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教会更新归元路_中国的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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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教会更新归元路
唐崇怀 著/2001－7
一.回顾和反省
中国教会蒙恩无尽，虽几经狂风暴雨，但蒙神无微不至眷爱。自庚子义和团之乱，青年文化更新运动之羞、内乱抗战之逼、解放初期之诈、文化革命之难、三自和家庭教会之争，时至如今基督徒人数竟然仍有八千多万之众。此外，国外学者认同及归信基督者十有四五。又据报每日归主人数已逾两千！深思细察，绝非人为之能，皆为神之大恩大爱，亦为神微妙作为之彰显。虽有自逞夙夜祈祷、坚守信仰而居功者，但回顾反省之际，无不自惭自愧。若非神保守恩眷，何能有今日之况！我们只能感叹：仆人算什么，不过如死狗一般竟蒙如此眷顾（撒下9：8）！
笔者近数年来，蒙神恩眷有份参与国内事工，无论正式或非正式之交契，教牧或学术性之交流，常存战兢心态，观察神和神子民的作为，无不感赞不尽。就近十年来事工与一些同工作深层反省有感，谨此提出中国教会更新归元路之纲，愿与先进同道共切磋，期盼有抛砖引玉之效，以促进中国教牧与宣教事工，拓展神国。
二.更新和归元理念的厘清
谈到更新，一般理解都常带有先存假设，更常有以现状之陈腐为前提者。其实更新与改革不同：改革以更换、革除和替代为要，重于去旧换新；然而更新则以生命的延伸和发展为重，重于进取。为此，谈到教会更新，不应让消极性的评判和斥责成为关注要点；相反的，应存宽广的胸襟对既往能有所收纳和赏析，本着本位的肯定，向前瞻望。这样才不致于在未跨出步伐之前，先有缠足之虑。举例来说，中世纪常被认为人类思想的黑暗时代，但从更新的角度来看，中世纪的黑暗并非在其思想的过程所造成的黑暗，乃只在于某些人局部性的消极性作为而造成的印象。一旦能除去成见和偏见，就可看见中世纪思潮中所显出的更新力量，唯实为西洋文化和教会改革提供了不能抹杀的先决条件。故在谈论教会事工时，理应避免存有改革心态，而应以更新心态代之，以免造成无谓阻力。
“归元”一词乃笔者与福建同工林怀阳弟兄磋商时共识之词。以此词代替“归正”和“归原”，含义重于元始之要。因归正含消极性之意，而归原则不能完全表达我们之心愿。故以归元代之。所谓归元，乃回归原本之道根，以道的元始作出发点来理解和制限我们对教会真理的理解，重点为以回归于神启示的真道来撇弃偏见或成见。
因此本文仍以童仆心态，就中国教会信仰、本位和体制三方面的更新和归元作建设性的提案，以供同道磋商是祷。
三.更新归元路
（一）中国教会信仰的更新和归元
一般来说，信仰是个人与神关系的肯定，然而信仰虽是个人性（personal），它绝非隐私性（private）；信仰应是公开性的（public）。因为信仰必会有信仰的表现。这就是所谓信仰的内容告白和信仰的生活告白：一是信仰的命题性陈述，一是信仰的终极关切性表白，二者缺其一就失却信仰的内涵和力量。中国教会和普世教会一样，常有无形有形缺憾。一般说来，若不是在信仰的命题上混淆不清，就是在信仰的生活表现上，缺乏活力。一些早期宣教士因过分关注基督再来的即刻性，在福音事工上常以抢救灵魂为要任而忽略了真道的阐释和栽培工作，从而造成了教会在应付文化的挑战和冲突上，疲竭无力而消极回避；另有一些宣教士则以福音的文化进侵使命为要任，忽略信徒灵性生活的造就，他们以振民情、转国运为要任而忘却福音救恩之大能，因此造成了只有文化没有信仰的现象。二者各走极端，造成近年来中国教会在信仰生活上的两种畸形，真是可惜、可怜。
