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人(台北人的精神家园)_人的精神家园是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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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人”的精神家园
《台北人》中那些或华美艳丽、或朴素憨厚的形形色色的台北人是那个时代留给白先勇先生最好的礼物,白先勇先生则是那个时代里“台北人”最真诚的赤子。他用细腻的笔触、柔软的心灵、人道主义关护和宗教式的关切体悟着那个时代里大小人物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人情的确自有冷暖,而当爱恨遇到饱含温情的无奈,生命也最终选择流向广阔恬静的河流,冲淡出一种无苦无怨,无爱无欢的况味。留下的尽是经历世事后的人情练达;人世跌宕后生命的平和与柔软。上海百乐门里那个被“五陵年少”簇拥着的伊雪艳,拥有着冷艳的外表,使得身边所有的花花男子尽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那是个拥有众星捧月般的厚爱,而能仪容举止不失亲和和优雅的女子。即使是风尘,也能把女人练达优雅的一面演绎到让人心生敬意和怜爱。白先勇先生赋予她美丽和迷人的地方是“数不清,也讲不尽”的。那如三月微风般的步调走得进“风月,”撑得起官场。而她身处的那个时代呢?浩浩荡荡。此刻她又显得如此渺小,不经风霜。他们在时代风云的席卷中是无力的,软弱的,甚至无力去选择自己生命的轨迹。上海昔日的繁华和荣耀败落了,而台北的雨季此时更是绵长而凄凉。年华易老,这一切对于一个如花如玉的女子看来是一件多么艰苦而难熬的事情。然而当你在落日的傍晚,骤雨初霁的晴空下,看到台北新公馆门前悠然踱步的伊雪艳,你会立刻感觉到白先生赋予的一个女人的美和优雅已经融进了她的骨子里、血液里,也融进了这个沧桑巨变的世界。有她的地方,就能给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多一点点温柔和优雅,让人顿生一种“末世不见荒凉,岁尽依旧不衰”凄美之感。与之华美,她多一份真实和质朴;与之浮世,她地气重生,更暖人心。于是,败落的与之相处的高官们笑了,打心眼儿里喜欢她;与之走过繁华,走过荒凉的旧友笑了,她们相互搀扶,人情更暖。
此刻,我明白了“永远的伊雪艳”的真正含义白先勇先生想要留给那个世界一个最知性、最温情的女子。人世巨变也好,改朝换代也罢,所有的无常当中,她是那个唯一不变的伊雪艳。在昔日的荒园里,她是那个永远不荒的“明星,”容光璀璨,但不刺眼。
“青春欉谁人爱,变成落叶相思栽。” 《孤恋花》的韵味太苦,涩味直逼人心,又让你深感历史沉浮之命运痛楚而又能表现出通达的不露声色。台北金华街的人行道上少不了来来往往的风尘女子。猎奇好艳的男人们个个心怀鬼胎,欲猎尽其艳,有表现出不屑一顾、嗤之以鼻。娟娟是那个时代中少女的悲剧的化生,同样是个体生命无法抵抗的外力,娟娟仿佛是打小就泡在这满是苦味的潭水中的。她想努力挣扎,后来又慢慢地选择放弃挣扎,逆来顺受。服从成了她唯一应对这个世界的方法。肉体和灵魂的折磨对她的摧残不停地走向极致,而此刻的她依旧是笑着的,冷笑着,轻轻一触碰或一抚慰,便能使她呵出泪来。让人怜悯和心疼。男人们兽性的一面令她们闻之丧胆,可又必须去面对,只是因为她是这个世界的弱者,她只能用一种最卑微的姿态活着。她迟迟没有轻生,受尽凌辱却选择继续活着,我觉得最凄美的解释是:已经看淡生死和人世,她破釜沉舟,将自己束成一团,时刻准备付之一炬,唯一念想的是,她想看看命运到底还能有多惨。回味起来,这仿佛成了一种悲剧英雄式的守望。与命运一决高下。
