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安教授解读《桂花雨》_桂花雨教学分析免费

2020-02-27 其他范文 下载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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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市第一期小学语文骨干教师高级研修会研修活动

苏州大学文学院 陈国安教授 第一期导师

解读《桂花雨》

我一直是大学在小学的卧底,今天上午在沧浪实小上课,就上这课,上完后简单说了下我的意图。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用散文的方法来教学生,用散文的语言来上散文课。散文教学是语文教学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1949年以来,诗歌选的越来越少,因为诗歌中描写劳苦大众的太少了,再选会把地主阶级、小资情调的选出来,不符合大众要求。戏剧几乎不太选,只剩下散文这个东西。我们五四以来,文学的样式,四分法:诗歌、散文、戏剧、小说。选进来的小说都当散文讲,中国的小说好的真的不多,一个大力提倡读小说的时代是堕落的。中国文学的主流是诗歌与散文。其实无论是诗歌还是散文,我们去读一个作品,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方法,简单来说,对一个作品进行阅读、赏读、品读,大致来说有三个方面:生态,一个作家他的生态环境,不是文学史上所讲的大革命进入低潮期,人们很沮丧,开会的时候很沮丧,走出会场就不沮丧了。生态绝不是刻板的社会的描述,而是关于这个人的生态。第二,心态,心态更为重要,他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是怎么样一个状态,这是我们经常忽视的。历史是一个个碎片构成的,历史是偶然的,不是一个必然的过程。如拿破仑为什么打败仗,也是偶然的,没有他老婆的那一脚,就不会成为一个失败的英雄,所以,写这篇文章的时候的心态是太重要了。别一说鲁迅就是匕首,鲁迅也有和女学生谈情说爱,也有说肉麻话的时候,不是一个斗士的样子。因此,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他是怎么样一个心态,比什么都重要。形态,所谓形态,指的是文体,文本形态,是诗歌还是散文还是小说。是诗歌还是小说,是骈文还是散文。同样是赤壁,赤壁的诗,赤壁的词,在苏东坡笔下也是不同的。不同的问题就不一样。是一个伦理文本,还是文学文本,是哲学文本,还是史学文本,都不一样。比如你读《论语》,要读出文学性来,很不容易,但作为一个理论文本,每个人都能读懂,都能直指心灵。所以,读《论语》,它就是一个伦理学的文本,不是一个文学文本,要读出文学性,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所以在讲文章之前,我先要把这些说清楚。