目前中国官方人士对国情之无定和道德风气之失格而忧焦无策，虽颇想藉宗教力量以兴民德，但无奈异端神棍之猖獗，如法轮功类型之惑众，加上一般干部缺乏分辨知识，乱中加乱，官怒民怨不知所措；民族精神沦丧，几近无可救药之边缘，大有丧钟即鸣之态。身为天国子民的基督徒当今之要务乃在持住所信之道，作时代的中流砥柱，扭转国运。为此，现在已不再是我们缄口沉默的时代。所以，三自教会信徒再也不可以消极的态度或奴隶的姿态来表现我们的信仰了。
回顾已往，无论辛亥革命或解放运动，诚心信靠基督者所付出的血和汗并未输于他人，他们的精神和付出不能不叫人佩服。虽然有些同道以民族主义取代基督精神而误入雷阵之地，但成仁成义之举，皆属不可抹杀之事实。英雄早逝后人不应随意评论，比起那些苟且而丢失信仰、出卖信仰以保身谋职者，或以受逼迫而自炫者，诚然是好得多。可是对我们来说，前车之鉴应从两方面来看：一是精神不能取代信仰，二是生活也不能取代信仰。前者以信仰为工具，为达到理想之途径，后者以生活为信仰的内涵以达到自豪和自我陶醉之功效，二者都是教会的败笔。
一位真正信靠基督者，乃以基督为主、为救主，这是不能妥协的真实信仰。这个信仰并不要求信靠主的人竭尽心智力量诱人逼人归主，却要求信主的人竭力让人同得福音的好处。人能归主是神的独为作为；但宣扬真道却是信徒的重责要务。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但匹夫之责不能只在于听命臣服，乃在于遵行真理。对基督徒来说，真理乃一切事理、伦理之根。神既启示真道于圣经之中，我们自当回归圣经从圣经中挖掘和体验神的真道以实践于生活中。我们知道各种主义学说都有其特定理想。凡理想都有私心，不论小我之私或大我之私，皆私无公。因为一般所认为公者，皆为大我之私，基督教历史中之败笔也都在此，民族主义是为实例。这些也都是宗教常见之情。凡信徒以信仰为工具，利用或被利用，私惠或互惠，皆属宗教性之举。圣经中所启示的神是不利用人亦不被人利用的，他是创造宇宙的主宰，我们的生命存留气息都在于他，万物也是本于他，倚靠他，归于他(徒17：28；罗11：36)。这是教会信仰归元的第一步：肯定基督为万有之首，以基督之道为理想信念的唯一导向，为制约之本，为公义之基，为扭转国运民情之根。离开元首基督，皆为舍本逐末，徒劳捕风。这是以基督为主信仰的赤诚表现。
其次，以基督为救主者，乃基督徒信仰在个人生命和生活里的体验。基督徒生活的内涵并不在于明哲保身、灵性至上或离俗超世，而是因信那位被钉十架由死里复活的救主而活（加2：20）。这是单纯却是正确的信仰，在这种信仰生活的架构里，无论是生、是死，我们总是主的人（罗14：8）。生存的意义不在于是否为主受苦、受逼迫，乃在于能否体验基督的“活”，因他说：“因为我活着，你们也要活着”；“我在哪里，服事我的人也要在哪里”（约14：19；12：26）。顺境、逆境，生存、死亡，享福、受苦都非自取，而皆因顺命于救主的带领，以他为乐，更顺他而行。这是以基督为救主者的生活。
总归来说，今日中国教会信仰的更新并不是要有新的信仰教义理念或规范，更不是要以新的路线或模式来教导教会神学思想，乃是要回归到圣经的启示，也就是基督降生时天使受差所宣告的关乎万民的信息：“今日在大卫的城里，为你们生了一位救主，就是主基督”（路2：10）。当教会能走回归元路时，我们就会看到神既将基督耶稣升为至高，又能给他那超乎万名之上的名，叫一切在天上的、地上的和地底下的，因耶稣的名，无不屈膝，无不口称耶稣基督为主（腓2：9-11），我们就不应在任何权力威势之前屈膝，更不需为生存的需要而折腰臣服。既然知道无论是生是死，是天使或掌权的，有能的……都不能叫我们与神的爱隔绝，这爱是在我们的主基督耶稣里的（罗8：38-39），那么为何为适应思潮和世态而放弃对耶稣的正统信仰宣告？！