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舒婷诗中的自我形象_舒婷诗歌中的女性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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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舒婷诗中的自我形象
路亚宁
【内容摘要】:舒婷是我国“朦胧诗”发展过程中的一位突出人物,她就像一颗璀璨的明星,在80年代的诗坛,呈现出了一个崭新的自我,使“现代派”诗达到一个巅盛时期。舒婷的成就有其独特的历史背景,因而她的诗作必然具有张扬着自己独特个性的方面,即一个特殊时代的一位女作家对世事的洞察和对待文学的感悟。她对艺术进行多方面的探索,采用多种手法,大胆革新,直插个体灵魂的深处,令整个诗坛耳目一新。本文力图从舒婷创作“朦胧诗”的时代背景探寻她对诗文学创作转折的原因,经过对其作品的分析从中演绎出她的自我形象、艺术形式和抒情形式的变化,进而探寻她及其朦胧诗在我国文学史上的作用和地位。
【关键词】:自我形象 艺术形式 抒情形式
舒婷,作为80年代初诗坛上升起的一颗新星,与其他“朦胧诗”的成员一起,引起了极大的关注。一种“新的美学原则在崛起”。由大时代的歌颂转向了自我的吟唱。“他们不屑于做时代精神的号筒”,“有屑于表现自我情感世界以外的丰功伟绩”,“回避„„我们习惯了的人物的经历,英勇的斗争和忘我的劳动场景;”“不是直接去赞美生活,而是追求生活理解在心灵中的秘密。”“诗中出现的‘自卫’”。【1】对人的关注继“五四”之后有一次被提出来。在我们看来,舒婷的诗所表现出来的情感体验实在是一种生命情感的原型。人不再是群体,而成为个体。对自我的认同和对个性价值的尊重,是舒婷的核心。无论是从内容,还是形式上,进行了大胆的反抗。一代青年的形象出现在诗中,有理想,有追求,怀疑过去,展望未来,对爱情的礼赞,是舒婷早期诗中最突出的内容。1982年以后舒婷转向了理性的思考,更加显得成熟。
一、诗中的自我形象
不同时期,以“自我”为核心构成了鲜明的抒情形象。在舒婷等一代新人的诗作中,开始从外在描述转向内在体验的倾诉。“中国的诗人们不仅开始对诗进行
【2】政治上的思考,也开始对自身规律进行认真的回想”。徐敬亚这样断定,诗歌转向了自身,更多的转换为对个体的关注。他的诗作中,强调人的独立,肯定自我的创造精神。
1、早期诗中“反叛者”的形象。面对复杂变化莫测的生活,“一代人”的理 1 想的幻灭,对欺骗他们的社会进行控诉,对以往的一切进行大胆的否定,态度决绝,情感强烈,饱含着悲痛和力量,对未来怀着坚定的信念,这是舒婷早期诗作中营造的“自我”。如诗作:“为一个诺言而信守终身?∕为一次奉献而忍受寂寞?∕是的,生命不应当随意挥霍∕但人心有各自的法则”理想的被欺骗,失去的岁月不在,诗人更多的是谴责,而不是温情。个人有选择生活方式的自由,而不是被强迫。《人心的法则》可以看作是诗人的“自白”,“为一朵花而死去∕是值得的∕冷漠的车轮∕粗暴的靴底∕使春天的虹彩∕在所有眸子里黯然失色∕既不能阻挡∕又无处诉说∕那么,为抗议而死去∕是值得的”。这是最强烈的反抗,大胆的喊出。写于1979年8月的《遗产》中以“我”象征祖国,对自己进行了无情的揭露,谴责自己,进行反思。“给我你留下了仇恨∕并非要你∕恨一切东西。不要恨那因我的血∕颜色变深了的土地;∕不要恨无知觉的弹头;∕甚至那在枪托下∕簌簌发抖的手臂。∕恨皂白不分的黑暗吧!正因为它,才有一个天真的青年∕朝着哺乳过他的胸口,扣响罪恶的扳机。”舒婷对“*”的反思,很明确,将责任归于那个时代,而不是整个国家。