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旧城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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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市旧城改造
我国许多城市正在大刀阔斧的进行类似城市更新的旧城改造。以佛山的旧城改造为例,探讨一下我国城市化中出现的大规划的魅惑与荒诞。佛山的旧城改造十多年前已经有开始的迹象。松风路是佛山老中心城区的一条马路,在比较早的时候,两旁的建筑被拆除,而重新建起来的却是一排仿古建筑,原意是要建设一条仿古商业街,可是自从建成以来一直非常萧条,毫无生气,商家常常变换,门可罗雀。后来佛山在旧城改造中也没有太大的动作,仅有一些局部的调整。
近几年开始,对老城的改造开始变得剧烈起来,规模显而易见,老城区大片老住宅被拆,从规划方案来看,要建成现代化城市,这一片城区将来都将林立这象征着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在夜空下,玻璃幕墙里透出璀璨的光芒。当然,一般规划师做规划的时候,面对一个古老的城市,不提保护历史文脉是不可能的,老城区的一些名气较大的街坊被象征性地保存下来,如“东华里”,这是一片保留得比较完整的清式街坊。而没有幸运地被评为文物的周边建筑就免不了被拆除的命运了。事实上,失去了周边的街坊与建筑,“东华里”成为一个孤立的,被供奉起来的区域,犹如一个展品,一个被开发的旅游点,与周边的脉络已经接不上了,更重要的是,里面的城市生活已经不复存在,它失去了周边区域与它的互动,从而连自身的城市功能也失去了。然而在规划者眼中,这一片区域的历史与文化算是保存下来了,作为一个符号,正如在规划文本中,文脉也只是一个符号。在他们的幻想中,在他们的效果图中,这一片古老区域的文化闪现着现代的光芒。在拆除完毕的平地上,在某些区域又建起一些具有地方特色的形态上是仿古风格的建筑,有趣的是,这些建筑模仿的对象正是刚刚拆除的真正的古建筑,让人不能理解。实际上市民是很理解的,这样的城市改造被若干个企业和集团控制着,他们在旧城改造开发过程中能得到很大的利益,这利益并不直接惠及市民,除了一下这一点:这利益是如此巨大,以致遭到拆迁的大部分市民也能得到满意的补偿,通常经济发展起来的城市在这方面会文明许多,补偿纠纷也会更少。当然,在许多钉子户身上也发生了一些普遍的不愉快的事情。
耐人寻味的是,宣传标语原先是打造佛山成为“文化古城”,后来古建筑拆得太多,以致这称号已经说不过去了,遂改为“文化名城”。国内许多历史悠久或文化资源丰富的城市也正经历着类似的图拉真广场式滑稽改造。与打造相比,文化更应是沉淀下来的,真正令人惋惜的是这一轮改造将使充满生气的市民生活、邻里关系被破坏,取而代之的是“国际化”的商业街,“现代化”的住宅
区。一旦城市生活被打破,经过这样一个翻新的过程,原有的有活力的文化就真的死去了,城市生活被硬生生打破的伤痕要重新愈合所需要的时间将难以预计。
升平路一带是佛山旧城区一条繁华而古老的商业街区,这一带也汇聚了具有城市特色市民生活。除了老牌的升平百货商场以外,这一片很小的区域汇聚了几家老字号,中华名小吃,相距不超过一两百米。这些店可能面临搬迁的命运。但是,除此以外还有一些为市民所熟悉,耳口相传的街头小吃,则可能要在这拆迁的过程中消失了,这些摊铺没有形成规模,制作者的手艺一直流传,因而更能保证水准,许多中华名小吃却由于连锁店越开越多,水准就下降了,这些小摊铺是使城市保持特色的重要因素,凝聚着市民回忆,是城市体验重要的组成部分,在大刀阔斧的规划中,不得不慢慢消亡。升平路是佛山老城区的中心地带,这一带特色的丧失将代表着佛山城市特色的丧失。