其实人类思想发展至今的后现代主义，尚且回归于个人信念的肯定，基督徒为何要追随潮流而放弃基督为救主的基本信仰？！对那些正在走向背弃道成肉身，背弃基督为童贞女所生，背弃基督为唯一救主，背弃因信称义的中国神学家，笔者有几句忠言相告，二十世纪的不信派回归正统信仰者已是十之八、九，他们绕了一大圈，甚至在当时还号称有极大的发现的不信派，如今竟然回到了原起点；德国神学界亦一反多年来之情境，无论是在历史神学、教义神学、圣经神学，竟然都是绕回原处。这是一个教训：信仰的归元应是神学的导向，神学的运作不应成为信仰的导向。
（二）中国教会本位性的更新和归元
教会论诚然是近代普世教会的盲点，更正教（新教）自宗教改革以后，除长老会、归正会、路德宗、圣公会外，对教会论多有异见，中国教会当然亦不例外。国内教会自解放以来，五十年来宗派林立现象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者为后宗派教会的官方教会和非官方教会。官方教会当然指基督教三自爱国会和基督教协会，他们乃隶属国务院宗教事务处管理，而非官方教会则俗称地下教会或通称家庭教会或家庭聚会。前些年互不承认，互相抵制，互相指责，兄弟阋墙。近来这些现象已逐渐緩和。本文乃本着林前3：4-18原则作些反省性和前瞻性的阐述，盼望对中国教会的将来作一个定位性的建议，给大家作个参考。
首先从教会的本位来看，教会认为基督为救赎而设立，当然诚属基督；有基督为首，并为基督在世的身体。然而从社会论来看，教会诚属一种宗教文化团体，其存在性质与作用，不外乎发挥保守和发扬文化习俗和宗教力量，以健全人类社会运作的效能，肯定政治和经济稳定和繁荣的作用。教会就是在这两种微妙的地位和功用下，得以生存和发展。但是从神学的观点来看，耶稣基督的教会和一般的宗教组织不同，因为基督的教会除了宗教性的元素外，还有救赎性的元素。教会的存在虽然必会影响文化、宗教、政治、经济和社会，但它并不是为这些事态而存在。我们所信的神是不利用人也不被人利用的。神的教会亦是如此──不利用人，也不可被人利用。当教会离开这个原则时，它就不再是教会，而是一个宗教会社或社团了，也自然没有什么独特点了。
目前中国教会的问题就是出在这里：将教会和宗教、会社混在一起。教会是重生得救者，是蒙神恩召的人集合的组织；宗教会社就不同了，它是由拥有同样宗教的人士聚集而组成的一个社团组织。它可有文化、教育甚至政治理念，也是特为推广这些理念而立；也是为共同目的或宗教宗旨而立。从政治和社会论的观点来看，它可与现有政体拥有并行或相反的理念。但无论如何，它是一种理念、理想、精神或主义的结合体以促进完美理想的落实。它可以与在政者携手配搭，也可成为在野者或与在野者携手，以完成民主制衡效应。这是公民的本分和权利，在宪法的制约下运作，为要能发挥民主的力量，以尽公民的责任，强国安民。
基督教三自爱国委员会就是这一类的组织。这种组织的成立目的、宗旨和运作都是基督徒以公民的身分，尽公民的责任，为国为民效忠。这都是无可厚非的。这种组织与其他文化宗教会社、社团组织都可受制于国家路线、民族精神，甚至效忠于某种主义、理念、学说亦无不可。在国家政体下，由宗教局监视安排亦无不当。因为它诚然是为互惠而存在，也在利用价值的前提下设立。在无利用价值的实况下被放弃也是必然的事。目前三自爱国委员会所作所为若有诬蔑国家民族精神或污党、污国之嫌，自有肃清整顿之日。那时若不改革则会被撇弃而以其他体制取代，这是国策，不在话下。
