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森晚年忧思_钱学森实验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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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学森晚年忧思:为什么中国培养不出帅才? “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从2005年起,病榻上的钱学森多次问前来探望他的温家宝总理。
今年9月4日,温家宝总理在北京市第三十五中学调研时说:“这句话他给我讲过五六遍。„„我理解,他讲的杰出人才不是我们说的一 般人才,而是像他那样有重大成就的人才。如果拿这个标准来衡量,我们这些年甚至建国以来培养的人才尤其是杰出人才,确实不能满足国家的需要,还不能说在世 界上占到应有的地位。”
带着这份忧思,2009年10月的最后一天,98岁高龄的钱学森走了。两天来,顶风冒雪前来老人寓所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凝视着钱老遗像,许多人思索着他的这句话。
忧思缘何而起,钱老有何建议?跟随钱老26年之久的秘书兼学术助手、年届七旬的涂元季先生,2日接受了记者专访。
钱老心目中的杰出人才
在钱学森这位科学巨擘眼中,什么样的人才算得上“杰出人才”呢?
“他心目中的杰出人才要比一般的专家、院士高出一大截,用他的话说叫‘科技帅才 ’。”涂元季说,“按钱老的标准,这样的杰出人才不仅要在国 内某一领域位居前沿,而且要在全球科技领域让人一提到就竖起大拇指;不仅个人要具备拔尖的学术水平,还要有本事团结一大批人,统领一大批专家攻克重大的科 技难关。”
涂元季回忆,2005年7月29日,病榻上的钱学森对前来探望他的温家宝总理坦诚建言:“现在中国没有完全发展起来,一个重要原因是没有一所大学能够按照培养科学技术发明创造人才的模式去办学,没有自己独特的创新的东西,老是‘冒 ’不出杰出人才。这是很大的问题。”
“钱老之所以提出这个问题,与他当时连续几年关注国家各种科技奖励获奖名单有关。”涂元季说,“他看到那些获奖项目涉及的专业很琐细,非常为之担忧。”
“他不止一次说过,当今的科学技术都不是小科学技术,不是爱迪生时代,可以关起门来一个人在实验室里搞发明创造了。”涂元季说,“他说过,新 中国成立以来国家培养了一大批专家、院士,这是了不起的成就。但是社会主义建设要进一步发展,不仅需要有大批的专家,更需要能统帅这些专家攻克重大难关,取得重大创新的帅才。”
“尽管他没说过,但我觉得他所说的杰出人才其实就是像他一样,能带领大家把导弹搞出来的人。”涂元季说。
在钱学森的心目中,什么样的成果称得上“重大创新”呢? 涂元季说:“‘两弹一星’之外,就要属‘人工合成牛胰岛素结晶’了。钱老多次提到,这是他很欣赏的一个项目,‘毕竟是前人没有做过的’。”
培养杰出人才卡在哪里?我们国家怎样才能培养出杰出人才?
“他的基本观点是,我们的学科专业不能分得太细。”涂元季说。
“新中国成立以来,我们学习苏联实施教育改革以后,按照苏联的模式,大学学科专业都分得很细。”涂元季说,“在钱老内心里面,他对苏联那一套不欣赏,他比较欣赏美国的那一套,就是理工结合。这源自他在美国学习工作期间的亲身体会。” 涂元季说:“钱老从回国后,对这个问题就一直有看法,有意见,他认为学科分得这么细,培养不出拔尖人才。尽管囿于当时国内外政治环境,他不能 提出这些意见,但在工作中他还是尽其可能积极而巧妙地推动一些改革。1958年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创立时,他作为倡导者之一,就是按照理工结合的模式设置专 业与课程的。为给学生打下深厚的理论功底,他曾经邀请著名物理学家严济慈和化学家蒋丽金为他执教的近代力学系的学生分别讲授物理和化学。”
涂元季给记者讲述了钱学森1958年担任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近代力学系主任时的一个例子。