这个作家是1917年出生,06年去世的,浙江永嘉人,也就是现在的温州瞿溪乡,现在她的家成为了一个学校,想改为琦君中学。我前年去的,看了计划书,看了小楼变成了她的纪念馆。她毕业于浙江大学,师承夏成涛大师。夏成涛作品作家的研究,是非常棒的,一共有八卷《夏成涛文集》,是现代人研究文学的必读书。他最得意的弟子应该就是琦君了。到了台湾以后琦君写过一篇非常有名的散文,就是写她的师父的。她是12岁离开了温州去了杭州,在33岁的时候离开大陆去了台湾,在77年,也就是她60岁的时候去了美国,04年回到了台湾。大概是03年第一次回到了温州。在那一篇到台湾的女作家里,琦君是了不起的。绝不比留下来,我们现在力捧的那些女作家差。她的文章比冰心好,绝不比张爱玲差。张爱玲是夏志清发现的,发现了张爱玲,发现了沈从文,发现了钱钟书。夏志清说琦君的散文和李后主的词属于同一传统。是一种士大夫的风格,大气。我们现在为什么喜欢林徽因的文章“你若安好,便是晴天。”柔柔的淑女,因为现在野蛮女友太多,所以觉得柔柔的很好。实际上,好的散文应该是士大夫传统。如李清照,李清照就是士大夫的传统。古代的男人只有在朝堂中间的那个是男人,其他男人都是女人,而女人则就成了男人。所以中国男人的心理是两性交汇的。所以宋词,填词,一填就是女人腔。如赫赫有名的晏殊,一写词就是情词。所以 对晏几道说,你现在也是总理了,也词也都是情人的名字。唯独有个人,是个女子,但写起来像个男人,这个人就是李清照“东篱把酒黄昏后„„人比黄花瘦”太棒了,她就是个士大夫。这就像我们现在的歌坛一样,那些男歌手一唱就是女人腔。反而那些女歌手,唱起来就像男人。“干杯吧,朋友。”这哪是个姐们儿,绝对是个爷们儿。读李清照的词,绝配!“沉醉不知归路,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老公和他爸爸留在了京城,没人和她说话。但后来,两个女人心情好点了,田震唱:“只要你轻轻拍我的肩,我就听从你的安排。”“朱自清五四以后的散文,读来令人肉麻,哪里比得上琦君,琦君的许多散文是可以传世的。”这句话估计说的很多人不爽,朱自清扬州人,日子过得甜,写的也甜。夏志清说,《背影》是个例外。我看也不例外,我的眼泪来了,我的眼泪又来了,我的眼泪又来了。过分甜的散文不是中国散文士大夫传统。这篇课文选入课本的时候题目就变了。这是不对的“故乡的”是这篇文章的精髓。文章写了温州、杭州和台湾三处的桂花,但指的是温州和杭州的。她享受了温州的桂花雨和杭州的桂花雨,绝不是台湾的。其它地方没有桂花雨,只有桂花和桂花飘落,没有桂花雨。今天课堂上有个小姑娘说“中秋过后,就是故乡的桂花季节。”我们的小孩子非常敏感。用“桂花季节”像春夏秋冬一样来指代一个季节,太特别了。又为下文埋下伏笔,“全年,整个村庄都沉浸在桂花香中。”以中秋为中点,向前向后都是桂花的季节,作证说是一年,一个季节等同于一年,可想而知,是多么的特殊。这句话看似轻轻松松,但写的多么。琦君有个集子叫《烟愁》,如烟一般的乡愁,真是太棒了。琦君是大学的教授,她说,我写这种文章的时候总是带着淡淡的哀愁,这不象征着虚无缥缈,也不象征着。一开笔,你就能看到这种淡淡的哀愁,萦绕着却散不开。萦绕着也散开了,但不凋零。这样的开头看似平常,却很崎岖。文章中出现了好几处“一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样的句式非常霸道。你想想一提到桂花,这种香味就仿佛闻到了,中间需要思考吗?需要逻辑推理吗?不需要。各位想想,有比这种更霸道的吗?完全是用一种最霸道的方式把这种情感写了出来。情感没有继续上扬,随着这句话扬起后,又趋于平淡。这就像一个60岁的老人,打开了一个从未打开的抽屉,抽屉里躺着她6岁时候的小玩具,这个小木马在60岁的老人手里,给她的孙子讲她的小木马。一个老人给她的孙子讲她小时候的故事,是怎样的一种申请。你去想一想。就是带着这种神情讲“桂花分两种,一种叫木樨„„”下面的文字插进来,“台湾好像也有„„”台湾好像也有,是有还是没有?他好像来了。他好像没来。都不知道他来了没,语意是一样的,你觉得是一样的吗?都是表示不知道他来没来,不肯定他来没来。来没来不知道。但作为一个文学的语言,他好像来了,希望他来还是不希望?他好像没来,希望他来还是不希望?所以,台湾好像也有,就不能写成台湾好像也没有。其实有没有,下面一句就说,我走过人家围墙的时候,好像也闻到了。明明就闻到了,为什么说好像。她是想告诉你,一闻到就引起了乡愁。台湾是有桂花,但台湾的桂花香不是我之前提到的,一闻到就„„的桂花香。此桂花香不是彼桂花香,但此桂花香又是彼桂花香。这儿已经把你带进了她的情感世界,也埋下了个伏笔。“妈妈说杭州的桂花再香也比不得旧宅院子里的金桂。”台湾的桂花再香也比不得那股子香味,于是,我又想起了故乡的香味。

