怅望前回梦里期[定稿]_落日怅望阅读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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怅望前回梦里期 ——论韦庄词中的夜梦意象

付 优

（西南大学文学院，重庆 400715）

摘要：韦庄词中存在着大量“夜”、“梦”、“月”、“睡”等夜梦意象，内容包括难以入梦、梦中思人、梦中惊醒和梦后感伤，反映了作者的伤离之情和故国之思，其中始终不变的诚挚令人感动。

关键词：韦庄；词；夜梦意象

Abstract: There’s plenty of dream imagery such as ‘night’, ‘dream’, ‘moon’, and ‘sleep’ in Wei Zhuang’s poetry, including losing sleep, pining for someone in dream, awakening from dream and sentimentality after dream, reflecting the poet’s mourning for the separation and feeling of homesickne.The unswerving earnest is really touching.Keywords: Wei Zhuang;poetry;dream imagery

夜梦是反映人内心世界的一面镜子。弗洛伊德认为，人在睡眠时，由于精神失去了自我的控制，平常总被压抑和排挤着的潜意识会在不知不觉间循着自己的欲望浮出表面，也就是说，梦是人的潜意识活动，梦所表现的是潜意识的愿望。我国古代文学作品中存在大量这样的例证，如明皇期来生而梦妃子，东坡念亡妻而梦还乡，杜丽娘怀春情而梦少年，淳于棼眷仕途而梦槐安，辛幼安望沙场而梦吹角连营，陆务观忧家国而梦铁马冰河等等，俱是先有一段缱绻难言之情生于胸中，才会形诸于睡梦之间，夜夜不忘。因此，在古代文学研究中，从夜梦意象的数量、内容、类别、成因或影响等方面出发，往往可以非常细致地考察某位作家的心理状态及创作动机，甚至结合当时的社会环境，更加准确地评价其作品的文学意义和历史价值。

韦庄，字端己，生于唐文宗开成元年（836），死于蜀高祖武成三年（910），是晚唐五代一位声名颇盛的文人。据聂安福《韦庄集笺注》[1]统计，韦庄著有《浣花集》十卷，补遗一卷，现存诗320余首，词54章，文4篇，大抵“子期怀旧之词，王粲伤时之制，或离群轸虑，或反袂兴悲”。其中影响最大的是他的词作，在后世赢得了广泛的赞誉。清代的陈廷焯在《白雨斋词话》中说：“端己的词似直而纡，似达而郁，最为词中胜境。”况周颐《蕙风词话》评韦庄词也谓其“尤能运密入疏，寓秾于淡，花间君贤，殆鲜其匹”。胡适还在《白话中国文学史》里指出“庄词长于描写，技术朴素，多用白话，一扫温庭筠一派纤丽浮文风气，在词史上可谓一派开山大师。”本文立足于晚唐五代的社会历史环境，通过分析韦庄词中的夜梦意象，揭示韦庄的心理状态，展现其文学艺术创作的独特魅力。

一、一直以来，夜梦就是文学家表达志向情感的重要窗口。从孔子的“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到刘勰的“梦执丹漆之礼器，随仲尼而南行”，从司马相如的“忽寝寐而梦想兮，魂若君兮在旁”到晏几道的“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从李重光的“梦里不知身是客”到范希文的“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从坡老的“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到简斋的“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其中既有哲人对传承道统的使命感，也有诗人对亲朋好友的真切想念，既有借睡梦自我麻痹的苦痛，也有劳生若寄、爱如捕风的虚幻，可谓是包罗万象，无所不有。然而，不同于这些吉光片羽式的记录，在韦庄的艺术世界里，夜梦意象不仅数量比例惊人，而且内涵十分丰富。

以刘金城校注、夏承焘审定的《韦庄词校注》[2]为底本，经过仔细地统计分析，笔者发现，韦庄偏好描绘夜间场景，常常将视线投向觥筹交错的酒宴歌席，或者屏深月落的绣阁画堂。在韦庄现存的54首词中，涉及到夜间场景的有34首，“夜”、“梦”、“月”、“睡”等相关夜梦意象共出现了65字/次。具体地说：

