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个思路谈金税_换一个思路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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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子换一个思路谈金税
我和W博士是在网上认识的，准确地说我们并不认识，网络不过是虚拟世界，你敢说你认识谁？但是这个W博士不一样，我是通过他的一系列论文认识他的。他的论文引起我的注意是因为他所涉及的，是国家已经投入上千个亿，而且还在继续投入的巨额工程——金税工程。他试图说明当前金税工程的种种缺陷，不是技术上的，而是思路上的，他指出了其弊端，并石破天惊地提出了他的解决方案——交易数据方法。W博士是1996年在浙江大学获得理论物理专业的博士学位的，当年曾经获得浙江大学的最高奖学___竺可桢奖，据说10000个人里面只有10人能获得。现在是中央财经大学财经研究院兼职教授和浙江大学信息学院兼职教授。从1996年起就开始从事税收信息化设计。
面对日益复杂的税收征管中的困惑以及围绕发票问题发生的种种财税问题，2003年他们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进而开始研究和金税工程有关的“全真实时交易数据系统”的模型构建，2004年正式向国家发改委递上了《关于设立“基于全真实时交易数据的国家财税监管平台”建议报告》，该报告获得了一些权威部门的认证，相关技术参数通过了实验性的评估，系统开发已经完成了有关测试。
为此，几年来他们投入了几百万的资金，付出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心血，度过无数不眠之夜，跑了数万里路，到了许多权威部门，找了数不清的官员、专家和技术人员……结果怎么样呢？结果是绝大部分人都承认他的方案好，但是却至今未能获得实质性的支持和采纳。
这正是我决定写写他的原因。我看了他的全部材料后，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个重大的技术问题，更重要的是，它涉及到的是国家未来发展的重大问题。用W博士的话说：不仅是已经花掉的金税工程的1000亿，也不仅是将要花掉的税控收款机的又一个1000亿，更关键的是，目前金税工程中的缺陷无法完全杜绝发票犯罪，这是个巨大的漏洞。为了弥补这个漏洞，国家还要为此付出巨大的管理成本，这个帐不敢算啊！1994年以来的税制改革，一直伴随着一根主线：发票犯罪和反发票犯罪。几乎在增值税发票上市的同一天，假发票就诞生了，虚开造假就开始了，打击发票犯罪也同时开始了。其实假发票问题早就存在，但是增值税税制的推出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抵税的方法，把发票犯罪推向了一个高潮。
显然，手工开票是无法适应增值税改革的，“以计算机为依托”成为改革方向。1994年3月底，金税工程正式启动。
相信税务系统的人都有深刻的体会，这些年来，一直围绕着计算机硬件和软件忙乎，金税1期，2期，以票管税，防伪税控，CTAIS升级又升级，现在又进入金税3期……
成绩当然不容忽视，每年两位数的税收增长也为税制改革和金税工程的成绩做出了最佳诠释。
但是，我们取得的成绩，是否是我们的预期？是否真的杜绝了假发票造成的税款流失？是否真的方便了纳税人？减轻了他们的报税负担？是否减化了税收征管程序？降低了税收成本？我们取得的成绩是否配得上我们花掉了的巨额资金？
实际上，金税工程遭到来自各个方面的批评和质疑。我们看见直到2005年，还在公布特大虚开骗税案件，我们看见税收成本居高不下，我们看见纳税人的税收负担还是不轻，我们看见税务系统内部的职务犯罪时有发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王博士推出了他的“信息对称的税收征管模式设计方案”。
“信息对称”是经济学名词。近几年我们越来越多地看到各个领域都在提“信息不对称”的问题，按照我个人的理解，就是在相关的人和部门之间，进行真实准确的信息交流。
这个问题对中国来说实在是太迫切了。进入了信息时代，如果满世界飞的都是虚假信息，包括高层领导赖以决策的信息都是“不对称”（虚假）的，那不是太危险了吗？而我们国家目前恰恰就是这种状态。
我们需要真实的中国，真实的政府，真实的纳税人。可我们现在做得显然不太好。我们需要回归真实。可以这么说，在有空子可钻的情况下，制造虚假信息少缴甚至不缴税款是很普遍的现象。这十几年来，围绕着发票我们也是做足了文章，但是防不胜防，可见指望从道德上解决问题是不可能的。必须从体制上解决。