今天我跟他们说“形散神不散”。有个孩子就说“逻辑不能散掉。”我觉得太棒了,语文也要有逻辑。起承转合最后回来了。这是情感第二次跌宕,第一次跌宕一个“一„„就„„”,第二次跌宕又是一个“一„„就„„”。这地方是一个闲笔。散文没有闲笔就是工作报告了。这恰恰又是文章另一个意项的线索。一座小小山坞全是桂花,杭州的桂花再香,还是比不得家乡旧宅院子里的金桂。一条情感的线,一条金桂的线,一明一暗,将文章贯穿起来。我家“大宅院子里沿着围墙种的全是金桂。”与后文的“旧宅院子”相呼应。“唯有„„”这里一串花似乎与桂花没有什么关系。孩子回答我说,是对比着来写。第二段的第一句话是接着第一段的茶花、木樨来写的。“无论什么花”当然也包括“茶花、木樨与绣球”好的散文段与段之间绝对不是割裂开的,不像火车车厢一样,一定是有关联的。像滑滑梯,不像楼梯。父亲告诉我“这是,这是,这是„„”情感的线索,仿佛就闻到,扬上去,跌宕下来,又扬上去,又跌宕下来。这里出来一个人,是父亲。父亲的形象很重要。父亲告诉我这是什么花,那又是什么花。这里情感线索已经拉下来,快拉到地了,又扬上去,“最喜欢还是桂花”,又上扬。这一次上扬,就不下来了。到这作者还不罢休,又跌宕顿挫一下,不让情感直冲云霄。好的散文的情感是跌宕起伏的,崎岖的,绝不是直线,更不时射线。“桂花不像梅花那么有姿态,笨笨拙拙的„„”刚说喜欢桂花,情感扬上去了,但又写叶子不行形态不行,又拉下来了。接下来第二次上扬“可是那香气味真是迷人。”到这让你再一次的跌宕,这一跌宕又意思了。迷人的意思是它不但可以玩,还可以吃。这一句话一顿错,像个人往前跑,右脚往前了,左脚没动。你以为他在骗你,他又晃了下左脚“吃花,在诗人看来是那么俗气。”吃花俗气那要因人而异。诗人吃花就是俗,琦君呢?她是为大学教授,是位诗人,是讲唐诗宋词的,是讲最美丽的文字的女作家,你们想想,她吃花比诗人吃花更俗气吗?猪八戒吃花,那就吃吧,反正它本来就俗。诗人吃花就俗了,女诗人吃花就更俗了。“我宁可俗”这话就厉害了,猪八戒要说这话,他本来就是俗死的,一个女诗人说这话就厉害了,我宁可俗,就是爱桂花,情感再次上扬。“最喜欢的就是桂花”,上扬,“可是桂花的香气真是迷人”,第二次上扬。“我宁可俗就是爱桂花”,第三次上扬。下面独立成段的一句,文心、文眼出来了——“桂花真叫我魂牵梦绕。”这句话是全文的核心,不能少的。这句话太重要的。

整个一节课,我就让孩子们找出来写了那几处的桂花,你最喜欢哪一句话,你觉得是怎样来围绕文心来写的。这句话之所以删掉了,我以为最大的原因就是“魂牵梦萦”,注释一下就好了,不就是很想吗?,不就是非常想吗?不就是很想很想吗?我们没有必要把我们的孩子在课堂上的语言弄得像背书一样,不好。我接着的一个问题“魂牵梦萦的仅仅是桂花吗?”不,魂牵梦萦的不仅仅是桂花,还有故乡。作者的故乡在哪里?故乡在哪里?“故乡是金海县分,八月正式台风季节。母亲称之为‘风水忌’。”这里出现了母亲,在琦君的散文中,母亲是一个很重要的意项。她有一篇文章叫母心 佛心。她的童年不快乐,她所有的快乐都是母亲给她的。她的母亲在她的情感世界里非常重要。她写过一个自传体小说,叫《髻》。它里面就写到了,当时她妈妈在农村陪着她住,她爸爸娶了个姨娘,她爸爸和她姨娘在城里。没到生日,她母亲就给给他们寄一张照片和两双鞋子,一双鞋子给爸爸,一双鞋子给姨娘。她对这事是有微词的。一直到了台湾,一家四口在一起。直到她爸爸去世了,两个深爱她的女人和一个她深爱的女儿生活在一起。