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索福克勒斯《俄狄浦斯王》_俄狄浦斯王的故事简写

2020-02-27 其他范文 下载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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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福克勒斯《俄狄浦斯王》

索福克勒斯(约前496-前406)是古希腊著名的悲剧诗人,被誉为“戏剧艺术的荷马”。索福克勒斯出身于雅典一个工商业主的家庭,早年受过良好的教育,在音乐、舞蹈及体育等方面颇有造诣,担任过祭祀,曾任“雅典十将军”之一,政治上是温和的民主派,在希腊各城邦中享有盛誉。索福克勒斯为古希腊三大悲剧诗人之一,据说他所创作的剧本多达120余部,流传至今的仅有7部完整的悲剧:《埃阿斯》、《安提戈涅》、《俄狄浦斯王》、《埃勒克特拉》、《特拉基斯少女》、《菲罗克忒忒斯》、《俄狄浦斯在科洛诺斯》,其中以《俄狄浦斯王》和《安提戈涅》最为杰出。索福克勒斯生活在雅典民主制全盛时期,他相信神和命运的无穷威力,又肯定人的独立自主的精神,体现了雅典民主政治繁荣时期的思想特征。索福克勒斯按照自己的理想来塑造人物形象,其悲剧没有虚假的英雄事迹,没有令人伤感的煽情场景,人物真实质朴,气氛庄严肃穆,以其特有的宁静而深邃的情感力量唤起观众对人物命运的强烈共鸣。索福克勒斯大胆讴歌人与命运抗争的自由意志和非凡勇气,其悲剧主人公以坚忍顽强的特征而著称,大大弘扬了古希腊的悲剧精神。

《俄狄浦斯王》讲的是年轻的俄狄浦斯为摆脱命运的毒咒——杀父娶母,选择自我流放,来到了忒拜国。途中出于自卫杀死了一位老人及其随从,后猜出女妖斯芬克斯的谜语,为民除了害,被推选为国王,娶前任王后为妻。多年后在追查瘟疫起因的过程中,俄狄浦斯王身世的真相被逐步揭开,他戳瞎双目,主动请求自我放逐,独自承担命运的惩罚。

《俄狄浦斯王》取材于希腊神话中关于俄狄浦斯杀父娶母的故事。忒拜城国王拉伊俄斯和王后伊俄卡斯忒遭遇命运的诅咒,神示说他们的独生子将来命中注定杀父娶母。王后生下一个男婴后让拉伊俄斯的贴身老仆人将孩子悄悄扔到荒山野岭里,对外宣称王后产下死婴。十几年后,国王拉伊俄斯在去阿波罗神庙的途中被一个年轻人杀死,这个年轻人就是当年被遗弃的儿子俄狄浦斯。悲剧开始,瘟疫降临忒拜城,神示说那是因为杀死前任国王的凶手没有受到惩罚,于是俄狄浦斯王开始千方百计地追查凶手。俄狄浦斯王从王后口中得知前任国王的死亡地点,恐慌不安中追忆起自己的身世:他本为邻国的王子,为摆脱杀父娶母的可怕命运,主动放弃了王位,离开了亲爱的父母和祖国。接着,一个报信人前来告诉俄狄浦斯王:其父已过世,请他回去继承王位。俄狄浦斯王与王后深感欣慰,以为命运的毒咒终于被解除,因为其父并没有死于他之手。报信人却告知:俄狄浦斯王是国王和王后的养子,邻国前任国王拉伊俄斯的贴身老仆人在其婴儿时把他送给了报信人。王后明白了一切,苦苦哀求俄狄浦斯王不要再追查下去,俄狄浦斯王却坚持追查凶手,终于从拉伊俄斯的老仆人口中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王后悄然悬梁自尽。俄狄浦斯王戳瞎双目,选择流放和行乞来赎罪,将瘟疫从忒拜城带走。该剧是古希腊命运悲剧的经典之作,表现的是人的意志和命运的矛盾冲突。在这出悲剧中,命运被描写成一种巨大的邪恶的力量,总在主人公行动之前设下陷阱,使他一步步坠入罪恶的渊薮。在强大而冷酷的命运面前,索福克勒斯深感人类的渺小和无助,剧中的俄狄浦斯刚毅勇敢,体贴民众,敢于承担责任,是一个理想的民主派领袖的形象。这样的英雄和领袖,竟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不能不让剧作家质疑命运的合理性;另一方面,这出悲剧充分展示了人在无法抗拒的命运面前所体现的独立和尊严,剧作家肯定并讴歌了主人公不屈服于命运的反抗精神和敢作敢当的责任意识,表达了剧作家既悲观又积极的世界观和人生观。

