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勤健中国民俗第二讲讲稿_中国民俗学简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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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勤健中国民俗第二讲讲稿

（未删节版）

我们今天将第一章，民俗的概念

昨天晚上在请两个外教吃个便饭，因为他们来了以后还没有和他们好好聊聊。两位外教在在饭桌上一个是谈笑风生，一个呢是很认真，不断的在追问些问题。因为他知道我搞民俗，所以他就问题很多有关的问题对民俗的概念，民俗在中国的理解，以及民俗究竟对于我们今天有什么意思，或者说对今天社会的发展有什么影响。谈了以后呢，我发现这个先生的确是学术性的，研究型的教师。但是毕竟隔行隔山，对有些认识问题呢，他往往从另外的政治层面去思考问题，不大从学科的本身去思考问题。当然从学科本身去思考问题的话，这也对他是苛求。他毕竟不是搞民俗学的，是搞法学的。法学的范畴也很广，民俗学现在归入法学的范畴。但这个法学和他理解的法学不一样，他是上层官方的。按照民俗学的理解是表层文化系统的法学规则，我们想的民俗学呢实际上带有民间的习惯法的，从这个角度来解释民俗学。所以呢，对话是相当有趣的，我们相约还要继续对话。这里面就涉及到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什么是民俗？

关于什么是民俗问题，好像是很简单，因为民俗在我们心目中，谁都见的。但究竟什么是民俗，你是怎么理解民俗的。通过昨天的谈话我也像反过来听听你们对民俗的理解是怎么样的。那位同学可以自报奋勇的来讲一下自己的看法，我理解的民俗是什么。美国加州大学的教授，******他是全美的民俗学会主席，他在六五年就写过一篇著名的文章，WHAT'S THE FOLK,什么是民俗。我今天在开课第一天就提出这个问题，什么是民俗，你怎么理解民俗。我想我们的教学应该是互动的，因为这个民俗风俗太多了，那么你怎么看待民俗。

同学发言....李东霖....下午我要到教育出版社去，他们编了本教材，就是民俗学，上海市市二中学，也是上海市的重点中学，在中学作为教材。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上个星期请我来看，叫我担任主编。其实他们已经编了一本，但是我马上就感觉到一个问题，什么是民俗？大家可能还不大习惯，我一讲就变成演讲了。民俗，按照传统的观念，主要有三种表述，一个是民间风俗，以民间风俗出现的一种表述。再有中国古代有风，也是一种民俗，就像俗，土俗，这也是一种民俗。像这样的概念，在中国很早就发生了。初秋战国时期，我们有许多的采风，采风就是一种民俗的田野的风俗特征。另外一种说法，民俗是一种民间文艺，中国在五十年代,FOLK就变成了民间文艺的对等的外译词，但这个对等呢，在某些国家是通行的，比如说前苏联。前苏联引进FOLK以后，用俄语就是****，然后他就翻译成人民的普通文学，*****（俄语）。中国呢解放后，49年后，在这个学科上面采用了苏联的一种表述形式，俄语很长三个单词，到中国来就变成了民间文学或者说口头文学。Bonnie，英国人，女的。她有一本书叫《民俗学》手册，她基本上把民俗学定位残留在文明社会民俗中间的古文化的残留物。其实就是说，是在文明社会，但是在没有文化的阶层中间残留的一种文化。这个理论在中国影响极大。这个年代的民俗学理论实际上受到她的影响。日本人1927年把她的著作翻译成日语。中国是1928年又把日语翻译成中文。这个理论就提出民俗是没有文化阶层的东西，是下层人的东西。再上层人士中间都不存在民俗。而且下层中间是没有文化的人才有。这个思想出自于英国，这个思想和中国原来学认的思想，或者说和中国的传统思想很相符。中国人的习惯往往可以把这种比较底层的东西和高雅的人之间划出距离来。实际上是不是这样呢？并非如此。这种理论在国际上早就被抛弃了。或者说这种概念在国际上早就被修正了。民俗学实际上成为更多的人群的东西，像德国和日本，民俗是它全体的民众都应该具有的文化模式，有关这样的历史，有机会我再给大家详细讲。