佛山旧城区的最重要的马路祖庙路与人民路交汇处,原来有一座建筑“新广场”,是一个体育场,大约是十多年前建成的,并不是非常古老的建筑。广场里有著名的标语“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建成后,许多体育团体在此举行活动,许多中小学也常在此举行运动会,新广场也为许多居民提供了免费的晨跑的场地,为老人提供了晨运的场所,这里也渐渐产生了一些良好的市民生活,成为一个很好的市民交流的地方。在每年的某些时候,会有一些物资交流会等经济活动,也有许多演唱会等文化活动。可能由于公益性过强,新广场经营不善,也有学者认为“新广场体育场体量巨大,建筑的风格也和祖庙的古朴典雅格格不入”,十多年后,新广场被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酒店,与周边新规划的仿古商业街是配套的。酒店的体量同样巨大,风格也一样与祖庙格格不入,当然盈利在前期的投资分析中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酒店在未来自身的作用、对于城市的作用未能预计,但居住在旧城区的居民失去了一个已经形成了市民生活和文化生活的场所,也失去了一个标志性的公益性体育设施。旧城改造的过程中凸显了一些治安问题,拆迁片区由于人口大量迁出,各种治安问题也随之形成,仍未迁出的居民生活压力更大。一些未被封闭管理的老居住区常常面临失窃问题,许多区域被迫进行临时、简单的封闭管理,由于这些区域形态复杂,这样的管理效果不大,而且到处的铁门,封闭的路口使得城市体验不再亲密,变得冰冷而疏远。
佛山传统有春节逛花街的习俗,每年农历年末会在市内辟出某几条道路让花商摆摊卖花,这些路就是花街,每年在年三十前许多家庭会一家人到花市去逛街或买花,高峰的时候人非常多,旧城改造使几条传统的逛花街用的道路消失,转移到远离原中心城区的地段,气氛不再浓烈,而且摆摊买花的摊位已经萎缩
成摊位总和的一半,另一半的摊位则经营其它商品。
佛山市正在规划新城,有学者认为“佛山东平新城新中心区的建设极大缓解了旧城的建设压力,使得整体保护佛山老城成为可能”,事实上,撇开新城本身规划的一些理念及实际操作可能存在的问题不说,新城开发并没有使旧城的建设缓和下来,并加以细心地保护佛山老城,从而出现以上所叙述的问题。佛山近年来许多非物质的文化被开发,被设计,被规划,转而服务于游客,这是国内众多著名文化旅游城市的共同特点,比如祖庙翻新,建设黄飞鸿纪念馆,叶问堂等,保存东华里等,但一方面这些贴着文化标签的事物被重点地保护与开发以外,其余维持着城市质感的各种因素却由于没有被贴上标签以后,被自然而然地忽略,清除了。而被“幸运”地保存并开发成旅游资源的文化资源,却由于对游客需求的看重,由于城市文脉的断裂,对形象工程的强调,旅游产业的运作等,已经变得离市民越来越远,失去了它对于城市一些原有的重要的意义,完全成为了文化符号,用于吸引旅客,创造产值。而一些不为游客所知的深深藏于市民集体记忆与文化传统里的场所、活动等,才真正维持着城市的特色、市民的认同感,这些东西却慢慢在改造中,在“国际化”与“现代化”的呼声中消失。这是缺乏深入调查与了解的规划师以及站在过高的高度来看待城市的决策者所难以理解的,对城市历史的保护常常停留在肤浅的操作上。大规划在国外常常因为资金的不足,民众的反对而未能完整展开,却已经显示了它显而易见的错误来,在我国,办大事的力量是超乎寻常的,大规划式的规划在我国的城市里若能彻底贯彻,那么,多少年来,在我们城市的小巷里逐渐形成的邻里关系、市民之间以及市民与城市之间的归属感和认同感,城市宜居感与幸福感的来源,将逐渐地消失。
我国的城市规划应该注意避免重蹈西方大规划的覆辙,在挖掘古代文化时不要出现图拉真广场的滑稽事件,在提升城市形象是不要犯城市美化运动的错误(广州和佛山却在近几年进行了贴脸工程,将主要道路两侧旧楼房朝向马路的一面贴了一层假脸,以“美化”城市,其动机不说,其效果也没有起到仅仅是表面上的美化的作用,这一层用于美化的表层,细部粗糙,质感虚假,使得原有的建筑变得毫无重量感,让人更感觉是一些粗制滥造的建筑),在城市更新的时候不要武断地拆迁大片地区。更少地出现想当然,更少地去代表别人做规划。这样做难度并不在技术上,而在制度设计上。如何让城市本身的需要能够反映到规划中去,仅凭一个规划单位的力量是难以做到的。
大规划只是众多规划理念中的一个走向极端以后的例子。事实上,不管是规划师还是全体公众,对于未来,对于规划对未来发展的影响,都是不能确切预知的。而对于规划造成的利益的分配,城市的发展问题,责任的分配是重要的。
也许咨询公众意见未必能得出更好的规划,但是却能把利益冲突在发生前显明,并将责任分散。规划师除了引导这样一个规划程序以外,还应承担起提供解决方案的任务,这是规划师专业技能的体现。针对问题进行专门研究并提供专业意见供决策参考,将涉及利益的决策与技术层面的规划方案区分开来,是规划工作一种更加适宜的方法。把规划仅寄望于规划师或决策者身上,容易陷入功利主义的陷阱,甚至,这样做的话连规划师与决策者头脑中功利主义的总体利益最大化的幻想也无法实现,大规划中不乏这样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