古希腊悲剧起源于民间酒神祭祀的歌舞,酒神祭祀的合唱队被保留了下来,为希腊悲剧抹上了浓厚的抒情色彩。索福克勒斯在他的悲剧中加入了第三个演员,对白逐步代替合唱成为戏剧的主要成分。索福克勒斯擅长把剧中人物放在尖锐的矛盾冲突中加以刻画,通过对白展示人物性格的不同层面,塑造出了众多生动真实的悲剧人物,使悲剧成熟为真正的戏剧艺术。《俄狄浦斯王》是索福克勒斯的代表作,具有很高的艺术成就。悲剧一开始就设置了一个悬念——谁是杀害前任国王的凶手?剧情从故事将近结尾处展开,采用倒叙的手法,在胆战心惊的往昔回溯中,一个个悬念被揭开,“发现”和 “突转” 环环紧扣,一步步将戏剧冲突推向惊心动魄的结局,悲剧气氛也随之趋于顶点:王后伊俄卡斯忒自杀,俄狄浦斯王戳瞎双目后要求自我流放,永远离开忒拜城。整出戏剧情节整

一、布局精巧、悬念迭出,亚里士多德曾称之为“十全十美的悲剧”。

俄狄浦斯王(节选)

第一场

歌队长:主上啊,你既然这样诅咒,我就说了吧:我没有杀害国王,也指不出谁是凶手。这问题是福玻斯提出的,它应当告诉我们,事情到底是谁做的。

俄狄浦斯:你说得对;可是天神不愿做的事,没有人能强迫他们。歌队长:我愿提出第二个好办法。

俄狄浦斯:假如还有第三个办法,也请讲出来。

歌队长:我知道,忒瑞西阿斯王和福玻斯王一样,有先见之明,主上啊,问事的人可以从他那里把事情打听明白。

俄狄浦斯:这件事我并不是没有想到。克瑞翁提议以后,我已两次派人去请他;我一直在纳闷,怎么还没看见他来。

歌队长:我们听见的已经是旧话,失去了意义。俄狄浦斯:那是什么话?我要打听每一个消息。歌队长:听说国王是被几个旅客杀死的。俄狄浦斯:我也听说;可是没人见到过证人。

歌队长:那凶手如果胆小害怕,听见你这样诅咒,就不敢在这里停留。俄狄浦斯:他既然敢做敢为,也就不怕言语恐吓。

歌队长:可是有一个人终会把他指出来。他们已经把神圣的先知请来了,人们当中只有他才知道真情。

(童子带领忒瑞西阿斯自观众右方上。)

俄狄浦斯:啊,忒瑞西阿斯,天地间一切可以言说和不可言说的秘密,你都明察,你虽然看不见,也能觉察出我们的城邦遭了瘟疫;主上啊,我们发现你是我们唯一的救星和保护人。你不会没有听见报信人说过,福玻斯已经回答了我们的询问,说这场瘟疫唯一的挽救办法,全在我们能不能找出杀害拉伊俄斯的凶手,把他们处死,或者放逐幽境。如今就请利用鸟声或你所掌握的别的预言术,拯救自己,拯救城邦,拯救我,清除死者留下的一切污染吧!我们全靠你了。一个人最大的事业就是尽他所能,尽他所有帮助别人。

忒瑞西阿斯:哎呀,聪明没有用处的时候,做一个聪明人真是可怕呀!这道理我明白,可是忘记了;要不然,我就不会来。

俄狄浦斯:怎么?你一来就这么懊丧。

忒瑞西阿斯:让我回家吧;你答应我,你容易对付过去,我也容易对付过去。俄狄浦斯:你有话不说;你的语气不对头,对养育你的城邦不友好。

忒瑞西阿斯:因为我看你的话说得不合时宜;所以我才不说,免得分担你的祸事。俄狄浦斯:你要是知道这秘密,看在天神面上,不要走,我们全都跪下来求你。忒瑞西阿斯:你们都不知道。我不暴露我的痛苦——也是免得暴露你的。

俄狄浦斯:你说什么?你明明知道这秘密,却不告诉我们,岂不是有意出卖我们,破坏城邦吗?

