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亚斯《文明的进程》读书报告[全文]_文明的进程读书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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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文明的历程》的读书报告
一、简介
每次读书,总令我不自觉的想到一句俗话,“历史是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这是一句俗不可耐的话,可在历史学习者特别是世界史学习者那里,却颇有认同性和理解性。这一方面可能是由于随着历史学科及其研究方法的发展,“历史”的外延和包容性越来越大,各种奇形怪状的交叉学科和研究视角不可避免地涉及到其他学科的研究内容和方法。另一方面可能是由于历史是一门基础学科,任何学科都有自己的历史,这样也就不可避免地被卷入到历史的研究范围。据说另一门基础学科是数学,我总是想询问一下数学专业的同学,是否也有同感,但终因没有机会而不得成行。
这次读到埃利亚斯的《文明的进程:文明的社会发生和心理发生的研究》更是深有此感。单是从书名来看就涉及心理学和社会学两门学科,但看到这样的评价后,“作者将历史学、政治学、心理学、经济学、种族学、人类学和社会学等熔为一炉,使这部作品成为20世纪不可多得的一本百科全书式的人文经典读本”,内心不禁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不过害怕归害怕,书还是要读的,不管读不读得懂或能读懂多少。我拿到的这本译著,是上海译文出版社2013年8月的版本,也是最新的版本了,看了一下上架建议——社会心理学-研究-西方国家(你看它确实不是历史学的书嘛)。两位译者也都是地地道道的德文翻译家,语言功底没得说,历史知识可能就相对外行一点,这从其对一些地名和历史事件的翻译上便可看出。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本来就不是一本历史学著作,所以也没有必要如此吹毛求疵。
诺贝特·埃利亚斯(1879-1990年),生于德国布雷斯劳,1918年就读于布雷斯劳大学医学和哲学专业,结识卡尔·曼海姆教授后转入社会学研究。1933年因纳粹上台而流亡国外,1935年到英国,开始了《文明的进程》一书的写作。该书在1937年试印出版,反响并不热烈,1939年正式出版后虽获得了几篇正式的评论,却为二战的烽火所掩盖了。直到20世纪50年代虽受到荷兰社会学家的青眼相待,却未能在当时风行的社会理论中占有一席之地。直到1976年出版简 装本后,才取得销量和接受上的突破,此后被译为各种语言。
二、内容概要
我们习惯把文明看成一种摆在我们面前的现成财富,但在埃利亚斯看来,“文明的表现”绝非天然如此,文明是一种过程,是历经数百年逐步演变的结果,是心理逐步积淀规范的结果。这也是这本书所讨论的核心问题。该书分为上下两卷。上卷主要解释文明的心理形成,即用可信的资料证实一种假设:在某些社会中人的情感结构和情感控制结构长期地、一代又一代地朝着控制越来越严格、越来越细腻的方向发展。下卷主要解释文明的社会形成,即在个人控制和社会控制之间找到某种联系,二者是朝着更高水准的多样化和统一方向发展的。作者在结构设计上将该书分为四个部分。
