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伯家的苔丝—论十九世纪现实主义文学的思想特征_19世纪现实主义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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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伯家的苔丝》—论十九世纪现实主义文学的思想特征
十九世纪欧洲各国在英、法资本主义势力的影响下,相继经历了从封建制度向资本主义制度的历史性过渡。这种特定的社会政治经济形势为十九世纪的现代主义文学思想的发展提供了温床。
哈代作为十九世纪英国伟大的批判现实主义小说家和诗人,他以浓烈的悲观主义情绪开创了英国文学史上的“哈代时代”,成为“耸立在维多利亚时代和新时代的交界线上”的“悲戚而刚毅的艺术家”。相较于他的早期作品,他的晚期作品所描写的内容更是扩大到资产阶级的各个方面,下面我通过哈代的《德伯家的苔丝》来论述十九世纪现实主义文学的思想特征。
第一,现实主义把文学作为分析和研究社会的手段,为人们提供了特定时代丰富多彩的社会历史画面。
十九世纪末,正是英国资产阶级最发达的时期,社会经济由于工业经济逐渐普及,小农经济逐步解体。这个时期的牧场与农田大部分在少数的资本家手中。因此,英国的农村与城市贫富差距严重,许多农民只能帮着农场主、牧场主打工来维持家里开支。苔丝就是这样的一个代表,她勤劳、朴实、善良,却又不得不背负着生活的压力,她就是一个社会底层穷困雇农的缩影。苔丝的父亲靠着微薄的生意和老马“王子”养活自己的妻子和7个孩子,他愿意贱卖自己所谓的头衔,虽然不愿意女儿为了钱财去委身于他人,但又不得不默许妻子的想法,而德伯维尔则享受这资产阶级垄断经济带给自己的美丽生活,他可以阔绰地救济苔丝一家,让苔丝为了家济一步步陷入他所营造的温柔的陷阱。当时的社会地位也催生了苔丝的悲惨命运,特兰岭农场主对小农经济雇农的歧视、剥削与压迫,也是资产阶级工业经济所带来的思想产物。
在开展命运的捉弄之前,作者先描写了漂亮的布赖克莫尔山谷以及山谷东北部的玛尔洛特村,它虽然距离伦敦只有四小时的路程,不过大部分地方依旧没有留下风景画家或者游客的足迹。通过故事的展开,我们可以看到整个故事发展的根据地是一个闭塞的地方,他们几乎不和外界沟通,而也正是这种闭塞造成了苔丝以及她周边人对于某些问题的传统、落后的思想观念。例如当胸前的玫瑰刺扎了苔丝的下巴,她认为是个不祥的预兆,而作者提示我们,这是每个布赖克莫尔谷村民都会想到的事,他们喜欢幻想,相信预兆。这一时期的现实主义文学同《德伯家的苔丝》一样在一定程度上再现了封建制度衰亡、资本主义制度上升这一重大的历史变革。
第二,现实主义以人道主义思想为武器,深刻地揭露与批判社会的黑暗,同情下层人民的苦难,提倡社会改良。
作为一名人道主义作家,哈代同情劳动人民的苦难,特别是在写农村生活受到资本主义发展的破坏时,他无情地揭露了资产阶级道德的虚伪以及资产阶级法律、教育与人民为敌的本质。在《德伯家的苔丝》中,他描写了在资本主义发展下农民所承受的深重灾难,农家女苔丝的悲惨一生就是资本主义逼迫的。哈代对于苔丝的“失身”与“堕落”作了强烈的辩护,对于苔丝的美丽,他也不仅赞颂在她的美貌上,更多的是在于她的品质,她的虔诚、宽容、奉献等。
哈代对下层人民的同情主要表现为对传统道德和宗教观念的批判。苔丝的母亲痴迷于《运命全书》;在为孩子施洗礼的时候,苔丝显得格外开朗,好像她的面孔在四周的阴暗里发出了亮光;安吉尔的父亲认为如果不把知识用来为上帝增光,那么读书上大学没有任何用处,而进了大学不做牧师,更是不可理喻的事。而哈代在表现这些细节的同时又嘲弄了腐朽的宗教观念,牧师得知苔丝自己给孩子做了施洗礼时可笑地联想到自己是个生意人,原本应当让他去做的事情,却被顾客们自己笨拙地做了,但是苔丝的尊严和她嗓音里的温情却打动了牧师,虽然牧师极力地使对宗教有怀疑的人们机械地信仰上帝的存在,但是他的良心却残留了一点,人性与教律的交战,最后的胜者却是人性。苔丝在见到德伯维尔老太太摸鸡的场景时想到的却是基督教的按手礼,这些都体现了哈代对宗教观念的嘲讽。