从夜梦意象角度看，韦庄词中出现次数最多的词语首先就是“夜”，共计17次。其中有交待具体活动的“别夜”，有描绘环境景色的“蟾彩霜华夜不分”，有表示频率程度的“一夜”（2次）、“夜夜”（3次），也有渲染主体情绪的“夜寒更漏永”、“惆怅夜来烟月”，还有表示时间概念的“昨夜”、“今夜”（2次）、“此夜”、“夜半”和“深夜”（3次）。

同样排在第一高频的词语还有“梦”，共出现了17次。其中或者是概括动作的“梦觉”（2次）、“梦初惊”、“梦君恩”、“枕上分明梦见”，或者是定义性质

数量：夜夜相思更漏残的“残梦”、“鸳梦隔星桥”、“子规啼破相思梦”，或者是表示阶段的“梦余”、“旧欢如梦里”、“怅望前回梦里期”，甚或是带有情感色彩的“觉来知是梦”、“空有梦相随”、“空有梦魂来去”、“梦魂相断续”、“梦魂飞断烟波”、“魂梦欲教何处觅”。

同时，作为夜中景物的代表，“月”出现的频率也相当高，共计15次。其中包括作为喻体的“垆边人似月”，说明地点的“山月斜”、“除却天边月”，也包括表示时间的“月落”（2次）、“残月”（4次）、“露冷月残人未起”，还包括代表状态的“明月”、“月胧明”、“大罗天上月朦胧”、“画堂帘幕月明风”及“月照古铜金井”。

此外，还有一批与夜梦相关的意象也大量出现在韦庄词中。例如“睡”字出现了6次，分别是 “睡眠”、“惊睡觉”、“楼上美人春睡”、“睡觉绿鬓风乱”、“新睡觉来无力”以及“纔睡依前梦见君”；“灯”字出现了4次，包括“香灯半掩流苏帐”、“挑尽金灯红烬”、“孤灯照壁背窗纱”和“灯背水窗高阁”；“眠”字出现了2次，即“睡眠”和“漏迟迟，未眠时”；“星”字也出现了2次，即“星沉”和“星斗渐微茫”；“烛”字还出现了2次，被形容为“残烛”、“烛烬香残帘未卷”。

正如韦庄自己在《浣溪沙》（其五）中所言，“夜夜相思更漏残，伤心明月凭栏干”，夜梦对于韦庄而言，实在是一项不可须日离也的精神活动。只有在反反复复、纷至沓来的夜梦中，他才能逃回温暖的避风港，留连逝去的时光，品尝甘美的回忆。

二、内容：梦觉云屏依旧空

从内容上看，在韦庄词里，夜梦意象主要分为四种类型：

首先是讲述主人公难以入梦。例如《定西番》（其一）：“挑尽金灯红烬，人灼灼，漏迟迟，未眠时。斜倚银屏无语，闲愁上翠眉，闷杀梧桐残雨，滴相思。”（P9）此词的情节和形象都比较简单，说的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刻，一个苦闷的女子斜靠屏风，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灯芯，眼见得红烛点点成灰，耳边交织着缓慢的更漏和嗒嗒的雨滴声。然而，其中却隐藏着丰富复杂的内涵。“灼灼”在这里是一个“语码”（code），我们可以由它联想到《诗经·桃夭》里的“桃之夭夭，灼 3 灼其华”。漫山遍野的桃花红艳得像要燃烧起来一样，这该是多么灿烂繁华的春景！可惜这位美丽得和桃花一样耀眼夺目的女子却并不快乐。那一个能够让她“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的人始终没有出现，落空的等待使得主人公闲愁暗生、深夜难眠。古人说“闲愁最苦”，就因为它“才下眉头，又上心头”，叫人“无计相回避”，更那堪“雨和人紧斯熬”，“共隔着这梧桐直滴到晓”？一般我们评价温韦词，总是说飞卿的词秾丽，韦庄的词清简，此论自然公允，但这应该并不是说韦庄词就没有一点暗示的成分和蕴藉的韵味，只是说他“所用的都是通俗质朴的言语”[3]，读者既可以自字面观之，也可以展开联想，留下了充足的想象空间。

