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利亚危机与大国角逐_叙利亚危机的来龙去脉

2020-02-27 其他范文 下载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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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叙利亚危机与大国角逐

摘要:叙利亚危机自2011年3月初爆发后,局势持续僵持不下,政府和反对派陷入持久战和消耗战,除国内政权、宗教冲突外,各大国的陆续介入使得叙利亚问题复杂化,各国为自身地缘政治利益或针锋相对或亲力合作,逐渐使叙利亚危机演化为各大国间的“代理人战争”。本文从叙利亚危机爆发的缘由和地缘政治地位影响出发,进而分析美国、俄罗斯、中国、欧盟、阿盟等大国和组织在叙利亚竞技场上的利益角逐,帮助我们进一步深入了解这场正在进行中的冲突。叙利亚因其独特的地缘战略价值对中东地区乃至整个世界政治格局都有着重要的影响,叙利亚危机的有效解决对于维护世界和平和地区稳定有着重要意义。

关键词:叙利亚危机;地缘政治利益;大国角逐;

2011年3月18日,受“阿拉伯之春”的影响,叙利亚爆发大规模游行示威活动,不久演变成内战,巴沙尔.阿萨德被推上了国际政治斗争的风口浪尖,成为西方下一个“政权更迭”的主要目标。国际和地区各种力量围绕叙利亚问题的博弈日趋激烈,导致叙利亚国内政治局势持续恶化,巴沙尔政权承受着日趋严厉的国际经济制裁压力和外来军事干预风险,实力不断削弱,而反对派得到美国等西方国家和阿盟的支持,实力进一步增强。叙利亚政局今后的走向存在着诸多不确定因素。

一、叙利亚动荡的国内国际因素:

(一)国内矛盾尖锐突出

“阿拉伯之春”后叙利亚迅速燃起内战硝烟并长期胶着难解,其内部因素包括国家认同弱、伊斯兰教派冲突、政府政策失误和自然灾害等因素。

从政治上看,叙利亚的种族、宗教认同一向大于国家认同。其一,叙利亚作为一个国家的历史比较短,国家认同较弱。[1]1920年法国占领叙利亚,1946年叙利亚宣告独立,但国外各股势力纷纷施加影响,直至1947年叙利亚才实现完全独立。1958-1961年,埃及一度与叙利亚合并建立阿拉伯联合共和国。1963年,高举阿拉伯民族主义旗帜的“复兴党”发动军事政变上台执政,仅将叙利亚视为“复兴党”和阿拉伯民族的“地区统帅”。直到哈菲兹.阿萨德统治晚期,特别是其子巴沙尔.阿萨德执政时期,叙利亚才开始通过教科书、国家电视台和其他媒体塑造国家认同。时至今日,叙利亚人仍秉持种族和宗教认同。[2]其二,伊斯兰教逊尼派和阿拉维派间的教派仇恨由来已久。逊尼派迫害阿拉维派长达千余年。叙利亚是一个多民族和多教派国家。居民中 85%信奉伊斯兰教,14%信奉基督教,其中,伊斯兰教逊尼派占 80%(约占人口的 68%),什叶派占 20%,在什叶派中阿拉维派占 75%(约占人口的 11.5%)。叙利亚的统治形式是典型的少数宗教派别统治多数宗教派别的国家,阿萨德家族是属于占人口只有不到 12%的阿拉维派,而占人口绝对多数的逊尼派并不甘心受阿拉维什叶派的统治。1976年叙利亚介入黎巴嫩内战支持黎巴嫩基督徒,随后在以逊尼派为主的叙利亚穆斯林兄弟会煽动下,叙利亚爆发长达六年之久的内战。[3]1982年,哈菲兹出动装甲车和大炮镇压,一举将穆斯林兄弟会打入地下,并造成上万民众罹难,部分城区和众多清真寺被夷为平地。[4] 从经济上看,巴萨尔政府实行“大农业”政策的负面效果日益显现,大批逊尼派小农被迫背井离乡,直至走上反政府的不归路。2000年巴沙尔上台后,向大农场主实行优惠开放政策,以致他们大批购买土地、大肆打井取水,导致地下水位急剧下降。结果,2006-2011年,叙约60%的土地遭受严重干旱,80万牧民生计无着。错误的政府政策导致叙利亚国内经济低迷,贫富悬殊,失业率高居不下等问题。遭受旱灾的民众主要是逊尼派穆斯林,他们在2011年3月抗议运动爆发后纷纷投身反政府斗争洪流。[5]