直到母亲也去世了,她才认为姨娘也是可怜的。中国人想家,不是想家里的几间房子,是想娘。有妈的地方才是家。妈对她来说太重要了。那一批到了台湾的人,乡愁是他们共同的记忆。他们不是想家,而是想家里的妈妈,想家里的爱人。你的家最美丽的时候就是娶那个新娘子的时候,女人最美丽的时候也是当新娘子的那天。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母亲在里头,我在外头。只有那样一种想回家,回不了家,无家可归,那才叫乡愁。唐代的诗人写乡愁写到世界闻名。唐代诗人写乡愁,就是不回家。家里的那个妈妈,是农村的妇女。所以她说“可别做风水。”她担心的是收成,将要收成的稻谷,将要收成的桂花。桂花这样一个不能满足温饱的东西,像棉花稻子一样重要吗?下面她说“桂花也像桃梅李果,也有收成呢。”这话看似不必要,其实很重要。散文就像聊天,说着说着就拐了个弯。“母亲每天都要在前后院子走一遭,嘴里念着;‘只要不做风水,我可以收几大箩。送一斗给„„’”突然不经意间,话又拐回来了:“他们两家糕饼做得多。”梁实秋的老师告诉他。我估计夏成涛先生教琦君写文章,要柔和的接,柔和的转“原来桂花是糕饼的香料。”“桂花开得最茂盛时,不说香闻十里„„”是说还是不说?其实比说更棒,更强调,情感更丰富。“至少前后左右十几家邻居,没有不浸在桂花香里的。”这里情感要井喷了。要井喷前先要收回来,不说收回来,至少收回来,前后左右收回来。作者一再去世,就是为了把这个“浸”字露出来。为什么要“前后左右”那么多词语,才出来这个浸字呢?因为是个慢慢下沉的过程,浸在墨水里吗?浸在泥水里吗?用棉被裹起来呢?不行。这个“浸”字,让我们感觉到就像浸在一个透明的清水池里,我能感受得到,但有什么都看得到,不会有暂停的感觉。“桂花成熟时,就应该摇。”是接“桂花开得最茂盛时”着来写的,句与句之间有联系。又开始舒缓,它的舒缓是为了下面一个更激烈的场景来写的——摇桂花。“妈,怎么还不摇桂花嘛?”能不能换成“么?呢?吗?”你们要问妈妈要个东西,知道妈妈可能不会同意,要怎么才能搞定?撒娇、发嗲。对,这个嘛就是撒娇发嗲的那个申请。读现代散文,语气助词、标点符号、结构助词千万不能放过。这是不同于闻言散文的,至关重要。这个“嘛”字一定要带着学生去体会,女孩子一读就读出来了,连前面的“妈”都读得让你心软。没有“嘛”,“妈”就没有这个情态了。后来我的失望,有没有写?没有。失望到什么程度,不写。这就叫留白。可是话题一转,母亲看到“阴云密闭,云脚长毛,„„”就渲染了,把前面的空白给填补上了。渲染好了,转换场景,转换了情绪。“这下,我可乐了。”孩子,可能脸上还有眼泪呢,一下就乐了。妈妈刚说完不可以,一下子又可以了,你不是在骗我吗?这场景你能还原吗?如果能还原,这下,我可乐了。你就能明白了。乐到了怎么样?“帮着”“帮着”把这种高兴劲,用整齐的句子去强调。“使劲地摇”桂花纷纷地落下来,落得我们满头满身。两个整齐的句子,被“桂花纷纷落下来”来收尾。我就喊“啊!真像下雨,好香的雨啊!”这三句能不能改变语序?为什么啊在前?我太高兴了,人在高兴的时候,不知道在说什么,最能够表达自己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的那个字就是“啊”。当你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高兴的时候,你就说“啊”。下一句“真像下雨”这是孩子一般的比喻,接着的是桂花纷纷落下,落得我们满头满身。真的下雨了吗?没有,哪一个字?“香”不是下雨啊,雨是不香的啊,真水无香,但这是香香的雨啊。像孩子一般的天真,又是老人甜甜的回忆。这句话情感非常复杂,看上去写的是桂花,其实又不是桂花,看上去写的雨,其实又不是雨。琦君的文字,历来是这些女作家中最为讲究的。