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第一夫人”周美青_第一夫人和第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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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第一夫人”周美青
这一抹清亮的“自我”出现在沉闷政坛上,受到大家的追捧,与其说是周美青的魅力所致,不如说是大家对戴上假面玩“角色扮演”游戏的政客们实在是太厌倦了。
台湾作家余光中,几天前用如诗句的口吻,向台湾的选民发出一段问话:“我们要问选民/你们要换一位‘第一夫人吗?”在台湾“总统”大选进入倒数读秒之际,这句问话再添一段话题,引发选民热议。
这种“助选”还真少见――什么时候看过拿“总统夫人’来诱惑选民选她的老公呢?不过,就连最不看好马英九的选民也不得不承认:好吧,他至少还有这么一个正面因素――周美青。“她不错啦,不是比吴淑珍更好而已,是的确还不错。”
其实没人会拿周美青跟吴淑珍比,大家从来习惯拿她和她的老公马英九比较。台湾《联合报》甚至发了一篇社论《周美青现象》,称:“不分蓝绿,对周美青的评价比对马英九还高。蓝营选情告急处,不问马英九,却说‘周美青怎么还不来’。”“周美青的形象所向披靡,这发生在向来刻薄无情的政坛,”社论质问,“政客们不妨想想是什么道理?” 2011年9月21日,“棒球迷”周美青在一场美国职业棒球赛上作礼仪性开球。
不错,的确可以追问一下,周美青到底有什么道理具有这样的吸引力?为什么余光中的喟叹,会成为这么一个有感染力的议题?“中华民国”的“第一夫人”们
周美青吸引力的根源,恐怕首先来自对台湾传统的“第一夫人”角色的全盘颠覆。这就不能不说到她的前任们了。
回顾国民党迁台到马英九就任前的几位正、副“总统”夫人。除了被家世和时势造就的蒋宋美龄外,其他几位知名度比较高的夫人包括:蒋经国夫人蒋方良、李登辉夫人李曾文惠、连战夫人连方?r和“偏嫂”吴淑珍。
在前几位夫人中:蒋方良是白俄罗斯人,本名芬娜?瓦赫列娃,嫁给蒋经国后,被蒋中正改名为“蒋方良”,一生深居简出,几乎没有留给台湾公众任何记忆;接着登场的李曾文惠,公众认识她的程度只比蒋方良好一点,在公共事务上,她也几乎不曾扮演任何角色。
接下来,可能也是最后一代冠夫姓的夫人――连战的妻子连方?r。1962年拿下第三届“中国小姐”冠军、外形条件绝佳的她,在1980年代,台湾媒体政治兴起时,顺势走进公众视线。但就像她的姓名前面那个挥不去的“连”姓一样,连方?r到哪里,几乎都是连战身边的陪衬,鲜有独立的公开亮相和活动。
而吴淑珍虽然在陈水扁早年入狱时曾短暂从政,但她的强项不在问政本身,而在环绕于陈水扁周边的“形象工程”,如义卖募款、慰助贫困,乃至代表陈水扃出国访问。可以说,台湾的“第一夫人’,做为一个公共事务的主体,相当程度上是从陈水扁的夫人吴淑珍开始的。
在这种传承下出场的周美青,在“第一夫人”这个“公共职位”上的表现,被公认为比前头几位夫人更为亮眼出色。个中原因,应该回到她的成长背景中追索。
家传的“船长性格”
近日大陆著名社区网站豆瓣网,有网友发帖:“在新浪微博见有传:有个女生,嫁给了一个清贫的男生,学生宿合做婚房,家具就买二手货,床是捡两个废轮胎冒充。女孩的姐姐在他们新婚时送了两床薄被,他们整整盖了34年。实际上这时男生已出人头地,可嫁了他的女生,出门还是挤公共汽车……这个女生叫周美青,嫁的男生叫马英九。求证下,这是真滴么?”