然而教会就大不相同了，中国基督教协会，虽似乎含有宗教会社之味，但既有基督教三自爱国委员会而另设立基督教协会者，这诚是在政者的一种明智德政之范；应是政府存无意识对教会的尊重肯定。教会若能在这事上自识自辨，肯定本位，那么政府当可本乎宪法尊重教会。问题就是出在教会有形无形的自卑自贱。举个实例来看，目前中国教会选立长老、执事，按立牧师，虽由会友题名举荐，但何故仍得由协会交由三自爱国委员会和宗教处通过审定方得进行？笔者认为这是对教会本位缺乏自我肯定和自我尊重之举。前文己述教会为基督的身体，基督为教会的元首，教会的职务事工，外人不应，也不得参予，免得干犯基督的身体，受神惩罚。这是我们应当认定的信仰功用之表现。解放初期政府鉴于民情之混乱和统一阵线之必要，采取过渡性之措施，是可以理解的。但解放至今己逾五十年，过渡时期的状态应可结束，中国教会也应有所觉悟。深信当政者亦在寻找一条新路线。以三自控制教会，或以三自配合协会启导教会弊多于利，不但于理不合，亦于实不确。当今之计应让三自与协会完全分开。三自纯为社团组织，应受制于政府机构，协会纯为教会组织，可以具有法人地位向国务院呈授，在财务上交代清楚，在信仰上依宪法自行运作，是为合情合理，服务社会人群，促进公益，造福人类。
从神学及教会立场来看，凡协会事务都应由教会教牧长执承担；凡三自委员会职务，教牧绝对不应担负，以免乱人眼目。办公地点、财务产业亦应分开，以免形象混杂不清。三自会现为社会团体，应隶属宗教局、统战部管理。教牧若要担任职务，应该公开放弃牧职，以公民身分参与；其他教职，如长老执事，亦只得以公民身分参与，信徒参政，是理所当然，政教分明亦在所必须。这么一来协会事务自可脱离政治党规路线渗入之嫌。
在这种定位中，中国教会再无官方非官方之分，只有注册与非注册之分。中国现已步向国际化，闭关自守不能表达目前国家形象，终有一日制法定律都会和圣经真理平行，政府是为罚恶赏善。那时人人皆可认定持有真正信仰的基督徒是最好的公民，因他们不但是一国的公民（Citizen），更是宇宙的公民（Cosmopolitan）；是为宣扬那召他们出黑暗入奇妙光明者的美德而存在（林前2：9）；以敬畏神，顺服掌权者，在弯曲悖谬的世代中，将生命的道表明出来（腓2：14）。
教会本位的更新并非为争取新的地位，乃是为肯定自己的本位，归元于神在圣经中所定的地位，是基督的身体，是神的家，是那充满万有者所充满的（弗1：23）；是被拣选的族类，是有君尊的祭司，是圣洁的国度，是属上帝的子民（彼前2：9）！在教会归元的路上我们看到教会合一的基础不在形式，乃在本位和本位性的事奉，这包括了下列几方面的归元。
A.教会信息的归元
目前中国教会的信息，稍微分析一下常带着两种极端：一为贞洁受苦信息；一为顺服掌权者，走向社会主义化的信息。中国教会信息需要归元，就是回归于圣经整全性的真理。真理绝不能片面，它不是单为适应时机和境域。圣经的信息既由神所赐，就不当凭私意阐解来迎合私人或时代境域的需要或需求。贞洁和受苦当然是信息的部分内容，顺服掌权者和适应时代的思潮以促进社会公益，亦未必违背真理的内涵，但二者都不是真理的中心，圣经真理的中心是基督和他钉十架，背弃和误解这个要点就是背弃真理。基督的道成肉身和十架的救恩真理应从消极性的道德伦理性的关注和贞洁受苦性的关注转移到积极的生命导向性和事奉神的荣耀性的关注。为主而活当然与为主而死一样含有平衡基督徒生命和生活的作用；因神既使基督耶稣成为我们的智慧、公义、圣洁和救赎（林前1：30），这就是我们当传的信息，更是我们当传的唯一信息中心。
目前中国教会的信息，稍微分析一下常带着两种极端：一为贞洁受苦信息；一为顺服掌权者，走向社会主义化的信息。中国教会信息需要归元，就是回归于圣经整全性的真理。真理绝不能片面，它不是单为适应时机和境域。圣经的信息既由神所赐，就不当凭私意阐解来迎合私人或时代境域的需要或需求。贞洁和受苦当然是信息的部分内容，顺服掌权者和适应时代的思潮以促进社会公益，亦未必违背真理的内涵，但二者都不是真理的中心，圣经真理的中心是基督和他钉十架，背弃和误解这个要点就是背弃真理。基督的道成肉身和十架的救恩真理应从消极性的道德伦理性的关注和贞洁受苦性的关注转移到积极的生命导向性和事奉神的荣耀性的关注。为主而活当然与为主而死一样含有平衡基督徒生命和生活的作用；因神既使基督耶稣成为我们的智慧、公义、圣洁和救赎（林前1：30），这就是我们当传的信息，更是我们当传的唯一信息中心。