在慢三慢四温柔的乐声中,在红绿纷呈的灯光下,金兆丽度过了她舞娘生涯的最后一夜,她将走出那充满放浪丑恶和心酸屈辱的舞池。金大班在舞池的最后一次旋转,我们体味到了另外一种人生,属于“金大班”们的人生。她“在风月场
中打了二十年的滚”,从上海的“百乐门”到台北的“夜巴黎”,她经历过大红大紫,也经历过无数沉沦。金兆丽最初真诚的爱情给了那位叫月如的大学生,这是她最纯洁的情感经历。为此,她抢天呼地,痛不欲生,然而却失败了。她失去了月如,也失去了他们的爱情结晶,那个已经成型的男胎。由此,她看透“卖腰的”永远与爱无缘的残酷事实,构成她一生中最沉重的打击。接下来的二十年,金兆丽陷入了堕落的泥沼。为了那似乎遥不可及的真情,她“多走了二十年的远路”。然而,事实的残酷叫她不得不失去热望,世上甚至没有什么能够打动她的心了,包括对她痴心一篇的秦雄。她没有功夫谈恋爱,“连真正的男人都可以不要了”。秦雄的爱,给她带来的只是惆怅与感慨,她再也没有勇气迎合与付出了。与秦雄拥有过的温存缠绵,轻易且无奈地输给陈发荣的家财。当她最后在舞池中温柔地贴着那陌生男人的脸时,就好比贴着过去、梦幻,借此得到一丝安慰。由此她的精神生活在曲终人散后就此死亡。我们在那个是非难定的滚滚红尘中看到一个生命演绎着与真情的抗争。
桂林东门外花桥头相思成灾的书生;《一把青》里的朱青,多年后,已由素朴羞涩的少女变得美艳妖娆,却还是喜欢空军的小伙子,在灵魂深处,她还是和当年那个爱他却死于抗战的空军飞行员郭轸生 活在一起;《岁除》中,赖名升喝着金门的高粱,念叨的是台儿庄的荣光,时间和空间都错位了;《那片血一般红的杜鹃花》里,王雄对乖戾任性的丽儿一往情深,念念不忘中,丽儿是家乡小妹仔的倒影; 《花桥荣记》里的卢先生一直怀恋的是留在大陆的恋人;《国葬》里将军已逝,老副官秦义方看到的是一身玄色袈裟的旧日同袍,说的是不堪回首的惨败往事;《梁父吟》里是一个已神衰气亏的老人,追忆辛亥年间少年意气的风云;《台北人》整篇就是一个《思旧赋》,不像身在台北,倒像金陵的一场旧梦,倒映在悠悠秦淮河水中,夕阳斜处,粼粼闪耀流淌六朝的金粉。只是事已换,物已移,人已非,留下的只有衰草旧院,天色沉沉。;她/他们都是时代更迭下的大小人物,美人迟暮,英雄末路。她们别无选择,随遇而安,心中存一份对幸福的坚守和追求,无奈命运弄人,人世无常又岂是你我笑谈就能定夺。
生命终结之前,她们把命运的苦难演绎出悲剧成悲、演绎成美。此刻仿佛生命的走向终结是一种最好的解脱。因为,她们的苦海无边,无岸可泊,无路可会。
白先勇先生的作品让人心酸的地方就在于此,最脆弱的个体生命,在最无助的时候,笑给你看。她们苦笑着,笑的还很美。繁华与荒凉并行,人世悲苦走向极致,然后无声无息的沉默下来,仿佛告诉你一切都是没有尽头的。她们都安静地消融进地平线,重新回归生活。白先生毫不避讳苦难,有悲天悯人地去发掘人物的闪光点。多一份宗教式的悲悯。
正是这些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看得见的、听得见、觉得出的人,几乎构成了一部“民国史”(【白先勇笔下的女人】,于梨华)这些事物都不是白先勇先生直接告诉我们的,而是读者自己去体会的,这是那个时代的荒园,以及荒园里消陨、但不败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