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客_怪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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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客
天际划过一道闪电,撕裂天空之后没入大地,沉闷充斥在这一方天地,前方河流艰难地流淌。远处的山林处缓缓走出一道身影,径直走向渡口。乍一看,此人穿的破烂不堪,杂草一般的头发倒在肩上,斜背一把造型奇特的刀,刀长三尺二,背随刃曲,寒气逼人,两眼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天空下起了大雨,雨点打在地上溅起一层尘雾,河中水位暴涨,开始变得汹涌,似在尽情地宣泄。远处的身影越来越近,破烂的身影渐渐清晰,突然冲出一帮彪形大汉将他围在中间。领头的大汉提刀便骂:“柳三刀,你丧心病狂,残害手足,杀人无数,将整个江湖搅得腥风血雨,现在就拿你的命来祭奠死在你刀下的江湖亡灵”说完便第一个扑上去,挥刀就砍,下手无比狠辣。柳三刀两眼依旧无彩,仿佛发生的一切跟他毫不相干,但就在刀落的一刹那,柳三刀身体微微一侧,凛冽的刀风擦着鼻子刮下。大汉见一击未中便招呼众人一拥而上,柳三刀只是躲闪并未拔刀。雨越下越大,周围的一切完全笼罩在雨幕中。纠缠许久,领头的大汉见众人连对手的头发都摸不到,恼羞成怒道:“柳三刀你有种正面与我们一战”在人群中来回游动的柳三刀见状浑身一抖,身边的几个家伙便被震开到丈许之外,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不想杀你们,不想死就滚。”雨水顺着头发滴到地面,融进积水。“你当初对自己的兄长和嫂嫂下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领头大汉叫到。“嫂……兄长…….”柳三刀似在轻声呢喃,又一滴水从额前的头发上缓缓落下,忽然寒光一闪,水滴迸开,领头大汉脸上一条血线缓缓浮现,好快,好狠…….尸体倒地的闷响惊醒了众人,所有人一脸惊惧地望着柳三刀,此刻他们只有一个想法,逃。不待他们有所动作柳三刀夺命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来陪他吧,”说完寒光乍现,只闻刀风,不见人影,由数十人的围攻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雨后黄昏,天空露出一丝明朗,河流恢复了平静,浑身是血的柳三刀倚在渡口边的老树下,单手扶膝,一把寒刀倒插在地上,无神的眼瞳开始缓缓凝聚。柳三刀静静盯着这把刀,这些年,死在这把刀下的人无数,亡命之徒,恶霸,甚至亲人——兄长柳腾,还有她.三年前。
柳三刀睥睨潇洒,一身刀法出神入化,其兄柳腾风流倜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二人时常抚琴舞刀,生活无比惬意。然而,素女的闯入,一切都随之改变。
元宵灯会,望着花花绿绿的灯火,柳三刀倍感无趣,柳腾倒是很享受眼前的繁华。柳三刀耸耸肩开始发牢骚:
“每年都是这样,毫无新意,一点都不好玩。”
柳腾刚要回应,忽听得嘈杂中传来一声女子的叫唤,只见柳三刀纵身一跃,转眼便消失在人群中,柳腾无奈地摇摇头: “还是那么喜欢管闲事啊,”说完优哉游哉地跟了上去。
元宵节的河边桥头异常热闹,人来人往,水中各种花灯绽放。有许多外来艺人卖艺来赚的盘缠。此时在桥头聚集了许多人,人群中传出阵阵狂傲: “姑娘,只要你跟了我,包你以后衣食无忧,”王英奸笑着道,“我堂堂王府三公子不仅可以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还能让你的同伴们有个好出路,怎么样?” 旁边几个艺装打扮的人听到这里两眼放光,都转身看向中间一位极其清丽的女子,秀发垂腰,小山眉,额间一颗美人痣恰到好处,更衬托处一股楚楚动人的风情。只见女子轻轻行一礼:
“公子,素女常年与同伴们在外漂泊,怕是不习惯安稳营生,还请公子见谅。”
“哈哈哈,在这一带,还没有我王英得不到的,来人,把这位小娘子请到府上一叙。”说着便有两个大汉上前准备强行带人。“不错嘛王老三,现在都敢在大街上大摇大摆抢人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得柳三刀双手环抱倚在桥头栏杆处,嘴里嚼着草根,正一脸戏谑地盯着王英。
“柳三刀,又是你,三番两次和我王家作对,现在又想怎么样?”王英道。
“唉,看来上次你老子暗害县老爷差点被问斩,我在刑场给他的教训还不够啊,不然怎么会放你出来在大街上撒野?”