第二种是交待主人公梦中思人。如《天仙子》（其三）：“蟾彩霜华夜不分，天外鸿声枕上闻。绣衾香冷懒重薰。人寂寂，叶纷纷，纔睡依前梦见君。”（P8）此词中的“蟾彩”指的是月光，古代传说月中有蟾蜍，所以将蟾作为月的代称。“鸿声”即“雁叫声”，汉时有“鸿雁传书”的故事，诗词中常用鸿代指书信，词中隐含有思念离人的意思。“香冷”是指熏香烧光了，可是这位倚在绣衾中的女子却懒得重新点燃，说明她的心情十分寂寥无力。如果结合楚辞中“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的传统来看，那么香冷懒熏这个情景，就多少有一点“岂无膏沐，谁适为容”的味道了，那个人不在，女主人公认为自己即使百般修饰也没有了意义，其中暗示的是感情对象的专一。下片说在秋季簌簌的落叶声里，主人公好不容易挨至入睡，可以一睡着，就又梦见心上人了。不管是醒是睡，那个人的影子总是在女子心头残绕，片刻不离，这里蕴含的是感情程度的浓烈。同样值得注意的还有《浣溪沙》（其五）：“夜夜相思更漏残，伤心明月倚栏干，想君思我锦衾寒。咫尺画堂深似海，忆来唯把旧书看，几时携手入长安。”（P17）此词的上片很有趣味，仿照杜甫“香雾云鬓湿，清辉玉臂寒”的假想，明明是自己夜夜梦中相思，挨尽更漏，却偏偏要说天上的明月伤心了、疲倦了，不得不依靠在栏杆边上；明明是自己想念远方的情人，却偏偏要说那个人一定正在苦苦想念着自己。“锦衾寒”在这里有两种解释，一方面是女主人公推想情人正在思念着自己，可惜关山阻隔，梦魂难通，这份真挚的感情无处寄托，失望之下好像连层层锦被之下的身体也变得寒冷了；另一方面是女主人公相思成灾，猜想远方的那个人一定比自己思念得更深，这样钻心的情感体验会不会使他坐卧锦绣依然觉得寒冷彻骨呢？两种解释都可以成立，共同证明的是彼此感情的忠贞执着。第三种是描绘主人公梦中惊醒。这样的例子很多，包括《诉衷情》（其一）中的“烛烬香残帘未卷，梦初惊”（P4），包括《酒泉子》中的“子规啼破相思梦，曙色东方才动”（P13），也包括《谒金门》（其二）中的“一夜帘前风撼竹，梦魂相断续”（P22）。其中影响最大的是《天仙子》（其三）：“深夜归来长酩酊，扶入流苏犹未醒。醺醺酒气麝兰和。惊睡觉，笑呵呵，长道人生能几何！”（P7）。此词可视为韦庄的自我写照。在五代十国朝生暮灭的各种偏安小朝廷里，得过且过，及时行乐的士人占据了大多数，王衍就曾经毫不掩饰地表示过自己的生活主题在于“只是寻花柳”、“莫厌金杯酒”。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韦庄也难免有放肆享乐的时刻，然而，他的独特之处就在于比别人多了一份清醒，纵情声色从来不能给他带来真正的安慰，反而会导致酒醒之后的加倍痛苦。词中描述主人公酒醉归来，酣睡于兰麝的香气中，这样的睡眠条件应该说是不错了吧，他却很快就从梦中惊醒了，说明他心中埋藏着深刻的忧虑。可是这种忧虑缠绵悱恻、无法诉说，于是，惊醒之后他也只能发出几声空洞的笑声。就如同韦庄曾在《菩萨蛮》（其五）中说过的“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P20），生活中的苦痛和遗憾并不是不深重，可是此时主人公已经日薄西山、气息奄奄，无论是当初应该承担的责任，还是曾经誓言爱护的对象，都已经再也无法挽回了。当曹操吟唱“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的时候，他更多地表达的是岁月不居，英雄豪杰急于建功立业的紧迫感；到了韦庄这里，同样是时节如流，抒情主体却变得百般厌倦、软弱无力了。明朝过后，未必还有明朝，苦痛也好，遗憾也好，很快就都会结束，所以，尽管内心的不安足以让主人公反复从睡梦中惊醒，他却还是重新沉溺在了酒香之中，无法救赎。