这句话像大人的话,又像小孩子的声音。有一位到了台湾的琦君的好朋友,叫林海音,有一篇很感人的散文,叫《爸爸的花落了》。她说过,琦君的文章看起来文字是朴实无华的,但仔细玩味,这些看似朴实的文字也是作者细心琢磨的。情感由“真叫人魂牵梦萦”到一次次跌宕,到“好香的雨啊!”如果段落在这边划分一下就更棒了。让它定格在这情感的点上,然后母亲洗净说手,场景转换,用蒙太奇手法。孩子说“好大的雨啊”而母亲“洗净双手„„”很感人。这是难得在琦君的乡愁的文章中,父亲、母亲在同一个画面中。洗净双手是朴实的、撮一撮桂花是小心的、送到佛堂是神圣的。“神仙世界”就是故乡,和“魂牵梦萦”是相关联的。这一场景中,母亲、父亲和桂花,在一起,一个60岁的老人,一经想起,是多么的动情。这个场景又写得非常的纯净。可以称为逸品。父亲即使口占一绝,这里很重要。这首诗写得的确不咋的,因为现在大家都不写诗了,所以你觉得咋的。尤其“儿童解得摇花乐,花语缤纷入梦甜。”我指导孩子们读,读了以后他就知道,写的怎么样。孩子觉得写得不错。一个60岁的人想到这首诗那么完整,她是什么心情?父亲写这首诗的时候写在纸上了吗?父亲精心写作了吗?“即时口占一绝”随便说了一下,10岁的时候父亲随便说了一下,还没留下稿子,60岁的时候还记得住,说明那个场景怎么样?那个场景写得太迷人了。她对父亲也是敬畏的,到了老年了,那种温馨也带着点调侃,诗虽然写得不怎么样,但是父亲在我心里的确是才高八斗。老年时的琦君对父亲是惭愧的,看似是调侃,但是在散文中拖了个小尾巴。正是这个小尾巴,让散文灵动了。散文千万不能整整齐齐的,要像毛边书,毛边书就是在印刷厂印刷好了,还没有切边,这样才有意思。所以这里留了个小尾巴,把记忆中父亲的诗性,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是作者内心深处情绪的激荡。琦君在自选集中回忆自己写作的时候说:“我是因为自己心中有一份情绪的激荡,不得不写时才写,每回写到自己的母亲、父亲、师友时我都忍不住热泪盈眶,我若能忘掉童年,忘掉故乡,不再哭,不再笑,我宁愿放下笔„„”她写的是一个神仙世界中的我、父亲、母亲、桂花,桂花被摇落后,首先被敬奉到佛堂去,剩下的怎么办呢?看似没有接上去,但逻辑上是接上去了。“桂花摇落以后,全家动员„„”前面一段话写的非常纯净,真叫不食人间烟火,这一句则写得非常生活。作者在这一连串的动词的选择上,是精心为之的。拣去、铺开、晒上,整整齐齐,晒干了,一个转折。好的文章不是一连串的排比,也不是零零碎碎,是整齐中有点不整齐,句式的错落有致,才是好的文章。如果我们带孩子读文章,读不到句式,一直搞思想,那你就是政治老师了。这里的句式感很强,犬牙交错。前面三个非常整齐,后面很不整齐,“晒干了”像个扁担,前后挑了三个整齐的句式,前面三个整整齐齐,后面三个有点交错。“过年时做糕饼”和前面母亲说“他们家糕饼做得多”有连起来了,处处有伏笔,整个血脉都连起来了。全年,整个村庄,都沉浸在桂花香中。这两个逗号太棒了。一定要带着孩子把这两个逗号读出来。全年是时间,整个村庄是空间,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都沉浸。照应了前面的“十几家人家”“”如果说前面的是前面是实实在在的桂花盛开时的“浸”把我笼罩在其中,而在这里,这个香味已经不只是物理意义上的香味了,而是一种情感上的香味。这里的“沉浸”更着重与情感意义。这里是“一年”是情感上的时间,“整个村庄”是情感上的空间,与前面的物理上的时间和空间不同。似乎把整个季节弥漫开来了,整个季节都成了桂花季。这些所有的理解都在两个逗号中,把这两个逗号拿了,什么都没了。作者强调了自己老家的村庄,又讲到了村庄之外有个地方有桂花,那就是念中学时到了杭州有桂花。“念中学时”接着“一年”,“杭州”接着“整个村庄”,这个系联也是很有意思的。