忒瑞西阿斯:我不愿使自己苦恼,也不愿使你苦恼。为什么还要白费唇舌追问呢?你不会从我嘴里知道秘密的。

俄狄浦斯:坏透了的东西,你的脾气跟石头一样!你不告诉我们吗?你是这样心硬,这样顽强吗?

忒瑞西阿斯:你怪我脾气坏,却不明白你“自己的”同你住在一起,只知道挑我的毛病。俄狄浦斯:谁听了你这些不尊重城邦的话,能不生气? 忒瑞西阿斯:我虽然保守秘密,事情也总会水落石出。俄狄浦斯:既然总会水落石出,你就该告诉我。

忒瑞西阿斯:我决不往下说了;你想大发脾气就发吧。

俄狄浦斯:是呀,我是很生气,我要把我的意见都讲出来:我认为你是这罪行的策划者,人是你杀的,虽然不是你亲手杀的。如果你的眼睛没有瞎,我敢说准是你一个人干的。

忒瑞西阿斯:真的吗?我叫你遵守自己宣布的命令,从此不许再跟这些长老说话,也不许跟我说话,因为你就是这地方不洁的罪人。

俄狄浦斯:你厚颜无耻,出口伤人。你逃得了惩罚吗? 忒瑞西阿斯:我逃得了;知道真情就有力量。俄狄浦斯:谁教给你的?不会是靠法术知道的吧。忒瑞西阿斯:是你;你逼我说出了我不愿意说的话。俄狄浦斯:什么话?你再说一遍,我就更明白了。忒瑞西阿斯:是你没听明白,还是故意逼我往下说? 俄狄浦斯:我不能说已经明白了;你再说一遍吧。忒瑞西阿斯:我说你就是你要寻找的杀人凶手。俄狄浦斯:你两次诽谤人,是要受惩罚的。忒瑞西阿斯:还要我说下去,使你生气吗? 俄狄浦斯:你要说就说;反正都是白费唇舌。忒瑞西阿斯:我说你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和你最亲近的人可耻的住在一起,却看不见自己的灾难。

俄狄浦斯:你以为你能这样说下去,不受惩罚吗? 忒瑞西阿斯:是的,只要知道真情就有力量。

俄狄浦斯:别人有力量,你却没有;你又瞎又聋又懵懂。

忒瑞西阿斯:你这会骂人的可怜虫,回头大家就会这样回敬你。

俄狄浦斯:漫长的黑夜笼罩着你的一生,你伤害不了我,伤害不了任何看得见阳光的人。忒瑞西阿斯:命中注定,你不会在我手中身败名裂;阿波罗有力量,他会完成这件事。俄狄浦斯:这是克瑞翁的诡计,还是你的?

忒瑞西阿斯:克瑞翁没有害你,是你自己害自己。俄狄浦斯:(自语)啊,财富,王权,人事的竞争中超越一切技能的技能,你们多么受人嫉妒:为了羡慕这城邦自己送给我的权利,我信赖的老朋友克瑞翁,偷偷爬过来,要把我推倒,他收买了这个诡计多端的术士,为非作歹的化子,他只认得金钱,在法术上却是个瞎子。

(向忒瑞西阿斯)喂,告诉我,你几时证明过你是个先知?那诵诗的狗在这里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不拯救人民?它的谜语并不是任何过路人破得了的,正需要先知的法术,可是你并没有借鸟的帮助,神的启示显出这种才干来。直到我无知无识的俄狄浦斯来了,不懂得鸟语,只凭智慧就破了那谜语,征服了它。你要推倒我,站在克瑞翁的王位旁边。你想和那主谋的人一块儿清除这污染,我看见你是一定会后悔的。要不是看你上了年纪,早叫你遭受苦刑,叫你知道你是多么狂妄无礼!