最后一种是渲染主人公梦后感伤。能够在睡梦中得到一时半刻的温暖也好，最怕的就是梦醒后孤身一人在世界尽头面对冷酷仙境。韦庄词中多次渲染了这种梦后的感伤，其中有《清平乐》（其三）的“梦觉半床斜月”（P23），有《谒金门》（其三）的“新睡觉来无力”（P22），有《荷叶杯》（其一）的“残梦，罗幕画堂空”（P29），有天仙子（其四）的“梦觉云屏依旧空”（P8），也有《浣溪沙》（其三）的“惆怅梦余山月斜”（P15）。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女冠子》（其二）：“昨夜夜半，枕上分明梦见。语多时，依旧桃花面，频低柳叶眉。半羞还半喜，欲去又依依。觉来知是梦，不胜悲。”（P14）就像清代陈廷焯在《词则》里指出的，5 “词至端己，语渐疏，情意却深厚”，本词也是如此。所谓“枕上分明梦见”，这种“分明”不同于“不惜卷帘通一顾，怕君着眼未分明”的急切，带有一些欲寻梦中人的怀念和明知其无望的伤感，因为明知其无望，所以连欲寻的念头也显得缓慢悠长，有情意浸透其间。梦中的相会无比美好，主人公和心上人仿佛回到了当初，“依旧”有理想、有未来、有盼望的时刻，就连每次短暂分别时女孩子留恋的神态都历历在目，令人无比欣喜和安慰。可醒来之后呢？热闹是别人的，主人公什么也没有。冷暖的对比实在太过强烈，主人公似乎都有些难以承受这种沉重的悲哀了。可是他还是宁愿入梦，宁愿让疲惫沧桑的心灵在蜂蜜中温润再被刀子划开，只因为这份余生如果不用来怀念，不用来回忆，又还能做些什么呢？

从以上四种类型中，我们可以发现，韦庄词的夜梦意象以“双性的结合”为特征，有时空，有情境，有阶段，共同表达了一种缠绵迂回的想念。叶嘉莹高度肯定了韦庄在这方面的成就，认为他“使词从徒供歌唱的，不具个性的艳曲，转而为可供作者抒写情志的极具个性的文学创作了”（P72）。

三、要真正懂得韦庄词中的情感，我们首先需要了解他一生的经历。据《唐才子传》等书记载，韦庄出身京兆杜陵的世家大族，相传其远祖是初唐宰相韦见素（此处据叶嘉莹之说，夏承焘在《论韦庄词》中记其人为韦待价），四世祖是大诗人韦应物（此处据夏承焘《论韦庄词》之说），从小就受到了家族良好的文化熏陶。可是这个大家族在韦庄成年之前就败落了，因此，他不得不依靠自己的力量求生。广明元年（880），韦庄在长安应举时恰逢黄巢之乱，与弟妹失散，开始流离飘荡，这一年，他已经四十五岁了。中和三年（883），四十八岁时，韦庄写出了《秦妇吟》，有“内库烧为锦灰堆，天界踏尽公卿骨”之句，摹写战争惨况，从此声名远播。乾宁元年（894），韦庄五十九岁时，终于考中进士，当上了教书郎，实现了毕生夙愿。天复元年（901），韦庄六十六岁，应西川节度使王建之邀入川任掌书记，备受信赖。天佑四年（907），朱温篡唐，曾经恢弘壮阔的王朝走到了飞鸟各头林的一步，七十二岁的韦庄代王建拟檄文，表示我们“两川劲旅”，要“誓雪国耻”，不久，王建据蜀称帝，是为前蜀。三年后，一生患难的韦庄卒

