12年。而整个中国,如果在三年灾难中非正常死亡为4000万人,即占原有总人口(67207万)的59.52‟,那么经过了不到两年的自然增长,总人口就恢复到原有水平。凤阳的人口恢复时间却是全国时间的6倍之多。由此,任何人也不难想象,灾难中的凤阳人口损失比例之高和程度之惨烈。
(二)小岗村---中国农村改革第一村 这是一片充满神奇色彩的土地。
1978年冬,小岗村18位农民以“托孤”的方式,冒险在土地承包责任书上按下鲜红的手印,实施了“大包干”。这一“按”竟成了中国农村改革的第一份宣言,它改变了中国农村发展史,开创了中国改革开放史。自强不息的小岗人创造出了小岗村精神,那就是“自力更生的奋发图强精神,实事求是的和谐求真精神,敢为人先的突破创新精神”。小岗村也由普普通通的小村庄一跃而为中国农村改革第一村。江泽民总书记曾对小岗村发动大包干做过这样的历史评价:“中国的改革是从农村开始的,农村的改革是从小岗村开始的”。原安徽省委书记郭金龙曾说:“小岗村是中国改革的一面旗帜,改革为先,功不可没。”在改革开放三十年的过程中,小岗村已经得到中央的肯定,它拉开了中国农村改革的序幕,成为中国改革开放的里程碑。
小岗村位于凤阳县东部约40公里处的小溪河镇,是中国农村改革的发源地,中国十大名村之一。“大包干”前隶属于梨园公社,当时仅仅是一个只有20户、115人的生产队,以“吃粮靠返销、用钱靠救济、生产靠贷款”的“三靠村”而闻名。每年秋收后几乎家家外出讨饭。三年“大跃进”,小岗村120多人饿死了67人。为了不做饿死鬼,18户按手印“包产到户”。“大包干”第一年,小岗村就发生了巨大变化。全队粮食总产13.3万斤,相当于1955年到1970年粮食产量总和;油料总产3.5万斤,相当于过去20年产量的总和;人均收入400元,是1978年22元的18倍。现小岗村由原来的小岗、严岗、石马三个行政村合并而成,辖有23个村民组,855户、3823人,土地面积13700亩,承包耕地面积8713亩,人均耕地面积2.28亩。村民收入主要来源是种植业、家庭养殖业以及外出务工。
30年来,小岗村村民的生活水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2009年,小岗村人均纯收入达到6600元;许多农户用上了固定和移动电话,看上了无线数字电视,绝大多数家庭都购置了彩电、冰箱、洗衣机等基本家用电器;全村拥有拖拉机100多台(套),农业生产基本实现了半机械化,有4户村民购置了高档轿车。同时,村庄基础设施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村内实现道路硬化25000平方米,并修建了小岗到省道S307和合蚌路两条水泥道路;按照小岗村庄建设规划,有102户在原地翻盖了新房,28户村民搬进了住宅新区;实施了村庄下水道改造工程;全村有112户通上了自来水;78户实现猪圈、厕所、沼气“三位一体”工程;还先后兴建了学校、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农贸市场、综合服务中心、“大包干”纪念馆、文化广场等,显著提升了生活条件和人居环境。
二、村庄政治
出于名村的缘故,小岗村的政治也带上了光环的色彩。村委会成员人数较多,两委共26人,党委中有部分是省、县外派的工作人员,对村庄政治决策发挥了主导性作用。
(一)小岗村村干部的尴尬处境