歌队长:看来,俄狄浦斯啊,他和你都是说气话。这样的话没有必要;我们应该考虑怎样好好执行阿波罗的指示。„„

伊俄卡斯忒:主上啊,看在天神面上,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生气?

俄狄浦斯:我这就告诉你;因为我尊重你胜过尊重那些人;原因就是克瑞翁在谋害我。

伊俄卡斯忒:往下说吧,要是你能说明这场争吵为什么应当由他负责。

俄狄浦斯:他说我是杀害拉伊俄斯的凶手。

伊俄卡斯忒:是他自己知道的,还是听旁人说的?

俄狄浦斯:都不是;是他收买了一个无赖的先知作喉舌;他自己的喉舌倒是清白的。

伊俄卡斯忒:你所说的这件事,你尽可放心;你听我说下去,就会知道,并没有一个凡人能精通预言术。关于这一点,我可以给你个简单的证据。

有一次,拉伊俄斯得了个神示——我不能说那是福玻斯亲自说的,只能说那是他的祭司说出来的——它说厄运会向他突然袭来,叫他死在他和我所生的儿子手中。

可是现在我们听说,拉伊俄斯是在三岔路口被一伙外邦强盗杀死的;我们的婴儿,出生不到三天,就被拉伊俄斯钉住左右脚跟,叫人丢在没有人迹的荒山里了。

既然如此,阿波罗就没有叫那婴儿成为杀父的凶手,也没有叫拉伊俄斯死在儿子手中——这正是他害怕的事。先知的话结果不过如此,你用不着听信。凡是天神必须作的事,他自会使它实现,那是全不费力的。

俄狄浦斯:夫人,听了你的话,我心神不安,魂飞魄散。

伊俄卡斯忒:什么事使你这样吃惊,说出这样的话?

俄狄浦斯:你好像是说,拉伊俄斯被杀是在一个三岔路口。

伊俄卡斯忒:故事是这样;至今还在流传。

俄狄浦斯:那不幸的事发生在什么地方?

伊俄卡斯忒:那地方叫福喀斯,通往得尔福和道利亚的两条岔路在那里会合。

俄狄浦斯:事情发生了多久了?

伊俄卡斯忒:这消息是你快要作国王的时候向全城公布的。

俄狄浦斯:宙斯啊,你打算把我怎么样呢?

伊俄卡斯忒:俄狄浦斯,这件事怎么使你这样发愁?

俄狄浦斯:你先别问我,倒是先告诉我,拉伊俄斯是什么模样,有多大年纪。

伊俄卡斯忒:他个子很高,头上刚有白头发;模样和你差不多。

俄狄浦斯:哎呀,我刚才像是凶狠地诅咒了自己,可是自己还不知道。

伊俄卡斯忒:你说什么?主上啊,我看着你就发抖啊。俄狄浦斯:我真怕那先知的眼睛并没有瞎。你再告诉我一件事,事情就更清楚了。

伊俄卡斯忒:我虽然在发抖,你的话我一定会答复的。

俄狄浦斯:他只带了少数侍从,还是像国王那样带了许多卫兵?

伊俄卡斯忒:一共五个人,其中一个是传令官,还有一辆马车,是给拉伊俄斯坐的。

俄狄浦斯:哎呀,真相已经很清楚了!夫人啊,这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伊俄卡斯忒:是一个仆人,只有他活着回来了。

俄狄浦斯:那仆人现在还在家里吗?

伊俄卡斯忒:不在;他从那地方回来以后,看见你掌握了王权,拉伊俄斯完了,他就拉着我的手,求我把他送到乡下,牧羊的草地上去,远远的离开城市。我把他送去了,他是个好仆人,应当得到更大的奖赏。

俄狄浦斯:我希望他回来,越快越好!

伊俄卡斯忒:这倒容易;可是你为什么希望他回来呢?