有网友回复:“是真滴,因为他们俩都很省。没看到他们今年‘国庆’穿的都和去年‘国庆’一样?”
大陆网友似乎没有发现,这段文字其实正是马英九今年明20日写在个人Facebook主页上的一段自述。明20日,是马英九与夫人周美青的结婚周年纪念日。
所以,这些“是真滴”,他们是很省。只是这种节俭却非家境清贫,既来自早年留学生生活条件有限,也来自家教传承的尚俭之风。
周美青的父亲周兆?模?毕业于上海吴淞商船学校,毕业后进入中国第一间航运公司――轮船招商局工作。30岁左右就当上船长,长年在外地工作。1949年,国共内战大势底定,周美青的妈妈逃到香港,周家在香港团聚。1952年11月,周美青在香港出生。
1953年,周兆淮夫妇带着孩子到台湾。当时任英国籍轮船船长的周兆淮,在航运行有相当地位和知名度,月薪是400美元;而当时一名公务员,月薪只折合相当5美元。周美青成长环境之优沃,可以想见。她就读的再兴小学、再兴初中,直到今天,仍被认为是贵族学校。更据台湾《商业周刊》报道,父亲过世前,身为四个子女之一的周美青就继承到台北两笔房地产,“一般估算周父留下的财富至少逾亿”。1998年,在马英九击败陈水扁的“台北市长之战”中,周美青加入辅选。时至今日,她已经成为蓝营在2012年大选中最后一张助选王牌。
在父母的精心栽培下,周美青顺利考上台湾明星高中北一女,接着进入政治大学法律系。
尽管家境富裕,周围同学都出身不俗,周美青却从来没有养成讲究穿着打扮、跟随潮流的习惯。名牌和珠宝,周美青不仅不穿不戴,而且根据夫妇俩向“监察院”申报的财产资料,周美青也没有任何收藏。
这正是来自周兆淮一手模塑的周门家风:认真、节省、重纪律。已退休的台湾交通大学教授沈绳一,是周兆淮的旧识,他接受媒体访问时回忆,周美青曾陪伴父亲参加船长公会聚会,表现拘谨自持。周兆淮对孩子甚至到了“严厉”的地步,―不乖,出手就打。“船长手劲大,看得老友都不忍心。”日后周美青的自我、自信,也被他认为是传承自父亲的“船长性格”。
不趋炎附势、靠专业致富的故事,被父母亲不断拿来教育子女。一代传一代,毫不令人意外,周美青日后成为自食其力、学有精专的专业人士。1977年与马英九在美国结婚后,周美青甚至曾一身兼三职,打工赚取生活费和学费,供马英九读博士。
在“中华民国”的“第一夫人’中,有赴美读书经历的只有周美青和蒋宋美龄。不过后者的“第一夫人”观却是“国家就是我家”――此种观念差异,恐怕难以“国际视野”解释。
压抑政坛中一抹清亮“自我”
相信台湾“第一夫人”中,没有人会比周美青更不喜欢“第一夫人”这角色。
“头发很长,几乎长到腰际;那时的打扮和现在差不多;举止行动像个男孩子,嗓门很大,大笑起来会吓人一跳……”这是一位当年和周美青同时在政大念书的人士,回忆大学印象里的周美青。然而,“和大学时代比起来,她变得很安静,或者说很压抑。”上述人士这样评价现在的周美青。从很多侧面观察的报道都能看出,周美青的压抑指数和马英九逐步上升的人气,高度正相关。
马英九回台湾之后,第一个工作就是担任蒋经国“总统”的英文秘书,周美青承受的压力恐难为外界想象。当时的台湾还在威权时代,马英九行走“大内”、伴君如伴虎,周美青必须收敛个性。
在马英九当上“法务部长”一步步汇聚人气、从国民党的“明日之星”成为“今日之星”后,周美青也愈来愈有意远离摄影机,避免和马英九一起现身公共场合。