刚到小岗村接待笔者的是党支部副书记于谦,他直接把笔者介绍给办公室赵玲副主任,一个26岁的大学生村官。赵说小岗村每天要接待的来宾太多,没有时间为笔者的调研安排什么工作,态度显得十分老练、官方。在与赵做大学生村官的访谈时,对于问卷内容,赵保持十足的中立态度,总体上对目前的工作现状比较满意,但绝口不提存在的问题。幸亏来小岗来,我们联系上了去年调研小岗村的刘师姐,她告诉我们直接找村委会程夕斌副主任做村庄访谈,下午我们去石马村见到程主任,他安排我们第二天下午到村委会办公室做访谈,态度十分谦和,令我们非常感动。比较可惜的是,对于村庄的一些基本情况,特别是村庄的收入和支出方面的数据,程主任不太清楚,村中的文书周跃之也配合我们做了访谈,虽然谈话前后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但是很多应该公开的数据到最后也没有告诉笔者,因此不能不怀疑所谓的村务公开的真实意义和效果。不可否认,程主任和周文书的态度十分坦然,但正如程主任私下与我们谈到,在小岗村,党委拥有最高决策权,村委会的工作受党委指挥,像程主任和周文书等四位村委会成员平时主要是完成党委领导安排的工作,个人并没有实权。在村干部内部,信息沟通严重不对称。村委会对党委的决策、对村庄资源的分配及村庄基本财务信息缺乏知情权,村委会的职权受到严重束缚,工作积极性也受到压制。
(二)曾经的“第一书记”---沈浩
对于曾经的“第一书记”沈浩,人们给予的评价各不相同。对原小岗村而言,沈浩的到来确实给小岗村带来了不少好处,如修建了友谊大道,建起了纪念馆、档案馆,给每户2万元的补助让村民建楼房,这样才有了今天笔者在友谊大道两旁看到的两层的小洋楼,并且免费把太阳能灯装到农户的门口。不过这都是只有原小岗村的村民才能享受的待遇。因此,原小岗村的很多村民是很感激沈浩的。与此不同的是,笔者在石马村和严岗村却听到很多议论,说沈浩的到来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的好处,还说“他一个从省财政厅下来的人来到偏僻的小岗村图个啥,不就是等出名了以后好做官吗?”这两个村的人认为虽然他们名义上合并到了小岗村,但是实际上他们没有享受到一点小岗村的好处,他们还是像以往那样在家务农,出外打工,生活没有得到丝毫的改变。
虽然沈浩的死因显得有些扑朔迷离,但目前我们所了解到的是因劳成疾,累倒在工作的第一线上。因为沈浩的成名,小岗村的名气得以进一步扩大。目前以沈浩为题材的电影已经拍摄上映,到达小岗村的第一天,笔者看到以沈浩为原型的19集电视连续剧《第一书记》剧组正在小岗村办公楼采景。村里已建起了沈浩墓地,沈浩陈列室,暑期观光者还是比较多的,这在无形中宣传了小岗村。同时,因为沈浩的典范效应,优惠政策向小岗倾斜,大量招商引资项目开始进驻小岗,曾经的村庄精英所发挥的政治影响力开始向经济层面渗透,这对小岗村的经济发展起到助推器的作用。
(三)村民眼中的村庄政治
笔者在原小岗村也就村中政治的问题访问了不少的农户,也有幸见到了大包干按手印的部分成员和他们的亲属。据他们反映,小岗村第一书记都是由省里下派,此外还有县级干部在小岗村蹲点,因为村委会干部实际上都没实权。相对来说,三个副职里面只有关友江说话有点份量。当年按手印的18位村民现在在世的还有14位,他们中间只有关友江还在村里任职,其余的十三人对村庄事务已经不再感兴趣了。
当年按手印之一的严立学谈到,哪里有精力再管村里的事务呢?太复杂了,本村人不团结,相互不服气,即使能担任职务也都干长久。即使能在村里任职的也都是没有实权的,小岗村的实权被外来的人握着,本村的人根本干不好。据称,胡总书记到来前,本来安排健在的14人都去见总书记的,但是村里考虑到某些人可能会说一些“坏话”,告现任小岗村领导的状,就只从中选了一些比较听话、本分的人去见了胡总书记。笔者问到村庄选举是不是只是形式时,很多村民都表示认同,“小岗村的当家的是上面指定好的,我们不选还是他干。我们自己村的人,也不是谁想干就能干上的。”从笔者与村副主任程夕斌访谈中也可以发现,即使是并村前的石马村村民十分依赖、极力推选的程主任在小岗村村委会也是毫无实权,完全是一个虚职,其工作就是完成党委干部交待的任务。因此并村前的石马、严岗村村民对目前的小岗村政治只能是接受现状,由选举产生的当家人无法发挥作用而导致村民的参政积极性普遍较低。