那么在我们实际的概念中，民俗到底是什么呢？总的来说，它是我们民众社会中传承性的生活文化。或者说社会民众中的传承文化的总和。这种生活文化的总和是我们对民俗一个表象的描述。对于一个学科的把握，对于某个事项的把握要经过几个层面的梳理。第一个层面，它是表象的描述。这个桌子是方的，然后要在进一步的分析这个桌子质地是怎么样的，怎么做的，然后总体上说桌子应该是什么样的。要经过描述概述和理论的抽象。平时我们说的民俗，实际上仅仅是种描述。现在我们大学生学民俗，仅仅描述是不够的，要进入到概述和抽象的层面。通过表面的描述，我们更进一步的看民俗究竟是什么。从概述层面来看，民俗是我们人类社会民众群体中奉行的程式化的不成文的规矩。第一，不成文的规矩。这种说法是沿用了中国人习惯的一种表达方式。实际上是表示不成文法的文化心理，行为规范和思考原型。我对这些内容作一个简单的剖析。首先解释一下规矩。做规矩是上海人经常会听到的一个话题，你们是不是都跟父母或者爷爷奶奶坐过规矩，做过规矩的举举手.有没有？没做过？你们父母这么放任，不见得吧。比如说吃饭拿筷子，有没有规矩？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样，我小时候拿筷子就跟外婆做过规矩。我开始拿筷子指这样拿，也可以把东西拿起来。但是刚夹了几下，外婆发现了，一个巴掌打过来。那时候教育兴体罚，但是打得不是太重，让我警醒。然后第二句话，***，上海话，翻译成普通话，让外地同学能够听懂。这也是一种民俗，这个语言里面也是民俗。她的意思就是不顺，这个人将来做事会遇到许多挫折，麻烦，磕磕巴巴的不太顺当的，一定让我改过来，一定让我很顺的。但是后来我是改过来，但是我拿的筷子比较高，外婆又是一巴掌教训过去，说拿得这么个高干什么，将来要出远门的。当然外婆这个话我一直记得很清楚。后来不幸被她言中，我高中毕业以后就到了北大荒，在东北最远的地方。民间的习惯也不能拿得太低，抬地说明你这个人将来是成不了大事。当然这个理论两者之间没有必然关系，但是民间的信仰习俗就认为拿筷子中间有问题，哪得好与不好可能和你今后的人生的发展有关系。拿筷子是一种生活样式，行为规范。拿筷子中间表现得好与坏，就是一种文化心理，这种文化心理是很独特的。

我可以对外婆讲得东西表示两者之间没有联系，但我至今对某些筷子的用法记忆犹新。我原来特别怕去你们大学生食堂吃饭，以前是自己拿碗吃饭，我往往连眼睛都不敢多看。看上去就心理不大舒服。什么原因呢？许多人打好饭，要去买菜去，哪上筷子往饭上一插，然后去买饭去。这个感觉特不好。因为中国习惯中间，行为样式中间筷子插到上面是有的，哪是上坟去。那如果你一定要说它有什么坏的结果，这个也肯定没有什么联系。但这种行为就违反了我们原来民俗的一种做法，就不大舒服。我有时候真地感到惨不忍睹，有时候三四个人一下子插下，冲过去买饭去了。昨天张建民副院长在和我讲，它最近和国家汉办一些领导坐在一起聊天中间，谈到我们对外汉语学生的一个大问题。就是缺少一种文化礼仪的规范。至少到国外去，就感觉到让人家看上去不大舒服。我们实际上有很多的礼仪规范的，见了人应该怎么打招呼。像清代见了面你好你好，一直鞠躬，到了民国以后大家都握手了，但有些国家不一定握手，你手伸出去，人间不一定伸出来，你神得很快，弄得人家很尴尬。当然这个人家的利益，还可以原谅点，那么拿你本身的利益来讲，我们现在出去的人给外国人的感觉是看不出是什么国家的人。同样是东亚的人，日本人和韩国人一看就明白，日本人一见到你，奥哈药，实际上有种开玩笑的叫做“狗哈腰”。他就马上给你一种微微鞠躬的礼仪。现在的鞠躬弯度比较小一点，过去我八十年代去的时候都是九十度鞠躬的，弄得我们也是九十度鞠躬下去受不了。那么我们实际上，民俗中间应该有的规范，我们今后应该注意。像这种文化的行为模式，实际上在各个国家之间都有相应的规范。就像我刚才拿筷子，我看到中国人这样的做法不太舒服。但反过头来，这样的形式中间更糟糕。中国人比较好客，请人家吃饭老师喜欢用筷子给人家夹饭，你吃你吃，多吃一点。那么有些国家实际上不大喜欢这样，同样是用筷子的国家，日本人就实际上不大喜欢这样，除非它已经认同了中国的习俗。为什么这样？实际上它风俗习惯中间，用餐中间他没有这个习惯，或者他这个习惯在特殊场合下才有的。我们说我们现在讲文明了，我们夹菜不用自己的筷子了，过去不管怎么样，拿着自己吃的筷子就给别人乱夹上，先那个公筷夹一下。其实加入碰上五六十岁的日本人，或者是传统观念比较强的日本人，你少来做这种动作。这是吃力不讨好的动作。为什么？除了刚才我说日本人没有这种习惯以外，日本人在特殊场合下会有这个习惯。什么时候？行佛礼的时候。日本的传统生进神寿，死进佛堂。人一生下来，就进各个村落的，地区的伸寿，祈求神灵的保佑，人死了以后，火化进佛堂。火化以后就要举行一个最终的告别仪式，主祭者捧出死者的骨灰，那一双大的筷子，亲友们都团团围坐。主祭者拿了筷子，把其中一块大的骨灰，残留的已经烧得焦的骨头，代表死者的灵魂，在你面前一放，你就要哀悼一下，这么一圈人下来。日本人平时没有这个习惯，你想你在给他夹菜的时候，想到不是美味佳肴，可能是块死人骨头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这就是一种规矩。这种规矩在我们的生活领域里面，各种场景中间都普遍存在的。