1998年5月,马英九宣布参选台北市长。7月12日,周美青带着小女儿马元中首度出马为其助选。这是她第一次面对传媒。当时,被问到是不是支持马英九参选,周美青意在言外地说:在马英九决定是否参选以前,身为家庭成员,家人当然会给予意见,但是这些意见并不具约束力,一旦马英九参选之后,家人就会全力支持。马英九事后证实,周美青对马英九参选并不赞同。
马英九当选市长后,政治路途愈来愈开阔,也越来越树大招风。大女儿马唯中通过甄选考试被台湾大学录取,却饱受议论。周美青因此决定,将女儿送至美国哈佛大学,为女儿隔离所有的议论和媒体的追逐。
做政治明星的家人,注定会失去很多自由。不过,必然会失去自我吗?周美青的答案显然是:No。周美青收服众人心的地方,恰恰在于她从来没有失去来自父亲的“船长性格”――自我很强。
对传媒的提问,她能用两句回答就不讲三句,不是真开心就不对人笑。即使对传媒讲话,她也并不只是维护丈夫的完美形象。“他对他周围或身边的人,从来不是会非常体贴或者关心、照顾,在人情世故上,绝对不是一个周到的人。”她说起马英九,几乎像是他的反对党。
2008年10月11日,一张经典照片出现在台湾媒体头版:在前一天的“国庆”晚宴上,马英九作势大口咬下一个红豆饼,在一旁的周美青翻白眼瞪他,一脸嫌恶。今年,同样是双十“国庆”,马英九在典礼台上接过一位穿开高衩红旗袍的接待员递上的水杯,媒体再一次捕捉到周美青的白眼。马英九事后坦言,周美青告诉他:“你座位下就有水,不要再拿了o”
国民党荣誉主席连战称夫人连方?r“小乖”,这多少说明了两人的关系。但三年来,周美青展现了另一种风格:夫人,并不理所当然是“小乖”。这一回,轮到“总统”自己得去频频面对传媒“晒可爱”,解释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人气远胜自己的“第一夫人”。
这一抹清亮的“自我”出现在沉闷政坛上,受到大家的追捧,与其说是周美青的魅力所致,不如说大家对于戴上假面玩“角色扮演”游戏的政客们实在是太厌倦了吧。
专职“第一夫人”
在媒体起初叫周美青“酷酷嫂”的时候,也许除了惊诧于这位“第一夫人”的非典型风格,也有对其敬而远之、未必认同之意。但随着周美青全职加入对“总统”夫人角色的付出以后,这个称呼开始变得越来越有亲切感和认同感了。
从市长夫人时代开始,除了必要的公关、典礼,周美青就更愿意把时间花在自己的工作上。1982年她进入“中国国际商业银行”(现在改名兆丰银行),在法务处任职。19年后,升任主任。这不是什么挂名的空头职位,而是一段结结实实的工作经历换来的银行高阶位置。
2008年3月24日,马英九胜选第三天,周美青回到办公室上班。在门口,记者扯着嗓门提问:“‘总统’夫人好,请问您……”
“不要叫我‘总统’夫人,我是周处长。”
对周美青而言,这个“处长”是自己一步一脚印努力工作得到的,它远远胜过“妻以夫贵”的“第一夫人”头衔。
也就在这一天,周美青一进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请银行发函到“行政院”人事行政局、金管会等政府机关,希望确认:做为“总统夫人”,哪些工作必须回避利益?