情感浓烈,直接抒发,很少遮掩。舒婷营造的自我更多的不是控诉,而是对未来的希冀,使我们看到一个对未来充满坚定信念的诗人。诗中这样说,“孩子,不要忘记,∕我留下了∕比恨百倍强烈、千倍珍贵的东西,∕那是爱情,不变质的爱情,而且真诚无比。∕爱给你肤色和语言的国土,尽管他暂时这么冷淡贫瘠;∕爱给你信念是你向上的阶梯∕可能她表面好想把你抛弃;∕爱阳光;爱欢笑;∕也爱每一声∕发自肺腑的叹息。∕孩子们,同时珍爱你自己:是灵魂如洗,心真如玉。”生活的磨练,更是她看到了希望,面对新的时代,新的制度,新的观念,诗人展示给我们的是一个对未来满怀信心的“自我”。
诗人之所以会有如此坚定决绝的反抗,这与诗人的个人经历有关。诗人1969年下乡插队,1972年返城当工人。面对生活的打击,一代人理想的破灭,充满各种矛盾。在面对大海的遐想中,看到的是,“有过咒骂,有过悲伤,∕有过赞美,有过荣光。∕大海——变幻的生活∕生活——汹涌的海洋。”《致大海》对变幻莫测的生活作了形象的阐述“这个世界∕有沉沦的痛苦,∕也有苏醒的欢欣。”刚刚过去的阴影,诗人和其他许多诗人一样,有的是悲愤,有的是痛心。在1975 年,“*”还未结束,《初春》像一只报春的燕子,预报了那“还有寒意”,但“那最美好的一刻,∕许会在一夜间辉煌地来到!”写于1976年的《当你从我窗下走过》,明显地可以感受到诗所传递的寒冷的信息。诗内的诗境与诗外的社会环境相 2 吻合,与诗人坎坷的身世和心境相吻合。“父亲错划为右派后忍痛与母亲离异,母亲忧伤过度早逝,诗人多年插队生活的忧郁以及返城后多年待业的苦恼,诗人的小屋,是‘狂风推进的一叶小舟’”。小屋里的灯是“城市的夜话里‘一点漂流的渔火’”。“感受着明里暗里的夜色”。【3】现实中的诗人,经历了*,失望而走向苏醒,诗人迸发出了坚实的低吟:“但我并没有沉沦——”,《船》是对生活的宣言书,开始重新面对生活。
早期诗中,“有沉沦的痛苦,∕也有苏醒的欢欣。”个人在时代中,自我情感冲突与对立,“从海岸到巉岩,∕多么寂寞我的影;∕从黄昏倒夜阑,∕多么骄傲我的心。”个人与祖国一样,大梦初醒,感受不到人与人之间的理解,但是强烈的忧患意识与伤心的使命感又是诗人把个人的悲喜与视觉的感知结合起来,在国家与民族的历史发展中不断寻求和确定自我的位置和价值。《土地情诗》、《在诗歌的十字架上》全以个人浓烈的情感灌注。诗人与祖国大地融为一体,在其《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会唱歌的鸢尾花》中,我们看到了一个“迷惘的我,沉思的我,沸腾的我”,《群雕》与同时代的人一起期盼现代化的到来。时代给了大家太多的苦难,但在苦难中寻求新生,与顾城的《一代人》一样,“痛苦使理想光辉”,代表了舒婷的个性。
舒婷与所有受过“*”迫害的青年一起大胆地、坚定而执着地反抗过去。《这也是一切》用十三个“不是一切”否定过去,而且指出未来与现在的关系“一切的现在都在孕育着未来,∕未来的一切都生长与它的昨天。”《一代人的呼声》喊出了所有青年的心声:“我要求真理!”过去可以饶恕,今天绝不允许历史的重复。青年们是“寂寞”的,“令人气闷”的诗得不到理解。《献给我的同代人》做了明确的回答,“为开拓心灵的处女地∕走入禁区,也许——∕就在那里牺牲∕留下歪歪斜斜的脚印∕给后来者∕签署通行证”。
八、九十年代,他对自我和生命有了不少更加深刻的发现,这一切无疑在他个人创作历程上标志着新的高度。