比如说，我们饮茶喝酒。这里面就有许多的规矩。实际上茶是中国来的，或者中国是主要的茶的产地。我们也有许多茶礼，但是这个茶礼基本上处于一种濒危状态。只有那种功夫茶，福建的功夫茶还有点仪式成分，民间这种仪式成分，行为规范的成分已经很少见了。基本上喝茶都是牛饮。一杯茶倒下去，呼呼和下去就拉倒。八十年代有一次我和其他几位老先生到日本去，接待我们的是日本最高学界，独立大学的老教授。他是搞古典文学的，也搞歌谣研究的。当时日本的神寿的组织基本上都是他的学生，所以有幸他让我们看了一个日本的一个很大的神寿“春日神寿”，在古都奈良。然后他陪同我们翻过悠悠的曲径，到了一个茅草屋一样的房子。我当时还想日本的古文化保留得很好，茅草屋的房子还保留着。一摸一看不失土墙，而是模仿土墙，模仿我们就像屈原《离骚》芳草垒砌的强，实际上是用塑料做成的，你真地看不出来。进去了一看优雅的一个茶社，我们刚刚坐下，当然不是跪着就是攀着腿，从门后面出来两个穿和服的少女，给我们饮茶。实际上是举行茶道，洗茶洗杯子，暖杯子，然后泡茶，倒茶，敬茶，一个过程来大概一二十分钟过去了。那个时候天气很热，有几位老先生都是饥渴难耐，老想喝水，以听说茶室里喝水大家都很高兴的，弄了半个钟头过去了，茶还是么有上来。旁边的一个老先生就推我了，说日本人搞什么名堂，弄得喝点茶业也这么罗嗦，我说你看看吧，这个茶道。后来茶上来了，一个杯子，以小杯，很小的一个杯子，杯子里面大概一半的茶还不到，然后茶端到你的面前，恭恭敬敬。他一看茶来，拿起杯子一口就下去，然后等第二次上茶，等了半天茶没有上来，日本人小气吧，喝茶就让我们喝一点点，喝一口就没有了。我在这种场合下也不好说，我能领略点，或者说阅读日本人的茶道，不是全懂，但是我要观察，要体验。不能不懂装懂，至少你观察几下以后，你看他们怎么喝的。他们要左转几下，又转几下，闻闻香味，慢慢的体味。他在喝这种情景，要体验这种情景，各方面要糅合起来，我们就一口气喝下去了，没有了。然后这个老先生以后叽里咕噜一路上日本人搞不好的，小气的。你看他们这个样，喝点茶都让人家喝，喝一点点说解渴了。这么小气，我下次带也带杯茶来给他们喝。所以我们喝茶，牛饮的方式和茶道方式喝茶完全是两种方式，两种文化心理的一种出发。可能这种茶道的缘由和中国古代的饮茶方式有关，现在就变化了很多。现在我们各地为了推销茶，也弄了许多饮茶的礼仪。什么凤凰三点头啊，技巧性的东西用的特别多，庄严肃穆的成分还比较少。当然喝茶要不要达到这种情况，关键你对茶的理解。为了解渴，可以河水。但是为了达到某种人之间的交往交流，宁静的心理来享受这种环境，然后我们达到一种交往。喝酒也是这样，喝就好像中国人都会喝。但从我们的喝酒来看，就像《水浒传》里面的大块吃肉，大腕喝酒。刚才我说我到过东北，在北大荒，我离开上海的时候汽水都不能喝，喝了汽水都能脸红的。但是我从北大荒回来的时候就能喝白酒，而且喝得酒都是上海人一看吓一跳的。五十度的就是没有人喝的，要喝都是65度以上的。酒精酒。喝酒的时候，一个大碗端上来，饺子包好了。然后用火柴在酒上面一划火，酒就燃烧起来了，这叫温酒。实际上主人在向你显示我这个是真酒，好酒，烈性酒。50度的就是燃不起来的。然后就开始你一口我一口的喝酒，而且在北大荒，一般的情况下，遇到喜庆场合我要请客，吃饭要请你来，往往是直着进去，横着出来。那时刚到北大荒，我又到部队机关里面。一开始在警卫排，警卫班长，我的任务就是把首长们送去喝酒，然后把他们抬回来。去的时候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冲出去，到了地方上，我们所谓的拥军爱民回来的时候都是横着回来，一个个抬上去。他们过去军爱民，民爱军的时候，同样那帮地方上的领导到了我们军垦农场团部来喝酒，坐着拖拉机过来的，都是气色很好的。走的时候一个个都是往拖拉机上扔上取得。这是一种喝酒的形式。我们可以批判它不是那么好，但是我们就感觉到这个不把酒喝下去，亲不亲一口闷。你不和他亲就和他疏，不是一口闷就疏远。中国创作了很多喝酒的三部曲五部曲。一开始，是和风细雨；第二步开始花言巧语，开始挑你上山。然后几杯酒下肚，大家晕乎乎的，就是豪情壮语，大家吹起来了。到了第四步，胡言乱语；到了第五步，无声无语，抬着出去了。外国人都怕我们北方的酒，这种饮酒的生活方式外国人真受不了。我也感觉到受不了，但是在那个场合下有时候不得不应付。而且我看到女孩子向我敬酒，我一律不敢喝下去，我的人生经验感到太可怕了。女孩子向你敬酒的时候，往往她喝下去是没有反应的。那这都是人生经验的一种方式，就是民俗的一种。但是国外是不一样的，日本人也喝酒，日本人特别喜欢喝酒。日本人喝酒是每天晚上都要喝，往往不是一次，要两次三次。下了班以后就是到酒店喝了，然后要换一个酒店再去喝。这是日本人的传统。假如你在一个酒店喝了一次，然后我不喝了，好像我招待没到家。有些我们都是老朋友了，都很熟悉了。我去年又到日本，去了十多次了。那次十一点喝完了，都受不了了，明天都要走了，大家说都休息了休息了。过了半个小时电话来了，又邀请我去什么地方去喝酒。阿亚，睁开眼睛又去喝酒。都睁不开眼睛了。但日本人没合久以前都是好端端的，喝了酒以后他们就不大行了，失态了，包括一些教授都是。中国人到还是不大这样，喝醉了最多吐了，失态这个东西就比较多。所以你们在交往中要注意这个问题，尤其是女孩子要注意。但是我发现，美国人喝酒也有意思。我要多出去体验观察这种事情。在美国的酒吧里喝酒，我的感觉是不断的付小费。这个我过去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我在澳大利亚也没有经历过这种场合。但是美国这点特别明显。一进美国人的酒吧，酒是比较多的，一般酒吧的酒也很随意的。要命的是没有下酒的菜，最多是几包薯片，这就是下酒的菜，一般美国人是不吃的，中国人是没有菜是喝不了酒的。他们的规矩是你买一包就一杯酒，给你服务一下，一美元；给你来包薯片，一美元；一杯喝下去再来一杯，又是一美元。我发现酒到没有喝多少，消费倒是给了不少。当然我是特意要求美国教授，我要到标准的美国酒吧的饮酒，我要看看你们究竟是怎么生活的。后来我说你们消费太厉害了，它也告诉我说，陈先生，这是美国特色。因为服务眼在美国的收入来源主要不是工资，它的起点的费用很少。他主要的钱就是靠小费，所以你要不断得给小费。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床头放一美元，美国的小费也是很盛行。饭店请客吃饭的时候也要给小费，吃掉100元你要拿出15元作为小费。

