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哈代自然诗_哈代自然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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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沧桑,呼唤和谐——论托马斯·哈代自然诗中的鸟的意象
桂宏军
(武汉工业学院,湖北,武汉,430023)
摘要:在哈代的近千首诗歌中,鸟的意象出现了70多次,作为一个对大自然和乡村生活充满了感情和眷恋的现实主义作家,哈代对鸟的意象赋予了丰富的思想感情内涵,哈代笔下的鸟不同于浪漫主义诗歌中的鸟,它们少了一份幻想,更多的是现实和沉重,这些鸟或者受到人类摧残,或者孤独迷茫,或者在一片萧杀中高歌,承载着历史的沧桑和现实的沉重,但它们并不是绝望之鸟。哈代笔下的鸟是人类社会和人与自然不和谐生存状态的隐喻,同时也表达了哈代追求整体和谐的生态理想。
关键词:哈代;自然诗;鸟;和谐
托马斯·哈代不仅是才华横溢的小说家,而且是思想深沉的诗人,他以写诗开始文学生涯,在生命的最后30年致力于诗歌创作, 哈代一生对诗有着特殊的感情,认为是“所有富有想象力和感情的文学的精华所在”,[1]哈代在英国诗歌发展史上起着承前启后的桥梁作用,不少评论家将其视为“现代诗歌的开创者之一”[2],英国著名诗人菲力普·拉金甚至认为哈代是20世纪超过艾略特和叶芝的诗人[3]。在哈代的九百多首诗中,自然诗占一百多首,他深入地观察自然,试图从自然的变化中找出生活的真谛。哈代的自然诗不是为了自然而写自然,而是他对人类生存状况关注的表现。凋谢的花朵、荒凉的冬日、苍莽的天穹,笼中的囚鸟, 被刺瞎的鸟儿的歌唱,都是人类生存状况的隐喻,哈代从自然万物的悲剧性中看到了人类的悲剧命运,他是要通过对自然的探讨来揭示人类的生存困境,呼唤人类社会的和谐。
哈代诗中的自然与浪漫主义诗中的自然诗既有相似之处又有本质区别,在华兹华斯的《丁登寺》中,自然给人以慰藉和启迪,在雪莱的《西风颂》中,自然是人类理想的精神家园。哈代在《威塞克斯高地》(Weex Heights)中,描写了他在低地城市遭受的误解和攻击和高地乡村得到的安慰:“威塞克斯有些高地,好像被仁慈的妙手所制作,/供人思考、梦想、渴望。...我觉得这是我生前的所在之地,和死后的归宿。” 诗人站在威赛克斯高地上凝神眺望时,他的整个生命都从自我狭窄的天地中涌出,把自然吸入自我之中,又消融于自然中,在如此纯洁的自然中,诗人觉得自己似乎回归了生前所在,又似乎来到逝后的归所,解脱了人生羁绊,与大自然和谐地融为一体。在华兹华斯的《露西组诗》(Lucy Poems)中,露西死后回归于自然,转化成一株不为人注意的紫罗兰。在哈代的《转化》(transformation)中,人们死后也转化成植物:“红光满面的生命,现在化成了绿色的嫩枝。”
但是哈代毕竟是现实主义的作家,处于宗法制农业社会到自由资本主义转型期的英国农村的严酷现实和达尔文的生存竞争理论是哈代以一种冷峻的眼光看待人类社会和自然界,哈代笔下的自然大多没有了浪漫主义的生机和梦幻,更多的是萧瑟和残酷,在《在林中》(In the wood),诗人感到城市的压抑,到林中寻找解脱和抚慰,但看到是只是自然界中冷酷无情的生存竞争,林中一片荆棘恶臭和腐朽;在《妻子常春藤》(Ivy Wife)中,常春藤伸出胳膊向山毛榉示爱,后者却试图用毒汁毒害常春藤,当常春藤试图附着在梧桐树上时,后者宁愿脱掉树皮,也不愿让常青藤缠身,当桉树接受了常青藤的爱时,常青藤却用“绿爪”缠死了桉树并与之同归于尽,诗人用拟人的一人称说明此种现象在自然界和人类社会中同时存在,常春藤的失败的甚至毁灭性的爱情隐喻着人类灾难性的和毁灭性的不和谐和冲突。