有一年,近代力学系的学生毕业考试,钱学森出了一题“从地球上发射一枚火箭,绕过太阳,再返回到地球上来,请列出方程求出解”。时至中午无人 答出,“还晕倒了几个学生”,他说:“先吃饭吧,回头接着考。”饭后学生们重返考场,时至傍晚,全班只有几个学生及格。一场考试表明学生数学基础不牢,钱 老当时决定,全班推迟毕业,再学半年,主攻数学,打好数学基础。如今这个班里的很多学生成了院士,忆及当年,都觉得那半年获益匪浅。
“钱老反覆强调,杰出人才的产生离不开宽松的学术氛围,办大学要有一种很宽松的学术氛围啊!”涂元季说,“钱老当初在加州理工学院时,学术氛 围非常民主,他挑战过一些学术权威。他晚年多次说过,要敢于培养年轻人挑战权威才行啊,‘ 学术权威把着位置,他往那儿一坐,旁边的人都不敢说话了’,这 哪行啊。”
钱老的建议:理、工、文兼收并蓄
“钱老晚年认真思考过杰出人才培养的问题,他的观点也由理工结合发展为科学与艺术的结合。”涂元季说,“他经常说,学理工的,要懂一点文学艺术,特别是要学会文学艺术的思维方式。科学家要有点艺术修养,能够学会文学家艺术家那种形象思维,能够大跨度地联想。”
“他在谈到科学与艺术的关系时曾说过,科学的创新往往不是靠科学里面的这点逻辑推理得出来的,科学创新的萌芽在于形象的思维,在于大跨度地联 想会突然给你一个启发,产生了灵感,你才有创新。灵感出来了以后,再按照科学的逻辑思维,去推导去计算,或者设计严密的实验去加以证实。所以科学家既要有 逻辑思维也要有形象思维。逻辑思维是科学领域的规律,很严密。但形象思维是创新的起点。”涂元季说。
钱学森一生兴趣广泛,知识面很宽,他不仅是科学大师,而且在音乐、绘画、摄影等方面都有较高的造诣。在早年求学时他虽然学的是自然科学,但同 时也学过钢琴和管弦乐,曾是上海交大铜管乐团的重要成员。他曾师从著名国画大师高希尧先生学习绘画,而且成绩很好,得到高先生的表扬。他常说,他在科学方 面取得如此的成就,得益于小时候不仅学习科学,也学习艺术,培养了全面的素质,因而思路开阔。
“1991年10月,国务院、中央军委授予钱老‘国家杰出贡献科学家’荣誉称号时,他致谢时特别说起他的夫人对他的帮助,认为他的科学成就也要归功于夫人在音乐艺术方面给他的熏陶。”
“从事科学研究如果只会逻辑思维,容易犯机械唯物论的错误。这是钱老反覆告诫我们的。”涂元季说。
“理、工、文三者的兼收并蓄,这应该就是钱老心目中培养杰出人才的必由之路吧。”涂元季说。
新华社 秘书忆钱学森:看到腐败现象“心急如焚”
跟随钱学森26年的秘书兼学术助手涂元季1日说,“钱老的离去,我们都没有想到。10月31日肺部感染,发展比较快,血压下来怎么也上不去,最后心脏不行了。他走得很安详。”
看人不分尊卑贵贱
“钱老就是我的亲人,就是我的恩师。”从1983年开始做钱学森秘书到现在的涂元季说,作为一名科学家,在钱老心中,从来就是坚持以人为本的,而且他心中的这个“人”是不分尊卑贵贱的。
在涂元季的记忆中,不管是什么人,只要给钱老写信求教,他一律认真回答,“决不慢待任何一个人”。
1964年,一位远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学院的年轻人郝天护给钱学森写信,指出钱老的一篇力学论文中的一处错误,并提出纠正意见。
信发出后,郝天护惴惴不安。然而,几天后他收到了钱学森的亲笔回信:“我很感谢您指出我的错误。您应该把您的意见写成一篇几百字的短文,投《力学学报》刊登,帮助大家。”
在钱老的鼓励之下,郝天护写成文章,由钱学森推荐发表在《力学学报》上。钱老的鼓励给郝天护以动力,后来他成为东华大学教授。
反对他人论文署自己名
钱老反对一切浮躁甚至作假歪风。有人把在钱老指导下发表的论文署上他的名字,涂元季记得,钱老很郑重地给作者写了回信说:“把我的名字放在文章 的作者中是不对的,我决不同意,这不是什么客气,科学论文只能署干实活的人。这是科学论文的惯例,好学风,我们务必遵守!至要,至要!!”
“我只是沧海一粟!”在钱老与别人的书信中,钱老反复强调,原子弹、氢弹、导弹卫星的研究、设计、制造和实验,是几千名科学技术专家通力合作的成果,不是哪一个科学家独创。
涂元季说,钱老一向反对人家称他为“导弹之父”。
看到腐败现象“心急如焚”
钱老一生淡泊名利,在他心中,国为重,家为轻,科学最重,名利最轻。涂元季回忆,当钱老看到社会上的腐败现象时说,“真是心急如焚”。
谈到遗憾,涂元季说,最大的遗憾,也许是莫过于人们对他所讲的东西有许多还不理解。因为钱老的科学思想至少超前我们一般人10年。
《黑龙江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