三、村庄经济
(一)前景看好的葡萄种植
在小岗村委会的东南头是严德友的葡萄园,他的葡萄园得益于张家港市润发集团的带动。2001年,江苏省张家港市长江村的润发集团承包了小岗村7户村民的80亩土地种植葡萄。80亩土地是流转的性质,每亩租金500元,1年共4万元,润发集团承租20年。润发集团为中国民营企业500强,有丰富的葡萄种植经验和技术。2003年底,润发集团欲将葡萄园转给小岗村人经营,当时小岗村内却无人承租。身为小岗村村委会主任的严德友接手了80亩葡萄园。严德友的葡萄园亩产2000-3000斤,市场价格1-5元/斤不等,每亩的收入在5000元左右,每亩成本平均支出是2500元,一年一亩葡萄园的收益可达到2500元左右。这样算下来,严德友一年纯收入约20万元。严德友雇了本村的十几名工人,每人的工资600~1000元不等。在葡萄园开业之初,这些工人曾和严德友一起,到长江村接受润发集团的葡萄种植技术培训。2008年,完成初步资本积累的严德友,承租下了村内的120亩土地,价格仍然是500元/亩。2009年,该120亩土地的葡萄喜获丰收。笔者调研时几次深入到严德友的葡萄园,详细查看了今年葡萄的长势情况。据负责人介绍,主要种植藤稔、夏黑等优质葡萄品种,可提供采摘服务。笔者的确看到很成规模整齐的葡萄大棚,每串葡萄都被管理员很精心地用白色的环保袋包装。这样可以避免农药喷洒到上面,可以说是真正的纯绿色食品。
在润发集团和严德友的带动下,小岗村80多户村民的400多亩土地也种上了葡萄。2008年9月27日,小岗村葡萄专业合作社成立。合作社法人代表是严德友,社址就在严德友葡萄园内。该社葡萄种植面积600多亩,年产值300多万元,纯收入200多万元。据了解,该合作社存在的一个很大的好处是可以集体购买所需的生产资料,如一袋复合肥种植者市场上零散购买要170元,而如果由合作社集体批发的话只需要120元。同时,该合作社还具有融资功能。社员如果需要钱,先要向合作社打申请,只要打了申请,说明资金用途,晚上社员一开会,他们就可以拿到这笔资金,很方便,比起银行贷款,手续要简单得多。小岗村葡萄专业合作社名气越来越大,距离小岗村20多公里的黄泥铺村、三合书村将近2000亩土地也要加入该合作社,当地村民想利用小岗村的品牌,进行市场对接和技术交流。但是深入访问后也获知该合作社的实际作用好像不尽如人意,到目前,合作社多是徒有虚名,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据说现在不少农民也已经不再种植葡萄,因为销路有限,所以农民在收益不很理想的情况下就选择了放弃。
笔者在村庄就葡萄园的问题与部分农民进行了交谈,有不少提到严德友后来扩建的120亩葡萄之所以盈利是因为有国家的扶持,每亩补贴1000元,另外还有350元的材料费。而其他的村民则没有这样的待遇。比如村民严宏昌家里原来种植了10亩,但是因为没有政府补贴,自己销售市场又有限,经常亏本,所以就挖掉了。不少村民呼吁希望一视同仁,不能只给那几个示范工程补贴。笔者在村中走访时也有同样的感觉,因为调研期间借宿的农家乐韩庆红家就有三亩地的葡萄园。据韩讲,因为没有国家的补贴,自己又卖不上好价钱,所以三亩地的葡萄地就几乎没有管理过,只是在葡萄下面套种了大豆。韩还特意从地里摘了一些葡萄给笔者品尝。还打趣说:“是真正的绿色食品没有施化肥,没有喷农药的,只是三亩地的葡萄结的果子不一定够自家孩子吃的。”小岗村公布的全村95%以上的农户都种植了葡萄,人均葡萄收入超过2000元在笔者看来也是要打点折扣的。葡萄树是有,但是是否能给普通的农民带来那么多收益却是值得考察的。同时合作社在多大程度上帮助农民也是值得怀疑的。