俄狄浦斯:夫人,我是怕我的话说得太多了,所以想把他召回来。

伊俄卡斯忒:他会回来的;可是,主上啊,你也该让我知道,你心里到底有什么不安。

俄狄浦斯:你应该知道我是多么忧虑。碰上这样的命运,我还能把话讲给哪一个比你更应该知道的人听?

我父亲是科任托斯人,名叫波吕玻斯,我母亲是多里斯人,名叫墨洛珀。我在那里一直被尊为公民中的第一个人物,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那虽是奇怪,倒还值不得放在心上。那是在某一次宴会上,有个人喝醉了,说我是我父亲的冒名儿子。当天我非常烦恼,好容易才忍耐住;第二天我去问我的父母,他们因为这辱骂对那乱说话的人很生气。我虽然满意了,但是事情总是使我很烦恼,因为诽谤的话到处都在流传。我就瞒着父母去到皮托,福玻斯没有答复我去求问的事,就把我打发走了;可是他却说了另外一些预言,十分可怕,十分悲惨,他说我命中注定要玷污我母亲的床榻,生出一些使人不忍看的儿女,而且会成为杀死我的生身父亲的凶手。

我听了这些话,就逃到外地去,免得看见那个会实现神示所说的耻辱的地方,从此我就凭了天象测量科任托斯的土地。我在旅途中来到你所说的,国王遇害的地方。夫人,我告诉你真实情况吧。我走近三岔路口的时候,碰见一个传令官和一个坐马车的人,正像你所说的,那领路的和那老年人态度粗暴,要把我赶到路边。我在气愤中打了那个推我的人——那个驾车的;那老年人看见了,等我经过的时候,从车上用双尖头的刺棍朝我头上打过来。可是他付出了一个不相称的代价,立刻挨了我手中的棍子,从车上仰面滚下来了;我就把他们全杀死了。

如果我这客人和拉伊俄斯有了什么亲属关系,谁还比我更可怜?谁还比我更为天神所憎恨?没有一个公民或外邦人能够在家里接待我,没有人能够和我交谈,人人都得把我赶出门外。这诅咒不是别人加在我身上的,而是我自己。我用这双手玷污了死者的床榻,也就是用这双手把他杀死的。我不是个坏人吗?我不是肮脏不洁吗?我得出外流亡,在流亡中看不见亲人,也回不了祖国;要不然,就得娶我的母亲,杀死那生我养我的父亲波吕玻斯。

如果有人断定这些事是天神给我造成的,不也说得正对吗?你们这些可敬的神圣的神啊,别让我,别让我看见那一天!在我没有看见这些罪恶的污点沾到我身上之前,请让我离开尘世。

„„

七 第三场

(伊俄卡斯忒偕侍女自宫中上。)

伊俄卡斯忒:我邦的长老们啊,我想起了拿着这缠羊毛的树枝和香料到神的庙上;因为俄狄浦斯由于各种忧虑,心里很紧张,他不像一个清醒的人,不会凭旧事推断新事;只要有人说出恐怖的话,他就随他摆布。

我既然劝不了他,只好带着这些象征祈求的礼物来求你,吕刻俄斯·阿波罗啊——因为你离我最近——请给我们一个避免污染的方法。我们看见他受惊,像乘客看见船工舵工受惊一样,大家都害怕。(报信人自观众左方上。)

报信人:啊,客人们,我可以向你们打听俄狄浦斯王的宫殿在哪里吗?最好告诉我他本人在哪里,要是你们知道的话。

歌队:啊,客人,这就是他的家,他本人在里面;这位夫人是他儿女的母亲。报信人:愿她在幸福的家里永远幸福,既然她是他的全福的妻子!

伊俄卡斯忒:啊,客人,愿你也幸福;你说了吉祥的话,应当受我回敬。请你告诉我,你来求什么,或者有什么消息见告。

报信人:夫人,对你家和你丈夫是好消息。

伊俄卡斯忒:什么消息?你是从什么人那里来的?

报信人:从科任托斯来的。你听了我要报告的消息一定高兴。怎么会不高兴呢?但也许还会发愁呢。

伊俄卡斯忒:到底是什么消息?怎么会是我高兴又是我发愁?