B.教会动向的归元
信息归元自然牵连到动向的归元。到底什么是教会的动向实在是教会当今应首先明确的。教会的存在是为福音的宣扬，但很可惜的是曾几何时，历代一些热心宣教者竟以福音宣教的动向取代了教会的动向，更有些人天真地将使徒行传1：8的信息曲解为传福音应遵循的路线。更又牵强地将这节经文配合基督再来的预言和福音遍传的必然要求，而武断地肯定宣教的路线方向和福音动向。可悲的竟是世界华福会议的领导竟然本着福音宣教的热诚，天真地提出圣经真理对福音宣教的动向定为向西传的路线：应由耶路撒冷、犹太全地、撒玛利亚直到地极。以前是由巴勒斯坦传向小亚细亚、西亚、欧洲，跨大西洋西传至美洲，到十九、二十世纪由美国再西传至亚洲、中国，这些人又以中国教会为最后一棒的接力赛员，应再接再厉往西再传回耶路撒冷，如此则可完成环绕全球一周，传回耶路撒冷的赛程。而这样，即可肯定促进完成福音传遍地极的使命，基督必然再临。笔者在国内事奉竟然发现教会有受此贻害者，忽视眼前禾场，而天天祈祷，认定福音应传遍中国，时下国人要务是迫切祷告准备，以便透过新疆、西藏，西传阿富汗、伊朗、伊拉克、以色列犹大地，以促成基督的来临。
华人教会信徒近日宣教热诚可嘉，无可否认乃华福事工推动影响的重要成果。但也无可否认，错误的信息虽然可带来美好的果效，只是吾人不应将错就错而执迷不悟。若福音的动向是向西，那么地理性的东南西北就成了真理的向导，我们的释经原理难道是这么幼稚无知？此外，这么强调华人为最后一棒的持棒人，岂不是藐视了其他民族中神的选民和事工？韩国人、印度人，巴西人、阿根廷人等其他的信徒，难道无权承受这种使命？我们何权之有将这些非华人教会当作末世福音工作的外人？我们谁来承担中国教会受误导的责任？当然教会动向和福音宣教动向有其不同，但当我们由福音动向的控讨中归元于主的使命托付的基本真理时，我们就不难肯定教会事工和事奉使命动向的归元，这里让我们对大使命的经节作些深层和清醒的反省：
大使命的托负是根据基督救恩的成全和保证，出诸教会设立和扩张的指示。很明显的，基督的救恩真理：他的死，复活和再来是福音的中心信息；他的死、复活和再来也是他绝对权能的彰显。在差遣门徒之前他宣告说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也交付了他。接下去的，不论是在马可十六章、马太二十八章、路加二十四章、约翰二十章和使徒行传第一章，都是这中心信息和根据的阐述。传福音，使万人作主的门徒，作复活的见证，异能和神迹随身，圣灵大能的降临和同在等都是为彰显基督救恩和基督元首的真理。这么说来，教会事奉的动向是单元性的，是显明基督的救恩和基督的权能，也就是宣扬基督为主为救主的目的。教会就当传福音，应当作基督复活的见证，应当教导真理，应当接受圣灵的大能，应当接受神的恩赐，包括异能和神迹，来经历神的同在。当教会有这样的动向的归元性作为时，教会才会发现世界虽然逼迫教会，但世界毕竟是教会的禾场。神的同在不但肯定我们的存在，也肯定了我们宣扬基督为主为救主的使命。传福音是我们的使命，救灵魂是神的作为。作复活见证是我们的本分，神迹异能、使人复活是神随己意的赋予。我们不应该想尽力使万人全国作基督徒，因这不是我们的使命，诚如J.Ellul 所说，那是教会受回教狂热教义渗透而造成的错误的使命感；也是宣教殖民主义的败笔。我们的使命是忠实宣扬基督为主，为救主；更是本着神的应许，壮胆地将基督的教训和真理好好地教导人遵守，让世界各地的人与我们同得福音的好处。这才是教会事奉和事工正确的动向，这种动向的归元自然配合了本位的归元，为教会的存在奠定了永恒的意义。
