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舍小品》读书笔记
《雅舍小品》读书笔记
《雅舍小品》读书笔记【篇三】
如果说刘英士对一些读书人是不很熟悉的,那么梁实秋及其代表作散文集《雅舍小品》就恰成对照,几乎在读书圈内尽人皆知。其实,把刘英士与《雅舍小品》联系起来,说他是促使《雅舍小品》诞生并作为这部名著头十篇作品最初在杂志上刊发的“责任编辑”,这个“刘英士”就会不再过于陌生了。
而且,《雅舍小品》卷首龚业雅写于一九四七年六月的《序》中就有这样的史实现场记录:“刘英士在重庆办《星期评论》,邀他写稿,‘与抗战有关的’他不会写,也不需要他来写,他用笔名一连写了十篇,即名为‘雅舍小品’。”龚业雅以“业雅”为笔名写的《雅舍小品》的短序只有三百字、两个自然段落,却是梁实秋《雅舍小品》珍贵的初始史料。否则,类似“刘英士与《雅舍小品》初刊”这些史实细节就很可能被历史风雨淹没。
在龚业雅为《雅舍小品》写的短序一开始,即上引几句的稍前部分,也很重要,是说梁实秋写《雅舍小品》之先的状况,不妨抄录:“二十八年实秋入蜀,居住在北碚雅舍的时候最久。他久已不写小品文,许多年来他只是潜心于读书译作。入蜀后,流离贫病,读书译作亦不能像从前那样顺利进行。”
龚业雅短序中的“二十八年”是民国纪年,就是一九三九年。她在这里说的时间不太准确,梁实秋到北碚的确是“二十八年”,具体地讲是一九三九年春,但梁实秋“入蜀”即进入四川的准确时间要提前大半年,是一九三八年夏由汉口到重庆的。退出《中央日报》副刊《平明》编务后,梁实秋就住到了北碚,开始了“雅舍”时段。
在梁实秋的“雅舍”时段有两封他写给刘英士直接谈及《雅舍小品》初次在刊物发表史况的书信原件被保存了下来,第一封信全文照录如下。
英士:我大病几死,热极时不省人事,满口英语,人之将死,其言也洋。《男人》、《女人》稿费早已领到,且收条亦已补缴,绝无迟误,想必为足下弃置字簏,如须补填,请即寄下收据可也。兹附上另一收据乞收。光旦未来碚,未得一晤,甚以为憾。我作《新世训》书评,虽是不经心之作,但因此书评而购原书者颇不乏人,因人皆谓我轻不许人,故言必非谀也。
弟实秋顿首四月廿四日
这封书信中的“我大病几死,热极时不省人事”,正好是龚业雅为《雅舍小品》所作短序中说的梁实秋“居住在北碚雅舍的时候”之“流离贫病,读书译作亦不能像从前那样顺利进行”的具体情状。
查找当年的旧刊物,得知梁实秋书信中说的《男人》、《女人》以及“《新世训》书评”都初次发表于一九四一年刘英士编的《星期评论》上,可以断定这封书信的写作年份为一九四一年,月和日便是信末的四月二十四日,梁实秋的两则小品《男人》和《女人》同时发表于一九四一年一月十九日《星期评论》第十期上,所以稿费是作为一笔从重庆邮汇至北碚的。“《新世训》书评”的篇名就是《新世训》,发表在一九四一年四月四日《星期评论》第十八期上。
被梁实秋评说的《新世训》,是当时由开明书店刚印出的冯友兰讲述生活方法的一本书。梁实秋把冯友兰这本新书的“长处”归纳为“作者把各家的学说都能融会贯通”、“他所讲的生活方法……可以相当普遍的永久的适用”和“其基本观点是很正确的”这三条来述说,文章末尾梁实秋引用“一位朋友”的读后感,加大宣传力度:“这本书应该令大学一年级生每人必读一遍,最后一篇《应帝王》应该令做领袖的人必读一遍。”引完“朋友”的话,梁实秋以“我完全有同感”来收束全文。为了不破坏正文的气氛,梁实秋在文末补写了一则三百字的《附注》,“顺便向作者贡献两点小意见”,即说出《新世训》的两处不足。
不需去读《新世训》这篇书评文字,只读梁实秋这封信的末尾对此文的自评,足见三十六七岁的人即便是才子梁实秋,也脱不了可怕的尘俗功利心……当时,梁实秋在复旦大学临时校址授课,听他讲课的学生以及熟识他的一些读书人,读了他的书评,会去买一本他宣传的《新世训》来看,是正常的。但梁实秋却自我提升式地认定“人皆谓我轻不许人,故言必非谀也”,就有点那个了。“人皆”是“人人都”,人人都这么称许,估计不可能的。一笑。
信中的“光旦”即与梁实秋有同窗之谊的潘光旦教授,那时在昆明的西南联合大学任教。一九四二年十一月一日在重庆出版的《国风》创刊号上,梁实秋发表了“雅舍小品”《病》。潘光旦在头条位置写了《从办刊物的经验说到潮流与风》,有点儿像是创刊词一类的文字,是不是《国风》的实际主持人就是他,待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