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英雄到传奇_英雄之传奇人生
从英雄到传奇由刀豆文库小编整理,希望给你工作、学习、生活带来方便,猜你可能喜欢“英雄之传奇人生”。
从英雄到传奇
——对《人间正道是沧桑》等“新英雄主义”小说的赏析
农业经济与信息研究所
凡 燕
1925年,杨立仁行刺北洋政府要员的计划因弟弟杨立青的顽皮而失败,生来性格相冲的兄弟俩先后背井离乡前往广州找寻各自的前途。立青在姐姐立华和共产党员瞿恩、瞿霞兄妹的帮助下,考入黄埔军校。受共产主义思想影响,以及经过东征和北伐的历练,立青成为了优秀的军人,他与进入国民政府的政治核心层工作的立仁产生信仰之争,兄弟俩在“四一二”后各自选择了不同的阵营,隔阂日渐加深。抗日战争爆发,立青在我党领导的敌后游击战场上战功卓著,立仁则在重庆开展情报工作,兄弟俩暗自较劲。抗日胜利后,内战爆发。立青先从事我军后勤保障工作,后转至一线战场,直接面对立仁和黄埔旧同窗。国民党失道寡助,兵败如山倒,立仁从战场上狼狈撤退并带着立华等杨家眷属逃往台湾……
“新英雄主义”小说的前世今生
新时期以来,现实生活与历史讲述之间存在着明显的脱节,1950-1970年的“革命历史小说”,尤其是发展到极端的“三突出”创作原则使得革命历史故事的讲述成为一种谎言,所谓“高大全”式的英雄形象不再被受众所接受。80年代后期,一批被称为“新历史(主义)小说”的作品把革命历史、理想、信念或信仰作为消解的对象,其基本策略在于把革命历史偶然化、庸俗化,非崇高化、“去革命化”,比如《红高粱》、《白鹿原》等作品,在这种“去革命化”的历史叙述中,革命历史中的英雄由为国为民为党的道德典范变成具有传奇色彩的血性汉子。
直到2002年《激情燃烧的岁月》出人意料地获得好评,石光荣式的英雄形象开始出现,一种新的讲述革命历史的叙述方式才被确立下来。使革命历史重新进入人们的历史记忆,革命“激情”以遗产而不是债务的形态被受众所接受。《激情燃烧的岁月》、《亮剑》、《暗算》、《士兵突击》、《闯关东》,一部部军旅题材小说把传奇式的人物与现当代的历史变迁联系在一起,在某种意义上,带有英雄史诗的色彩,开创了一个“新英雄主义”时代。
《人间正道是沧桑》正是“新英雄主义”小说的扛鼎之作,它选取了从上世纪20年代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这一段中国革命史上最为复杂、最为惨烈也最为动人的历史,描写了瞿家和杨家两个家族在其间的浮沉、兴衰和变异。以家族的兴衰直接融进历史的宏大叙事,让两个家族直接进入革命的历程,在革命的历程中完成家族叙事,同时两个家族的命运沧桑也表现了中国革命的历史画卷。在其构思上,《人间正道是沧桑》是大叙事和小叙事的完美结合,也是思想性和艺术性的完美结合。
瞿家和杨家是完全不同的家庭类型。杨家是一个旧式的官僚家庭,父亲杨廷鹤从政当过厅长,能接受新的事物,但内心比较保守。长子杨立仁年轻时热血激进,曾试图刺杀吴佩孚的三省巡阅使,次子杨立青则顽皮狡黠,但富有正义感。女儿杨立华善良软弱。瞿家没有杨家的世袭的旧式官僚的气息,瞿恩作为瞿家的长子在年轻时为了追求进步、向往理想,带着自己裹着小脚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去法国留学,并让自己的妹妹也加入了共产党,是典型的革命家庭。
瞿家和杨家因为大革命的原因发生了错综复杂难以分割的联系,曾经的兄弟和曾经的情侣在历史的浪潮中发生着令人揪心的裂变和错位,家庭的和谐和亲人间的真挚在大革命的疾风暴雨中演绎出多少令人扼腕的悲剧和故事。生死恩怨,光明黑暗,敌友情仇,交织成一部激烈而精彩的历史活剧和 2 家族悲剧。杨家兄弟的分道扬镳,国共生死抉择的震荡,都在社会历史的进程中得到充分表现。
“新英雄主义”小说的探索和突破