C.牧关的归元
教牧的关怀工作是教会事工的主要环节，目前中国教会甚重向外的拓展，不论官方或家庭教会，拓展和宣教事工几乎占据了教会的全部事工。教牧关怀几乎全被忽略。当然这有特殊环境的不便因素：会友过多，教牧太少，关照无方亦关照不了，加上家庭教会仍有被监视之虑，牧关自然不能彰扬，若有培训事工也只限于圣工人员或带职人员的培训，至于退修会、进修会、夏令营工作，竟是罕见。这是牧关的缺欠。
任何牧关事业都应攻守并重，攻而不守则功亏一篑，带人归主而无善后门训，即得即失不能建造教会。虽然目前环境举步维难维艰，但既然牧关是不可或缺，我们仍得遵主嘱咐去遵行。早期教会牧关是当今教牧关怀应归元的模式，分述于下：
（1）家庭聚会和小组聚会的设立和肯定
初期教会多为家庭聚会性质，由小而大亦可由大而小，这样彼此关照来得实际和方便。虽然小组聚会常会有分门别类之嫌，但在牧关方面绝对利多于弊。若能在体制上有适当的归元，那么牧关由小组负责而崇拜和事奉则集全体力量来进行。这样大小同时进行可以健全发展。牧关事工自然不只限于灵命生活，更应推广到日常生活；包括生理卫生、精神卫生、社交生活、就学从业、家庭个人问题等诸方面，让主的儿女深切感受教会整全性的关照，这是至美也是至善的事。
（2）专业和从业信徒的互相关切
教会既为信徒的家庭，就应突破地区派别的孤傲，以基督的爱将相同和相似的行业和专业结合，并推进专业同行的合作和发展。当然这应以将自己交付基督为根基，如保罗与百基拉、亚居拉之同工以方便推进福音的事工之例。同业相争同行相妒是世俗常情，但对信徒来说这些是绝不必要。同行的关切虽无教牧的参与，但仍应“教牧性”的持守，这种关怀，不但有利于同行的推进，更可让社会因此得益，主名得荣。
（3）老人关怀
社会老化现象比比皆是，中国社会对老人问题面临两种难题，以前养儿防老再也行不通，家庭计划独子现象虽一时控制人口爆炸窘境，但因高龄化现象，日后平均每位孩子须供养四位父老，这将是一个大问题。加上农村少壮人口很多外出到他乡上学或谋职，更使得乡村父老乏人照顾。以中国之大，预测十年内将有近半人口逾六十岁，而逾七十岁者亦会达两成之多，这些族群虽非壮年但仍可谓老壮族群，教会若对这族群有适当的关怀和启导，他们可成福音大军。世界各国社关部门皆针对这问题绞尽脑汁，应用这些被遗忘的人力资源，这正是教会牧养事工应恳荒之举。台湾松年大学之创办可引为例。圣经对老年人之关切教训，并无忽略（提前5：1-9）。当然除了教会圈的老人关切外，我们亦应推及至社会年老群体，这是教会和福音的服务性使命。关切目的虽非引人入教，但宗旨应是发挥福音功能和基督徒真切的爱心，让那些壮老族群者能尽心竭智的为国为民贡献余热又让老年残障等族群不至于终年被冷落忽视。
（4）游子关怀
近年中国经济繁荣几已定型，村民流向都市已与世界各地一样，是一种不能回转之潮流。据联合国统计，近年内全世界人口将有五成居住在大都市，而都市就业率有减无增。但从生计来说可能将有近四成都市人口在生存线下挣扎。离乡游子比比皆是，因中国乡村基督徒之多，走向都市基督徒子弟为数亦不会太少，信仰流失者不计其数。都市教会如何关照这些游子是一教牧关切要题之一。借镜新约腓立门书逃奴阿尼西母之于罗马遇主，亦可说是游子关切之范。以当时教会之进展规范来看，教会虽多在大都市建立但教会成员各式各样，以哥林多、腓立比教会为例，会友繁杂之景，多位监督之设立，不难想象教会对游子之关切。中国教会若能归元于这项牧关事务，将会带来教会发展之稳健形象。
（5）子弟教育
