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史中的美_中古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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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史中的美何在许多人爱好中国古代历史，总觉得提及那些历史，古人的神韵，辽阔的背景，变幻的情景以及条条线索与层层谜面总会激发自己的兴趣。从古代说书到当今历史题材的影视作品，人们对古代历史的喜好无不反映出来，一部好的古代历史题材作品会表现出古史特有的韵味。

但这种韵味是却又难以表达。就如你读《三国》时有那荡气回肠之感；在钱穆《国史大纲》中探索历史有种透彻明晰的精神体验以及满足感；看完《阿房宫赋》时为脑海中雄伟秦皇宫的震撼。这种莫名的感知，让我们对古史有着喜爱，有着兴趣。自己认识的一些其他高校的历史系的同学，他们有时都会说，这种对历史兴趣，尤其是古代历史的兴趣，可能是天生的吧，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就“这样那样”的喜欢上历史了。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天生的东西。我以为，这是中国历史当中的美的意象，激发了兴趣。正如人之所以爱，皆自于美。但古史中的美又是什么？虚无的？纯粹主观的？古史中的美就是帝王霸业的记忆，就是文人才子的山水诗画的印象，就是乱世英雄的传奇？

本次中华文明的探究，将从美学的角度出发，不是泛泛地将古史美的种种，而是以自己知道的有限的美学原理，去探索中国古史中的美。看看那些遥远的时代为何为人们所钟爱，历史题材动人之处在何方，是什么因素使历史带有所谓的独特的韵味。

首先，先明晰一些美学的概念

①美，广义的美，是指感性的完整的充满意蕴的审美意象。“感

性”，需要人赋予一定情感； “完整”，人和物（或世界）为一体；“充满意蕴”，表现真实的生活世界，带给人一种“超越自我”的体验。“审美意象”，要在审美活动中产生。

比如，我们品读大唐盛世，对其辉煌赞美不已。在这一个审美活动中，我们内心所构造的那一副盛世图就是审美意象。我们去领悟这种盛世文化，赞其壮美，这是蕴含着我们的情感，这便是感性的方面；看看整个盛世，除了百姓的熙和安乐，文人才子诗曲婉转以外，还有塞上沙场的壮阔悲凉，这样的整个意境都是我们心中可以构造的美，所以这种美的意象是完整的，广义的美，不只是欢快的情景下的美；在此过程中，我们盛世的辉煌时刻都给我们带来思想的冲击以及对民族复兴的向往，对现今的中国有着影响，这便是意蕴所在。作为后人，而我们通过想象“突破”当下环境，置身于一个悠久时代，这是自我的超越。

美感，审美主体对审美意象的体验。②作为一种体验，美感是超越主客二分的，从而在“生活世界”（现象学创始人胡塞尔提出的概念）中实现美的意象的构造。美感是一种体验，不是主客体的认识，而是将自己与世界相互契合，形成一个整体。这就是海德格尔的哲学理论。

再拿上述例子来讲。我们把唐盛世作为对象，一个客体，从①

② 参考：叶朗著：《美学原理》，第一章，54—83页，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参考：同上书，第二章，84—85.。

政治，经济，文化（狭义），外交和地理，条条解析，美的意象便无从构造。而通过自己将浸入到这个历史的世界里，相互契合，将盛世的辉煌记忆通过自己的内心再反映出来，这才能够做到审美。

于是，我们可以先下一结论，中国古史之美并非就是那些文字记载中的人物形象或是那些故事。诸葛魏武的霸气才气，千古流传的奇谋故事的确是美的，但他们并非美的本身。美的事物和美是两个概念，前者具体实在，后者是一种意象，这种意象需要在一定条件下结合人的思想而形成。

我分析古史之美，在于它有其独特之处。

书法家观玩书法，有古今的名家字帖供其悦目；美食家品尝美食，更是有鲜美食材为之呈现。我们到美术馆看画看雕塑，我们到音乐厅听歌听戏剧，都分别有图像或声响给我们直观的显现。而我们感悟历史，体会其中的美，像那帝皇王霸的雄姿气度，变法改革的时代浩荡，文才的笔墨飘逸，武将的纵马奔驰等等，除了部分文物图像的粗略记载，我们大都通过文字的记载去了解并想象。也就是说，古史美的形成和我们的认识有很大关系。这种美，不同于其它的美的意象，有具体事物给予感官触动，而是纯粹在内心对审美环境（可以理解为超越主客二分的与人联系的世界）的构造。这说明，古史美的探索，也是对一个人历史认识与思想境界的探索。

