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才发：论列宁对无产阶级专政学说的新贡献_宋才发学术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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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才发：论列宁对无产阶级专政学说的新贡献

论列宁对无产阶级专政学说的新贡献

宋才发

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其政治生涯中，对于无产阶级专政的理论曾经做出了一系列的深刻阐述。但由于革命实践的发展，由他们亲手创立的无产阶级专政学说，也亟待进一步充实、丰富和发展。在这方面，列宁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根据十月革命后阶级斗争和社会主义建设的实践经验，在《无产阶级革命和叛徒考茨基》、《伟大的创举》、《无产阶级专政时代的经济和政治》等一系列光辉论著中，列宁深刻阐明了在过渡时期实行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必然性、无产阶级专政的形式和实质、无产阶级专政与民主等理论问题，继承和发展了马恩的无产阶级专政学说，为马克思主义的无产阶级专政学说做出了新的理论贡献。

*

一

列宁认为，从资本主义社会过渡到社会主义社会，需要经过长期的分娩痛苦；资本主义愈不发达的社会，所需要的过渡时期就愈长。过渡时期是从无产阶级夺取政权开始，到强大的社会主义基础的建立，直至一切阶级差别消失为止。过渡时期就是逐步消灭阶级、建设社会主义的时期。根据马克思和恩格斯关于过渡时期的理论，结合苏俄第一个无产阶级专政国家政权的建设经验，列宁提出了一个著名论点：过渡时期是衰亡的资本主义与生长着的共产主义彼此斗争的时期。这个时期具有如下主要特点：

第一，过渡时期在经济上的主要特点，是两种社会经济结构同时并存且彼此斗争的时期。这个时期国内还存在五种经济成分。随着时间的前进，衰弱的资本主义愈来愈衰弱，最后归于消灭；社会主义制度一出现就显示出它的生命力和发展前途。因此，在整个过渡时期，必须始终坚持社会主义道路，培育其茁壮成长，使它向完全的、成熟的社会主义过渡。

第二，过渡时期在政治上的主要特点，是与多种经济成分相适应的存在着多个阶级，只有通过无产阶级专政，才能消灭阶级。因此，这个时期的国家只能是无产阶级专政。阶级一消失，专政也就不需要了。

第三，过渡时期最根本的任务是提高劳动生产率，建立起强大的社会主义经济基础。在十月革命胜利不到半年列宁就指出：提高劳动生产率是社会主义革命的根本任务。他还说，“从资本主义社会向社会主义过渡的实质，就政治任务对经济任务来说居于从属地位”，只有

1提高劳动生产率，才能“造成使资产阶级既不能存在，也不能再产生的条件”；才能对付帝国主义的侵略，才能“最终过渡到共产主义”。为此，在1921年以后，列宁领导全党把工作重点转向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新轨道。

第四，过渡时期是一个较长的历史阶段，其时间的长短取决于国家原来生产力发展的水平之高低。依据马克思的过渡理论，列宁把无产阶级夺取政权后的社会发展明确划分为如下三个阶段：Ⅰ、“长久的阵痛”，即从资本主义向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社会主义过渡；Ⅱ、“共

1产主义社会第一阶段”；Ⅲ、“共产主义社会的高级阶段”。列宁在这里所说的“长久的阵痛”，2正是指无产阶级专政的过渡时期。“资本主义愈不发达的社会，所需要的过渡时期就愈长。”在整个过渡时期的历史阶段里，由于生产力发展，所有制关系在变化，阶级关系在变化，过渡时期又将显示出不同的发展阶段。对于每一个具体阶段的划分，列宁认为必须以绝对确凿 *1作者简介

宋才发（1953—），湖北武穴人，华中师范大学科学社会主义研究所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

《列宁选集》第3卷第498页。1 《马克思主义论国家》，人民出版社1964年版，第32页。2 《列宁全集》第33卷第43页。的事实为依据。

第五，无产阶级专政是过渡时期的国家形式。这是由过渡时期阶级斗争的性质与任务决定的。

在由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的历史时期中，仍然存在着阶级和阶级斗争。列宁认为，在这个时期中，与三种基本经济成分相适应的存在着三种基本力量，这就是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特别是农民）和无产阶级。过渡时期的主要矛盾，是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阶级斗争。列宁反复论证了过渡时期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阶级斗争的尖锐性、复杂性和不可避免性。他还认为无产阶级专政不是阶级斗争的结束，而是阶级斗争在新形式下的继续。“无产阶级专政是无产阶级为反对旧社会的势力和传统而进行的顽强斗争，即流血的与不流血的，3暴力的与和平的，军事的与经济的，教育的与行政的斗争。”列宁还根据苏维埃俄国实行无产阶级专政的经验，在十月革命后提出了“承不承认无产阶级专政，是区分真假马克思主义者的试金石”的著名论断。