周美青该不该继续工作,是马英九当选后,社会上最热烈讨论的问题之一。论声势,支持周美青继续工作的恐怕还多要一些。但“行政院”人事行政局、金管会向她回复,倾向认为不宜再担任原来的职务。
在此之前,还有一段小插曲:3月22日马英九确定胜选,周美青开始接受“总统”级别的安全保护,但她坚持自己的***惯――搭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上班。但这样一来,不仅几位随扈得跟着上车,再加上大批媒体跟拍和民众围观,安全维护的难度和压力陡增。咬牙坚持了两三天,周美青只好妥协,坐上特勤中心派来的轿车。
不管是挂着MP3搭公交车上班的生活情调,还是奋斗19年赢得的主任职位,都敌不过她的最新“公职”――“总统夫人”――的这个“职务”需要。2008年,赶在5月20日马英九就职前,周美青递出了退休申请书。
不只周美青,她担任联华联合液化石油气公司董事长的二哥周伟奇,也提出了提前退休的申请。传媒认为这同样是为了利益回避。
谁也没想到,专职“第一夫人”――这个周美青最不喜欢的角色,会让她到达了人气的顶峰。2008年3月22日,马英九当选台湾领导人当天,周美青和大女儿马唯中(左)、小女儿马元中步行至投票站。
2009年5月,马英九偕周美青出访中南美洲――台湾迄今拥有的20多个“邦交国”,近半集中在这一地区。在国际场合,周美青用流利的英文致辞,让台湾人相当“有面子”,但最大亮点还不在这里:在伯利兹,台湾知名打击乐团为当地儿童表演,令所有人吃惊的是,周美青上场了,只见她先拿沙铃左摇右摇、上摇下摇,转圈后在胸前滚轮状摇,再换拿铃鼓右打左打,用膝盖打、手肘打,最后更抛接铃鼓后再打,逗得台下孩子兴奋地不停尖叫。
这种完全把“酷嫂”形象丢在一边的表现,不仅立刻成为大新闻,连马英九也完全意外。媒体报道,马英九看着舞台上太太颠覆形象的演出,目瞪口呆,不断傻笑,坐在一旁的官员描述“总统”很兴奋,“笑不停”。
2009年的“八八风灾”几乎成为马英九的政坛滑铁卢,马及内阁在第一时间内欠缺担当、不断诿过的形象,甚至令外界厌恶其欠缺人情味的个性特质,支持率跌至近零。2009年的最后一天,周美青在来到台东八八新城,同灾区小朋友一起跨年。台湾TVBS报道,“小朋友在台上大跳招牌Nobody,美青阿姨在台下好像有点害羞、放不开,小朋友热情把美青阿姨拉进来,周美青也越跳越High。”这种真实感得到的加分效果,政客的“亲民秀”很难取得。
其实早在马英九担任台北市长、2003年全台抗SARS期间,周美青有过一个有名的故事:对在办公室睡了42天后想回家的市长老公说“非典未灭,何以家归?”把自我放在“大我”之后、自家放在“大家”之后的大气,这个女人从来不缺。但只要是无关公众利益,周美青便只做她自己。
今年10月10日台湾举办“国庆”大典,眼尖的传媒及服装评论者发现,周美青“竟然”和去年庆典上穿的是同一件衣服。对时尚圈而言,这简直是滔天大罪。但随即有人指出,在2008年5月马英九的就职典礼上,周美青穿的一样是旧衣服。正当图片和议论塞满网络时,周美青于10月12日到纽约,参与云门舞集的舞作《屋漏痕》的首演和酒会,又被紧盯她服装的传媒发现,当晚她居然还穿着“国庆”酒会上那身衣服!显然,对外界的议论,周美青毫不在乎。
越是不在乎,反而越是受欢迎,周美青甚至成为“现象”被媒体解读。而且你很难仅仅用“大选在即、媒体造势使然”来解释这种人气,在网络上,她一路从对岸红到大陆,甚至其他亚洲国家――那些地方并没有她老公的选民。
也许,华人世界的政坛上,难得一见这种摇滚歌手风格的“第一夫人”吧。在人人都急于拥抱“镀金时代”的今天,她浑身上下散发的颠覆、反抗和自信的气息,会让你忍不住审视自己是否在随波逐流:“总统”的太太为什么不能工作?为什么不能搭公交车?为什么一定要找高贵设计师打理新衣服?为什么不能穿旧衣服……
编辑 涂艳 美编 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