(二)国外势力干预

从外部看,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沙特和卡塔尔为主导的阿盟、土耳其等势力的强势介入导致叙利亚问题国际化。2011年9月末10月初,美力推联合国安理会通过谴责叙政府镇压民众并对叙实施经济制裁决议。随后公开支持反对派,并为其提供武器、食品、药品等援助。沙特从克罗地亚大批采购大批武器,悄悄运抵叙反政府势力手中。土耳其2011年8月从巴沙尔政权的友好邻邦变身为主要对手,支持叙穆斯林兄弟会等反对派,并向逊尼派反政府武装提供庇护、武器、培训,甚至默许“圣战”势力流窜到土耳其。[6] 此外,西方主导的国际舆论在叙利亚内部冲突过程中,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渲染叙利亚政府屠杀平民,指责巴沙尔政权独裁专制,已经丧失了执政的合法性,在国际社会孤立叙利亚政府,对叙利亚政局动荡产生了不可低估的影响。

二、叙利亚地缘政治地位的影响

中东由于战略位置重要、石油资源丰富,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而叙利亚因其独特的战略位置和地区影响而被称为“最大的小国”,在中东政治中发挥着关键作用。

叙利亚位于亚洲西部,地中海东岸,东与伊拉克接壤,西隔地中海与塞浦路斯相望,北接土耳其,南邻约旦,西南与黎巴嫩和巴勒斯坦毗连,是连接西亚、非洲、欧洲的东西方要道。叙利亚独特的战略位置和地缘环境使得它的稳定与否牵动着整个中东地区甚至整个世界的安全神经。

(一)叙利亚对中东和平进程有重大影响。

基辛格曾说过,没有埃及参加,阿以间不会发生大规模地区战争,而没有叙利亚参加,阿以间就不会有和平。在埃及和约旦先后与以色列签署和平协议后,叙利亚是仍与以色列维持战争状态的阿拉伯国家,且多次谈判无果,叙利亚危机爆发后,叙利亚与以色列再次陷入武装斗争,叙向以发射火箭弹,以对叙实施空袭,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在2013年12月11日发表声明,呼吁叙以双方保持克制,停止交火,由此可见,叙利亚对解决阿以冲突问题有关键性影响。在叙利亚有大量的巴勒斯坦难民,除巴勒斯坦解放组织(PLO)外,包括哈马斯在内,几乎所有的巴勒斯坦激进组织总部长期设在叙利亚首都大马士革,使叙利亚对巴以和平有着重大的影响。此外,叙与黎巴嫩关系密切,1976年黎巴嫩内战,叙曾大举支持黎巴嫩基督徒,现今则大力支持黎巴嫩真主党,是对黎巴嫩政局影响最大的外部势力之一。

(二)对地区政治格局的影响

叙利亚是阿拉伯国家中唯一与伊朗建立战略同盟关系的国家,在中东地区形成了横向的战略联盟,以抗衡土耳其与以色列形成的纵向联盟。叙利亚危机爆发后,叙利亚在阿拉伯世界受孤立、制裁,同伊朗的战略关系使其乱而不到,加强了叙利亚在中东政治博弈中的地位。伊朗则凭借叙利亚,加大与沙特等阿拉伯国家抗衡的筹码,扩大其在阿拉伯国家和中东地区的影响力。目前,伊朗、叙利亚、真主党和哈马斯已逐渐结成中东地区反对美国、以色列的激进势力阵营。

(三)对地区已形成的宗教平衡的影响

中东地区虽绝大多数是穆斯林国家,但有逊尼派和什叶派之别。2003 年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后,导致什叶派在伊拉克政治中崛起,使中东地区伊斯兰教派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巴沙尔政权是什叶派中占少数的阿拉维派势力,而伊朗是中东地区最大的什叶派穆斯林国家,继而什叶派势力从伊朗扩大到了整个海湾北岸,与叙利亚和黎巴嫩真主党形成了所谓的“什叶派新月带”,对传统的阿拉伯逊尼派国家形成进攻的态势。[7]