我感到最有味道的喝酒的生活方式是俄罗斯人，给我的感觉最良好。我过去对俄罗斯人的感觉不大好，我们的参考消息，媒体报道都说俄罗斯男人酗酒很厉害，而且成为世界上一大灾难，至少是俄罗斯的一大灾难。但是我在实际的观察中就发现，他们饮酒的生活方式很独特的，很有情趣的。我记得95年我去莫斯科，一出地铁站，马路对国有三个男子，哪里酒瓶，晃晃的。一看我出来就叫了，American?因为我穿了意见T-恤衫USA，朋友送给我的。我一看操练俄语的时机到了,马上说不是。他第二句来了JAPAN，是不是日本人，我也说不是，我是中国人。他一听中国人，没想到这三个男人那这酒瓶在马路中间跳起来，怎么说呢？“列宁，斯大林，毛泽东好朋友”，没想到说到这里他们扑过来了，然后把酒瓶塞到我嘴里让我喝酒，我都不知所措了，我们团长过来说，小陈走吧，你操练什么俄语，他们都是酒鬼，应把我拉着就赶紧走了。后来我在实际感受中间，一方面俄罗斯人的确酗酒的利害，另一方面这些酒鬼特别可亲可爱，没有像我想象的凶神恶煞。后来我到捷卡琳娜，沙皇的夏宫，早上过去，森林里面雾气很大，晨雾突然冒出来一个穿着短裤穿着衬衫的老头摇摇晃晃，手里又是拿了瓶酒，一看我过来又要酒瓶伸过来。他这个时候见到同一个酒瓶子的人他特别感到可爱，而且他为了同一个酒瓶子的人可以不惜付出自己的一切。我亲身经历过的实情告诉大家。紧接着我就从莫斯科到高加索，那个时候飞机没有正点起飞，早上的飞机到中午才起飞，后来我们开玩笑说社会主义国家的通病，计划经济老是晚点，飞机两个小时到了高加索，下降的时候发现机舱门一直不开，我们感到很奇怪，我向外面一看，外面全是军人，正在我疑惑之间，舱门打开了，冲进了三个军人，一个穿了黑色服装，一个穿了白色服装的，一个穿了黄色服装的，海陆空三军，拿着我们的护照说为什么到这里来。我火了，你们请我来的。后来团长马上解释，经过交涉我们才走了。到了下面一看不对头了，飞机跑道沙包机枪坦克，空中直升飞机。这个机场就在黑海边上，基辅号航空母舰旁面，那个时候基辅号还在服役，现在当作游览了。车臣事件发生的情形。第二天早上我们才知道车臣发生事件了，巴萨耶夫劫持人质。后来，它们就告诉我们，真庆幸阿，你们来了，你们是最后一架飞机，高加索整个就禁飞了。我们是最后一架飞机飞下来的。所以后来知道野战部队不是地方部队，它不知道你们来干什么。后来还大幸，巴萨耶夫还不知道你们要来，知道的话他就不抓俄罗斯人了，就抓你们了。当然中国人是不大值钱了，值钱的是和我们同机前往的还有两个美国人。美国人有个代表团，他们两个打前站的。我们一起被卷进去了，一个星期不得出来。但是生活也很有趣啊，就说到酒了。