报信人:人民要立俄狄浦斯为伊斯特摩斯地方的王,那里是这样说的。伊俄卡斯忒:怎么?老波吕玻斯不是还在掌权吗? 报信人:不掌权了;因为死神已把他关进坟墓了。伊俄卡斯忒:你说什么?老人家,波吕玻斯死了吗? 报信人:倘若我撒谎,我愿意死。

伊俄卡斯忒:侍女呀,还不快去告诉主人?

(侍女进宫。)

啊,天神的预言,你成了什么东西了?俄狄浦斯多年来所害怕的,所要躲避的正是这人,他害怕把他杀了;现在他已寿尽而死,不是死在俄狄浦斯手中的。

(俄狄浦斯偕众侍从自宫中上。)

俄狄浦斯:啊,伊俄卡斯忒,最亲爱的夫人,为什么把我从屋里叫来?

伊俄卡斯忒:请听这人说话,你一边听,一边想天神的可怕的预言成了什么东西了。

俄狄浦斯:他是谁?有什么消息见告?

伊俄卡斯忒:他是从科任托斯来的,来讣告你父亲波吕玻斯不在了,去世了。

俄狄浦斯:你说什么,客人?亲自告诉我吧。

报信人:如果我得先把事情讲明白,我就让你知道,他死了,去世了。

俄狄浦斯:他是死于阴谋,还是死于疾病?

报信人:天平稍微倾斜,一个老年人便长眠不醒。

俄狄浦斯:那不幸的人好像是害病死的。

报信人:并且因为他年高寿尽了。

俄狄浦斯:啊!夫人呀,我们为什么要重视皮托的颁布预言的宇宙,或空中啼叫的鸟儿呢?它们曾经指出我命中注定要杀我父亲。但是他已经死了,埋进了泥土;我却还在这里,没有动过刀枪。除非说他是因为思念我而死的,那么倒是我害死了他。这似灵不灵的神示已被波吕玻斯随身带着,和他一起躺在冥府里,不值半文钱了。

伊俄卡斯忒:我不是早这样告诉了你吗?

俄狄浦斯:我倒是这样想过,可是,我因为害怕,迷失了方向。

伊俄卡斯忒:现在别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俄狄浦斯:难道我不该害怕玷污我母亲的床榻吗? 伊俄卡斯忒:偶然控制着我们,未来的事又看不清楚,我们为什么惧怕呢?最好尽可能随随便便地生活。别害怕你会玷污你母亲的婚姻;许多人曾在梦中娶过母亲;但是那些不以为意的人却安乐地生活。

俄狄浦斯:要不是我母亲还活着,你这话倒也对;可是她既然健在,即使你说得对,我也应当害怕啊!

伊俄卡斯忒:可是你父亲的死总是个很大的安慰。

俄狄浦斯:我知道是个很大的安慰,可是我害怕那活着的妇人。

报信人:你害怕的妇人是谁呀?

俄狄浦斯:老人家,是波吕玻斯的妻子墨洛珀。

报信人:她哪一点使你害怕?

俄狄浦斯:啊,客人,是因为神送来的可怕的预言。

报信人:说得说不得?是不是不可以让人知道?

俄狄浦斯:当然可以。罗克西阿斯曾说我命中注定要娶自己的母亲,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因此多年来我远离着科任托斯。我在此虽然幸福,可是看见父母的容颜是件很大的乐事啊。

报信人:你真的因为害怕这些事,离开了那里?

俄狄浦斯:啊,老人家,还因为我不想成为杀父的凶手。

报信人:主上啊,我怀着好意前来,怎么不能解除你的恐惧呢?

俄狄浦斯:你依然可以从我手里得到很大的应得的报酬。

报信人:我是特别为此而来的,等你回去的时候,我可以得到一些好处呢。

俄狄浦斯:但是我决不肯回到我父母家里。

报信人:年轻人!显然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俄狄浦斯:怎么不知道呢,老人家?看在天神面上,告诉我吧。

报信人:如果你是为了这个缘故不敢回家。

俄狄浦斯:我害怕福玻斯的预言在我身上应验。

报信人:是不是害怕因为杀父娶母而犯罪?