(四)对外部大国在中东地区争夺势力的影响

美国在中东具有重要的能源利益,希望在中东重塑地区亲美阵营格局,制衡地区均势,遏制伊朗扩张的势头,扭转美国在地区不断下降的声望和影响力。叙利亚是前苏联的盟友,苏联解体后,叙与俄罗斯继续保持盟友关系,叙也是俄罗斯重返中东战略的重要倚重。法国曾是叙利亚的殖民宗主国,法国希望重新恢复在中东的光辉。土耳其想在中东树立“土耳其模式”,主导中东地区事务,拉近与美国及欧盟的关系。以沙特、卡塔尔为主导的阿盟希望在中东地区发出声音,提高影响力,并遏制伊朗。

三、叙利亚竞技场上的大国角逐

一枝动而万叶不宁。叙利亚成为中东乃至国际安全格局的热点、焦点。美、法、德、俄、土等国折冲樽俎于国际舞台,频频展开首脑外交、穿梭外交:巴沙尔访俄、普京访伊、奥朗德相继出访美俄、卡梅伦访法、默克尔访土以及克里访俄,就叙利亚问题讨价还价,连横合纵。大国涉叙外交主要围绕几大课题:巴沙尔政权去留、能否与叙反对派联手反恐,甚至试探能否同步解决叙危机与乌克兰危机。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实际上,这是一场地缘战略大博弈,目标指向中东安全主导权及欧亚大陆地缘政治利益。[8]

(一)美国因素

美国是主导中东格局的最主要外部力量,其原因是中东地区是美国重要的战略利益所在地。美国在中东地区的利益主要有三点:其一是维护美国在中东地区尤其是波斯湾地区的能源利益,以保持这一地区向世界市场不间断地提供世界市场所需的石油能源;其二是保持中东尤其是海湾地区的地区均势,防止任何性的大国崛起挑战其在这一地区的地位;其三是防止该地区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扩散,减少源于该地区的针对美国的恐怖主义。[9]摩根索《国家间政治》里说:“只要世界上还有国家构成,那么国际政治中实际上最后的语言就只能是国家利益。”对美国来说就是这个道理,美国在中东的政策,与它的中东战略利益和经济利益无法分离,鉴于中东突出的战略安全位置,美国“永远都会对中东感兴趣”(新加披前总统李光耀语)。

美国积极推动叙利亚政权更迭,其目的是推进对阿拉伯世界的“民主改造”。推翻叙利亚巴沙尔政权既有利于保障以色列的安全,削弱俄罗斯在中东的影响,又将对伊朗形成致命打击。美国若能有效控制叙利亚,便可以遏制美国中东计划最大的阻碍——伊朗,重塑中东地区亲美阵营格局,提升美国在中东地区下降的影响力。

美国对叙利亚危机的政策主要着眼于改变叙利亚巴沙尔政权的传统对外政策,即亲伊朗、亲俄和反美、反以。因此美国在叙利亚危机爆发后曾表示过无意更迭叙利亚政权,但条件是巴沙尔调整内外政策,如对内进行改革、放弃与伊朗同盟关系、停止支持真主党和哈马斯等激进组织。但随着巴沙尔政权拒绝了美国的要求,美国对叙利亚危机的政策便转向积极推动叙利亚政权的更迭。[9]2011年8月中旬,奥巴马总统公开表示,巴沙尔应该下台。9月末10月初,美力推联合国安理会通过谴责叙政府镇压民众并对叙实施经济制裁决议。10月24日,美宣布召回驻叙大使。2012年8月18日,奥巴马宣布,“巴沙尔下台的时间已到”,改变叙政权将是美叙利亚政策的头等大事,美国中情局特工并开始在土耳其南部开展秘密活动,以便决定向叙哪些反对派势力提供武器等。截至2013年3月初,美向叙提供了3.65亿美元人道主义援助。至4月,美向叙反政府势力提供的“非致命性”援助已达2.5亿美元。[11] 但从目前局势来看,美国在叙利亚危机中扮演着矛盾的角色,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一方面美国希望推翻巴沙尔政权,遏制伊朗,扭转因战略收缩使其在中东的形象和信誉受损的局面,提升其在中东的影响力;另一方面,美国直接干预叙利亚,顾虑更加明显且强烈。2013年9月,巴沙尔在接受法国“费加罗报”采访时指出,中东是一个火药桶,现在引信已经越烧越短。美国贸然使用武力,必然引发巴沙尔、真主党和伊朗的反扑,而目前美国无力保全以色列、海湾以及土耳其全身而退,甚至其自身在海外的使领馆、公司机构和军事驻地都会遭受威胁。同时,这也将直接导致美国在伊朗核问题、巴以和解甚至黎巴嫩安全等进程中的努力前功尽弃。此外,美国还要考虑俄罗斯、中国的反应以及极端势力在反对派武装当中日趋强大的客观事实。就奥巴马本人而言,他以“止战”胜选,并提出旨在战略收缩的中东新政,因为一个远隔重洋,资源与经济利益又很小的叙利亚,推翻以前的所有政策立场,显然代价过高。[12]