鸟是哈代小说和诗歌中频繁出现的形象。哈代一向关注动物,尤其是鸟类,在一次冬日散步时,哈代的父亲用石头顺手打下一只快要冻死的鸫鸟,还是孩子的哈代便捡起它,发现小鸟轻如羽毛,皮包骨头,几近饿死。他说“永远也不会忘记小鸟在他手心时的感觉”。[4]哈代作品中的鸟完全不同于现在浪漫主义自然诗中的鸟,华兹华斯的杜鹃使诗人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代、雪莱的云雀寄托着诗人超凡脱俗的憧憬,济慈的夜莺象征着诗人的没有痛苦的梦幻世界。哈代的小说和诗歌中有许多鸟的意象,在《苔丝》中,哈代用了许多小鸟的意象来隐喻苔丝的处境,而当苔丝无家可归露宿荒野时,树林里的从猎人枪口下逃脱的鸟儿也像她一样在寒风中挣扎哀鸣。哈代笔下的鸟大多不是理想世界的象征,而是人类普遍困境的真实写照。
鸟的意象在哈代的自然诗中出现了70多次,这些意象有的通过对鸟的拟人化描写来隐喻人类社会的不和谐关系,有的通过人类对鸟的暴虐的说明人与自然的不和谐,有的苍莽荒芜大地上的鸟儿的歌唱来反衬人类社会的悲观无望,有的通过意象派式的描写揭示出鸟与自然界、人与自然的一种和谐关系。
在《延宕》(Postponement)中,哈代用鸟类生活隐喻人类生活,诗中鸟的爱情遭遇与年轻人的爱情悲剧类似。“我惊骇不已,只好静待夏天,/在绿叶丛中把新房营造,/然而,经过烦恼的等待,/她对我的爱情已云消烟散。/啊,但愿我能像别的鸟,/生来栖在四季长青的树梢。”
诗中的鸟因为不能在绿叶中筑巢而不能得到爱情,等他筑好巢时爱人已离他而去。在哈代小说中,哈代经常使用“方舞”结构来描述男女婚姻的错位,在《无名的裘德》中,主人公因出身低微不能与他所爱的表妹结合,两人最终回到了各自没有爱的婚姻中,这种周而复始的变化如同命运开的玩笑。裘德的命运与这首诗中的鸟相似,鸟因为没有出生在四季长青的树梢失去情人,而裘德因卑微的出生而失去了爱情和事业。
如果说《延拓》隐喻着个人的遭遇,《关在笼中的金雀鸟》(the Caged Goldfinch)则是通过描述一只被人类遗弃的鸟,来象征人类的生存困境。
在教堂墓地的新坟上,/我看到一只鸟笼,/关着一只金翅雀,四周没有声响,/除了它在笼里不停地跳动。
在它若有所思的眼里带着疑问,/它也一度试图把歌唱,/是谁把它遗弃在新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这首诗字面上描写了一只遭到人类遗弃的金丝鸟,但从“教堂”、“新坟”来看,被遗弃的金丝鸟隐喻着人类遭到上帝抛弃,表现了人类失去宗教信仰和精神支柱的孤独困境。无独有偶,在《卡斯特桥市长》的结尾,亨查德偷偷将一个笼中的金雀鸟作为结婚礼物送给他的养女伊丽莎白,等伊丽莎白发现时金雀鸟已饿死在笼子里,而当她找到亨查德时后者已于半小时前孤独地死在郊外,显然金雀鸟的命运象征着男主人公的命运,而后者的悲剧命运这是受宇宙中“内在意志力”支配的人类命运的缩影。
在《被刺瞎了双眼的鸟》(the Blinded Bird)中, 哈代热情讴歌了鸟类的顽强的生命力,虽然这只鸟被人用“热红的针” 刺瞎了双眼,它只有在“永恒的黑暗”中忍受熬煎,但它顽强地生活,高唱着希望之歌。“摧残不记恨,/剧痛全淡忘;/ 烧灼的火,/ 扎刺的针,/夺走了一切光亮;/ 命定的终生摸索,/ 不尽的暗夜茫茫,/ 无情的丝笼囚禁,/ 你为何宽恕原谅?