(二)富有小岗特色的农家乐
当地群众告诉笔者,农家乐是自从胡锦涛总书记来以后才有的。随着小岗村的又一次出名,到小岗村来参观调研的人不断增多,而小岗村离小溪河镇和凤阳县城都有不近的距离,所以为了方便广大游客与学生,村里就选了一部分条件较好、家庭和睦、人品正直、能为游客创造宽松环境和比较信得过的农户作为农家乐示范户。目前,这样的示范户已经达到了十几户。这样也可以带动乡村旅游业的发展。农家乐一般管吃管住,每天收费30元。价格是由村委会统一规定价钱。有部分群众反映由于统一定价,存在定价一刀切的问题,利润较少,所以不少农户干着觉得不划算就不愿意干了。有时候一批才接待一两个人就很不划算。我们去调研时,就直接找到了去年刘师姐去的农家乐示范户之一的韩庆红家。据韩阿姨讲,本来今年儿子结婚,儿媳妇有喜在身,就不打算接待客人了,但去年刘师姐和他们相处不错,为了这份情份,他们把女儿的房间腾出来给我们住,让我们特别感动。这家人待人十分热情厚道,饭菜的味道虽然和饭店的没法比,但是份量却是很足的。早饭一般比较简单,中午和晚上都是四菜一汤,至少每顿有一个荤菜,米饭是随便吃。笔者所在的几天,房东天天做的米饭都剩下很多,最后都是倒给狗吃。笔者看着心疼,就建议他少做一点,他说不行,生怕笔者吃不饱,还说这是村里的规定。因为以前就有顾客投诉到村委会,说个别示范户不厚道,做的饭不够吃,所以不得已村里就下了这样的硬规定。特别是每到寒暑假,来此实习调研的大学生更是数不胜数。村里还成立了农家乐协会,并民主选举了村委会副主任关友江为小岗村农家乐旅游协会理事长,村党委书记。承办农家乐的很多当地群众表示,如果今后游客更多,效益好的话,他们将会继续干下去。
(三)建设初期中的GLG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
2009年1月8日,美国GLG集团与凤阳县在滁州签订协议,成立凤阳县小岗村GLG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根据协议,GLG集团计划在3至5年内投资15亿人民币,在小岗村建设一个占地2000亩的农产品深加工高科产业园区,投资建设民用甜菊糖生产加工、RA97高端甜菊糖生产加工、蜂产品深加工等10多个高科技产业项目。项目全部建成后,将形成60亿元人民币以上的年产值。用于建设的土地全部是小岗村以每亩12400元的价格从农民手中征到的,然后由村里统一租给GLG集团。村里给由于转让土地造成耕地少于平均耕地的村民统一办理了养老保险。等年满60周岁,就可以拿到每月500元的养老金。这样就解决了村民的后顾之忧。笔者投宿的村民韩庆红家就有10亩地被村里征去了。据韩讲,村民都很乐意把土地转让,因为这样不仅可以一次性拿到资金,还可以享受优先进厂工作的机会,并且年老了还有养老金。村里就按照标准给韩庆红一家三口办理了养老保险,只有韩的女儿因为在合肥读书户口转了出去,所以不能办理。笔者调研时,韩庆红的儿子已经在GLG公司当上了保安,一个月有1200块钱的收入。笔者也就这种土地流转农民是否自愿访问了不少农户,大部分村民是很乐意的。不过笔者在后来被合并到小岗村的原石马村调研时,那里的不少农民很有怨言,说是有这样的一个大企业来到小岗村当然好,但是好像对石马村没有多少好处,因为工厂建在原来的小岗村的土地上,石马村想把土地转让都没有机会,石马村民也没进厂务工的优先权。无论是在原小岗村、石马村还是严岗村,笔者都能感觉到村民对这样大型项目的殷殷期待,毕竟村里的企业太少太少了,很多农民不得已到外面打工,不能顾家不说,还老是拿不到工资,特别是现在处于金融危机时期,竞争更为激烈,用农民自己的话说“外面的钱更不好挣了”,他们希望在家门口就可以当上工人,天天按时上下班,像城里人一样。听到农民的心声后,笔者真心地希望这个项目可以顺利地实现,在发挥经济效应的同时吸纳更多的本地人就业,让村民的生活更富裕,更舒坦。