第二天他们的一个常务市长，开一辆车把我们引到了郊区，像别墅一样的地方。他家樱桃树，葡萄树，下面一个长桌。长桌上面放了灵琅满目的酒，菜很少。他就说了，欢迎你们中国的朋友来，我们多年的朋友了，我们曾经也向西方表示要发展要开放。西方人也给我们很多的许诺，但到了后面我们发现西方人给我放的是烟雾弹。我们上当受骗了，西方人承诺的东西都没有兑现。我们想了想，还是中国人好，眼泪就留下了。一看这样，大家都很激动了，喝到醉醺醺了，口袋里的东西都掏出来了。然后车就走了，没过多久又停下了，又邀请我们喝酒。市长的家里别墅，他们穷归穷，城里一个家，郊区一个别墅，进去一看有准备好了，又是一桌酒。我们喝不下去了，也得喝。然后到车上，又开了。后来下到一个酒窖，进去一看，1860年沙皇时代的葡萄酒，真够朋友啊！这个酒窖是一个星期前发现的，就像我们发现敦煌一样，打扫为什么看看墙上破了，弄弄好，没有想到墙一倒下去一看1860年沙皇时代的一个酒窖。我们去刚好撞上了，他们要表示慷慨，马上拿起瓶，说喝吧，中国的朋友们，你们喝吧!更激动人心的是第二句话是我们不能让叶利钦知道，叶利钦那时是总统，这个大酒鬼知道我们就没有酒了。这就是俄罗斯酒鬼，它要是喝醉酒了他就感觉到慷慨激昂，什么东西你也可以拿去，总统也不管，我是不知道怎么上的车，怎么开得车也不知道。晕晕乎乎中间突然感到一阵吵闹声，一种枪炮的声音。这一看，酒就全部吓醒了。一个坦克，在二十米外，炮就对着你，两挺机枪对着你。一个俄罗斯中尉军官挥舞着手枪，我们常务市长拿了手枪也在挥舞。我一问才知道，我们是晕过去了。我们团里还有一个北京的老同志，它可能似醉非醉之间，不断拍照，看到这种部队啊，他也拍。一拍照，部队不干了。我们这种军事地方怎么可以拍照，尤其他们刚发生车臣事件，谁知道你是干嘛的，要把照相机胶卷拿出来，曝光。这个家伙装着酒胆不干，他要干预，枪拿出来。我们那个常务市长不帮他们帮我们，冲上去把出手枪对着他们，最后吵了一阵，他说，这是我请来的朋友，有事请我负责，你们要扣住，我做人之留下来，你们走。他自己留下来做野战部队的人质，把我们送走了，这就是俄罗斯人的酒鬼。后来我就写了篇散文，《同一个酒瓶喝酒的人》好多报刊都转载了。好多老苏联留学的人都说这篇文章写得太好了，我们过去老是有这种感觉，但是没有把感觉化为文章写出来。这也是一种饮酒的方式。我是一个酒瓶子的人，我就要为他付出一切。当然有时候付出一切是不值得的，但就是这种情怀，这种胸怀，有时会使人感动的。所以过来十年了，但仍像昨天发生的一样，历历在目。