(二)俄罗斯因素

作为一个大国,俄罗斯的利益遍及全球,协助解决国际问题,化解国际争端,创造有利于己的和谐国际环境,即使俄罗斯对外政策的目标,也是体现其大国地位的必然选择。

俄罗斯作为前苏联的继承国,在中东地区拥有巨大利益。“叙利亚是俄罗斯在中东地区的重要盟友,两国有着传统友谊。苏联解体后,俄叙继续保持盟友关系,叙利亚是俄罗斯第三大武器买家,成为维护俄在中东利益的重要战略支撑,失去叙利亚将对俄造成难以估量的地缘政治损害。”[13]新世纪以来,俄罗斯加快了重返中东的步伐。叙利亚的实力远不能构成对俄的威胁,而它敏感的地理位置,显赫的国际地位则可以成为俄布局中东,开拓世界,重新崛起,恢复大国地位不可多得的棋子。此外,叙利亚的第二大港口城市——塔尔图斯是俄罗斯在独联体境外唯一的军事立足点。塔尔图斯港是俄罗斯在地中海和中东地区的重要支撑,对于俄罗斯提升中国影响力,推进俄叙两国军事关系的深化具有非凡的战略意义。随着国力的不断提升以及面对北约和美国的步步紧逼,俄罗斯积极谋划通过新建驻外军事基地来突破美国及北约的围堵。2010年11月25日俄罗斯前总统梅德韦杰夫在会见武装力量兵团指挥官时曾说,俄罗斯需要作大量复杂的政治和外交工作,才能使我们在他国设立基地得以实现,同时,俄罗斯舰队的驻扎也将增强驻在国自己的形象和安全。[14] 俄罗斯作为叙利亚的亲密盟友,俄不希望巴沙尔就此倒台,因为一个反俄政权的产生将对其地缘战略利益造成重大影响。因此,俄竭力推动危机和平解决。政治上力推改革和对话:俄施压叙当局,督促推进改革,接触反对派,呼吁参加对话;军事上强化对叙政府的支持:坚持履行武器合同,强化在叙军事存在;外交上推动多边斡旋,反对制裁和干预:支持联合国和世界大国的斡旋努力,反对西方及阿盟的单边制裁和武力干预,反对西方和地区国家武装反对派。俄罗斯的介入有利于巴沙尔政权的继续生存,维护了国际法的尊严和联合国的机制,彰显了俄罗斯自身在世界体系中的“稳定器”作用;但同时使得西方在叙利亚问题上陷入严重争执。[15]由于俄罗斯在很多核心利益上受到西方制衡,假如美国开出足够分量的条件,或者巴沙尔对局势失控,俄罗斯都有可能突然变脸。

(三)阿盟因素

作为阿拉伯国家间最重要的组织,阿盟试图在这场大变局中增强自己的地区影响力,吸取在利比亚事务上的前车之鉴。2011年3月,阿盟作出支持在利比亚设立“禁飞区”的决定,但事后局势的发展却大大超出阿盟的本意。此次,在叙利亚问题上,阿盟挺身而出,正是为了坚持在阿拉伯框架内解决问题。