意蕴：此夜有情谁不极于成都花林坊，得年七十五岁。

也就是说，在韦庄生命中占据主导地位的主要是两种感情：

一边是伤离之情。《唐才子传·韦庄》云：“庄早尝寇乱，间关顿陟，携家来越中，弟妹散居诸郡。江西、湖南，所在曾游。举目有山河之异，故于流离漂泛，寓目缘情„„”韦庄中年逢战乱，不得不含泪与心上人分别，漂泊于江南各地求仕求食。虽然其时日日得以目成“春水碧于天”的美景，享受“画船听雨眠”的逍遥，还有“皓腕凝霜雪”的佳人相伴，可他心中眷恋着的是从前那份情缘，一边告诉自己“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一边执著地盼望着回到那个魂牵梦萦多的地方。聚散终难定，晚年的韦庄居然流落到了比江南更加偏远的西蜀，而且故乡已经被叛贼占据，此生回归无望。如同诗中所言“客舍并州已十霜，归心日月忆咸阳。无端更渡桑乾水，却望并州是故乡”，这时他才懊悔当初没有珍惜在江南的好时光，又增添了一重思念。在不断地漂泊中，多少美人如玉渐渐地都错过了，从最初“绿窗人似花”的长安故人，到“垆边人似月”的江南女子，从“如今俱是异乡人，相见更无期”的谢娘，到“空相忆，无计得传消息”的宠姬，生活中的遗憾和怀念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重。据统计，韦庄词中，八次用到“惆怅”，四次用到“断肠”。此外，诸如“销魂”、“含恨”、“伤心”等词也反复出现，甚至诗人自己有时也不由自主地感叹：“止境多情何处好，少年长抱长年悲”（《多情》），可见其忧愁幽思之深。

另一边是故国之思。清人谭献评韦庄词曾言“亦填词中古诗十九首，即以读十九首心眼读之”[5]（P3989）这就是说，韦庄词中的社会人生内涵十分丰富，需要以考证的眼光细细读之，方能领略个中三味。其实，晚唐的西蜀十分富丽繁华，是士人躲避兵灾的世外桃源。诗僧贯休入蜀时就在《陈情献蜀皇帝》中表白过：“河北江东处处灾，惟闻全蜀少尘埃。一瓶一钵垂垂老，千山千水得得来。”韦庄也曾惊叹于成都的富足，将其形容为“北侬初到汉州城，郭邑楼台触目惊”、“人心不似经离乱，时运还应却太平”。同时，蜀主待韦庄十分亲厚。《唐才子传》记载：“建开伪蜀，庄托以腹心，首预刻画，其郊庙之礼，册书赦令，皆出庄手，以功臣授吏部侍郎、同平章事”。所谓“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身前身后名”，可以说，韦庄到此时已经完全实现了一个古代知识分子的仕途理想。可是，即使在天府之国，即使身当恩遇，韦庄也不能放弃对故国的眷恋。汪东在《唐宋词选评 7 语》里指出：“韦庄家世贵公子，衔命入蜀，遂被羁留„„虽身历险要，心所难堪。今按其词，如《归国遥》、《菩萨蛮》，眷恋故国，情溢于辞。其余若《诉衷情》、《女冠子》、《谒金门》、《应天长》则并是伤离之作”。[1]（P483）俞平伯也说：“其实端己此词，表面看是故乡之思，骨子里说是故国之思„„更进一步说，不仅有故国之思，且兼有兴亡之感焉”。[1]（P417）

韦庄词最打动人的就是始终不变的诚挚。“岂无他人，念子实多。愿言不获，抱恨如何”（陶渊明《停云》），不是没有其它美好的东西，不是没有别的值得留恋的存在，可是词人就是不能忘怀故人与故国。这种执着伴随了他一生，从战乱到偏安，从海北到天南，如影随形，奠定了他诗词创作中的感情品质。也只有以这样的忠贞为底色，韦庄笔下的夜梦意象才会这样独具魅力，在古代词史上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

注释：

[1]本文中所引用的韦庄词，均出自刘金城校注，夏承焘审定，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1出版的《韦庄词校注》

参考文献：

[1] 聂安福.韦庄集笺注[M].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 [2] 刘金城校注，夏承焘审定.韦庄词校注[M].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1 [3] 刘大杰.中国文学发展史[M].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 [4] 叶嘉莹.迦陵论词丛稿[M].北京大学.2008 [5] 谭献.复堂词话卷六[M].词话丛编本.1986

作者简介：

付优（1987—）女，汉族，四川渠县人，西南大学文学院2009级古代文学专业元明清方向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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