二

马克思曾经指出，巴黎公社实质上是工人政府，是终于发现的，可以使劳动者在经济上获得解放的政治形式。列宁坚信马克思主义这一科学的总结，始终强调无产阶级专政的政权形式应该是巴黎公社式的国家。因此，列宁在领导俄国无产阶级革命的过程中，成功地发现了在俄国建立巴黎公社式国家政权的具体组织形式——苏维埃。

早在1905年革命时，列宁就敏锐地指出：群众中创立的苏维埃组织是革命政权的萌芽。

4到了二月革命时，列宁进一步肯定各地建立的工兵代表苏维埃“是一种新型的国家。”十月革命胜利后，苏联创立了苏维埃式的国家政权形式。列宁多次肯定苏维埃是俄国无产阶级专政的最好的国家形式，并把苏维埃和巴黎公社列为同一类型的国家。但是作为世界无产阶级领袖和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缔造者的列宁，他并没有把自己的经验奉为教条，并没有给未来的革命铸造一个固定的政权形式的模式，他认为每个民族在向社会主义过渡时，将会创立适合于自己民族特点的巴黎公社式的新型国家的组织形式；在无产阶级专政的这种或那种类型上，每个民族都会有自己的特点。所以，他同时又强调“苏维埃是无产阶级专政的俄国形式”5，各国共产主义者必须把握自己民族的特点，以此来确定自己革命和政权的具体形式。

根据十月革命后苏维埃政权的直接实践经验，列宁对无产阶级专政的实质从不同的角度和侧面进行了全面的、完整的阐述。

第一，无产阶级专政是凭借革命暴力，而不受任何法律约束的政权。列宁在这里所说“不受任何法律约束”，仅仅指的是不受任何反动统治阶级制定的旧法律的约束；列宁特别强调革命暴力是专政“这个概念的基本标志。”客观事实就是这样，只要国际上还存在着帝国主义，一个民族国家内部还存在一定范围的阶级斗争，那末无产阶级专政的镇压职能就不能消亡。从这个意义上讲，暴力是创建和巩固无产阶级政权的重要手段。列宁认为，谁要不了解无产阶级专政的这个方面，他就不是革命者，就应该取消他的无产阶级领袖或顾问的资格。但是无产阶级恰是把暴力当作一种手段来使用的，无产阶级专政不需要永远保持暴力，更不希望愈演愈烈，而恰恰相反，是要最终消灭暴力。所以，列宁在1919年5月写的《向匈牙利工人

1致敬》一文中又指出“无产阶级专政的实质不仅在于暴力，而且主要不在于暴力。”因为无产阶级的根本任务是要建成社会主义，它不仅要求消灭剥削阶级，而且要求消灭一切阶级差别。要完成这样的艰巨任务，仅仅依靠暴力是不行的。

第二，无产阶级专政的实质在于无产阶级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列宁指出：无产阶级专政 34 《列宁全集》第31卷第26页。

《列宁选集》第3卷第46页。5 《列宁选集》第3卷第643页。1 《列宁选集》第3卷第857页。的“主要实质在劳动者的先进部队、先锋队、唯一领导者即无产阶级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在《伟大的创举》一文中，列宁又进一步指出“这种革命暴力的经济基础，它富有生命力和必获胜利的保证，在于无产阶级代表着并实现着比资本主义更高的社会劳动组织。实质就在3这里。”

第三，无产阶级专政的实质在于经济组织职能或社会主义的经济基础。列宁指出：“在无产阶级革命后的初期，„„同样不可避免地要提出（愈往前去就愈要提出）积极地建设共

4产主义、创造新的经济关系、建立新社会这一更重要的任务。”列宁还说过：“为了彻底战胜资本主义，第一，必须战胜剥削者和捍卫被剥削者的政权，这是用革命力量来推翻剥削者的5任务；第二，担负起建设任务，就是建立新的经济关系”。无产阶级专政是实现无产阶级历史使命的工具，要消灭阶级和阶级差别，最根本的主要靠生产力的发展，靠创造比资本主义更高的劳动生产率的社会主义经济。这是无产阶级专政不可战胜和社会主义必获全胜的源泉。