第一章,“文明”和“文化”概念的社会发生。作者首先在该部分探究了德国和法国对“文明”概念的理解和评价差异。在德国,“文明”主要是指个人修养方面的东西,接近于“有教养的”这一概念,为讲法语的宫廷贵族特有;而“文化”主要是指将政治经济排除在外的科学、艺术、宗教、思想等成就,是讲德语的知识分子确立自我的凭借。在德国,“文明”和“文化”概念是相互对立的。这种对立最初表现为讲法语的、按照法国模式“文明化”的宫廷贵族与讲德语的、处于中等阶层的知识分子之间的矛盾。后来德国以知识分子为首的市民阶层逐步从下等阶层上升为德国民族意识的支柱,最后上升为占统治地位的阶层。“文明”与“文化”概念对立的表现也由社会内部的矛盾转变为民族对立(德国与法国)。在法国,“文明”指的是“有教养”、“有礼貌”,由于法国宫廷贵族具有较强的同化其他阶层的能力,所以原为宫廷所有的礼仪和规范从上至下不断拓展开来,为广大市民阶层所接受,进而演变为整个民族的自我意识和民族精神。因此在法国不存在与德国相对应的彰显知识分子和市民阶层自我意识的“文化”概念。
第二章,文明使人类行为发生的特殊变化。这一章是作者有关该书上卷主张的具体阐释和解说。埃利亚斯通过对人类的社交行为的具体考察(这一考察在纵向上涉及到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和近当代,在横向上涉及就餐礼仪、谈吐模式自然需求和男女关系等日常生活的细节),试图说明人们情感、心理和人格结构日趋分化和细致。人们越来越注重自己的仪态举止和公共形象,对情感、本能的 自我约束能力越来越强大,人体的自然和生理功能和行为也日益转移到远离社会视线的幕后进行。埃利亚斯观察到,人们的心理结构和行为模式总是最先在一个狭小的宫廷圈子里确立起来,后来才逐渐为越来越多的阶层所效仿,进而缓慢地在社会中推广开来。他在社会结构和文明行为之间引入了心理结构这一沟通桥梁,勾勒出了文明的心理发生轨迹,即从社会强制到自我强制的变化过程。首先是世俗上层出于对自身地位的眷恋形成了对下层的行为方式的难堪和羞耻感。其次社会上层将这种随社会结构的变化而不断前移的羞耻感变成了社会强制,将社会下层的行为强行纳入“文明”的轨道。最后随着人际关系的日益复杂和各阶层相互依赖程度的提高,上层强施予下层的有关羞耻感和难堪感觉的社会强制变成了自我强制,文明进程也由此取得了现代意义。
第三章,西方文明的社会发生。这一章是作者有关该书下卷主张的具体阐释和解说。埃利亚斯通过对自然经济和货币经济状态下的社会关系和人们心理结构的剖析和对比,勾勒出了西方文明的社会形成轨迹,即从封建到专制国家的形成。在此过程中,他提到了三种机制:封建化机制、独占机制(或称垄断机制)、国王机制。在自然经济占统治地位的社会中,翻来覆去地经历着征伐统治者阶段和保守统治者阶段,封建化的进程因此分为极端分裂阶段和再整合阶段。在封建化的机制中,封臣和领主之间的依赖性相对较少,中世纪人们对自身情绪和感情的约束能力也相对较弱。随着骑士阶层的兴起,社会上层之间的依赖关系加强,人们对自我的情感约束也有所增强,社会上层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弱的行为抑制模式即宫廷礼仪。文艺复兴时期,随着市民阶层的兴起,众贵族在独占机制的驱使下相互竞争、相互攻伐,形成了强大的暴力独占能力。这种能力使得市民阶层对其产生强烈的依赖,上层意识中的难堪、不快等情感也得以借助社会戒律表达出来,由此形成了一种社会强制。随着货币经济的发展和社会分工的精细化,社会关系网络中各个部分的相互依赖程度大大加强,社会强制转化为自我强制,文明的现代意义得以确立。国王在独占机制的竞争中脱颖而出,国王机制得以发生和发展,专制国家的出现也成为可能。
第四章,文明论纲。这是该书总结性的部分,它再一次强调了社会结构变化和人的行为、心理结构变化之间的关系。埃利亚斯认为文明的进程具有以下特点:无计划性、阶段性和方向性。无计划性是指文明和国家的形成并不是由某个机构 制定的计划,没有一种“自然”、“理性”和“精神”来引导发展的进程。阶段性是指文明和国家的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或自然而然的,它的发展轨迹不是单线式的而是震荡式的。方向性是指文明和国家的发展进程不是偶然的、混乱的,而是有序的,它朝着人们的情绪控制亦愈严格、细腻和社会整合亦愈紧密的方向发展。
三、批判与反思
阅读本书给我带来的思考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有关人们日常生活的微观层面,一是有关历史发展的宏观层面。