和《激情燃烧的岁月》、《亮剑》等“新英雄主义”小说相比,《人间正道是沧桑》并不是以复杂的故事情节取胜,而是在人物形象的塑造,通过人物的命运来展现复杂多变的历史事件等方面进行了探索。《人间》摒弃了人物描写“高大全”的脸谱化形象、正邪善恶分明的关系设置。在书中,立青与立仁的对立的根源在于他们各自忠于的信仰,各自秉持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家国”——共产党人为全民族劳苦大众谋解放,谋平等,往往需要背叛自己的家族、亲人,这是一种“家国”。国民党人要维护自己家族、亲人的利益,为不被劳苦大众夺去,不惜动用残杀亲人的手段,也认为此乃“家国”。在主义面前,情感不可能泯灭,情感面前,主义不可能背叛。然而“一个丧失情感的人不能称之为人”,剔除掉主义和信仰之争,立青与立仁骨子里都烙着“重家庭,认血亲,讲义气,尊师长”的印迹。《人间》在人物塑造中引入了家族、血缘、亲情、伦理、新旧、师生、同学等关系元素,使得人物形象更加丰满。无论是加入共产党的杨立青,瞿恩,瞿霞,林娥,还是加入国民党的杨立仁,杨立华,范希亮,吴融,汤慕禹,董建昌,抑或是中立的杨廷鹤,个个性格鲜明、涵义丰富,都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中华儿女,他们在家与国之间、在信仰与现实之间,演绎出了一部荡气回肠的史诗。
相较于之前的“新英雄主义”小说而言,《人间》在人物刻画方面还有一个重要的突破:它对人物的成长给予了更细腻更全面的关注。在《亮剑》等小说中,民族英雄基本上没有经历什么成长。抗日、不当汉奸是他们天生的底色。而所谓成长,更多地体现在学习文化上,这就涉及到这些英雄最重要的特征,出身农民和没有文化。和以往的英雄人物不同,本书中杨立青是一个成长型的人物,他少年时属于家庭的不肖子孙,经常惹出事端,乃至只能离家出走。在瞿恩、瞿霞的帮助和影响下,杨立青慢慢从他的家庭文化脱胎换骨,虽然他哥哥一直想制约他、牵制他,但底层士兵的生活和血淋淋的事实,让他坚定地选择了和哥哥杨立仁截然相反的道路,并最终成长为一名优秀的革命者。
“新英雄主义”小说的时代解读
从《激情燃烧的岁月》到《人间正道是沧桑》,为什么这些“新英雄主义”小说会在21世纪红透半边天,根据这些小说改编成的同名电视剧会一再成为当下社会讨论的热点?我想,除了历史记忆、国族神话这些宏大话语之外,我们还可以找到更为切近的理由。
“新英雄主义”小说成功地找到了一种与当下嫁接的更有效方式。例如《激情燃烧的岁月》达到了“在一个市场化的环境下,它再次证明了理想的价值和激情的含义”,这或许是这个功利主义时代最缺乏的东西,因此,我们需要“从上世纪下载激情”。《亮剑》则贡献了“亮剑”精神,这种精神很快被成功地转化为团队精神、职业培训和励志教育,“亮剑”已成为流行语被挪用到各个领域。同样,《闯关东》中的闯关东精神,《士兵突击》中的“不抛弃、不放弃”也可以为人们在市场经济中挣扎、竞争获得某种想象性表述。而《人间正道是沧桑》中主人公们为了信仰为了理想的忠诚、勇敢和执着,同样深深地打动了这个时代。可以说,这些“新英雄主义”小说的文字里,澎湃激荡着我们这个时代亟需的意志和精神。另外一种和当下观众更为契合的意识形态表述是关于成功和失败的故事。“新英雄主义”小说中的英雄们,一方面他们的成功与国家、民族利益有关;另一方面这种获得成功的方式更多的是他们个人的努力和聪明才智。消弭掉小说中的军旅成份和敌我双方的意识形态之争,《人间》更像是励志题材的小说。为了理想为了信仰,杨立青在一个又一个的考验和较量中脱颖而出,最终在革命的熔炉里百炼成钢。从这些成功与失败的案例中,观众找寻着自己何以失败的原因,并心悦诚服地认可这种成功的逻辑,尽管只有成功者才有机会讲述成功的故事。因此,恰如一篇报道中指出:“二战’以来,美国最著名的三所军校:西点军校、海军学院和空军学院,已经培养了1531位500强级首席执行官、2012位公司总裁、五千多位副总裁,以及数以千计小公司企业家。美国现代管理学之父彼得〃德鲁克以及通用电气前首席执行官杰克〃韦尔奇曾被问及同一个问题:在培养领导者方面,谁做得最好?他们的答案都是是美国军队。”也许石光荣、李云龙、杨立青都是“军队”这个商业学校的优秀毕业生。
破裂的家庭,分手的恋人,坚定的信仰,炽热的理想,血腥与残酷,眼泪与背叛,天各一方,永恒别离……《人间正道是沧桑》以历史为经,以人物的命运为纬,“超越了阶级对立,上升到人性的思考”,描摹了一代开天辟地的风流人物,讲述了一段惊心动魄的家国故事,谱写了一段荡气回肠的历史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