笔者每到中国，对基督教子弟教育之前瞻常有忧惧之感。城市暂且不提，好多农村小孩十之八、九最高教育是小学毕业，初中毕业者少于一成，高中毕业、高等教育者更是凤毛麟角，如斯下去再过十年，农村教会信徒皆是低层教育程度，何能不为之恍忧和惋惜？！基督教向来本乎深信神对教会真理之托付，而重教育事业。回想当年中国高等教育之创设，岂非由基督教会带头？时下中国私人兴学甚受政府鼓励，吾人应以国民身分，放下传教目的，而以关切下一代教育水准、以宣扬真理为宗旨设学办校。特別在那些农村贫困之地，更应全力以赴。以目前国内、外华人信徒之众，蒙福之深，集掖成裘之态，要办学绝不是难事。所难克服者乃教会传统保守理念，将办学目的和宗旨混淆；以传福音救灵魂为教育及兴学目的，忘却办学目的是教育而非宣教。笔者常大声疾呼，我们助人绝非因对方是基督徒，更非因盼望影响对方入教，唯一原因乃是我们是基督徒。我们只是要尽本分与人同得福音的好处。这种宗旨的社会牧关才是正确也是正当的牧关归元路线。前人之败笔应引为今人之鉴，基督教福音派在中国的失败，无论是办学、公益、农业改革等善举，当以传福音为目的时，所带给人的恶劣印象和误解、对民族的侮蔑和自尊的伤害都是不可避免亦难得谅解的。我们不能为前人的作为负责，但我们不能不为前人的错误作应有的历史性交代。将我们社会牧关归元于正确的理念架构中，重新再来，离弃重蹈覆辙之患，作无可指责之善举。
以上乃是教会本位归元牧关的数项归元提案，以下专述中国教会的体制更新和归元提案。
（三）中国教会的体制更新和归元
目前中国教会虽号称后宗派体制，但无可否认，随开放而来的各宗派进取参与教会事工之后果来看，不论官方教会或家庭教会，后宗派不再指无宗派，宗派主义虽未得逞，但宗派现象已是非常明显。以下是笔者就观察结论作些体制归元性之提案：
A.中国教会的归元性合一
合一问题已有多人研究分析和观察，在此不再赘述。笔者所关切者乃不久将来当政府放弃三自爱国委员会的官方关系和支持时，基督教协会只能走向自立之路。那时，三自会不再是为党政政府机构之一，而是成为民间社会组织之一，自食其力，为自己的理想奋斗而生存。基督教协会只得以信仰宗旨和宗教关切和理念而结合和自立。在此之自立当然和三自之自立不同。这里乃指无官方资助的自立。在这种状态下中国教会的合一将受到真实的考验，这考验会从两方面而来。就现在之协会户籍来看，当然已有的教产是优势，亦为包袱。教会的领导都得以其灵性、德行和教牧质素为资源。在这种冲击中，若不能谦虚让贤，必会逐鹿争雄、分权据位。从家庭教会方面来看，那时再也无指责和攻击协会的因由和对象，当“我的敌人的敌人”己不复存时，那么我的朋友是不是还是我的朋友？只怕那时，我的朋友将成为我的敌人，因为他本来就是我的敌人，只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而使我们暂时成为朋友而已。这是一种相煎。中国家庭教会若不能与协会合一，自然会找出各种的理由，而真正的理由还不是自我在作祟？其实不合一未必就是纷争，或就会纷争。只要教会不纷争，不结党，合一已在萌芽。从教会发展的历史、教义历史和基督教思想史的探讨中，我们不难看到教会积极性合一的景象是近于不可能。但本乎耶稣的话“不敌挡你们的，就是帮助你们的”（路9：50），教会的合一大致可以从这种消极观点来看，也应从这里作出发点。在积极方面亦可统筹性地根据保罗的指标“在真道上同归于一”（弗4：12）为蓝图作导向。为此教会合一的归元确信圣经为信仰行为的标准基础，以使徒信经为交通的原则，并以圣洁群体生活为道德伦理的境域，本着消极性的不争论、不结党、不图谋虚荣、不求自己的益处，“立志作安静人，办自己的事”（帖后4：11），归元于初期教会的生活模式来处理教会的事务。B.教会事工功能性的体制归元
讲到传统体制，一般可分为组织结构体制和组织功能体制。以结构体制而言，虽然全球教会大致可归纳为监督制、长老制和公理制三大类型，孰是孰非、孰优孰劣，不在话下，摆在眼前的事实要教会择一而终绝不可能。笔者认为可行者乃在于功能性体制的更新和归元，这正是中国教会当今之务。
