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高原_情系高原阅读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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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系高原

——从作家王鹏翔的《爱的皈依》想开去的袁凌

我不懂散文诗，但却热爱着。

也曾涂写过酷似诗一样的东西自娱自乐过。当看到作家王鹏翔的《爱的皈依》时，才知道散文诗原来可以这样写。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什么也不明白，无限的茫然。内心的萌动最终冲破被压抑的情绪，有不吐不快的纠结。可我又不是个评论家，以我现在的功力不足以对谁的作品评头论足，那将是关公门前耍大刀——班门弄斧。再加上我本身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往往是颠三倒四，力不从心。可是，当看完了这本诗集，我真的忍不住了。

《爱的皈依》分为四辑，分别是“皈依高原”、“爱的公诉”、“自然影踪”和“大地之物”。一开篇就成磅礴之势，如涛涛江河，一泻千里。“大高原，怎样向别的眼睛描述你？”以一种设问的语气直达主题，单刀直入。接着，充分调动各种感官，分别从视觉、听觉、嗅觉等多个角度将高原情结一一解开，时而挥洒自如；时而停顿细语；时而万里风云；就像作家在诗的开篇写的那样：“内心的河流，发源于你生生不息的林莽，发源于你宽广的湿地与沼泽，在峡谷间奔流，在崇山峻岭中百转千回，澎湃着，企图冲决千万座大山的围困。”这是作家内心情感的抒发，情系高原，将高原特有的景象尽显笔端。无论静坐高原，聆听天籁；无论奔跑游走，高歌吟唱；无论白天黑夜；无论有梦无眠。高原的神曲都在作家的内心荡漾、滋润、丰厚。鹰的翱翔、豹的低吼、黑叶猴的哀鸣、黑颈鹤的翔舞、火狐的奔跑、鹿的化石雕塑、岩羊影的孤单、狼的长嗥、虎的图腾、蛇的火红之信······一个意象连着一个意象，将高原所承载的物种呈现出来，让诗的节奏更加明快而跳跃。就像高原的山脉：“昂首摆尾，或起或伏，或藏或显，大顿小跌，左栖右闪，之玄曲面摆折流行，如蛟龙欲腾九天，叱咤万里风云，欲潜海底，搅起翻天巨浪。群山磊磊落落，前呼后拥，势来形止，能曲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断面复续，复而再起，蜿蜒而去······”从这些描绘的语体上，可以看出作家的功力非同寻常。

有人说，散文诗的语言是抒情性的想象的语言，具有散文语言无法比拟的弹性美、丰富性和不确定性，情感含量和美感含量比较大。诗的音节、对仗、格律和诗的凝练，以及诗的情绪、诗的跳跃节奏、诗的凝聚概括，这些都是散文诗本身形式所必须的。另外，还要谙练散文的特性和议论，把散文中的这些因素和特点吸取过来，使得散文和诗的特点自然有机地揉和到散文诗中来，才能写好散文诗，因为这是写散文诗必备的基本功。作家王鹏翔有这样的基本功，也做到了这一点，而且把散文诗的语言运用得淋漓尽致。一支锈损的矛就可以寻访古战场，水西姑娘同样可以拥有豌豆花一样的眼睛，写给一只不知名的鸟儿时，那时，菜花遍地黄，那是乡村的花朵，是纯情的象征，是希望的象征，是一个诗人从《村庄的背影》里找到了《爱的皈依》，将情感毫无保留的放逐高原，纵情高原，皈依高原。

法国著名诗人波德莱尔尽管不是散文诗的首创者，但却是最早为散文诗赢得声誉的作家。他说过：“当我们人类野心滋长的时候，谁没有梦想到那散文诗的神秘：——声律和谐，而没有节奏，那立意的精辟辞章的跌宕，足以应付那心灵的情绪、思想的起伏和知觉的变幻。”他还说散文诗这种形式“足以适应灵魂的抒情性的动荡、梦幻的波动和意识的惊跳。”

就像作家在“第二辑”《故事》一文中写字那样：“渴望一次蛹变。一次心跳甚至一次轰轰烈烈的毁灭；渴望走进一个故事，让故事在草长莺飞的阳春三月热烈上演·····”这是思想情绪的起伏跌宕，故事中有：“初恋的背叛，土地的背叛，母亲过早的离世以及被村庄逐出温暖的童年，而心进入旷古的苍凉。”只有诗歌的旗帜还在高高树起，只有用诗歌火焰燃烧自己，不让生命过早在平淡中熄灭。这是执著的信念，是用诗歌的灵魂诠释生命的过程走向。这更是一种坚持不懈、坚忍不拔的精神境界。作家在后记中也证实了这一点：“我断断续续写了二十余年，这种追求是从大学校园开始的······”“但我的抒写是真诚的，我还将继续用这种文体抒写我的高原故土，抒写我的诚挚内心，并且希望她尽情开放，尽情飞舞，成为我生命中一种不断盛开的花朵。”