(四)休眠状态中的小岗村农贸市场
在百度网上可以搜索到:“2009年元旦当日,由小岗村群众自筹和招商引资兴建的,一期总投资480万元,占地20亩、现有46套商住房、4000平方米钢架大棚、400个摊位和6000平方米水泥地面的农贸市场正式开市。一大早,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村民,在服装、水果、日用百货、蔬菜、禽蛋肉等摊位上,争相选购自己需要的物品。从此,小岗村有了自己第一个农贸市场。” 但是笔者在小岗村却没有看到热闹的小岗村的农贸市场,相反根本就没有在营业。整个占地20亩的市场,只能看到大棚还有,里面一个摊位都没有,冷清得很。笔者很是好奇,一个规模这么大的市场,怎么说关门就关门了呢。很多村民讲是没法干,也不敢干了,市场管理混乱,不断地收费,并且没有一定关系的人也是不可能弄到摊位的。后来摊位越来越少,菜的价钱就高了起来,农民就不愿意去那里买菜,尽管离小溪河镇有十来里路,但是很多农民还是宁肯多跑点路。笔者投宿的韩庆红家因为村里引进的GLG的项目,村中有了很多外地的工人,所以他家就干起了卖早点的生意。韩就因为离小溪河镇太远,今年刚花了一万多元买了个小型的货车,天天一大早到小溪河镇上赶集买面、菜和油等。不过今年因为家里私事较多,时间上顾不过来,赶集的次数也日渐减少了。
四、村庄文化
小岗村是个名村,无论是看小岗村的对外宣传还是按一般人的思维方式,小岗村人的生活都应该是很丰富多彩,不过笔者却了解到真实的有点难以言表的小岗村的另一面。
(一)孤单的田野小庙
从上李村往大周村方向走大约一公里处有一座小庙。笔者此行特意去看望了这座孤单的小庙。上文提到的贯穿上李村的公路,只修到上李村的村口,再往东方向走是大周村,这一段就是土路了。笔者去时,刚下雨不久,路上弯弯曲曲,泥水不断。在村民的带领下我们艰难地到达了小庙所在的位置。红色的用砖瓦建的小庙,大约有一人高,一米多宽的样子,里面供了玉皇大帝和观音菩萨,旁边放了不少香。据当地村民讲,此庙是石马村几个在外面做生意发了财的人自发捐助建起来的。他们每次回来都会买很多香火送到庙里,每到节庆的时候,信佛的村民经过就可以直接上香了,不必再刻意去买了。现在村民家里有了红白喜事需要上香的一般都会到此上一柱香,以保全家的平安和幸福。从庙中已经燃烧过的香灰来看,此庙的香火还是相当不错的。
(二)寂静的基督教堂
小岗村的教堂不是很多,据了解只有一所,座落在大周村。当时笔者只到了上李村,上李村离大周村还有将近三公里的路途,加之当时天色已晚,所以就没有去教堂实地考察。村民说不是礼拜天去了也没啥好看的,只有周末他们去做礼拜的时候,那里才热闹,平时一直关门。据了解,去教堂的人差不多有三四百人子,以中老年人居多,年轻人也有,但不是很多。我们知道,中国农民很多并不是因为把宗教当作一种信仰,而是现实的需要。每到疾病,灾难,村民绝望无助的时候一般去寻求一种精神的支撑。近些年,基督教堂在全国的很多农村都能看到,发展速度很快。
(三)备受冷落的文化大院
在小岗村,文化大院只有一块牌子,就在村委会西头的医疗服务中心的门口。笔者在现场看到很醒目的写着“文化大院”四个字的一块牌子。进去之后,又在草丛中发现了几台健身器材。从下面的杂草的长势来看,应该很长时间没有人到来过。笔者找到服务中心的一个值班医生询问文化大院在哪里,回答说笔者站的地方就是文化大院,村里本来打算在医疗服务中心的大院里建一处房子专门给文化大院用的,但是现在还没建,几台健身器材没处放,就暂时放到了院子里的草丛中。笔者也询问过很多村民关于小岗村新农村文化建设的情况。他们只听说过新农村建设,根本就不知道还有新农村文化建设这回事。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医疗服务中心那里有树块文化大院的牌子,他们觉得更没有必要在村口那弄什么健身器材,一是小岗村的各村子相距甚远,村民不可能为了锻炼身体跑上几里路。另外,在家的人一般都是务农,天天干农活都累得不得了,哪里还用力气去锻炼呢,也没那个必要。
