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懂党和政府之政府融资平台整顿_地方政府融资平台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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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懂党和政府之政府融资平台整顿--老姜》--延益

延益：鉴于我军群内，常常对银行的政府融资平台风险时有争论。延益将这篇商业银行上海分行行长年初内部发表的文章转载于此（已得其同意）。

该文章深入、客观的展现了银行高层对“党和政府之政府融资平台整顿”的看法。延益认同其观点。

政府融资平台可谓居功至伟

谁是中国最应该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人？我认为第一个是邓小平。他的“姓社姓资论”“发展是硬道理论”，虽然理论的基础仍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和西方经济学，谈不上什么创新，但这样的眼光和气度，这样水火交融的非凡创举，俨然已是经济学一代宗师风范！这一理论投入实践之后，百年积贫积弱之中国，从此焕然一新，如东海之日，喷薄欲出矣。其对中国经济影响之深远，对世界经济影响之巨大，诺贝尔经济学奖授于他，不是邓公的荣幸，而是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光荣！只可惜邓公仙逝，已经不符合诺贝尔奖的授奖条件。第二个该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当属于发明政府融资平台的人士。该人士姓甚名谁，老姜不甚明了，但以他对中国经济之贡献，功高堪望邓公之项背！

若无邓公之超卓雄伟，断无改革开放之发端；若无政府融资平台之创举，则中国各城市近十年之飞跃性发展，也绝无可能。这十年来，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对大多数城市的考察我们可以发现，正因为有融资平台的支撑，使得政府手上有了大量的资金，可以大刀阔斧地进行城市基础建设，以至于现在一年建设所取得的成就，抵得上过去十年的日积月累。据统计，2010年政府融资平台的规模已经达到7.5万亿的规模，它相当2010年所有商业银行一年信贷投放的增量，也相当于当年GDP总额的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这些巨额资金的投放，大大加速了中国城市化、工业化的进展，使得中国经济在内需瘸腿，出口颓废的情况下，仍可以靠高投资保持较高的经济增长。就此而言，政府融资平台可谓居功至伟。

政府融资平台整顿是未雨绸缪

从政府体系的负债水平来看，2010年我国国债余额估计7万亿，地方融资平台负债7.5万亿，加上尚未消化的银行不良资产，目前政府负债总额约为16万亿，占当年GDP的41%。与此相比，日本，欧盟和美国的政府负债所占GDP比重则分别为229%、78.9%及87%（2009年水平）。从财政收入上看，2010年中国财政收入预计突破8万亿规模，广东、江苏两省财政收入将突破万亿，其他如北京、上海、浙江、山东等发达省市财政收入也节节攀升。所以，从数据上看，目前我国政府的债务违约风险还不高，如果加上对强势党和政府的附加期望，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政府债务违约的风险会更低。

在这样的背景下，国务院进行政府融资平台的清理和整顿，实际上是未雨绸缪之举。它所要纠正的，是部分城市非理性的、不计成本的、跟风式的、低效率的和为所欲为的投资和扩张，尤其是将公益性项目支出由财政转移到商业银行的风险。为什么说为所欲为？我们可以从某官员的拆迁逻辑中得到印证。该官员称：没有强拆就没有新中国！这位官员来自江西宜黄，却不能信口雌黄。老姜照他的逻辑下个推论：如果继续强拆下去，一定可以拆出一个更新的中国！

从这个案例可以看出，个别政府官员对于城市改建扩张，对于政绩的追求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以至于他们逻辑混乱，慌不择言。一般情况下，我们认为政府融资额度控制在可支配财政收入的2倍水平较为合理。但有些城市和地区，政府融资平台融资额度已经超过可支配财政收入的5-8倍，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把下一届政府的钱也借了。事情到了这步田地，中央政府自然认为地方政府融资平台不清理不行，何况这对于治理通胀也不无裨益。而银行监管部门为何要率先提出清理政府融资平台这个议案，其一，作为银行利益的维护者和代言人，自有防范系统性风险，维护银行利益之考虑；其二，适当压缩政府融资平台规模，企图搭建政府和商业银行之间的防火墙，至少挖出一条防火沟来；其三，则是为了提醒政府，不要过度地干预经济和金融秩序。这出“宫心计”，国务院、银监会之心固昭然若揭，但地方政府和商业银行却各有自己的算盘，各有自己的考虑。

比如地方政府融资平台的高管们，最近压力山大，习惯于接受商业银行宴请的他们，开始频频举办商业银行答谢会，银企洽谈会，哭哭穷，叫叫苦，鼓励商业银行出谋划策，如何表面一致地确保融资额度，不影响项目开发进程。