俄狄浦斯:是的,老人家,这件事一直在吓唬我。

报信人:你知道你没有理由害怕么?

俄狄浦斯:怎么没有呢,如果我是他们的儿子?

报信人:因为你和波吕玻斯没有血缘关系。

俄狄浦斯:你说什么?难道波吕玻斯不是我的父亲?

报信人:正像我不是你的父亲,他也同样不是。

俄狄浦斯:我的父亲怎能和你这个同我没关系的人同样不是?

报信人:你不是他生的,也不是我生的。

俄狄浦斯:那么他为什么称呼我作他的儿子呢?

报信人:告诉你吧,是因为他从我手中把你当一件礼物接受了下来。

俄狄浦斯:但是他为什么十分爱别人送的孩子呢?

报信人:他从前没有儿子,所以才这样爱你。

俄狄浦斯:是你把我买来,还是你把我捡来送给他的?

报信人:是我从喀泰戎峡谷里把你捡来送给他的。

俄狄浦斯:你为什么到那一带去呢?

报信人:在那里放牧山上的羊。

俄狄浦斯:你是个牧人,还是个到处漂泊的佣工?

报信人:年轻人,那时候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俄狄浦斯:你把我抱在怀里的时候,我有没有什么痛苦? 报信人:你的脚跟可以证实你的痛苦。

俄狄浦斯:哎呀,你为什么提起这个老毛病?

报信人:那时候你的左右脚跟是钉在一起的,我给你解开了。

俄狄浦斯:那是我襁褓时期遭受的莫大的耻辱。

报信人:是呀,你是由这不幸而得到你现在的名字的。

俄狄浦斯:看在天神面上,告诉我,这件事是我父亲还是我母亲做的?你说。

报信人:我不知道;那把你送给我的人比我知道得清楚。

俄狄浦斯:怎么?是你从别人那里把我接过来的,不是自己捡来的吗?

报信人:不是自己捡来的,是另一个牧人把你送给我的。

俄狄浦斯:他是谁?你指得出来吗?

报信人:他被称为拉伊俄斯的仆人。

俄狄浦斯:是这地方从前的国王的仆人吗?

报信人:是的,是国王的牧人。

俄狄浦斯:他还活着吗?我可以看见他吗?

报信人:(向歌队)你们这些本地人应当知道得最清楚。

俄狄浦斯:你们这些站在我面前的人里面,有谁在乡下或城里见过他所说的牧人,认识他?赶快说吧!这是水落石出的时机。

歌队长:我认为他所说的不是别人,正是你刚才要找的乡下人,这件事伊俄卡斯忒最能够说明。

俄狄浦斯:夫人,你还记得我们刚才想召见的人吗?这人所说的是不是他?

伊俄卡斯忒:为什么问他所说的是谁?不必理会这事。不要记住他的话。

俄狄浦斯:我得到了这样的线索,还不能发现我的血缘,这可不行。

伊俄卡斯忒:看在天神面上,如果你关心自己的性命,就不要在追问了;我自己的苦闷已经够了。

俄狄浦斯:你放心,即使我发现我母亲三世为奴,我有三重奴隶身分,你出身也不卑贱。

伊俄卡斯忒:我求你听我的话,不要这样。

俄狄浦斯:我不听你的话,我要把事情弄清楚。

伊俄卡斯忒:我愿你好,好心好意劝你。

俄狄浦斯:你这片好心好意一直在使我苦恼。

伊俄卡斯忒:啊,不幸的人,愿你不知道你的身世。

俄狄浦斯:谁去把牧人带来?让这个女人去赏玩她的高贵门第吧!

伊俄卡斯忒:哎呀,哎呀,不幸的人呀!我只有这句话对你说,从此再没有别的话可说了!

(伊俄卡斯忒冲进宫。)„„

九 第四场

俄狄浦斯:长老们,如果让我猜想,我以为我看见的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牧人,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他的年纪和这客人一般大;我并且认识那些带路的是自己的仆人。(向歌队长)也许你比我认识得清楚,如果你见过这牧人。

歌队长:告诉你吧,我认识他;他是拉伊俄斯家里的人,作为一个牧人,他和其他的人一样可靠。

(众仆人带领牧人自观众左方上。)

俄狄浦斯:啊,科任托斯客人,我先问你,你指的是不是他?