埃利亚斯在该书的上卷中解释了文明的心理形成轨迹,即由社会强制到自我强制。他特别强调的是社会上层对下层强施以生理、身体和本能控制,通过一些社会禁忌和社交礼仪明目张胆地或潜移默化地影响和改变下层的行为方式。我们在此看到的更多的是一种有目的的、自上而下的阶层往来,上层处于主动强加的地位,下层则处于被动接受的地位。这个过程主要发生从封建到专制国家的形成过程中,他对自我强制形成后社会阶层之间在日常生活层面的往来就较少关注了。之前阅读过的法国学者佛雷德里克·鲁维罗瓦的《伪雅史》,正好弥补了这一空白。伪雅是指那些渴望拥有上流社会阶层中流行的观点、生活方式和趣味的人的虚荣。保罗·莫朗认为伪雅行为只有在从君主专制到无等级社会的过渡阶段才能够产生和繁荣。作者在该书中将伪雅行为分为上流社会的伪雅行为(模仿、靠近、结交上流社会成员)和时尚伪雅行为(渴望永远领导时尚潮流、做时尚的领头人)。在此重点说明一下上流社会的伪雅行为,以与埃利亚斯的“社会强制”作以对比。上流社会的伪雅行为在17世纪真正开始,大革命后飞速发展,20世纪以后,随着中产阶级的上升和消费社会的诞生开始日益让位于时尚伪雅行为。在上流社会的伪雅行为中,可以看到完全不同于埃利亚斯笔下的社会阶层的交往图景。社会下层在此交往中一反被动接受的姿态,发起了模仿、追捧上流社会的热潮。上流社会为体现自己与下层的区别,不得不频繁更新专属于自己阶层的标志(包括日常生活的种种标志)。社会上层在此不再慷慨地施与下层某些行为准则和交际礼仪,他们甚至无一例外地染上“排他性”的病毒,唯恐自己高贵优雅的生活习惯和生活方式被低于自己等级的人所染指,竭力想要在等级之间画一条清晰明了的界线。而下层人士的模仿热情则汹涌澎湃至势不可挡,他们拼命想挤入上流社会 的圈子,而且一旦成功升级后,也都不遗余力地排挤正在努力向上挤的人。这种主动和被动的身份的突然转化让人瞠目结舌,曾经一方强制施与一方被迫接受的场景,转变为一方穷追猛打一方拼命闪躲的滑稽局面。这或许是社会下层的“自我强制”的引擎被发动后刹不住车的结果。
埃利亚斯在解释文明的社会形成时曾多次强调,这种进程并非人工设计,是按照一定方向而进行的缓慢发生。这让我想起了自己多次思考的一个问题。我们日常所见的社会存在到底是自然发生、进化来的(happen、evolve),亦或是由某些杰出人物设计、创造出来的(plan、create、invent)?这个问题比较宏观,概括的面也比较广。小到一个人的人生、命运,大到一些历史事件和历史存在。我们在看一些人物传记或听一些人生经验的分享时,总会接触到当事人的人生规划、奋斗历程,他们人生的一些条件仿佛是可以自己把握和创造的。似乎只要他们按照自己列好的一二三各个步骤脚踏实地地走下去,就能到达人生的顶峰,看到旖旎的风光和别样的风景。但是我们每天也在接受那些劝慰我们随遇而安、顺其自然的信息,他们认为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宿命,强求不如放手。大禹治水的成功源于他放弃了前辈们一直采用的围堵方法,变堵为通,拯救了万物生灵。都江堰道法自然、因势利导、屹立千年的传奇,更是让拦截滔滔江水的三峡大坝备受诟病。西达斯考切波在《国家与社会革命》中,利用结构性的视角探讨革命是发生(happen)而非制造(create)的,引发了革命学研究者关于结构性与能动性的争论。民族国家这一概念也是一样,有人说它是历史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是自然发生和形成的,也有人念念不忘于民族国家的建构。关于这个问题我苦苦思索却求不得结果,与朋友商讨后得出的内外合力、设计结合发生的结论,仍不能让人满意,感觉好像在和稀泥。或许随着年岁的增长,有了更多的人生阅历,对这个问题会有更透彻、更清醒的看法。又或许这个问题根本就不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