诗人怀着崇敬的心情,连续用五个疑问句,热切歌颂了鸟的神圣品质:
谁具有慈善的品质?这一只鸟。/谁生性善良,却遭受着无尽的痛苦? /谁双目失明,生活的环境犹如坟墓,/却从来不急不躁? /谁憧憬未来,默默忍受着生活的一切,/不为邪恶环境烦恼,高唱生活的欢歌?/谁具有天使般的品质?这一只鸟。
鸟被人刺瞎双眼象征着人类对自然的摧残,而鸟的忍耐、宽容、乐观积极来反衬人类的自私狭隘消极悲观,二者相互映衬,形成转喻关系。类似的描写也出现《苔丝》中,“这些骨瘦如柴的鬼怪似的鸟儿,长着悲伤的眼睛,在人类无法想象其广袤寥廓的人迹罕至的极地,在人类无法忍受的凝固血液的气温里,这种眼睛曾经目睹过灾难性的质变迁的恐怖;在黎明女神播洒出来的光明里,亲眼看到过冰山的崩裂,雪山的滑动;在巨大的暴风雪和海水陆地的巨变所引起的漩流中,它们的眼睛被弄得瞎了一半;在它们的眼睛里,至今还保留着
()当时看到这种场面的表情特点。”5都历经磨难沧桑。《黑暗中的鸫鸟》(The Darkling Thrush)写于19世纪最后一天,新旧世纪交替之际。十九世纪下半叶的英国及整个西方世界危机四伏,工业文明所带来的物质进步和人性堕落形成了强烈的对照。哈代在诗中描写了一个荒凉、凄惨的环境来象征维多利亚时代的萧条与腐败,流露出了对人类美好未来的向往。哈代用“冬的沉渣”、“纠缠的藤蔓”等意象象征着世纪末到处都是一片凌乱、没有节奏、停滞的状态。在第2节中诗人运用拟人的手法,把冬天的大地比作一具“斜卧的尸体”躺在“阴沉的天穹”,展现在读者面前的是更加恶劣的环境。冷漠的态度。冷酷、荒凉、压抑的环境似乎使诗人变得“丧失了热情”,自然景物和人类情感达到了高度的统一。在诗的第三、四节中,诗人用浓郁的浪漫主义表现手法刻画了一只在薄暮中的一只年老”、“纤弱”而又“憔悴”鸫鸟在歌唱,在一片苍茫中“倾吐心灵”。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微小的生命却展现着无尽的活力:瘦弱,却有生气;老衰,却不乏活力;歌声单调,却饱含热情;声音细微,却充盈着希望。它历经人生的沉浮,在经久的跋涉中,敢于面对不平之状,用于用自己的呼声打破世界的死寂。他来自黑暗,身上还有着旧世纪的烙印,却敞开它的心灵,将压抑了一天、一生、一世纪的愁苦心情倾泻,哈代通过塑造一只薄暮中的画眉,表达了自己的迷惑,却又流露出一丝希望。
《效外白雪》(Snow in the Suburbs)被认为是意象派诗歌的先驱。诗的第一节客观化地描写了冬日雪景: 哈代向读者提供了一副静态雪景图,白雪使每根树枝胀大,/也使每根细条垂下;/每个树权像鹅鸭的白色蹼足,/每条街道和小径沉默不语。也有雪花随风飘舞的动态:一些雪片迷途了,/便回头向上摸索,/遇见下飘的伙伴,/又转身向下降落。这里可以看到哈代通过使用客观对应物来逃避感情的努力,是典型的意象派诗歌,“迷途”和“摸索”这两个词曲折地表达了思想感情,暗示着在 “迷途的”道路上“摸索”生存的意义。
在第二节中,哈代主要描绘一只埋在雪团里的麻雀的动态图,以衬托第一节的静态描写。
一只麻雀飞进树/因此,此时此分/落下三倍于麻雀的雪团,/把它的头和眼睛全部撒满/于是把它打翻,/几乎将它埋葬,/并且停落在下方的细枝,/导致树梢向投宿的积雪发动猛击。
麻雀淡没在雪景里,与雪团融为一体,这只麻雀已没有了前两类鸟的或喜或悲,它已成为自然的一部分。诗中的叙述者也不再是孤独的“我”一个人,而是“我们”。“我们”看到窗外树枝上的白雪几乎吞没麻雀,看到一只屋前台阶上的黑猫: 台阶是变白的斜坡,/一只黑猫身材瘦弱,/它睁大眼睛,渺茫地向上攀登,/于是我们把它接入屋中。
在这白茫茫一片雪景中,黑猫不仅凭它的黑颜色引人注目,而且它的瘦弱,渺茫,更加令人怜爱, 黑猫的出现与第一节的“迷途”、“摸索”以及第二节的“麻雀”建立了联系。“我们”把属于自然界的猫接入家中,来逃避屋外的寒冷在这里,表达出哈代他对动物的仁慈和对“迷途”的动物的同情。人出现在画面中,从而建立了人与自然的联系。从而建立了人与自然的联系。人与自然形成了互动的关系,自然中有我,我中有自然,表现了哈代人与自然和谐关系的探索。