刚才我说了，我们的生活中实际上到处存在着这种不成文的规范。大学生中有没有呢？美国的***就专门研究过这个问题，美国建国时间不长，四五百年。它从民俗上镜不可能久远，所以他对民俗的理解更多是从我这个角度，或者我们两个人是不约而同的都想到了这个问题，就是不成文的规定。他就调查了校园的民俗，加州大学，同学之间长议论的话题，教室里面过去不大文明的行为---涂鸦，课桌文学，有些是带有黄色下流内容的。这类问题，我们只要静下心来仔细分析一下，现在我们网上流行的对各个大学的评价就是一种民俗。比如说“学在复旦，吃在同济，住在交大，混在上大，爱在华师大”害的其他华中师大的人一看到这点就愤愤不平，究竟是哪个师大呢？玩在复旦可能对复旦有所贬义，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存在这种现象，进了复旦的门就感到老子是上海滩上第一个大学，就对自己放松了，复旦的学生有时候就没有我们华师大的同学刻苦，但他们吃得开，这就比我们华师大同学好得多。我在当主编的时候就发现连应聘都不一样。八十年代，那时候牛气冲天冲进来的自我介绍的都是复旦的，“唉，你们主编在不在，哪位是主编？”我还不知道什么事情，我说你有什么事？我是复旦的中文系学生，我可以做什么工作？就这么气宇轩昂的冲进来了，我们华师大没有，华师大同学老喜欢找个老师啊，你看看这个地方好不好，帮我介绍介绍。像这种情况，一看就是两个学校的校风不一样，这个也是民俗。也是一种学风的方式。所以我们平时谈到的不成文的规范，可能更多想到的是逢年过节，婚丧嫁娶这些东西。这里面的一些程式化的礼仪和规定是一种不成文的规定，但是不是全部，我故意不讲这些东西，而讲那种东西，无非是要大家从更广阔的视野看到民俗的规范实际上在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我们谈恋爱。谈恋爱好像都是自由恋爱，还有什么规矩。但是就是有一定的规矩。我在上海滩上曾经搞过调查，上海滩上原来女孩子找对象，感觉三句话：FACE,CLASS,葫芦S形象，外貌，当然双方都要互相看一看的，但女孩子说FACE不是太重要，对CLASS可能会看重。到最后又没有MONEY，地位阶层是不是相符。第三个花露水。花露水实际上是十九世纪末叶从法国引进的上海第一种香水，廉价的香水。上海呢就把花露水当成另一种情感上的表示方式，或者说难听点能不能花言巧语，好听点就会说你会不会迎合小姑娘的心理，磨合她的心理。从小女孩自己说，什么FACE,CLASS，到花露水一上来就跟着他走了，是不是这样，我看有一点，就看我们对外汉语系的学生就有一点。