阿盟介入叙利亚危机处理经历了三个不同的阶段,:旁观期,斡旋期和制裁期。第一阶段:旁观期(2011年1月至2011年8月中旬)。在叙利亚出现内乱的最初大半年内,叙利亚总统巴沙尔未主动向阿盟理事会提交申请,要求其介入并调解叙政府与民众、反对派之间的矛盾和争斗,故而阿盟采取冷眼旁观的态度,并没有采取明显和直接的措施来处理叙利亚危机。只有在叙国内冲突加剧时,阿盟才发表声明谴责叙政府,要求其停止所有暴力行为,加快采取必要措施停止流血,维护国家统一。[16]第二阶段:斡旋期(2011年8月下旬至2011年11月上旬)。随着叙利亚局势不断升级,阿盟陆续与各方进行联系和斡旋。2011年8月 27 日,阿盟召开理事会部长级非例行会议并发布了有关叙利亚局势的第 148号公告,讨论了叙利亚危机的最新进展。[17]9月10日,阿盟秘书长阿拉比抵达大马士革,与叙利亚总统巴沙尔·阿萨德举行了会谈。双边会晤后,阿盟理事会又于 9月13日召开第136 次例行会议,发布了有关叙利亚局势的第 152 号公告,其中特别提到在叙利亚实施停火和停止暴力杀戮后,阿盟将派遣高级代表团赴叙利亚完成使命.[18]11 月 3 日,阿盟秘书长会见了叙利亚反对派全国委员会代表团,请他们关注“阿拉伯工作计划”中有关叙政府进行全国对话的实施。但是在随后几天,叙政府军仍在各城市与反对派交战,反对派呼吁国际社会干预叙局势。第三阶段:制裁期(2011年11月下旬至2014年1月下旬)。阿盟对叙利亚政府迟迟不能履行此前签订的协议和“阿拉伯工作计划”感到失望,决定对叙利亚实施制裁措施。2011 年 11 月 12 日,阿盟理事会部长级会议发布有关叙利亚局势的第 7438 号决议,其中第四条明确提出要对叙利亚政府实施政治和经济制裁。同日,阿盟宣布从 11 月 16 日起终止其成员国资格,直到其履行阿盟就叙利亚危机达成的协议和“阿拉伯工作计划”。11 月 24 日,阿盟理事会部长级会议就叙利亚局势进展发布 7441 号决议,其中详细罗列对叙利亚实施的各项经济制裁(前提是叙利亚仍未履行协议)。12月3日,制裁继续升级叙利亚局势阿拉伯部长级委员会在多哈发布声明,禁止阿拉伯国家向叙利亚提供武器。[19] 由此可以看出阿盟并非一般人所认为的那样对地区事务“表现差强人意”,而是在推动叙利亚问题的解决上做了许多适时、有效的工作。随着叙利亚国内局势的不断恶化,背后各有不同支持者的政府军和反对派僵持不下,陷入了持久战和消耗战之中。阿盟介入的手段也从最初的道义谴责、双边斡旋转变为后来的实施政治、经济制裁。其目的即向巴沙尔政权施压,呼吁其与反对派展开全国性对话,顺应民意进行改革,以和平解决危机。但反对派提出巴沙尔下台的要求是叙当权者绝不能容忍和接受的,反而招致其更残酷和激烈的镇压。随后,在第三个阶段“制裁期”间,阿盟还采取了除政治、经济制裁外的其他具体举措,从叙利亚国内、国际多方面介入危机的处理。[20] 阿盟介入叙利亚危机也带来了诸多影响:阿盟采取的一些措施缓和了局势,为促进叙危机和平解决做出来相应贡献;但其干涉叙利亚内政,将叙问题彻底“国际化”,使得围绕叙问题的解决展开了大国博弈;此外,阿盟强势介入失败,造成诸多负面影响,阿盟的虚弱特性再次彰显,形成了“新月地带”的治理失衡,出现治理缺位,从而使得“伊斯兰国”得以崛起。(四)欧盟因素

欧盟作为一个由许多传统欧洲强国组成的国际集团,欧盟在叙利亚的利益是与欧洲传统大国在中东、叙利亚的利益割舍不断的。从地缘上看地中海是欧洲的后院,欧洲尤其是法国的余晖依然闪烁在该地区。