2、爱情诗中的自我形象。舒婷历来最为人称道的是她的爱情诗。爱情诗展示给我们的新一代女性的爱情观,保持个人独立的地位,不再是对男性的依赖,爱有条件,男女必须旗鼓相当,值得去爱,而一旦确定对方值的去爱,便全身心地投入,这就是女性的自我意识和心中的理想爱情模式。代表作《致橡树》可以看作是女性追求自我呼声的宣言诗,是女性自我意识觉醒的标志。“我如果爱你”五个字大胆喊出,表达很直接。爱情在女性的眼里,不再是盲目、感性、无条件的了,而是走向理性,走向成熟。这五个字贯穿着浓厚的自我意识。在爱情中男女 3 双方应当是彼此独立的,女性不再是一种附庸,而应当保持独立的人格。诗人用木棉与橡树对立的意象,包含了丰富的寓意。女性不仅在男女双方应当永远分离的状况下,应当是一棵独立向天的大树,即使在男女双方终身相依的精神领域里,也应当保持自我精神世界的独立完整性,诗人不仅在爱情中提出了自我意识,还以自我意识提出了理想爱情的模式,即:男女双方应是平等的。男性有男性橡树般的刚强、勇猛、锐利,“像刀,像剑,也像戟”;女性便应当有女性木棉般的热烈、柔韧、厚重,“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只有双方具备了相匹配的能力,才能互相支持,分担苦难,共享人生。“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在爱情中追求平等,可以说唤醒了一大批人,这也是许多青年女子在当时社会条件下追求的,能正确给男女在爱情中定位,大胆地追求社会进步。
纵观千百年来的爱情悲剧,究其根本原因,几乎都是女性在爱情中迷失了自我,才导致的。舒婷对爱情在自由的基础上赋予了新的内容:平等。“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题目中用“致”是一方对一方的倾诉,不仅表达了对爱的坚定和炽热的追求,更表达了对爱的理解和信念。
舒婷的诗不同于以前的爱情诗(除民歌外),都写得含蓄、优美、充满忧伤。也不同于“湖畔诗派”的一味浅吟低唱,而是直接呼唤,“*”过后,是舒婷第一个大胆地欢呼着爱情,敢于背叛几千年的传统,赋予爱情新的含义。她的爱情诗中,体现了新一代的女性形象,大胆地追求爱情,说出“我爱你”。这带给人们的是震惊,毫不遮掩,毫不保留地将自己最美好的情感奉献给心上人。《雨别》诗中运用口语,直接抒情,“我真想甩开车门,向你奔去,∕在你的宽肩上失声痛哭:‘我忍不住,我真忍不住!’”浅显明白,满含深情,一个痴情女子的形象已跃然纸上。《无题(1)》虽运用无题,但题旨很明显,与《自画像》一道,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多情而又活泼可爱的姑娘,小鸟依人,“她是他的小阴谋家”,传达出的不是满含泪水,痛定思痛的形象,而是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生活中的自我对爱情的真实感受“招之不来,挥之不去,∕似近非近,欲罢难罢。∕有时像冰山;∕有时像火海;∕有时像一支无字的歌,∕聆听时不知是真是假,∕回味时莫辨是甜是辣”。
“*”以前的当代文学,受政治的影响,侧重于将个人融于群体当中,即便是爱情也带上了政治色彩,较少对个体的关注。爱情在文学作品中则成为政治的附庸,但随着“*”后思想的解放,个体生命的关注,爱情在文学作品中才 4 有了独特的地位。“一些中青年诗开始主张写”,“是有现代特点的我”,“我们轻视古典诗中那些慷慨激昂的‘献身宗教的美’”。他们坚持“人的权利,人的意旨,【4】人的一切正常的要求,主张诗人首先是人”。“自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公民。”个体生命的正常欲求得到了理解,才有了舒婷的爱情观。《礁石与灯标》是对爱人一声声真切的嘱咐,诗中运用了四个“亲爱的”,祝福爱人。《神女峰》与《奔月》是对自欺欺人千古以来贞节牌坊的叫板,对五千年来贞节观的反叛,人都有爱的权利,何必如此看重名节。“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的户头痛苦一晚。”这是千百年来女性发出的最强音:对爱情、对生命应有一个普通人的权利。舒婷的诗歌已被作为歌曲演唱出来,也正是对他的诗歌的一种肯定,肯定其对社会的价值,有激励人的作用。