有的女同学见了我就说，“哎呀，陈老师，我被同济的什么什么花弄走了。”或者是给什么交大的弄走了。谈恋爱了，她们咬开开玩笑。实际上是有这种情况的，许多规范你都想象不到。

比如说，上海的男人，上海的毛脚女婿，这是全国闻名的。我曾经应WISLEY COLLEGE的要求给你WISLEY女孩子讲了上海的男人和上海的女人。听得她们津津有味，那个中文系主任还当堂就很激动地说，我还不及了，你们还来得及。上海男人的风格就是现在的一种民俗，他的好多行为也是一种民俗，北方人看了好像不大舒服。这种形势也是上海多少年的生活方式做形成的，你不能不承认它是一种民俗。比如说，我在文联兼搞工作的时候，有一位领导的女儿，现在澳大利亚，很漂亮，要找对象，托我介绍。我后来相中了一个人给他介绍，这个男孩也是上海30年很有名的艺术家的儿子，应该说两家都比较相配。但是谈了两三个月，没有什么大的进展。我问男孩子，其实男孩子首先告诉我，说还想进展不大，因为女孩子还没有要他进家门。他几次提出要到家里看看，女孩子几次都推托。他觉得这个很危险，没有上家门 就是还没有得到女方父母的认可，这个事情毛脚也做不成了。首先要做成毛脚，从毛脚到朋友这个阶段。后来我就问这个女孩的老爸，怎么样了。我说你要我介绍的，我看看门当户对，CLASS都符合，什么都挺好。这个老爸就说了他女儿感到这个男孩子头太大。没有感觉深化的时候就有毛病了。我说男孩子长得还可以，头大点嘛满聪明的。后来男方也想有点进展，女家也没有说不好，还在考虑。有一次女方分到了一套房子，三室一厅的。那个时候三室一厅，局级干部还很少的。按照惯例，要装修。我马上给男孩子说机会来了，她们家装修肯定要帮忙，你应该主动地提出干活。这个男孩子是家中的独生子，和爸爸妈妈说话嗓子都很粗的，在家里很娇贵的。要他去干活倒是为难他了。没想到我随便说了句话他当真的了。有一天早上看到他要去上班了，我看到他的样子下了一跳，穿了一身工作服。他见了我说很高兴说，陈老师，她们同意我去帮忙去了。帮忙的地方很巧妙，不再原来的家里，在新居。中间地带，双方进退自如。我说那好啊，你打算怎么弄啊。他说可能要把墙壁弄一弄。我就问你怎么弄阿？我准备好了，他提出一个石灰桶。我说其他工具呢？他不知道还要工具，兴奋的林这石灰桶就跑了。事后我知道他的表演很辛苦啊。他抹墙，抹完墙以后粉墙。没有工具啊，很辛苦啊，他就拿手啊。那个未来的丈母娘借故看房子也去了，实际上要看看毛脚到底怎么样，够不够毛脚。后来事情就进展神速。我听丈母娘给我说，这个人很勤快，你看他不怕苦，弄两个小时不到手都烂了，还在抹墙。这种牺牲精神真是可嘉。后来就成了，现在夫妇两个在澳大利亚都比较好的。这是我做得比较引以自豪的一次红娘，按照我的理论实践做出来的一对夫妻。但是上海就是存在这个问题。上海的情况到现在都没有改变。就是这一家里面，那个时候老爸要出差，我们两个一块，我是他副手。临走的时候，星期六下午，他说小陈你等一下，我还有工作要布置一下。我就等着，他在纸条上写，我就问你写什么啊，他说没写什么。因为很粗嘛，我就看到了。一看我笑起来了，“大女婿明天买玻璃买板；二女婿明天搽玻璃窗，拖地板；洒女婿，这个毛脚，明天陪丈母娘做什么事。”我就笑了，我说你儿子呢，他有个宝贝儿子。早上起来，妈妈要把牛奶端到他的床头。他说，陈老师不好意思，他到女朋友家洗衣服去了。这是真实的事情，没有任何虚构。