因为小岗村是名村,来此送电影的倒是不少。不过,据村民讲,现在家家户户都有电视机了,在家就可以看到电视剧和电影,谁还稀罕送来的电影呢?并且一般来放的电影也不怎么好看,都是教育片、革命片什么的。每次放电影都是在村委会门前的广场。每次放映前,村委会的广播都会叫个不听,还说点名什么的话。开始的时候,还有不少村民去看,慢慢越看人越少,到最后可能就剩稀落的几个人,让放映人员哭笑不得。据韩庆红讲,有一次村里给那些坚持看电影到最后的人每人发了100元的奖励。他看到一大半就走了,没有拿到那100元,为这还被媳妇奚落了一顿呢。
(四)火热的大包干纪念馆
大包干纪念馆共占地30亩,建筑面积2600平方米,2005年11月9日开始动工,由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共同投资300万元兴建。中科院院士、东南大学著名建筑学家齐康教授设计了建筑方案,齐康教授曾设计周恩来纪念馆、南京大屠杀纪念馆等国内多项著名纪念性建筑。大包干纪念馆的馆名由原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1978年大包干时任安徽省委第一书记的万里同志题写。主展厅分《抉择》、《追梦》、《关爱》三个展区,由大型群雕《十八颗红手印》以及当年大包干农民工作的实物展台组成,收藏着大包干前后期间的正规图片和历史资料,真实再现了当年大包干从酝酿到发生、发展的历史过程,记录了30年前中国农村改革第一村吹响号角的真实故事。笔者在在小岗村调研时,印象最深的是小岗村的“大包干纪念馆”。当时是盛夏,天气十分炎热,然而,全国各地前来参观的人却络绎不绝,《第一书记》剧组也在此采景。
笔者调研时,该馆已不再收费,只要在进门前做登记即可。据说以前用的门票很有特色,笔者还特意找来一张研究了一番。尺幅约为8×20厘米,正面主图为纪念馆外貌,上端有万里书写的“大包干纪念馆”题词,左下方是“安徽凤阳小岗村大包干纪念馆”文字。背面主图为小岗村的18户农民冒着风险在实行包产到户的契约上签名画押的摄影图像。左侧上方的文字为:“1978年11月24日晚,凤阳县小岗村18户农民,以敢为天下先的胆识,按下鲜红的手印,实行了‘大包干’,此举揭开了中国农村改革的序幕„„这样,一个因分田单干而载入中国史册的小村庄揭开了当代中国农村改革的序幕。”
纪念馆展出的大量图片里,有当时任凤阳县委书记的陈庭元陪同万里书记(后任全国人大委员长)来到小岗村实地考察的情景。小岗村原是全县最贫困的地方,在生产队长严宏昌的带领下,他们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冲破种种禁区,秘密召开会议,立下契约。当时还流传这样一段顺口溜:“大包干就是好,吃陈粮,烧陈草,干部群众都想搞。”据说,陈庭元介绍到这里,万里听后开怀大笑,并大声称赞说:“朱元璋没解决凤阳的吃饭问题,今天‘大包干’解决了,这是了不起的事情!”并果断指出:“这才是农民的真正出路!” 这样,小岗村便成为享誉全国的中国农村改革的“源头村”,而这枚“大包干纪念馆”门券,也被广大收藏爱好者视为我国改革开放30周年的珍藏纪念经典。