这种坚持本身就超越了写的层面而上升到精神世界。比如我就做不到，总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来搪塞自己。去年原本是能够完成一篇长篇小说的，可是今年已经过半了，那些文字的数量并没有增减，还在电脑里酣睡。总有理由自圆其说自我安慰，时间都去哪儿了？只有我自己最清楚。而作家王鹏翔二十几年的坚持，对我可是个不大不小的鞭策，我不应该就这样放任自己，更不该放弃那些无辜的文字。

余光中在《剪掉散文的辫子》一文中批评“散文诗”是“一种高不成低不就，非驴非马的东西”，往往缺乏散文与诗“两者的美德，但兼具两者的弱点”（这一点，作家也在后记中提到过）。但是，余光中并非否定“散文诗”这一诗体，他在焦桐《失眠曲》的序言里，便夸奖焦作“有散文的自然，诗的锻炼，不愧为散文诗之名”。在他看来，吸取散文的自然性，而在意思与音节上都必有“诗的锻炼”，方可称之为“散文诗”。拿这一点来衡量作家的散文诗，那真是入木三分。

比如第三辑“自然影踪”，就是借景抒情，有散文的自然，更有诗的锻炼。“我的脚步，丈量着心中的土地；我的眼睛拍摄着心中的风景；我的情感，在高原、在大漠、在草原、在海洋流浪，放逐成这些文字的精灵。”诸如像《凉都风景抒情》（组章）中的“天生桥”、“韭菜坪”、“玉舍森林公园”、“坡上牧场”、“北盘江大峡谷”等，是我所熟知的土方，读之，有如身临其境，感受了一把这些独特风景区特有的魅力。作家以诗的语言尽情挥毫，以物喻情，直抒胸意，给人以美的享受，意象丰富而含义无穷。

以这种笔调的韵味追述到古代，不得不提庄子。有人说，庄子应该是散文诗中“唯美主义”的代表。鲁迅在《汉文学史纲要》中说：“其文则汪洋恣肆，仪态万方，晚周诸子之作，莫能先也。”（《昭昧詹言》卷十二）庄子的句式错综复杂，富于变化，喜用极端之词，奇崛之语，有意追求尖新奇特。清人方东树说：“大约太白诗与庄子文同妙，意接而词不接，发想无端，如天上白云卷舒灭现，无有定形。” 如《齐物论》写大风：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是唯无作，作则万窍怒号，而独不闻之翏翏乎？山林之畏隹，大木百围之窍穴，似鼻、似口、似耳、似枅、似圈、似臼、似洼者、似污者。激者、謞者、叱者、譹者、穾者、咬者，前者唱于，而随者唱喁。泠风得小和，飘风则大和，厉风济则众窍为虚，而独不见之调调之刁刁乎？

而现代作家当数鲁迅了。鲁迅说，他的《野草》主要表现一些“小感触”、“小感想”（《〈野草〉英文译本序》），但是在将这些“小感触”与“小感想”进行艺术处理时却用了多样的手法：《过客》是戏剧体，《狗的驳诘》是对话体，《复仇》以象征的微茫幽晦取胜，《秋夜》以意象的玄远奇美见长。总而言之，《野草》是中国现代散文诗的一座至今仍无法逾越的高峰。

由此看来，作家的散文诗又何尝不一些“小感触”、“小感想”呢？比如《严酷冬季》（组章）中的“雪花”、“冻雨”、“面对严酷冰雪的笔”、“冰雪冻结的路”、“不再流动的水管”、“冰雪中的输电线路”、“回家的心情”、“冰雪夜的一支蜡烛”及“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等，以小见大，浑然一体。感从心生，情真意切。所以作家在后记中说自己眼高手低，有点谦虚了。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散文诗选刊》同样办得红红火火，有相当的一部分读者群，我的床头也曾有过几本。因此，作家也不要过于担心自己的作品被指责和诟病，坚持不懈就对了。我们将以你为榜样，在写的过程中学会孤独，在孤独中学会生活，在生活中学会感触。

向我眼睛描述吧！因为我明白高原，了解高原，并热爱着高原。

当高原经过你的厚实的手掌抚摸并以诗歌的语言伸延至我的梦境时，我已经看到了你正从《村庄的背影》里走来，将内心的情感明朗地皈依高原，向山峰进行了一次彻彻底底爱的倾诉，将手中的画笔润色诗歌的灵魂，向自然影踪一路追述，一路寻觅大地之物。这是《爱的皈依》，我不再想做流浪的歌者，我看到了诗歌的发源地，我将情系高原，将梦的意韵延展至杂草丛生的情感地带，喝一杯老酒，将乡音唱响，唱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