在上海滩上，这个风气很厉害，上海人做毛脚的阶段是最艰苦的时候。女朋友家里最脏最累最危险的事情，到飞机场接人，到医院去陪夜之类的，毛脚应该毫不犹豫自告奋勇的去。你绝不能指望他家里的儿子去，这不可能的。我家里深有体会，我老爸八十年代一个手指生了一个瘤子要割掉，要有人陪夜。当然我们几个儿子自告奋勇地说我们去，后来他把我们都撇开。第一夜大女婿，大女婿最温顺，爸爸你要什么？？说话都顺着他转，下面是二女婿，三女婿。弄到我最后第五个，还算好的。就是这种心理，家家都是这样。所以上海滩出现的这种情况，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全国都在要男孩的时候，上海人早就说救生女儿好了。最近两个星期我得到的信息是这样，哪家生了个女儿，打电话祝贺的时候都说，恭喜你啊，你已经在银行里存了一百万。最新的时髦语言。这种生活方式的流行，在上海地域中间是特有的，其他地方都比较少的。反过来讲，这些行为方式和行为心里哪本教科书上规定的，哪个教科书教过的。恋爱教科法有没有这样规定过，没有吧!民俗就是这种不成文法的。他是一种规定，比如谈朋友的时候，女方没有看口，没有留电话，就意味着男方就免谈，留了电话就说可以继续谈。等到我妈妈说想看看你的时候就是这个事情成了一大半。男孩也要机灵，有些话是不能问的，你到底同意不同意，这种话问出来很俗气的。你要看他的行为方式来体验一下该说什么，所以上海小姑娘有时候对男孩子说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另外呢，民俗又风行的程式化。民俗他在传播中间，都有个过程。就像我们过去做八股文一样，起承转合。不是一下子展开就是了，都有个程序。一般地说任何民俗都有个程式化的过程，而这个程式化的过程第一个是固定的一种模式，第二个是重复的，再现的；第三个呢是比较长久的。固定的，再现的，长久的。我们可能听到过，或者从影视媒体中看到过少数民俗的三月三，传统的风俗。三月三中有许多就是唱对歌的，唱情歌的。你看到好多那女都在唱，在这中间，有的人是真的要去谈恋爱的。那么和我对唱的姑娘我能不能真正的去追求呢？其实上他们群体的人一看就明白。在苗族，三月三这天女性男性都可以唱，但是女性唱的时候自己的装饰有程式化的规定。已经结过婚的人，腰部挂了一圈钥匙。可能她唱的情歌很缠绵的，但是对面的男的一看，她是逢场作戏而已，不能来真的。她已经有主了。这就是个很程式化的过程，她也可以去唱，但是唱唱而已。别人不能再追求了。我们许多民俗，像婚俗，葬俗或者其他习俗，都有这个过程。有时候缺一步也不行，缺了这一部人家感到你不规范，不标准。我记得有一次，很早以前复旦大学一个女同学结婚了，我去道喜，看看有什么事可以帮助。她就像我发牢骚，男家的鞋子和衣服还没有送过来。意思好像他家的父母怎么一点都不懂，难道我还穿着自己写到他们家里去么？我听懂了，这里面我也有责任。我也是男家线人。我赶紧打电话把我那个朋友一顿臭骂，尤其他们是宁波人，宁波人规矩就是多了。这些东西如果两家年轻不在乎也就算了，但碰上有时候你不在乎父母在乎，这就麻烦了。那么按照习俗的方式，还是要把这个程式给完成了。买双鞋子嘛，好的坏的再说啦。像这种程式一般都不能少，而且是固定的，再现的。换了结婚宁波人还多要求呢，有些还是长久的。许多女孩子男孩子，在大学期间什么都不在乎的，很浪漫的。但是换到这里面就不一样了，一般讲究这种东西的人还是大有人在。当然我们在现在不将就这些东西了，但是我们要了解这些东西。第三个，它是风行的。所谓风行的，它就像一阵风，吹来吹去，没有人规定你这样，但是它在流行。所以作为民俗来讲，它是作为一种社会民众中风行的不成文的规范。我特别分析了不成文的规范，风行的程式化的规范究竟是什么样的意味，以这样的标准去看我们的民俗，我们就发现生活中的民俗很多，在我们身上的民俗也很多。民俗不仅是乡下人的东西，不是农民的，可能是我们自己的。

今天时间关系差不多了，讲课就到这里，还有些问题下节课再讲。

魏玮整理部分校正。2006年1月8日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