二、艺术上的革新
“朦胧诗”一开始就“令人气闷”,越来越受到读者的欢迎,舒婷的诗歌也不例外,采用了新的手法,令诗坛耳目一新。
1、“朦胧”多义的诗歌新艺术。
作为“十七”年文学和“*”文学的对立物,“朦胧诗”一开始便运用了许多现代派的手法,进入到个体灵魂内部。舒婷在诗中运用了以象征为中心的多种艺术手法。“象征手法由于它的暗指性,适于表达多层主题和复杂感情,适于表达抽象的意识和情绪,在使用中与其它手法交错起来,构成了诗的朦胧美。” 【5】象征手法的运用,带来诗人们抒情角度的转移。
舒婷的诗打破了真实描写与直抒胸臆的传统方法。如《船》中运用象征的手法,开始描写一只船的残破与寂寞,“一只小船∕不知什么缘故∕倾斜地搁浅在∕荒凉的礁岸上∕油漆还没褪尽∕风帆已经折断∕既没有绿树垂荫∕连青草也不肯生长,”但最后却转入了对爱情的歌颂,“隔着永恒的距离∕他们怅然相望∕爱情穿过生死的界限∕世纪的空间∕交织着万古常新的目光∕难道真挚的爱∕将随着船板一起腐烂∕难道飞翔的灵魂∕将终身监禁在自由的门槛”难道仅仅是爱情吗,也可以指自我与理想的关系,或其他的意义。象征手法的运用是舒婷营造了一个朦胧多义的“自我”。舒婷的诗,有明丽隽美的意象,缜密流畅的思维逻辑,从这方面说,她的诗并不“朦胧”,只是多数诗的手法采用隐喻、局部或整体象征,很少以直抒告白的方式,表达的意象有一定的多义性。
在《往事二三》中就不是那么明显了,只是传达一种情绪了。“一只打翻的酒盅∕石路在月光下浮动∕青草压倒的地方∕遗落一只映山红”变换视角,以意识 5 切割回忆,被描写对象呈零零碎碎的并列展现,“蒙太奇”的使用,情感已经变成了意象的交迭,很少大段的抒发。“桉树林旋转起来∕繁星拼成了万花筒∕生锈的铁锚上∕眼睛倒映出晕眩的天空∕以竖起的书本挡住烛光∕手指轻轻衔在口中∕在脆薄的寂静里∕做半明半昧的梦”。在空间上打破了固有的顺序,使“桉树林旋转”,“ 繁星拼成了万花筒”,“ 石路在月光下浮动”,将诗人感觉外化出来,改变了对事物原有状态的摹写,呈现出的是感觉及意识的原始状态。表现幻觉、错觉,如《路遇》中,“凤凰树突然倾斜∕自行车的铃声悬浮在空间∕地球飞速地倒转∕回到十年前的那一夜”是一瞬间直觉与错觉的交杂。
2、跳跃性的情绪节奏及多层次的空间结构
诗的结构很随意,之间的跨越性很大,改变了过去的“情节性结构”。如《脱轨》中不相关的几个场面,但却放在了一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相撞∕眩目的毁灭近在眼前∕却始终未曾发生”“一扇门∕开了,又关上∕如此而已∕如此而已吗”这两节之间没有内在的联系,运用了意识流的方法。“诗中出现的往往不是连贯的【6】线,而是断断续续的点,诗中的空白明显增多。”从侧面反映了作者思维的复杂。
3、新诗建筑上的自由化尝试
诗的形式上进行了新的尝试,对原先的四行一节及其变体进行了突破,寻找新的汉语尝试。章节之间、诗行之间的长短都不同,标点符号被忽视。也移植外国的新手法,如《破碎万花筒》中就采用了俄国马雅可夫斯基的“楼梯式”诗行:
一顶 直筒 布帽
静静坐在舞台中央 灯光转暗 他 不 回 家
“诗,作为感情流动后的文学定型,建筑结构要依存于诗的内在情绪,即遵从于诗人的内心节奏。”【7】艺术手法的革新,传达出复杂的意蕴,更助于表达个人丰富的情感。面对当时许多人对“朦胧诗”的质疑,《献给我的同代人》回答着世人异样的眼光,“为开拓心灵的处女地∕走入禁区,也许——∕ 就在那里牺 6 牲∕留下歪歪斜斜的脚印∕给后来者∕签署通行证”这首诗写于1980年,正是“朦胧诗”大讨论的时代,舒婷代表一代人向时代发出了内心深处的话,勇于探索,即使失败也绝不动摇。
