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刘熙载《艺概》中的美学思想_浅析朱光潜美学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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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刘熙载《艺概》中的美学思想
晚晴诗论家刘熙载的《艺概》,是中国文艺批评史上一部带有总结性的重要作品,也是一部“多中肯綮”的美学评著。《艺概》包括《文概》、《诗概》、《赋概》、《词曲概》、《书概》、《经义概》。刘熙载以高度概括的语言,精辟独到的见解,对中国古代具有典型意义的作家作品进行了全面而广泛的评论,其中包含着丰富的美学思想,这一方面是对古典美学思想的贯通,另一方面又是在此贯通的基础上的创新。
关键词:诗品与人品、独创、本色美、“无我”、意境
一.“诗品出于人品”的性情美
对于作家与作品的关系上,刘熙载强调“诗品出于人品”,“论词莫先于品”。《诗概》:
诗格,一为品格之格,如人之有智愚贤不肖也;一为格式之格,如人之有贫富贵贱也。
他把文学作品同作家的思想倾向和品德结合起来,即人品美与诗品美德结合,认为人品高的作家才能写出新鲜而有见识的诗作。他评价辛弃疾的词:“英雄出语多本色”,正是因为苏辛是“至情至性”之人,所以他们的词“潇洒卓荦”。《赋概》中:
赋尚才不如尚品。或竭尽雕饰以夸世媚俗,非才有余,乃品不足也。相反那些专以“悦人”、“随人”为目的,品性低下的人是写不出好的作品的,例如刘氏将“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的屈原划于“悲世”,将“惆怅而私自怜”的宋玉归为“悲己”,以此区分屈宋二人风格的高下。
基于此,刘熙载还提出了人品的两种外在形式,分“狂狷”与“乡愿”两种。狂狷之人“可为社稷之臣”,而“乡愿”则只不过是“客悦”、“善柔”而已。他认为屈原、陶渊明“皆狂狷之资也”,韩愈“有感激怒怼奇怪之辞”正是“胸襟坦白”的表现。这两种区别的实质正是正与邪,真与伪的根本区别。人品并不是诗品唯一决定因素,刘还认为“志、旨、才、艺”四个字,“诗家缺一不可”,对文艺家进行全面的要求。关于作家人品的修养,他继承了王夫之和叶燮的观点,认为“文以识为主”,“才、学、识三长,识尤重”,“高卓精审”的见识要从研究“在物之理”着手,而不是先天的存在过从古籍中求得的。二.“无穷出清新,极炼如不炼”的本色美
刘熙载创作论的中心思想提倡独创性。他吸收了袁枚“性灵说”关于个性和创新的理论,提出“诗不可有我而无古,更不可有古而无我”,主张文学作品要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充分发挥独创精神。《艺概·文概》:
文贵法古,然患有一“古”字横在胸中,盖文惟其是,惟其真。舍是与真,而于形模求古,所贵于古者果如是乎?
刘氏在《艺概》集结历代作家作品,总结艺术经验,意在让人“法古”,却不以“法古”为最终目的,他反复强调,写诗作文,必须有自己的个性,“扩前人所未发”,扫除“陈言”,切记拾古人之人牙慧。他评价韩愈:“韩文起八代之衰,实集八代之成。盖惟善用古者能变古,以无所不包,故能无所不扫也。”正是因为对前人遗产精华的全面吸收,融会贯通,才能扫尽前人的糟粕,所谓推陈出新。又说:《离骚》不模仿《诗经》,《归去来兮辞》不套用《离骚》,才有他们的独到之处。刘熙载还特别重视风格本身的变化,认为王孟及大历十才子风格“清雅”,足以成家成派,但因风格变化不足,而形成一种“窠臼”。“窠臼”指模式化、定型化,刘氏更提倡风格多样化无定形的诗作家,杜牧的诗风富于变化,虽成不了派,却是他所推崇的,认为创作是一种“无穷出清新”的过程。而要独创就要适时而变,文艺作品要顺乎时代的潮流,“文之道,时为大”,作品要表现出时代的精神。
鉴于上述独创、反对模拟的创作理论,刘熙载还特别崇尚诗歌的本色美,即“真美无饰”。所谓“极炼不如不炼,出色而本色”,反对刻意的雕琢,对生活素材进行由“不工求工”到“工求不工”的加工的探索进程,进而达到一种浑然天成的境界,天然去雕饰,使人在平淡中领略无穷韵味。他评价古乐府诗中的“至语”本来是“常语”,但“一经道出,便成独得”,这就是“极炼如不炼,出色而本色,人籁悉归于天籁”,这是艺术上的一种“炼”的过程,诗人必须细致深入体验自然美的意蕴,不断磨练,精益求精地进行艺术实践,芳华褪尽后于平淡中见绮丽。