《捕鸟人之子》(The Bird s Catcher s Son)通过对比父子两的观点揭露了人类对自然的戕害,批驳了人类中心主义,表达了哈代的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整体生态观点。弗雷德象征着人性中的善良和天真,而他的父亲则象征着实用主义和人类中心主义。鸟儿象征着自然,而鸟笼则象征着人对自然的束缚和破坏。儿子弗雷德认为,人们应当同大自然保持和谐的关系,对自然万物表现出仁慈:“爸爸,我害怕你的行为,/这种交易很不正当!/把小小的云雀捕捉起来,/变成一个个终生的囚徒。/云雀伤痕累累,在狱中流血,/它们试图远走高飞;/每只关在笼里的夜莺/很快会死亡或憔悴。”而父亲则认为,造物主创造世间万物就是供“万物之灵”人类利用:“好一个傻瓜,我的孩子!/鸟雀就是任逮任捕”这首诗以弗雷德的死亡而结束,说明人类并未与自然保持和谐的关系并因此而付出了代价,理性文明的猖獗不仅破坏了自然和人的天性,也带来了人与人的隔阂、人的异化感和孤独感。
在《供捕猎的鸟的困惑》(The Puzzled Game Bird)也是一首生态主义的诗,哈代从鸟的视角揭示了人的残酷。令“供捕猎的鸟”困惑和恐惧的是,它的人类朋友突然一反往日的善良,表现出极端的残酷。“如果心灵能容纳这样的阴险,他们不是过去给我们食物的那些人”。诗中重复“他们不是过去给我们食物的那些人”,深刻地揭示了鸟的天真无邪和人的伪善欺诈。
“日常生活充满着时间感”,哈代的景物描写中往往烙上了时间的印痕,承载着岁月的沧桑,哈代的笔下的鸟不再是华兹华斯的杜鹃、雪莱的云雀、或济慈的夜莺,而是孤独的鸟、失去自由的鸟、受虐的鸟、荒凉中歌唱的鸟、自然之鸟,都像一面镜子照出工业文明中人类异化不和谐的生存状况,但哈代并不承认自己是悲观主义者,整体与和谐一直是他追求的目标。哈代认为:首先是确定病症,接着找出病因,然后再寻找有无治病的良药。他说,“作为一个向善论者,而不是他们所说的悲观主义者,我对世界的改变抱有信心。”因此,哈代笔下的鸟既是对不和谐人类生存状态的揭露,也是对整体和谐社会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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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桂宏军,男,武汉工业学院外语系讲师,研究方向为英美文学和西方文论,电话:***,E-mail: 404150806@qq.com 地址:武汉市常青花园武汉工业学院外语系,430023
本论文为湖北省教育厅2010年度人文社科项目“论哈代诗歌中的和谐观”的部分成果,立项号:2010q069
On the Image of Bird in Thomas Hardy’s Nature Poems
The image of the bird appears more than 70 times in Thomas Hardy’s poems.Being a realist writer full of feeling and longing for the nature and the country life, Hardy endows the image with rich idea and feeling, which is le illusory and more realistic and heavy than the bird in the romantic poem.Hardy’s bird is either tortured by human, or lonely and lost, or singing amid desolation.It embodies the viciitudes of the history and the heavy weight of the present, but it never despairs.The bird described by Hardy is the metaphor of the disharmony in human society and between man and nature.It exprees Hardy’s ecological ideal of harmony.Key words: Hardy, nature poem, bird, harmo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