诗歌的创作就应该有创新意识,它是对生活的浓缩,也是对语言和艺术的浓缩。“现代派”诗在中国消失了几十年后又重新出现与读者面前。
三、前后期抒情形式的变化
以1982年为期,到1985年,这段时间舒婷诗歌的创作出现了间歇,而前后呈现出不同的风格。
前期的诗歌抒情方式是倾泻式的,直接抒发,体现出一个“沸腾”的我,“对假恶丑的彻底背叛与对真善美的执着追求。”多用排比的手法,一气呵成,情感激荡。如《这也是一切——答一位青年朋友的》,这是反抗“*”的典型之作,对日常生活的现象做了相反的解释。“不是一切大树∕都被风暴折断;∕不是一切种子∕都找不到生根的土壤;∕不是一切真情∕都流失在人心的沙漠里;不是一切梦想∕都甘愿被折掉翅膀。∥不,不是一切∕都像你说的那样!”全诗用了15个“不是一切”否定现实。与郭沫若的抒情方式近似,可以说,舒婷早期的诗作在抒情方式上受到了郭沫若的影响。但她却不同于郭沫若的理想主义的高度张扬,而是带着劫难之后的忧伤和沉重,有着坚韧的反抗。在她的对新生活赞美的作品中也有这样恣肆的抒情方式,如《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与《天狗》颇为相像,诗中的“我是你河边上破旧的老水车,数百年来纺着疲惫的歌;”“我是贫困,我是悲哀。”这样抒情,也导致情感的泛滥,形式的单一。这也是探索期所难免的。舒婷作为一个女性诗人,其情感是敏感而细腻的,有着女性关照世界的独特方式,有自己独特的生活体验。舒婷一部分诗中对生命的普遍关注,可以看出他坚强后面的另一面。她以诗人特有的丰富情感关注逝去的人,无论是对罹难者,还是亲人、白天鹅,我们处处可以看到一个人道主义者的影子。写于1976年的《悼》是纪念一位被迫害致死的老诗人,面对时代的错误,他坚信真理,准备继续奋斗,“请你把没走完的路,指给我∕让我从你的终点出发”为诗人们唱着骄傲的歌:“诗因你崇高的生命而不朽∕生命因你不朽的诗而伟大”化悲痛为勇气,踏着烈士的鲜血前进。舒婷的母亲是在“*”中迫害致死的人,但对母亲的怀念中,矗立起来的是坚毅的“我”,“为了一根刺我曾向你哭喊,∕如今戴着荆冠,我不敢,∕一声也不敢呻吟。”生活的遭遇是她感悟颇深,她热爱 7 生命,珍惜生命,认为生命就是活着,想更好的实现活着的意义。我们不难看出,舒婷有着对生命的深切理解,并有自己独特的阐释。
“80年代头两年之后,有关‘朦胧诗’的论争还在激动人心地进行。但是,新诗潮的第一个势头实际上已经过去。”“而朦胧诗的影响扩大。北岛、舒婷、顾城等的诗作,被许多诗歌爱好者模仿,在大量的复制中,原来的那种真诚的生命已变得淡薄,而蜕化为形式。”【8】随着80年代初,对西方“现代派”的各种文学思潮和文学流派如象征派、表现主义、荒诞派、黑色幽默、魔幻现实主义的介绍,使中国人惊叹不已,也引起了中国作家探索的欲望。二三十年代的诗派如新月派、象征派、现代派等的重新发现和界定。这时期文化环境的开放,宽松、诗人们开始了多极的探索,舒婷也不例外。作为诗歌,应该有更深的意蕴,内涵丰富,耐人寻味,体现其文学精华之处。