体制的功能可从两方面着手，一是效用性的功能，一是职务性的功能。从效用的功能来看，一般教会虽宗派不同仍有交通合作性的共同组织，重点不在信仰教派体制而在于服事功用体制，许多宣教团体都本着这种精神组成效用性的共同体。从圣经和教会历史观点来看，确立事奉的规例确是一种好的模式，在福音、宣教和牧关的事工上，本体效用性的合作体制因采取全国性的策划，有系统和组织的进行。携手共事在财务和企管上超越了派系和地方主义的观念，这是中国教会体制效用功能的合一归元。
从另一角度来看，教会体制虽在组织结构上不能合一，但圣经在教会职务上仍有归元性教导。解放以来，国法限制中国教会机构的牧职设立或按立，但一旦当前体制改善，教会应可享有其敬拜自由，教会也应自觉地放弃要征得在政者的许可方施行教务的惯例。在这种觉悟下，教会应肯定基督所赋予教会的治理权柄（potestas ordinans/potestas gublhnans）来设立各项教职，包括圣经所述的牧师、教师、传道、监督、长老、执事等职。这种职份性体制的设立应可使全国各处教会统一，同时先行规定阅历、灵性、真理、品德、恩赐及教育等基本先决条件，凡符合条件者则由地方教会邀请友会或协会审查设立。若有必要通知官方亦无不可，只是教会事工不得由教外人士参与。这么一来，中国教会虽无统一组织，但最少可有统一职务体制，神的教会也可因此规规矩矩按着秩序而行，符合圣经和圣徒的体统，是体制归元的初步实现。
四.结语
教会属于基督，也因承认基督为永生上帝的儿子而建立，并受托和得差遣。教会的事工和事奉也是出于基督、本乎基督、依赖基督并归于基督：他是首、也是终，是创始成终也有始有终的主。中国教会虽有其独特的遭遇处于独特的境域，也在独特的社会形体中存在，但无可否认它仍是神众教会的一个肢体，更是基督身体的一部分，也是基督完整的身体。在当今的状态中，它有协会和家庭教会之分，但终必有一日，不论在神和在人面前，中国信徒总会从孤傲的贝壳中走出来，不再受也不再让现今的政体宰割和摇控。那时，教会之外的组织，除了基督教三自爱国委员会外，也可有其他形式的基督徒组织。他们却是基督徒以公民的身分对社会国家关怀的表现。至于他们是否劳役人或被人劳役，是各人不同信念的表现，自当向神负责，无须论断。但是一旦信徒走入教会，我们就当放下一切包裹，以敬虔的心，在圣灵和真理里敬拜和事奉。只有在这样共同信仰的认定中我们方可以神儿女及后嗣的身分在光明中彼此相交，在真道上互相建造，携手推进主的圣工。
在权在位者包括有名无名的国家政府机构人员，有形无形的施政工具，或有意无意劳役于政治权力的人，不管直接、间接受惠于政府的人，应明智地认清，有朝一日，教会必会得神保守，得神洁净，在悖谬的世代中，如同明光照耀。教会历史是神大能的明证，“因为他如炼金之人的火，如漂布之人的碱。他必坐下如炼净银子的，必洁净利未人，熬炼他们像金银一样，他们就凭公义献供物给耶和华”（玛3：2-3），那时渣滓、劣种、败类自会显明。从教会这方面来看，既然只有在主里的劳苦不归于徒然，那么各人忠贞事主，保守本位在所应当。
在世态中，鸟绝弓挂是必然的，没有什么遗憾；而兔死狗烹则太过惨绝，但这也只能悲由自取。在神的事工上，无鸟绝兔死之日，更不可能有弓挂和烹狗之情。因神的事工非如世事之擒鸟捕兔，我们亦非弓非狗，我们乃以儿女的身分来事奉那位又真又活的神。若有人爱上帝，这人是上帝所知道的（林前8：3）。谨此呼吁中国教会信众深切自省忏悔归回，谨守仁爱、公平，常等候神，竭力追求认识耶和华，因他出现确如晨光，他必临到我们像甘雨，像滋润田地的春雨（何12：1-6，6：1-3）。
让我们一同踏上更新归元路！
本文作者系南加州大学哲学博士，现任美国国际神学研究院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