再比如商业银行，在监管部门的勒令下，不得不仔仔细细做清分、一板一眼定方案，但对于政府融资平台这样一块肥肉，已经下了肚却硬生生要吐出去，心下自然不爽。他们尤其不能认可的说法是：说政府融资平台存在系统性的风险，只要商业银行一起收贷，则融资平台一定他妈的死翘翘，后面收贷的银行一定是哭天抢地，血本无归。当然，像老姜这样爱党爱国的公民，第一个就跳出来说不信：平台是政府的平台，政府是我党的政府，银行难道是资本主义、帝国主义的银行？难道银行家都是西方敌对势力的潜伏特务？他们就敢一起去收贷，一起把政府给逼死？所以，所谓融资平台存在系统性风险的论调，无异于说政府存在垮台的危险，正是其心可诛！所以，以信用风险来强调融资平台清理的重要性，显然是不成立的，你还不如干脆说是国家风险！

商业银行不犯迷糊

商业银行在这个问题上，如果犯了迷糊，大力清收政府融资平台贷款，这不仅意味着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政府关系毁于一旦，也意味着融资平台给我们带来的高额回报将化为乌有。分析一下先进分行的经验，我们政府融资平台贷了多少款，产生了多少派生存款？如果这一块没了，那将痛何如哉？！而一些新进入的竞争者，一定会冒着较大的风险，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破釜沉舟，孤注一掷，来替代我们的份额。等风声一过，运动暂歇，谁在笑，谁在哭，也一样昭然若揭矣！

这样的一项政策，既然牵涉了各方的利益，平衡的结果就构成了政策的弹性。2010年年末出台的《中国银监会关于加强地方融资平台贷款风险管理的指导意见》，显然已经照顾了各方的利益，一改之前暴风骤雨的景象，而显得更为温和，比如将地方融资平台贷款风险按现金流覆盖比例划分为全覆盖、基本覆盖、半覆盖和无覆盖四类，风险权重依次为100％、140％、250％和300％，这说到底其实也就降低了商业银行0.5%左右的资本金充足率；再比如要求金融机构融资平台贷款的拨备覆盖率及贷款拨备率不得低于一般贷款拨备水平，但又表示，短期内难以提足贷款损失准备的，可按照贷款损失准备缺口分2-3年补足。在有的地区，商业银行和地方政府甚至还可以和监管部门商量，签个现金流补充承诺，直接把后两类贷款（半覆盖、无覆盖）归到前两类（全覆盖、基本覆盖）去。由此可见，政策一旦成了烂尾楼，接管它的必定是妥协主义。2010年年末银监会《意见》的出台，不是为融资平台清理擂鼓助威，反而露出有计划、有组织撤退的迹象，而近乎鸣金收兵了。

但是，总体而言，融资平台清理仍有其积极意义：一是给地方政府敲了警钟，不可无限制盲目借贷扩张，尤其是公益项目，必须从财政支出中安排资金；二是给商业银行提了个醒，不能随便发放无项目背景，无现金流匹配的融资平台贷款，原有的无覆盖贷款要清收，估计会压缩1.7万亿左右信贷规模；三是给了监管部门一把锃亮的交椅：银行不是政府的银行，银监会才是银行专业监管机构，关键时候得发发言。

对于银行而言，政策带来的结果是：资金本充足率估计平均会下降0.5个百分点，贷款拨备会有阶段性增加，新发放融资平台贷款成本上升，但该成本的上升可以通过提高融资平台贷款利率方面来转嫁。虽然打着防范风险的旗号，但融资平台贷款其实并不关风险的事情，银行选择不选择发放融资平台贷款，这其实只是商业银行自身市场定位的问题了。

延益：先说一句题外话，邓小平的“发展是硬道理论”若能改成“发展是硬道理论，文化制度是持续发展的基础”，或许我们目前面临的困难会少很多。

盲目导致冲动，冲动引发疯狂，非理性群体疯狂则是魔鬼。虽然，我们常常高估政府、企业、市场等群体的理性（国内外概不例外）；也常常低估对中国文化中“搞运动”的情结。但这次政府融资平台整顿，确实让延益看到了政令的成熟。它实在是太有必要，太及时了，给狂热的人群泼了一盆冷水，让理性重回地方政府。

回想“四万亿”的雷声、掌声、欢呼声越来越响，出手越来越重时，延益胆颤心惊；看着声讨、指责、担忧越来越多的指向商业银行和政府融资平台时，延益反而有点心安。在电影《神探狄仁杰》中刘德华最后说了一句“心安即是归处”。恐怕，心安也是投资的归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