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跌宕起伏,曲折离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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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宕起伏，曲折离奇

——谈《促织》的故事情节

蒲松龄的短篇小说《促织》揭露社会黑暗，锋芒所向，从皇帝直到里胥，谴责了封建统治阶级的各级行政官员。其情节的跌宕起伏，曲折离奇，令人拍案叫绝。

故事写成名因被迫交纳促织而备受摧残，几乎家破人亡的命运。作者并不平铺直叙，而是极尽反复转折之能事。“宫中尚促织之戏，岁征民间”是其背景，华阴县令媚上特进并非本地特产的促织，是导致责令“华阴”常供的直接原因。而此时正在读书备考的成名因为“为人迂讷”被“报冲里正役”，他既不敢向百姓摊派，又无所赔偿，走投无路，忧闷欲死。自行捕捉，虽殚精竭虑，最终一无所获，以致“旬余，杖至百，两股间浓血流离”，“转侧床头，惟思自尽”。故事一开始，便陷入“山重水复疑无路”的绝境。

下面的情节又当如何展开呢？作者借助浪漫主义的想象，虚构出一个“求神问卜”的细节，让神灵为成名指点迷津，在绝望中给主人寻找出路。于是成妻问卜获图，成名按图索骥，几经周折，终获价值连城的促织珍品，于是“举家庆贺”，“备极护爱”，前景一片光明。至此矛盾看似已经解决，但作者并不就此收笔，却又翻出新的波澜。

九岁幼子，发盆毙虫，惧责投井，成名夫妇“抢呼欲绝”“不复聊赖”，大喜顿时转为大悲，全家再次陷入绝境。

“求神问卜”虽事涉迷信，但却有力推动了情节发展。成子毙虫，虽事出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幼子好奇，出于天性，促织股落命毙，乃因其原本脆弱。小儿惧责投井，足见小小促织，关乎全家性命。一切尽在常理之中。

正当成名“僵卧长悲”之际，却“忽闻门外虫鸣”，绝望中又出现一丝微茫的希望。作者把这只促织写得迅捷飘忽，把捕捉的过程写得扑朔迷离，处处出人意料之外。喜而捕之，却一鸣跃去，“覆之以帐，虚若无物；手裁举，却又超忽而跃”；“劣之”不捕，却又“跃落襟袖间”。这一切无不暗示这是一只非同寻常的促织，但作者秘而不宣，直到最后才点明竟是成子灵魂所化。魂化促织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它却入木三分地揭露封建统治阶级对人民的压迫和剥削到了何种程度。即便你死了，也要化为促织供皇帝玩乐。

接下去，作者以及其细腻的笔触，描写斗促织的场面。这“短小、赤黑，形若土狗”的促织，不仅斗败了常胜“将军”“蟹壳青”，而且居然制服了一只健壮的大公鸡，且能“应节而舞”，真乃奇中之奇。

经过如此多次的反复和转折，作者才让故事走向结束。促织逐级往上献，奖赏逐级向下发。一只小小促织竟关乎官吏的政绩升迁和百姓的生死存亡，学子的举第落榜，皇帝的荒淫无道到了何种地步，社会的腐败到了何种程度？

小说正是通过跌宕起伏，曲折离奇的情节，把故事引向深入，推向高潮，以揭露皇帝的荒淫无道，社会的腐败黑暗，百姓的深重灾难。真可谓曲尽妙绝，入木三分。

2006年11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