我们拿三国时代来说。三国，一个在中国历史上最有传奇性的时

代之一。自古以来三国都为百姓所关注，其影响以及浸入各种领域，文学创作，学术研究，舞台戏曲甚至军事作战。这是一个乱世，枭雄四起，豪杰辈出，烽火中，马蹄声里，刀光剑影下，千百貔貅驰骋；江水悠悠，还添几仗赤壁火；奇士笑谈，谋略一二，便是盘踞城池数百。如此气势，如此浩荡，英雄光辉照耀世代。

然而，你可读过“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这是曹操《蒿里行》的诗句。这说的也是三国，真实的三国。三国百姓的泪光同样与剑戟的银辉交映，三国孩子的泣声淹没在号角声中。他们守在历史的角落，等待英雄们满载荣誉后，回到熟悉的一亩方田中。

我熟悉的英雄“三国美”，真实吗？这是认识的缺陷吗？

我只能说，美是有社会性与历史性的，我们局限于当下时代而无法以过去时代的人的眼光真正审视时代面貌，正是应为我们是通过文献记载去融入那个审美环境，有所谓“缺陷”也是情有可原的。因此，探究古史美何在，可进一步了解我们对历史的认识深度与思想高度。

我们上述所谈及的古史美，是从一般读史者的认识上来说的，那么一个史学大家会怎么认识古史的美，他们所构造的审美意象与我们会有什么不同呢？

说到史学大家，非提不可的便是吕思勉诚之先生。吕思勉先生，在民国时期写下了中国第一部白话文的中国通史《白话本国史》，并且在后来还写了《吕著中国通史》，注重典章制度的梳理，两部史书在当时的影响极大。在这两部是史书中，诚之先生的考证内容极为丰

富，许多观点极为新颖。如，他通过《史记》里《五帝本纪》和《大戴礼记》中《五帝德》讲述黄帝与蚩尤、炎帝的征战内容的对比，结合地理分析，得出“蚩尤、炎帝，即使一人，涿鹿、阪泉，亦系一地”。③先不说其结果正确与否，但究其思想可谓突破时代认识的局限。顾颉刚在《当代中国史学》就评论道：“从社会科学的立场，批评中国的文化和制度，极多石破天惊之新理论。”

他专研历史，分析丝丝缕缕，查阅大量文献，是否就无法像我们那样在历史场景中，构造审美意象呢？其实，作为一个史学大家，他所构造的审美意象，不同于我们结合仅历史情境故事与自己情感而所形成的美的意象；他以古史之借鉴，当下发展之空间，以及未来改革之憧憬三者来构造自己心中美的蓝图，激发热情，指导自己投入到史学工作中。正如他提到的“史学之所求，不外乎

（一）搜求既往的事实。

（二）加以解释。

（三）用以说明现社会。

（四）因以推测未来，而指示我们以进行的途径。”④

学术领域里对古史的审美，是建立在对未来进行美的改造的基础上的。当然，他们自身也有我们一样对那些故事情节与人物的钟意。我读《中国大历史》（即《白话本国史》，出版社改了名字）里楚汉那一段时，看到这么一句“正当危险的时候，却又一支救兵来了；你道

⑤是谁？原来就是中国绝世的英雄项羽。”我读到这一句时，不禁一笑。

在这位治学严谨，善于以批判眼光看待历史的史学大家笔下，以“中国绝世的英雄”称呼项羽：在他著作一贯朴实简洁的语言风格里竟加 吕思勉：《中国文化史》，288页，新世界出版社，2008

同上书，第3页。

⑤ 吕思勉：《中国大历史》，178页，湖南文艺出版社，2011.③④

这一句“你道是谁？”，仿佛小说评书里的用语。可见作者在写书时，尤其是写这一部分时，自己的感性在笔尖闪光，他不禁流露自己心中的情趣。

其实美的存在是很广的，本次探究也只是以中国古代史为一个对象，其他传统文化乃至大部分学科，其实都尤其美的意象可构造。牛顿，爱因斯坦，杨振宁等，这样的物理学家，也是认识到物理中美的存在，为之触动，对物理研究工作的热忱便常驻于怀。

认识美的存在，对于我们学习研究某一学科，培养对这一学科的兴趣，提高自己的思想境界会有很大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