“你,你想怎么样,今天这女子我要定了。”
“王公子,若人家姑娘不答应,岂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柳腾信步走出人群,悠然说道,“如果王公子真替姑娘着想,不如送她和她的同伴们一些细软离开吧。”说完看向素女,只是惊鸿一瞥,却被其绝世容颜深深折服,柳腾直直地盯着她。
“柳大公子,这是我王家私事,还望你兄弟二人不要插手,来人,带走。” “不识好歹”,说着柳三刀一个箭步冲向动手的王家下人,那些人见柳三刀动手,也毫不客气,纷纷抽刀与其战在一起,王英见状,恐多生变化,便自己上前准备带人,柳三刀看在眼里怒火中烧,将手中刀对着王英狠狠插了过去,不待其反应,只见胸前已露出半截刀锋,他艰难地转身,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柳三刀,至死都不敢相信柳三刀会对自己下死手。王家人惊惧万分,不知所措。“带着他滚回去,告诉他老子,以后管好王家人,否则,我去帮他清理门户。”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素女望着眼前血腥的场景,很快回过神来,神情有些不自然,她怕王家人的报复。
柳腾看出了素女的顾虑,道:“素女姑娘,近期可能会有许多麻烦,不介意的话先去寒舍暂住一段时间,如何?”素女犹豫不决,回头看了一眼同伴们,柳腾接着说道:“如果能带上你的同伴们那样更好,免得你孤单。”素女终是点点头,带着同伴们去了柳家兄弟府上。这一住便是三年。
期间,柳腾常常与素女饮酒抚琴,促膝夜谈,渐渐日久生情,二人最终相爱。柳三刀潜修刀法,不知为何,每当他看到兄长跟素女一起抚琴舞乐,总是心生不自然。为了避开二人,他长时间行走于江湖,惩恶扬善,刀客柳三刀的名号在江湖传的沸沸扬扬。可惜,美好的事物终将迎来毁灭。平静而美好的生活在三年后的雨夜,化为了灰烬。
轰隆,轰隆隆,天空雷电交加,窗前,柳腾抚琴,素女翩翩起舞,别有风致。“啊——”一声厉啸刺破了夜空,“是三刀的声音,他在干什么?”柳腾迟疑道,“过去看看吧”素女挽着他回应道。后院深处的练功房内,柳三刀头发散乱,身上衣服抓破了好几处,手里握着刀,胡挥乱砍,屋里一片狼藉。就在刚刚,柳三刀练功时,眼前浮现出素女的面容,情绪出现波动,继而脑海中交错闪过柳腾与素女抚琴起舞的画面,导致走火入魔,狂性大发。柳三刀尖啸着冲出房间,院中的竹子被外溢的刀风震得节节爆碎,柳府下人听得动静,纷纷出来查看,不料平时对待下人极其和善的柳三刀如今见人就砍,如同一架杀戮的机器。柳腾和素女出现时,满院的尸体,断肢横飞,触目惊心。雨幕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柳腾见状,浑身抽搐,吼道:“你在干什么?”柳三刀听到声音,直接一刀挥出,柳腾看着弟弟竟然对自己出手毫不留情,一时有些茫然,“他走火入魔了,啊——不要,”柳腾回过神的时候,素女的身体挡在自己身前,一把寒刀穿过她的身体,滴血的刀尖抵在自己的胸膛,望着眼前的这一切,柳腾若有所悟,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却没有说话。柳三刀眼中闪过一丝邪气,抽刀,手起刀落,柳腾二人双双倒在血泊中,从此相依长眠。柳三刀疯疯癫癫地冲进了雨幕,消失不见。
数月后,衣衫褴褛的柳三刀回到旧宅,找到了兄长柳腾还有素女的坟茔。静静望着写着兄柳腾之墓的墓碑,顿了许久,柳三刀似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对着墓碑说道:“你不应该过来的,为什么不带着她离开……你了解我的,我不会对你出手的,即便为了她,”说着望向旁边的一座坟茔,一座没有墓碑的坟茔,“我会替你们好好活下去的。”说完从怀中缓缓抽出一块木板,同样的刻字:嫂嫂素女之墓,立好碑,柳三刀没有丝毫留恋,起身缓缓离开了。此后,江湖上流传着昔日惩恶扬善的刀客柳三刀变成了杀人狂魔,不惜对身边的至亲之人下手,柳府无一活口,无数人遭其屠戮。各名门正派心有不安,便召集江湖散修,形成诛柳阵容对柳三刀展开围杀。江湖上开始搅起一股腥风血雨。……
天色渐渐暗了下了,恢复清明的柳三刀,看着刀身上映着的凌乱面容,眼中多了一丝茫然。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也许,握刀人的生命中永远都充满了坎坷,无论过往,无论将来如何,都应该毅然决然的走下去。拂了拂冰凉的刀身,柳三刀起身,抽出了刀,反手插进背上,缓缓踏进了夜幕,孤独的背影渐渐模糊,萧瑟的晚风卷起悲凉吞没了柳三刀最后的一丝气息。刀客,注定萧其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