作者到了都市,又遭遇了桂花雨,杭州有一处名胜满觉陇,一座小小山坞,全是桂花,花开时那才是香闻十里。这里都是奔着文心去了。前面不说香闻十里,至少前后左右十几家,这里是真正的香闻十里。赏花是个藉口,主要的是饱餐桂花栗子羹,这与之前的吃花联系上了。在什么地方吃花也是很重要的。在杭州,中国最美丽的地方之一,西湖,是杭州最美丽的地方之一。在这个美丽的地方吃花,你想想,这多么美丽。你跟谁吃?吃什么不重要。你在哪儿?吃什么更不重要了。你什么时候吃?吃什么也不重要了。我们小时候吃山芋是为了温饱,现在在吃山芋是健康,现在再叫我吃山芋,童年痛苦的生活全出来了。所以,在西湖吃花,太重要了,吃得优雅,最优雅的吃法是从宋代开始的。在杭州吃是优雅的,西湖又是杭州优雅的地方,满觉陇吃更优雅。后面的一句话太有意思了“花季栗子正成熟,软软的新剥栗子,和着西湖白莲藕粉„„”真是太美了。写文章贵在真诚。就这么一句话,要比用无数的形容词来写雅淡清香更有魅力。“是无论如何没有字眼形容的”返俗了。这哪里是栗子,这就是桂花栗子。栗子本身就带有桂花香。什么是桂花栗子羹,如果没有桂花,这个羹也叫桂花栗子羹。为什么?因为栗子里本身就有了桂花香。说得非常巧妙。即使不撒桂花也很好,得了便宜卖乖。这样写散文,余音袅袅,绕梁三日。这种笔触是一种美,这样的语句在散文中是妙语。“我们边走边摇,桂花飘落如雨,地上不见泥土,铺满桂花„„”这句话写得很欢快,带着中年人的沉静,又像老年人的回想。“有点不忍”你可以想想,一个少年,满怀欣喜的满觉陇走,踩下去发现是软绵绵的桂花,一脚踩下,一脚抬起不忍踏下。这段话字字珠玑,在我看来是白描中最好的一段。要做到这点,要做到三点:平易近人,纯净,蕴藉。看这句句子的长短,我们边走边摇,六字句,桂花飘落如雨,六字句,地上不见泥土,六字句,铺满桂花,四字句。这种四六结合是骈文的写法。三个六字句加一个四字句就搞定了。这明快的节奏与那一脚的定格,应该说极为动人。那一脚是踩下去还是不踩下去,镜头卡擦一下拍下了。这幅画,有六个字作题目——心中有点不忍。我们就想象下,就是这样的镜头一个个的推进,在桂花飘落的山路上走三步停下,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好的文章就是把这种细微的变化定格了。后面,“这大概就是母亲说的金沙铺地,西方极乐世界。”这一段完全回到了母亲。母亲在她的心目中始终没有对任何事情产生怨言,这是母亲留给琦君最重要的形象,一生辛劳,无怨无尤。把两地的桂花聚拢来。就是母亲的那句话“杭州的桂花再香,还是比不得家乡旧宅院子里的金桂。”一个60岁的人想十几岁的时候母亲在杭州想温州的话,她在想什么?母亲想温州时候的杭州,也成了她的故乡。如果在逻辑上,你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在母亲身上,桂花这个意项收拢来,金桂这个意项收拢来。“再”强调,“比不得”强调。这与开头说的,台湾好像有,也好像没有。确实有,也好像没有。作者写到这,在我看来,这句话是最为。在母亲的情感里,温州是故乡,在作者的情感里,温州杭州都成了故乡。于是我也想起了在故乡童年时代的“摇花乐”,和那阵阵的桂花雨。这桂花雨的含义要比摇花乐深远的多。作者在写桂花雨的时候是七十年代末,那会儿觉得回大陆是不可能的。正是这样的情况下写了这文章,于是有了乡愁。因此,单纯的讲这篇文章讲得很高兴,是不对的。

这是一篇散文,应该要用读散文的方法来读它,才能把这篇文章读得美丽起来。我们做的事情很美丽,不能把它做得很乏味。我们要做得美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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