所谓税务系统的信息对称，就是要实现同一笔交易记录在出票方、受票方和税收代理人之间的信息对称。
以发票为代表的交易凭证及其汇总数，是税收征管的基础，发票是最原始也最基础的信息。
而目前的金税工程设计，不能做到信息对称，因为它是基于纳税人的申报表信息，而不是原始交易数据信息。事实证明，原始交易信息和申报表信息往往是不一致的，会有许多失真，这就是信息不对称。而这些失真只能在事后核查和审计时才能发现，因此监督打击无奈地成了税务系统的日常工作。
W博士认为，目前的发票恰恰是信息不对称的环节，是犯罪分子造假的平台，而我们却没有有效的办法遏制。如果我们走出“以票管税”的思路，直接针对交易数据，情况就会不一样？
这就是他的〈方案〉的核心：建立以信息对称的交易数据平台为基础的税收征管和财金监管模式。
他举了一个例子：食物在A，猪在B，猪要吃食物直接沿着A跑过去就行了，而不需要经过C，D，E……，我们的金税工程应该向猪学习，不需要饶圈子，只要开票终端产生数据，递交到数据中心，交易双方和税务系统共享这个数据就行了，而现在的打印发票、抄税、协查、比对、认证……都是多余的。
他说得对不对我不敢定论，但是我认为跳出“以票管税”的思路，尝试“以数据管税”的思路，是有道理的。比如现在正在全国推广的税控收款机，就存在着明显的漏洞，假发票很难杜绝，王博士说：
“目前的税控收款机无法解决克隆发票问题。即使你在票面上填写了付款方，这张发票克隆一份，别的都一样，就是付款方信息不一样，你上网验证，系统仍旧会报告数据正确。这样，卖假票的人可以继续如此叫卖：本公司郑重承诺所用票据均可上网查询或到税务局抵扣验证,并且可以收到票后付款”。
W博士认为税控收款机也不能有效控制虚开发票，因为它虽然控制了销售环节，但是没有控制发票作为成本入帐的环节，受票方仍然可以虚开发票，还可以构成虚假经营业绩，而且不会产生高额所得税。而“以信息管税”的方案则可以解决这些问题，原始的数据不可改变，无法做假。
据了解，全国正准备推广税控收款机，预计需要2000万台，涉及资金达1000多亿。如此庞大的一个市场，巨大的投资，难道不应该使它更加完善一些吗？对于显而易见的问题难道不应该及时修正吗？
W博士对目前的监督打击型模式也提出了质疑。
从原始交易信息发票数据到纳税申报报表环节的会计信息失真，只有在事后的税务审计中才能被发现。因此不得不设置一系列的制度、岗位和考评，这种监督打击型的模式设计，是被动的和不科学的，也是金税工程一期和二期的流程过长、手续过繁的原因所在。
正是目前思路上的偏差，造成了这种被动的局面，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增加了税收成本和工作量，结果却并不能让人满意。
而W博士的目标，正是要“在交易记录环节实现经济记录的征纳双方的信息对称。”
在增值税征管上，由于采用IST（交易数据系统）方法，可以使得出票方、受票方和税务系统在同一笔交易中的信息对称自动实现，使得每笔交易的税款来源、抵扣依据和征收依据得到统一。这样可以弱化对发票防伪的要求，无须扫描认证、无须逐层递交和交叉稽核也无须异地协查，这样可以大大简化信息系统的设计和维护，减少诸多金税工程岗位，减少增值税征管的执行和考核成本，减少纳税环节。
据W博士介绍，他的方案和现有金税工程的方案的最大优势在于避免了从交易数据到申报表的失真，从税收征管过程的角度看，在保障交易信息（发票数据）管理方面，“对称”模式是直接基于交易数据来实现的。而“金税”模式则是通过“抄税”和“认证”环节分别取得，然后再通过“交叉稽核”和“协查”来实现数据对称。征管模式影响征管成本和制度成本，制度成本影响税收的规模，税收规模影响纳税人负担，纳税人的负担影响着纳税人的纳税遵从度，纳税遵从度又影响着征管模式。好的征管模式，可以导致低的制度成本，进而导致低的税赋和高的纳税遵从度，进而减低偷税漏税，进而又简化征管，进入良性循环。反之，则进入恶性循环。
可见，税收征管模式是事关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的重要问题。有必要进行充分地论证。
W博士认为，如果按照他的模式，每年降低1500亿税收成本的30%是有可能的。这个数字不能说没有意义。
而纳税人由于不需要在发票上进行如此烦琐的工作和投入，也会节约相当数量的资金。
该系统不仅可以杜绝纳税人方面的数据失真，同时也可以有效地防止税务系统内部的职务犯罪，使得廉正建设不再是一句空话。
其实王博士的这一方案还有更加深刻广泛的意义，虽然是以税控为目标提出来的，但还可以应用到财政款项的拨付收支和各项行政事业收费等方面。还可以将经济业务的发生与银行方面资金运动结合起来，普遍采用数据对称的信用交易方式，使整个业务的真实性更加全面地得到保障。凡是涉及资金运动的业务，都可以运用这个方法，其作用和影响力将会渗透到社会政治、经济的各个方面。