“大包干纪念馆”可提供中英日三种语言的收费讲解。标准分别是:中文讲解40元/次,英文讲解100元/次,日文讲解150元/次。同时,纪念馆成为了全国很多知名院校的实习基地。笔者参观时,在纪念馆的门口,看到了中国科技大学、中国农业大学、江苏大学、南开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南京财经大学、安徽科技大学、安徽财经大学、安徽工业大学、合肥师范学院等高校的实习基地或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的牌子。
(五)略显独立的社会交往方式
在调研期间,通过与农户访谈及所见所闻,笔者深深的感受到略显独立的文化氛围。从农业生产来看,大部分小岗村民的田地较多,平均都在十几亩左右。农忙时节劳动力不足,需要帮工时,人们多半选择出钱请工,而很少选择找邻居或亲戚朋友帮忙。许多农户反映出钱请工好算账,而找亲戚朋友帮忙倒欠了人情。这可能缘于小岗人独立单干的奋斗精神吧。从休闲娱乐方式看,笔者调研正值七月份,白天的时间家里只有老人小孩子,青壮年劳动力都在田间劳作,晚饭后大家会在各自院前乘凉,一起拉拉家常,聊聊田间活,村里事。在小岗村我们很少见到打麻将等娱乐形式,看电视的时间也相对较少,主要是作为老人小孩子打发时间的休闲方式。小岗村民的社交圈也较为狭窄,主要是活动于小岗村,一年之中去镇里的次数平均在十次左右,去县里的次数约在五次左右,而到市或省城的频率就微乎其微了。这反映了小岗村的社会生活现状基本上可以满足村民的日常需求,小岗人对已有社会资源的合理配置后,生活基本安逸。
五、结语与反思
(一)“包产到户”还是“合作化经营”
安徽省凤阳县小岗村,率先开家庭联产承包制之先河。改革开放以来,“包产到户”给小岗村的农业发展带来了显著的历史功效,但在新的历史形势下,“包产到户”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小岗村农业的发展,出现了“小岗困境”现象。传统的“包产到户”经营体制已不能适应小岗村农业发展的现状,村里人地矛盾突出,大量外出务工人员导致农业劳动力严重紧缺;其次,社会化水平的程度的提高,导致农业生产面临信息和技术的风险加大,传统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受到了挑战;最后是观念上的阻力,曾经以“包产到户”而“扬名天下”的小岗村,迫于政治名片的压力,在“分与合”的观念上还没有完全达到统一。笔者认为,“包产到户”的经营体制已严重束缚了小岗村农业经济的发展,只有实现农业经营体制由“包产到户”向“合作化经营”的跨越,开展以“农户+合作社、农户+公司、合作社+公司”等多种合作化经营模式的探索,才能真正促进小岗村农业经济向规模化、产业化方向的大发展。
(二)“下派干部”还是“岗人治岗”
背负中国改革第一村的小岗村,其政治特色十分鲜明。沈浩作为第四任外派干部,对小岗村的经济发展发挥了积极的作用。目前,接任沈浩的是安徽省财政厅下派干部---丁俊同志。一届又一届,小岗村的第一书记一直是由省里下派的干部来担任,村党委班子成员基本上都是省、市、县下派人员组成,而村委会班子成员则是小岗村村民组成。根据笔者与小岗村村干部及村民的访谈了解到,村民的政治参与程度低,村民选举、监督权利没有得到完全的发挥;村党委凌驾于村委会之上,拥有最高决策权。面对小岗村目前的政治现状,笔者不禁思考,小岗村的政治究竟应该走哪条路呢,是依靠“下派干部”还是走“岗人治岗”呢?虽然下派干部给小岗村带来了更多的招商引资项目及上级资金扶持,这些发展机会的存在对小岗村的发展意义深远,但小岗人的政治权利如何得以保障呢?在我国积极倡导村民自治的现状下,小岗人的自治权受到一定的抑制,如何引导村民树立主人翁意识,并积极参与村庄管理是目前小岗村政治发展的一大现实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