第四、无产阶级专政的实质就是无产阶级的民主。1919年列宁曾在《论无产阶级专政》

6一文中指出：“无产阶级专政是破坏资产阶级民主和建立无产阶级民主。”他甚至还确切地说：

7“无产阶级专政是建立无产阶级民主”，“无产阶级民主=无产阶级专政。”在1921年10月发表的《十月革命四周年》一文中，列宁又进一步完整地阐述了无产阶级专政的实质：“对工人和农民来说，苏维埃制度是最高限度的民主制，同时又意味着与资产阶级民主的决裂和具有

8世界历史意义的新型民主制的产生，即无产阶级民主制或无产阶级专政的产生。”自从人类社会出现了民主制以来，任何统治阶级的国家实质只有一个，就是由统治阶级当家作主，实现和保证本阶级的民主制。同样道理，无产阶级专政的职能和任务可以是多方面的，可以从多方面规定，阐发和理解无产阶级专政的含义，但真正的实质必须是、也只能是单一的，即无产阶级的民主制。它必须体现无产阶级及其广大劳动人民当家作主，实现并保护他们的政

9治的、经济的利益，并使“所有的人都参加国家的管理”。列宁这些关于无产阶级专政实质的分析，正是对无产阶级专政学说的重大发展。

2三

列宁对无产阶级专政学说的贡献，还体现在他对专政与民主二者关系的辩证阐述上。第一，论证了社会主义民主既是社会主义国家的国体，又是政体。社会主义民主，首先

10是“一种国家形式，一种国家形态。”作为过渡时期国家的无产阶级专政，“不可避免地应当是新型民主的（对无产者和一般穷人是民主的）国家和新型专政的（对资产阶级是专政的）11国家。”社会主义民主的本质内容，就是人民当家作主，人民在国家政治生活中享有最高权利和主宰一切的主人翁地位。作为政体，社会主义民主又意味着无产阶级及其政党领导着广大人民群众，按照民主集中制的原则组织起来，行使管理国家的权利。我们通常所说的“充分发扬民主，也就是使全体居民群众真正平等地、普遍地参与国家事务，参加对消灭资本主

1义的一切复杂问题的处理。”也正是从这个意义上，列宁曾把能否“让群众自下而上地直接参加整个国家生活的民主建设”作为判断资产阶级民主与无产阶级民主的主要标志之一。列 23 《列宁选集》第3卷第857页。

《列宁选集》第4卷第9页。4 《列宁选集》第4卷第9页。5 《列宁全集》第31卷第378页。6 《列宁全集》第30卷第74页。7 《列宁文稿》第3卷第184页。8 《列宁选集》第4卷第568页。9 《列宁选集》第3卷第257页。10《列宁选集》第3卷第257页。11 《列宁选集》第3卷第200页。1 《列宁全集》第23卷第14页。宁在进一步论证和阐发无产阶级专政和社会主义民主的关系时指出，实行社会主义民主是对阶级敌人实行有效的专政的基础和前提，只有充分实行民主，才能巩固无产阶级专政。只要还存在暴力镇压的地方，就谈不上有真正完全意义上的民主，民主与专政是共存亡的。

第二，全面地阐明了社会主义民主的优越性。针对考茨基百般美化资产阶级民主，把它说成是“纯粹的民主”的谬论，列宁一针见血地指出，资产阶级民主虽然同中世纪制度比较起来，在历史上是一个大进步，但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它始终是“狭隘的、残缺不全的、虚

2伪的、骗人的民主，对富人是天堂，对被剥削者、对穷人是陷阱和骗局。”而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劳动人民享有空前广泛的民主权利。“无产阶级专政，即向共产主义过渡的时期，将第3一次提供人民享受的、大多数人享受的民主”，没有民主的社会主义是臆想的社会主义，正如没有社会主义的民主是虚伪的民主一样。社会主义民主是内容和形式的统一体，它所要达到的实际内容“不是把重心放在宣布全体人民的权利和自由上，而是实际保证那些曾经受到资本压迫和剥削的劳动群众能够实际参与国家的管理，„„在实际上使被剥削劳动群众能够

4享受文化，文明和民主福利。”列宁认为：“无产阶级民主制的社会主义性质就在于：第一，选举人是被剥削劳动群众，没有资产阶级；第二，废除了选举上一切官僚主义形式的手续和限制，群众自己决定选举的程序和日程，有撤销被选举人的完全自由；第三，建立了劳动者的先锋队的、即大工业无产阶级的最优良的群众组织，这种组织使劳动者先锋队能够领导最广大的被剥削群众，吸收他们参加独立的政治生活，根据他们亲身的体验对他们进行政治教