一旦这个目标达到，我们国家在基础经济管理方式上将实现根本转变。
文章写到这里，电话采访了杭州国税局征管处宣处长，他一直在和王博士一起研究交易数据方法方案。我请教王博士的方案能否从源头上保证数据的真实性，回答应该可以，因为输入的信息不可改变，如果输入的是虚假信息，要付出成本，也就是说划不来造假了。他告诉我这个改革是颠覆性的，能够从根本上解决现有的一系列难题，而且成本很低，大概10亿左右，现有的设备都可以继续使用，技术上可操作性很强。宣处长做了多年的征管工作，深知其中弊病，比如现有的所得税管理问题就非常多，估计流失在50%左右，数额巨大，现有的征管体制无法控制，但是用王博士的方案就可以轻易解决。因此他3年来一直默默地支持王博士的研究。他认为这个方案至少有几下几个优点：
1、系统应用覆盖面较大，除了普通发票外，完全可以替代现行的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并大大简化操作程序，淡化纸质实物发票的作用，完全可以做到“先比对、后抵扣”，保障增值税制度的顺利实施。还可以应用到其他会计原始凭证的管理，对于整个会计核算的真实性起到实实在在的作用。比较现有的“金税”系统，其资金投入少，控制范围大，见效快，效果能够直接显现。
2、这一系统应用对于税务部门除了加强流转税的控管能力外，由于对受票方的记账凭证有了控管手段，有利于加强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的征管，将大大增加各项税收的收入。
3、这一系统的应用使财政资金的拨付、使用透明化，可以起到层级监督的作用；也可以对各类收费加强管理。
4、这一系统的应用也是对市场经济行为的一种规范。一是使用虚假凭证没有了市场，二是促进诚实交易，依法纳税。
5、审计、纪检监察工作有了可靠的依据，可以大大减少经济领域的违规、违法犯罪行为的发生。
6、解决了信息“孤岛”问题，为各管理部门建立起一个实施共同管理的平台，对于国家协调各宏观管理部门的工作，提高政府的执政能力将起到十分深远的影响。
中央财经大学财经研究院院长、教授王雍君对这个方案做出很
高的评价。认为“勾画了一个十分独特、杰出且十分简洁的设计思想和具体方案：应用日益成熟的现代信息与通讯技术监控交易数据而不是用监控纸制发票（包括存根联）的办法来一举解决原始凭证的客观性问题，可以为一个国家、一级政府、一个地区抑或一个组织实施准确快速而有效的财政管理、财务管理、税务管理、审计管理和旨在防范与惩治犯罪、腐败行为的合规性控制，奠定坚实的基础。与长期以来采用监控纸制发票解决原始凭证客观性的传统方法相比，本文提出的设计思想和解决方案不失一项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重大技术进步，应用前景极为广阔。”
“一旦付诸实施，其巨大的应用价值和社会经济效益无论怎样估计都不过分。”
“据我所知，多年来本文作者倾其财产与聪明才智全力研发本文提及的“交易数据中心模型”，目前已经获得成功。眼下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然而，作者在寻求“东风吹拂”的旅途上举步维艰。其间原因一言难尽。其人、其事、其情（对国家和人民的高度负责的热情）令我感叹不已！我想每个有良知的中国人都会有同感。我于2004年10月份与我的同事一起前往浙江大学考察过这一系统。我们的共同看法是：如果这么好的系统被打入冷宫或被埋没，那将不仅是研发者的悲哀，简直就是国家的悲剧！”
王雍君教授的语言深深打动了我，使我看见一代知识分子的良知
和责任，其中也不乏焦急和担心。其实这也是我的担心。耗时十几年，耗资千亿元，历经几届领导的金税工程，真的会因为一个“小人物”而改变吗？可能性几乎为零。为此我和W博士进行了交流。能不能不去撼动金税工程的根基，只是在它的基础上进行一些改良，有可能吗？回答是可能的。
W博士说其实需要改动的主要是软件系统，现有的所有硬件系统几乎可以不动。而且这个改动的成本是很低的，结果却是脱胎换骨的。思路决定出路，这个方法可能是实现国家财经治理的出路，王博士这么认为。
我被他感染了，被他说服了，我想这篇文章可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是希望让一些人（尤其是高层领导）知道这件事，知道有个小人物在为着国家的利益，为回归真实而呕心沥血地奔波。这里的真实，除了信息数据的真实外，还有思想的真实，语言的真实和良心的真实。
如是，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