欧盟作为一个传统工业化地区,其能源需求主要依赖于中东。保障中东石油的稳定供应一直是欧盟中东政策的根本出发点。而欧盟作为美国的传统盟友,其中东政策也与美国基本保持一致,在某些方面甚至比美国更加激进。欧盟一心想巴沙尔下台,实现叙利亚政权更迭,并对欧盟实施了多轮制裁。2011年5月,欧盟决定向参与针对示威群众行动的14位叙利亚官员实施制裁,不包括叙利亚总统巴沙尔.阿萨德;2012年2月,欧盟又实施了对叙利亚新一轮的制裁;2013年2月,欧盟将针对叙利亚事务制裁措施有效期延长3个月。[21]欧盟希望能在叙利亚问题上发挥影响,但是历史教训和能力不足是困扰欧盟的两大难题。当今形势下,欧盟一心要推翻叙政府当局,却没有为收拾之后的烂摊子做好准备。在欧盟内部,成员国之间的协调也是个问题。仅就三大国来讲,法国是干预急先锋,主张加大力度。其目的是借叙利亚危机潜心构造“地中海联盟”,希望重温当年宗主国的荣耀,重振法国在中东的影响;并与美国保持密切协调和配合,有占据西亚北非战略空间的战略考虑。[22]英国则低调了许多,2013年英国议会以多数票反对,否决了首相卡梅伦提出的军事干预叙利亚冲突协议。2015年11月3日,英国常驻联合国代表里克罗夫特在举行记者招待会时表示,英国支持联合国及其特使德米斯图拉在叙利亚问题上所展开的斡旋努力,而刚刚结束的有关叙利亚问题的维也纳谈判也出现一些积极势头,这一进程应继续下去。德国的态度更加谨慎,2013年德国曾明确表示从未考虑采取对叙利亚的军事打击。德国长期对叙利亚的军事行动持保留态度,虽在巴黎恐怖案后态度有所转变,出军支持打击IS,但对叙问题的处理仍持暧昧态度,呼吁尽早解决叙问题。但欧洲国家在安全上过度依赖北约,遂使美国成为是否干涉、如何干涉的最终裁决者。

(五)中国因素

在新中国的历史上,中国一共在联合国安理会投出了9张反对票,其中3张是投给叙利亚的。在2012年2月举行的联合国安理会讨论对叙利亚制裁的决议表决中,中国坚定的投了反对票。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李保东在表决后的发言中称,安理会在叙利亚问题上的行动,应符合《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应有助于缓解紧张局势,有助于推动政治对话、化解分歧,有助于维护中东地区的和平与稳定,而不应使问题复杂化。

针对叙利亚危机,中国在中战略格局调整的背景下,清醒认识自己实力的前提下,坚持不干涉内政原则,坚持通过和平方式解决叙利亚危机。一方面,不干涉叙利亚内政。中国参与叙利亚事务强调公平协调,尊重叙利亚决定自己的发展道路和国家模式的权利,支持由叙利亚民众自行决定国家未来,坚决反对外部势力更迭叙利亚政权,反对大国强加自己的意愿和方式给叙利亚。另一方面,积极推动国际社会对叙利亚问题进行政治性解决,减少武力威胁及强制执行,增加国际和平合作。中国曾接待叙利亚反对派武装访华,积极推动双方和谈。并坚定支持联合国特使对叙利亚问题的斡旋调节,积极推进和平解决叙问题的政治进程。中国制定叙利亚政策的原则,既考虑中叙双边关系,也要把美国、俄罗斯等大国因素纳入视野,在叙利亚问题上,尊重叙利亚主权的独立自主,抵制大国在叙利亚推行单极霸权主义。所以,中国应积极参与到问题解决的进程中,利用与阿拉伯世界的传统友谊,多提有助缓和局势、缓解矛盾的政治解决方案,在坚持原则的前提下,适度灵活。并加强与国际组织、中东与西方国家、区域组织等的沟通协调,会同国际社会在联合国安理会的框架内解决叙利亚危机。[23] 美国学者法里德.扎卡利亚曾比喻,“大国就像歌剧院中的首席女高音,在国际舞台上,进进出出都惊天动地”。中国作为联合国五个常任理事国之

一、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在国际舞台上应该有更大作为。一个国家敢于担当、坚持原则,就会在国际社会赢得更多话语权,更多尊重。

(六)世界其他大国因素

以色列和叙利亚之间历史上的关系造就了今天的叙以之间紧张的形势,叙利亚和以色列目前的主要冲突的主因是戈兰高地的归属问题。叙利亚坚定地要收回这片领土,而且为了这一目标,它支持像黎巴嫩真主 党和哈马斯以及伊斯兰杰哈德这样的激进团体,以此向以施压。在叙以之争中美国自始至终支持以色列,尤其是在9.11事件发生以后更是加剧了美国对叙利亚的敌视,因此美国一直将叙利亚当“流氓国家”对待。所以,由于历史上的领土之争的问题使得叙利亚和以色列之间长期存在着争端,而在今天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大国和阿拉伯国家联盟集体向叙利亚发难之际,以色列迫不及待的挺身而出要求对叙利亚进行制裁,而且在美国的以色列游说集团在极力促使美国国会一项美国针对叙利亚的军事打击的计划。以色列期望对叙利亚的打击使其丧失对那些针对以色列的恐怖组织的支持能力。

