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乐美:一位艺术史上杰出女性_钢琴艺术史试题及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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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因手头在编最近一期杂志,其中有一篇是关于评述露•安德烈亚斯-萨乐美的,在编辑加工的过程中勾起了我对她尘封多年的记忆,那么就请让我这个门外汉也来谈谈这位来自圣彼德堡的女杰吧。
在人类漫长的思想史、文学史、艺术史上,除了个别女性偶一闪光之外,女性作为整体基本上处于缺席的状态。“这是一个女人在劫难逃的命运,无论她是非凡还是一般。” 或许正如西尔美认为的那样,“人类文化可以说并不是没有性别的东西,绝对不存在超越男人和女人的纯粹客观性文化。相反,除了极少数领域,我们的文化是完全男性的。”对于萨乐美,我的心情是复杂的。她不像汉娜-阿伦特或者波伏瓦,以思想让我叹服;不像苏珊-桑塔格,以睿智让我几近崇拜。而萨乐美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她跟几个了不起的男人之间的关系,人们可以忘记她的作品,但是不会忘记她跟那几个名字千丝万缕的联系——哲学家尼采的追求者,诗人里尔克的情人,精神分析大师弗洛伊德的密友。我常常不愿审视一个光芒四射的男人身边站着怎样的女人,所以一直不知道自己对萨乐美是喜爱,还是别的感觉。但是萨乐美又绝对不同于那些被遮蔽在男人光芒之后的女人,她毕竟是独特的,甚至是惊世骇俗的。你可以喜欢她,或者不喜欢她,但你就是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世界上所有的文明国家,不论大小,都是父权统治的社会,亦即男性为中心的社会。”“可以说,一部文明史就是一部男性中心的历史。”然而在这样一个以理性为标准、以男性为中心的文明社会中,天才女性却在文学艺术方面显示了不可遮挡的光芒。萨乐美依然绽放出了生命的异彩和光芒,男性伟人的影子并没能真正遮挡住她生命的光辉,男性文化对于女性的压抑反倒成了她绽放生命异彩的张力。
我不只一次翻阅斯蒂芬•米肖的《露•安德列亚斯-萨乐美:生命之友》,留存在照片上的萨乐美是一个典型的欧洲美人,但是,这个美人在年轻的时候似乎并不太在意自己的美貌,在她身上很少有女性的风情万种,她像男人一样把渊博的学识和敏锐的思辩当作生命不可或缺的力量。与其说她的一生都在遭遇激情,不如说她始终在寻找旗鼓相当的同志。她写了大量的小说、评论,到50岁的时候却完全放弃文学,进入完全陌生的精神分析领域,成为一名心理康复医生。我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会在50岁的时候,为了热情和兴趣去做一件全新的事情。
我觉得萨乐美真的是太突兀了。她一度考虑要和两个男人共同生活,其中一个就是尼采。但是她最终和这两个人之外的另一个人、学者安德烈亚斯结了婚。多年后一个传记作者仍然百思不得其解:“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一个不屈不挠的女人竟然屈服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投入到他的怀抱?”实际上,做萨乐美的丈夫是危险的,她愿意和他厮守,但是她又决绝地守护自己认为的“性自由”。即便在今天,也很难有男人愿意如安德烈亚斯一般,纵容女人那样的自由。当然,安德烈亚斯也不是伟大到毫无私心,没有占有的天性,而是萨乐美这个女人太不可驾驭了,她不管社会要求于她的是什么样的角色,不管什么准则。她的爱情在别处,在婚姻之外。虽然她的肉体在退却,但是她的精神在坚守。
萨乐美对精神生活的强烈并贯穿其一生的热爱,导致她的人生超出了世事的逻辑,这成了她丰富性命运或悲剧性命运的根源,正像萌萌所言,“一个女人,如果在拥有女人天性的同时,又拥有男人的视野和反省能力,她就注定了承受撕裂肌肤的痛苦。”女人的天性使她们追求世俗的情爱,然而她的视野与智慧却要她承担起世俗女子所不能承担的责任与使命,两个相反方向的追求使她承受着撕裂的痛苦。
“爱与最强烈的心智生长在一起”,这才是天才女人的优美方式,真的,我们也应当学着像萨乐美那样怎样高贵地去爱这个世界,爱那些特立独行的生命,当然也在同样的水平上爱自己。柯勒律治说过:“真正伟大的脑袋是雌雄同体的。”萨乐美,这位女杰颠覆了强加于女人身上的全部枷锁,她自由地爱,无视婚姻,不肯生育,拒绝女人的命运。但是她从来都没有颠覆过爱情本身,对爱她的那几个天才的男人,她始终是一股激励的力量。而那些在她周围光芒四射的男人们对于她呢?我有时候想,如果不是遮掩在这几个男人的名字之后,萨乐美自身的精神力量也许才会被人们真正注意到,她在艺术史上的地位才会被重新评估。
2008年12月19于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