报信人:我指的正是你看见的人。

俄狄浦斯:喂,老头儿,朝这边看,回答我问你的话。你是拉伊俄斯家里的人吗? 牧:我是他家养大的奴隶,不是买来的。

俄狄浦斯:你干的什么工作,过的什么生活?

牧:大半辈子放羊。

俄狄浦斯:你通常在什么地方住羊棚?

牧:有时候在喀泰戎山上,有时候在那附近。

俄狄浦斯:还记得你在那地方见过这人吗?

牧:见过什么?你指的是哪个?

俄狄浦斯:我指的是眼前的人;你碰见过他没有?

牧: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不敢说碰见过。

报信人:主上啊,一点也不奇怪。我能使他清清楚楚回想起那些已经忘记了的事。我相信他记得他带着两群羊,我带着一群羊,我们在喀泰戎山上从春天到阿耳克图洛斯初升的时候做过三个半年朋友。到了冬天,我赶着羊回我的羊圈,他赶着羊回拉伊俄斯的羊圈。(向牧人)我说的是不是真事?

牧:你说的是真事,虽是老早的事了。

报信人:喂,告诉我,还记得那时候你给了我一个婴儿,叫我当自己的儿子养着吗?

牧:你是什么意思?干吗问这句话?

报信人:好朋友,这就是他,那时候是个婴儿。

牧:该死的家伙!还不快住嘴!

俄狄浦斯:啊,老头儿,不要骂他,你说这话倒是更该挨骂!

牧:好主上啊,我有什么错呢?

俄狄浦斯:因为你不回答他问你的关于那孩子的事。

牧:他什么都不晓得,却要多嘴,简直是白搭。

俄狄浦斯:你不痛痛快快回答,要挨了打哭着回答!

牧:看在天神面上,不要拷打一个老头子。

俄狄浦斯:(向侍从)还不快把他的手反绑起来?

牧:哎呀,为什么呢?你还要打听什么呢?

俄狄浦斯:你是不是把他所问的那孩子给了他?

牧:我给了他;愿我在那一天就瞪了眼!

俄狄浦斯:你会死的,要是你不说真话。

牧:我说了真话,更该死了。

俄狄浦斯:这家伙好像还想拖延时候。

牧:我不想拖延时候,我刚才已经说过我给了他。

俄狄浦斯:哪里来的?是你自己的,还是从别人那里得来的?

牧:这孩子不是我自己的,是别人给我的。

俄狄浦斯:哪个公民,哪家给你的?

牧:看在天神面上,不要,主人啊,不要再问了!

俄狄浦斯:如果我再追问,你就活不成了。

牧:他是拉伊俄斯家里的孩子。

俄狄浦斯:是个奴隶,还是个亲属?

牧:哎呀,我要讲哪怕人的事了!

俄狄浦斯:我要听那怕人的事了!也只好听下去。

牧:人家说是他的儿子,但是里面的娘娘,主上家的,最能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俄狄浦斯:是她交给你的吗?

牧:是,主上。俄狄浦斯:是什么用意呢?

牧:叫我把他弄死。

俄狄浦斯:作母亲的这样狠心吗?

牧:因为她害怕那不吉利的神示。

俄狄浦斯:什么神示?

牧:人家说他会杀他父亲。

俄狄浦斯:你为什么又把他送给了这老人呢?

牧:主上啊,我可怜他,我心想他会把他带到别的地方——他的家里去;哪知他救了他,反而闯了大祸。如果你就是他所说的人,我说,你生来是个受苦的人啊!

俄狄浦斯:哎呀!哎呀!一切都应验了!天光啊,我现在向你看最后一眼!我成了不应当生我的父母的儿子,娶了不应当娶的母亲,杀了不应当杀的父亲。

(俄狄浦斯冲进宫,众侍从随入,报信人、牧人和众仆人自观众左方下。)

-------选自罗念生译《古希腊悲剧经典》,作家出版社1998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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