三.“似花非花,不离不即”的艺术真实之美
关于生活真实和艺术真实。刘熙载一方面主张要有真生活、真感情、另一方面有强调“似花还似非花”。
由于主张文学要有独创性,作家必须要有真实的生活,真实的情感。他指出“诗宁可数年不作,不可一作不真。”强调源于真实生活的真情感、真胸怀,所以作家要深入生活,了解人民的“饥寒劳困之苦”。刘熙载非常推崇杜甫的“畏人嫌我真”、“直取性情直”,认为杜甫、元稹、白居易等诗人反映民间疾苦的那些诗篇之所以具有很高的艺术境界,就在于它们“身入闾阎,目击其事,直与疾病之在身者无异”。
对于真实的情感与胸怀,刘熙载进而提出了“移情”的美学理论。他在《题伯牙待成连图》的题辞中,对“移情”作了具体的发挥。伯牙学琴经历了两重境界:开始“惟知有琴”,没有移情,貌合却神离;后来到海上,闻海水轰鸣、群鸟悲号,物我无分,“不知有琴”了,致使琴音与天地海涛声相溶,犹如“天籁”。刘氏强调了情、琴的移情,是“离合似得真合也”。琴以情胜,艺术表演的内在充盈的丰富情感便是艺术的生命。
艺术真实却不等于生活的真实,它源于生活本质的“真”却高于生活。刘熙载引用苏轼《水龙吟》中“似花非花,不离不即”来表现艺术真实美的本质特征。所谓“不离”,即不脱离客观现实生活,“不即”就是不局限于物象本身。主张艺术创作在基于生活本质的同时,又不应执著于生活之实,反对“袭其形似”,抄袭生活,却允许“离形得似”。刘氏精辟地指出庄子“意出尘外,怪生笔端”,“看似胡说乱说,骨里尽有分数。”这个“分数”便是“寓真于诞,寓实于玄”。他还看到李白虽“升天乘云,无所不至”但“放言实是无言”,始终“不离本位”。他认为这是一种夸张而浪漫地表现生活至理的方式。四.“相摩相荡,物我无分”的意境之美
首先,关于意境的创造,刘熙载认为写景不能只是“春往冬来”,情与景要相辅相成,相互交融。他说:“在外物者物色,在我者生意,二者相摩相荡而赋出焉。”艺术形象不同于未加改造的“象”,是“意”与“象”的“相互摩荡而生”,情与景应浑然一体,“情句中有景字,景句中有情字”。如“邻人之笛,怀旧者感 3 之;斜谷之铃,溺爱者悲之”(《艺概》),笛声、铃声激发出向秀和唐玄宗内心澎湃情怀,因感情与物象的“摩荡”而碰撞出的意境之火花。并且将诗境概括为“花鸟缠绵,云雷奋发,弦泉幽咽,雪月空明”四种,强调一种空灵、蕴藉的意境美。
其次,刘熙载很重视司空图、严羽的“味外之味”,认为作品要言有尽而意无穷,“以不言言之”,“以不尽尽之”。《艺概》中记载:
山之精神写不出,以烟霞写之。春之精神写不出,以草树写之。
刘熙载要求诗歌:“露中有含,透中有皱”,“幽中有隽,淡中有旨”,“尺水兴波”,给人以余味。同时强调艺术中的虚构,在创造形象方面,会“凭虚构象”,要注意以虚写实,虚实相生,不要希望面面俱到的描写,要“厚而清。厚,包诸所有;清,空诸所有”。
同时,《艺概》中在王国维之前提出“有我”与“无我”的论题。陶诗‘吾亦爱吾庐’,我亦具物之情也;‘良苗亦怀新’,物亦具我情也。前者为“有我”,后者为“无我”。刘熙载解释“无我”是“万物为我也”,本质仍是“以我观物”,主体浸化于客观世界之中,忘记自我的存在,而异化成“物”的一部分。他很欣赏苏轼的一首题画诗:“凫鸟见人来,未起意先改。君从何处看,得此无人态。”“我”是处在一种“无人态”的状态,与物浑融为一体,无迹可求,是由“无我”达到真正的“有我”。
刘熙载的《艺概》用十分简炼的语句,对文、诗、词、曲、赋、书法等艺术进行了精要的评论,从纵向和横向比较出文学的渊源和作家的师承关系,各家的风格,比较出带有普遍意义的艺术创作经验、揭示了普遍的艺术规律,是继刘勰《文心雕龙》之后,又一部通论各种文体的杰作。他曾被清文帝赐予“性情清逸”四个大字,近代诗人夏敬观评价其《艺概》:“从学生徒而发,出言平实,见地颇高。”近代词人冯煦认为:“刘氏所著《艺概》于词多润微之言。”谢章铤指出:“《词概》精审处不少。” 《艺概》代表了我国近代美学研究的思想和水平,他的“抒己见”、“去陈言”等一系列艺术创新的思想至今仍有现实的启发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