普通人民所残留的传统的道德观念也是令人捧腹的,黄油搅不出来就是有人恋爱了,戏剧性的是苔丝的行为反应又让我们觉得这种观念是可信的;自称为“约翰爵士”的德贝菲尔德为了毫无根据的地位不让牧师给孩子施手礼;苔丝自己身上也带着这种传统道德观念,对于自己的孩子她带着憎恶而忧郁的冷淡,却在忽然间对着孩子狂吻几十次;而安吉尔身上残存的传统道德观念则是对苔丝的最直接原因的摧残,他自己也犯了过错,却在意苔丝的“失身”。《德伯家的苔丝》的副标题是“一个纯洁的女人”,这像是作者的一个声讨,哈代把一个婚前失身,婚后与人非法同居的“杀人犯”称为“纯洁的女人”,这是对当时社会伦理的大胆抗议和嘲弄。这种对下层人民的同情,对资产阶级工业经济的抗议,对宗教观念和传统道德观念的批判是哈代人道主义思想的体现。这种人道主义的思想也是十九世纪现代主义文学的一大思想特征。
第三,现实主义文学普遍关心社会文明发展进程中人的生存处境的问题,表现出作家们对人的命运与前途的深切关怀。
在《苔丝》中,哈代通过对“纯洁的女人”在邪恶的环境下同命运抗争和毁灭的描写,来歌颂苔丝身上的真、善、美。哈代认为人的命运不是由神而是由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自然规律和社会规律所主宰的。苔丝的悲剧是由旧的习俗道德和残酷的法律造成的。小说一开始,作者就让她置身于一个幽远广漠的黑夜之中,让她在凌晨与弟弟孤独地讨论一个严肃而深奥的疑惑:“有这么些个没毛病的世界,咱们可偏偏没投生在那样一个世界上,真倒霉”。命运就是把这个单薄的弱女子放置到一个孤苦无援的世界之中,明知道有“很光滑,没有毛病”的居住地,却无法企及、无法选择,只能束手就擒地接受这个“有毛病”的生存环境。接着哈代又深受宿命论的影响,他认为冥冥之中有一种更为强大的异己力量主宰着芸芸众生,一系列的偶然事件使人物走向了必然的结局:苔丝生在有七个孩子的穷人家中,家庭背景的设定便是悲剧命运的一种必然开始,作为长女她必须承担起家庭重责,货车同邮车的偶然相遇撞死了老马,为了赎罪她不得不踏上危险的旅途。
而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物欲渐渐充盈着人们的内心,苔丝也同平凡的女子一样被物欲所束缚,苔丝明确地告诉德伯维尔自己不爱他,却又一次次地为了生存而委身于他。但是苔丝最后为了追逐有限时间里的无限的爱恋而杀死德伯维尔跟随安吉尔享受短暂的幸福后凛然赴死的场景也正是女主人公追寻内心的精神本质的体现。哈代借助了苔丝这一人物形象以及人物最后成为资产阶级道德、法律的牺牲品的悲惨命运告诫着人们不要沉迷于物质的追求,忘却人的精神本质。这也正是大部分现实主义作家借助作品所想要表达的共同目的。
在苔丝悲剧进展的过程中,哈代总是追问:“哪儿是保护苔丝的天使呢?哪儿是她一心信仰的上帝呢?他是不是像那个好挖苦人的提斯比人说的那另一个上帝那样,正说话儿呢?再不正追猎呢?再不正旅行呢?再不睡着了,唤也唤不醒呢?”。最后在女主人公遭受这么惨痛的灾难后,没人知道,没人同情,“德伯家那些武士和夫人却长眠地下,一无所知”。这些话语使我们认为苔丝的悲剧固然是社会悲剧、历史悲剧、文化悲剧、个人悲剧,但按照作家的观念,也是“众神的主宰对于苔丝的戏弄”,是神秘的命运在作祟,是命运悲剧。把无力还手的女子留在这荒谬的世界上,让社会、历史、文化观念、道德法律、命运等玩弄她于骨掌之间,遭受苦难,既得不到救助,更无人知晓,这样的情节设置,也足见作家对当时社会微乎其微的观察。
如果说哈代的早期作品是把故乡的一切整合进艺术世界,构筑自己的精神家园——“威塞克斯王国”,包含着对一个远离工业文明、保持宗法传统的村落在自然经济支撑下的宗法制乡村社会的执着依恋以及深深热爱,那么《德伯家的苔丝》则是哈代看到宗法制社会内部矛盾在日渐激化,威塞克斯人的生活在从欢快走向烦忧、从和谐走向动荡。所以苔丝的悲惨结局流露出作家浓浓的悲观主义和忧患意识,也说明在哈代心目中,传统宗法观念以及那“荷兰派乡村画”般的故土诗情,最终要让位于现代文明,他无法说服自己相信那种乡土精神可以永远存在,哈代对这个“纯洁的女人”寄予着无奈的同情,也有着对现实社会和自己宗法制乡土生活的些许悲观。
哈代的《德伯家的苔丝》由个人的悲剧映射出了社会的悲剧,带着作者对当时社会的真实反映,对传统道德观念和宗教观念的批判,对人类生存状况和未来命运的思考,虽然带有一定的世界观的局限,但在很大程度上也反映出了十九世纪现实主义文学的思想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