5育，——因而是空前的第一次使真正的全体人民都学习管理国家，并且开始管理国家。”人民群众当家作主，直接参加管理监督国家，这是社会主义民主的最高体现和精华所在，是社会主义民主的本质特征，也是社会主义民主区别于资产阶级民主的根本标志之一。正是从这个意义上，列宁提出了一个著名的论断，“无产阶级民主比任何资产阶级民主要民主百万倍；

6苏维埃政权比最民主的资产阶级共和国要民主百万倍。”

第三，阐述了发展社会主义民主对于实现社会主义的重大意义。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是实现社会主义的必不可少的条件。十月革命前他就指出：“不实现民主，社会主义就不能实现”。7十月革命后他又说“社会主义不是少数人——一个党所能实现的。只有千百万人学会亲自做

8这件事的时候，社会主义才能实现。”为此，列宁提出了克服官僚主义，加强国家政权机关建设的任务。他一针见血地指出：共产党成了官僚主义者。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把我们毁掉的9话，那就是这个。”列宁把克服官僚主义看成是关系到党和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他说：如果不进行有系统的和顽强的斗争改善国家机关，那我们一定会在社会主义的基础还没有建立10以前灭亡。因此，列宁一方面主张对那些无视党纪国法，践踏人民民主权利的人实行严厉惩处，不能有丝毫的心慈手软。另一方面列宁建议把那些“半贵族式的机构”一律撤销，坚决缩减国家机关的人数，实行国家机关的改革。其改革的重要措施概括起来主要是：精简国家机构和工作人员；选拔和培训干部；改进工作制度和工作作风；实行检查和监督；健全民主和法制，等等。列宁认为改革国家机关的关键在于提高质量，即队伍、工作人员的素质和工作质量。列宁还以改组、重建工农检查院为试点，把改革检查机关，加强人民监督机关为样板，以推动整个国家机关的整顿和改革。列宁口授的最后几篇文章和一些书信，都着重强调了这方面问题。可以说，《怎样改组工农检查院》和《宁肯少些，但要好些》这两篇论文，23 《列宁选集》第3卷第630页。

《列宁选集》第3卷第248页。4 《列宁选集》第3卷第745页。5 《列宁选集》第3卷第524页。6 《列宁选集》第3卷第634-635页。7 《列宁全集》第23卷第70页。8 《列宁选集》第3卷第483页。9 《列宁全集》第35卷第552页。10 《列宁全集》第32卷第311页。正是列宁集中总结改革国家机关经验所提出的结论的简洁概括。

第四，论述了社会主义民主是一个不断完善和发展的过程。社会主义民主虽然是人类历史上最高类型的民主，但是社会主义民主又不是完全的民主。实现完全的社会主义民主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社会主义民主的发展是一个较长期的、多方面的过程。（1）从国家的政治生活方面看，社会主义国家必须改善党对国家政治生活的领导，必须把民主制度化、法律化，必须十分明确地划分党和政府机构的职权，处理好党同群众团体、经济组织的关系，保证人民群众享有广泛地管理国家事务、经济事务和社会事务的权力。（2）从国家的经济生活方面看，社会主义民主最根本的任务，就是要保障人民群众享有合法的物质利益的权利，使人民群众在经济生活中也能当家作主。列宁在谈到政治民主同经济民主的关系时就说过：“在实际生活中民主永远不会是‘单独存在’，而总是‘相互依存’的，它也会影响经济，推动经济的1改造，受经济发展的影响等等”。经济民主的发展必然为整个社会政治民主的发展提供条件。（3）从国家的文化、社会生活方面看，社会主义民主必须保证全体公民享有受教育的权力，从事脑力劳动者享有发明创造的权力。在文化落后的国家里，实行社会主义民主必须经历一个充分的逐步创造条件的过程。列宁还论证了民主消亡与国家消亡的辩证关系。他说，民主是随着国家的产生而产生，随着国家的消亡而消亡的；它必然要经历“从专制制度到资产阶

2级民主，从资产阶级民主到无产阶级民主，从无产阶级民主到没有任何民主”的发展过程。“‘国家’愈民主，则任何国家开始消亡也就愈迅速”，“民主愈完全，它成为多余的东西的时3候就愈接近。”总之，为着促使民主的最终消亡而大力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正是以马克思、列宁为代表的一切共产党人的根本夙愿。

载《齐齐哈尔师范学院学报》1988年第3期

论文发表后被《科学社会主义》1988年第6期选介

2008年5月25日，宋才发教授在西藏民族学院讲学期间实地调研考察咸阳唐高宗乾陵《列宁选集》第3卷第238页。

《马克思主义论国家》人民出版社1964年版第24页。3 《列宁选集》第3卷第25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