叙利亚一直与伊朗保持着密切的关系也是美国此次针对叙利亚的重要原因之一。在中东地区的地缘格局中,叙利亚和伊朗是一对有着特殊 战略关系的“板块”。伊朗是代表性的什叶派穆斯林国家,而叙利亚的阿萨德家族也是什叶派,两者有着共同的宗教认同感和宗教归属感,价值观和意识形态高度吻合。双方在地区事务上相互倚重,相互配合,共同获利。更为关键的是,在一致对外,尤其是在共同对付美国等西方国家方面,叙利亚和伊朗早已形成默契,两国有着共同的利益和大体相同的策略。通过多年的经营,大马士革一德黑兰一贝鲁特(真主党)构成的轴心,是反对美国中东霸权的一座堡垒和重要平台,大马士革和德黑兰是这一轴心的两个神经中枢,美国等早欲除之而后快。随着西亚北非动荡愈演愈烈,美英等西方国家在叙、伊问题上更是变得越来越冲动。在西方看来,只要拿下叙利亚,伊朗这块多米诺骨牌也就随之倒下。面对西方国家咄咄逼人的攻势,“唇亡齿寒”的道理使得伊朗和叙利亚在利益攸关的关键时刻都进一步意识到加强和提升这种特殊战略关系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这也就决定了,西方对叙利亚和伊朗可能的武力干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要想通过军事打击的方式推翻叙伊同盟,使两国发生政权更迭,更是难乎其难。[24] 总之,在叙利亚危机问题上,各大国站在不同的立场采取了不同的政策,但是随着事态的不断发展与演进,各大国的政策也在不断的调整与改变。到目前为止在叙利亚上形成了两大对立阵营:美国、欧盟和大部分阿拉伯国家支持叙利亚反对派,极力推动叙利亚政权更迭;而俄罗斯、伊朗则支持叙利亚巴沙尔政权,中国反对外国干涉叙利亚内政、推动叙利亚危机和平解决。因此,叙利亚危机的最终结局取决于两大阵营力量角逐和博弈。

从国际战略看,叙利亚问题已不再是单纯的、局部性的;边缘危机现已蔓延到了核心,成为弱化欧洲内部关系、影响大西洋两岸合作、甚至牵动欧亚大陆地缘格局变化的大问题。

解决叙利亚问题的最好方式绝不是战争和暴力,各国应在国际法框架内,切实遵守联合国在和平解决叙利亚问题上的决议,切实尊重叙利亚的独立、主权和领土完整,通过政治磋商、在国际社会的斡旋下努力和平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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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阿盟部长级理事会非例行会议有关叙利亚局势的公告》(阿文),阿盟官网,2011 年 8 月 27 日

http://www.daodoc.com/wps/wcm/connect/9768a100481e026d91c3952613c43673/bayan+syria+27_8_2011。

[18]《阿盟部长级理事会就叙利亚局势发展第 152 号公告》(阿文)阿盟官网,2011 年 9 月 12 日,www.daodoc.com/wps/portal/las_ar/inner/!ut/p/c5/vZLNcoJAE [19]《关于叙利亚局势的阿拉伯部长级委员会声明》(阿文),阿盟官网,2011 年 12 月 3 日,http://www.daodoc.com/wps/wcm/connect/4acebd80494be721a4d9ed7abaae88c3/BAYAN+DOHA+3-12-2011.pdf?MOD=AJPERES。

[20]陈娟:《阿盟介入叙利亚危机的影响分析》,载《阿拉伯世界研究》,2015年3月第2期

[21]高贺: 《大国角逐与叙利亚危机探析》,中国知网,2013年5月 [22]余国庆:《叙利亚为什么成了大国角力场》,载于《人民日报》,2013年9月9日,第023版

[23] 高贺: 《大国角逐与叙利亚危机探析》,中国知网,2013年5月 [24]韩玉: 《叙利亚问题背后各主要国家因素分析》,载《赤子》,2014年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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