后期的诗歌抒情方式是平静的,开始“向内转”,转向了多极的思考,思维变得复杂化,情感呈内敛的趋势。后期诗中的情感浪漫而感伤,但明显的少了过去的激情,陷入了理性的思考,由“沸腾的我”变成了一个“沉思的我”,“寂寞的我”。《水杉》的叙述很平静,“水意很凉∕静静∕让错乱的云踪霞迹∕沉卧于∕冰清玉洁∕落日∥廓出斑驳的音阶∕向浓荫幽暗的湾水∕逆光隐去的∕是能够次第弹响的那一只手吗∕秋随心淡下浓来∕与天 与水∕各行其是却又百回千解”语言已经没有了早期的激情与火热,变得平淡。“我”变得寂寞、孤独。《旅馆之夜》少了以前的明朗色彩,呈现黑色,只有“沉寂”。从她用象征性的意象来表达复杂的思想感情,可以看出意识的混乱,已和外国现代主义诗歌几无差别。舒婷于1982年后逐渐少了以前诗中的激情,开始深沉的思考,对人、对一切都开始了新的质疑。后期的诗歌变得难于理解,越来越注重艺术效果。如《脱轨》开始描写了一个火车相持的瞬间画面,但中间写了一扇门的开关,最后又转向了另外的思考,思维的跳跃性很大,诗人将这化作了具体的场面。《水仙》中,“女人是水性杨花∕俚曲中一阕古老的叠句∕放逐了无数瓣火焰的心∕让她们自我漂泊∕说女人是清水做成的∕那怡红公子去充了和尚∕后人替他重梦红楼”由花与女人的特殊关系,想到洛神,湘妃,“女人的爱”,想到都市文明与古老传统的关系,“洛神是水∕湘妃是水∕现在姑娘否认她们的根须浸过传统∕但是∕临水为镜的女人每每愈加柔软”。她后期的思考已经向历史中寻找文化意蕴,转向了对生命内涵的关注,不是以前的个体,而是更为普遍的生命。写于1993年的《破碎的万花筒》对生命有了新的诠释,“美丽生命仅是脆弱的冰花∕生存于他 8 人是黑暗地狱∕于自己∕却是一场旷日持久∕左手与右手的厮杀”。生命是充满矛盾的,活着是痛苦,生命已经很抽象,由此可以看出诗人后期对生命有了理性的理解。她也是思考过“世外之人”,面对滴水观音,舒婷有了新的发现。“人间几度苍痍∕为何你总是眼鼻观心∕莫非∕裸足已将大悲大喜踩定”,“既没有∕永恒的疑问传去∕也没有∕永恒的沉默回答”,生命很平淡的,这也是舒婷后期对人生的理解。《始祖鸟》中“没有自传 也∕不再感想”,《圆寂》中“你悠扬的微笑∕一百年后仍有人∕谛听”,《原色》中,“你可以∕再一次征服天空∕但∕仍然要回到人们脚下”都是从传统中寻找着生命的真谛,引发的只有无尽的思索。舒婷后期的诗作对生命作了不同角度的思考,由“激情”型诗人向“沉思”型诗人过度,但不是苦吟,而是以更深的思想内容作为诗的生命。可以说,丰富的情感塑造了舒婷的自我。不拘一格的形式使丰富的情感有了合适的表达方式,使诗坛的面貌焕然一新。
舒婷的诗出现在诗坛,展现了一个新的自我抒情形象,给我们展示了一个女诗人独特的情感世界。随着诗人阅历的丰富,对世界的感受方式也变得复杂,对生命有新的理解,开拓了新式的领域。
【注释】
【1】 孙绍振《新的美学原则在崛起》长江文艺出版社,洪子诚《中国当代文学史 史料选》(下)北京大学出版社 第638页
【2】 徐敬亚《崛起的诗群》,洪子诚《中国当代文学史 史料选》(下)北京大学出版社 第693页
【3】《新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 第926页
【4】、【5】、【6】 徐敬亚《崛起的诗群》,洪子诚《中国当代文学史 史料选》(下)北京大学出版社 第703-704页
【7】 徐敬亚《崛起的诗群》,洪子诚《中国当代文学史 史料选》(下)北京大学出版社 第708页
【8】 洪子诚《中国当代文学史》北京大学出版社 第303-304页
【参考文献】:
1、孙绍振《新的美学原则在崛起》长江文艺出版社1981年3月版
2、洪子诚《中国当代文学史 史料选》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7月版
3、徐敬亚《崛起的诗群》长江文艺出版社1983年5月版
4、《新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1年12月版
5、《朦胧诗选》春风文艺出版社1985年11月版
6、《舒婷文集》江苏文艺出版社2000年1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