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典故类议论文:梁任公的启示
历史典故类议论文:梁任公的启示
事情还出现了更动人的一面。当年梁任公进行了肾脏切除手术,但术后发现,误将健全的右肾除去,而梁氏此后只能以另一只残留的坏肾维持生命。一时舆论大哗,西医陷入危机,甚至出现了“科学杀人”的论调。梁家人也非常愤慨,准备诉诸法律途径。但就是在这时,任公主动放弃了院方的道歉和赔偿,而且强撑病体撰写出短文,其中说:“科学呢,本来是无涯的。……我们不能因为现代人科学智识还幼稚,便根本怀疑到科学这样东西。……我盼望社会上,别要借我这回病为口实,生出一种反动的怪论,为中国医学前途进步之障碍。”他还嘱咐家人,“以其尸身剖验,求病源所在,以供医学界之参考”。
这令人肃然起敬。梁先生始终认为,西医就是科学的代表,这一点毫不因他的`个人遭遇而动摇,他贡献出生命的最后力量,为科学的进步做出了自我牺牲。他早已表明过他的志向:“今日第一要紧的,是人人抱定这尽性主义,如陆象山所谓:‘总要还我堂堂地做个人’。”“学而不能应用于世,无论如何勤学,终是纸的学问,其结果纸仍纸,我仍我,社会仍社会,无一毫益处也。”“战士死于沙场,学者死于讲台。”他将个人的利害置之度外,而一心披沥为大众谋求将来的路。这种人文关怀本便与科学的初衷相通,却又是对其的无上升华。梁任公守护住了科学的尊严,而这种守护本身就带有人文的崇高;他留给我们的不仅是科学的价值,更为珍贵的是这背后闪耀的人文光辉。应该说,这些来源于他在精神境界上的裁判和追求。上世纪二十年代的“科玄论战”中,一派提倡“人类今日最大的责任与需要,是把科学方法应用到人生问题上去”,一派力主“盖人生观,既无客观标准,故惟有返求之于己”,在这种局面中,梁任公温和庄重地申明了他的见地:“人生问题有大部分是可以——而且有必要用科学方法来解决的,有一小部分——或者还是最重要的部分,是超科学的。”“不能说理知包括尽人类生活的全内容,此外还有一极重要的部分——或者说生活的原动力,就是情感。情感表现出来的方向很多,内中最少有两件的的确确带有神秘性的,就是‘爱’和‘美’。”“文献的学问,应该用客观的科学方法去研究;德性的学问,应该用内省的和躬行的方法去研究。”在一片的对立和动荡中,这无疑是那个时代最高贵理性的声音。他回避论争,因为本身已圆通无碍;他无意深刻,而永远能调和自新。基于此,我们就能理解他全部的行动和生活,他终极的科学态度和人文情怀。
梁任公就是这样的一个典范,他用他的生命体践,完成了理想人格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