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差错的故事_医疗差错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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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人的医疗差错
我们都想当然地认为,医护人员不会犯错误,至少在为我们看病时不会犯错。但是,医生、护士、理疗师、药剂师等医务人员都是人,具有人的共性,像其他人一样,都有可能犯错误。当然,没有人在早晨上班时就成心想犯错误,事实上,医务人员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避免犯错,但医疗差错还是时有发生。本章我们将讨论犯错的原因和如何避免犯错。
所有人都会犯错误,有时只是出于疏忽,比如买了东西却忘了带回家。“我忘了” 并不能让孩子他妈消消气,但忘了就是忘了,没什么理由。又如你上学时,有一次大考,经过夜以继日的准备,你胸有成竹地就去了。考题也不难,答完后你还有时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才交卷,在离开考场时,你还信心十足呢。但考试成绩却大大出乎你的预料。原来你忘做了几道大题。你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你自认为自己办事认真专注,有决心有毅力,但还是犯了大错,成绩很不理想。我在大一时,期末数学考试就干了这么一次傻事。我确实会做,但再怎么说也没用,分数太差了,直到今天我对这件事还耿耿于怀。
我们需要建立一个系统,在犯错之前能够防范,或刚刚犯错的时候能够及时发现。比如,我们计算一列数字的和时,若计算时是从上向下做的加法,检查的时候就应从下向上再算一遍,假如检查时还是从上向下计算,就会很容易重复错误,这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系统。但我在数学考试时就忽略了这点,后悔呀。医院里面也需要类似的系统,防止出现医疗差错。目前这样的系统是有,但还要改进,以尽量减少可以避免的错误。
我在下面将举一些医疗差错的例子,这些情况不该发生,因为犯错的医生头脑又清楚又敬业,而且还把病人的利益放在心头。但不幸的是,这的确发生了。一个弱小的早产儿住在新生儿监护病房,由最好的医护人员治疗,因为他们的培训记录良好并且经验丰富。早产儿用着呼吸机,静脉输着液,还插着胃管。凌晨五点左右,护士常规更换了气管插管、静脉液路和胃管,以减少感染机会。一天里就这段时间要干的活最少,孩子的父母都回家了,医生没在,电话也知趣地没响。早晨6 点半,护士忽然发现孩子的心率增快。护士不清楚原因,赶紧把儿科大夫叫来,但医生也没有弄清楚原因。
大约一小时以后,有人发现婴儿的胃管和静脉液路接反了,该灌到孩子胃里的营养液直接输入了静脉。凌晨五点发生了什么呢? 那晚的值班护士已经有12 年护理早产儿的经验,非常受人尊敬,一向是新护士学习的榜样,从不迟到早退。当时也没有被分心的事,没有急诊,也没有接电话,工作量不大,也不是因为有人休假、吃夜宵或出差而替人值班。实际上,那个夜班一切正常,犯错误没有任何客观理由。这“仅仅” 是一个人为的失误,却造成严重的后果: 孩子死了。
这个意外给我敲响了警钟,让我开始关注医疗安全。当时我是医院的副院长,很快要成为那家知名医院的院长。医院里刚上台了一位新董事长,他说在每一次董事会他会去医院转转,加深对医院的了解。第一次董事会后,我们去了新生儿监护病房,护士长带着我们巡视了一圈。进门后第一个房间是早产儿病房。护士长说,肯尼迪总统夫妇40 年前死去的孩子就是早产儿,现在几乎所有早产儿都能够活下来,以后生活不受影响。
我们又往里走,把三个房间都逐一看了一遍,越往里面走,孩子就越小。到了最后,我们看到的婴儿真的就是“小不点儿”,还不如一个成年人的手掌大小。说实话,即使全力以赴,这些小家伙能活下来也不容易。董事长站在育儿箱旁边,低头看着一个婴儿问: 这孩子能活吗? 护士长回答道:“ 当然可以,这个婴儿并没有先天的毛病,我们只需要帮助他呼吸、输液、用胃管喂几个月。一切都会好的。”
我和董事长都啧啧称奇。董事长的心情好极了,作为医院的管理层,他为医院的发展投入了大量的时间,此时他觉得“他的” 医院真是太伟大了。
但两天以后,我接到电话,他们告诉我有个早产儿死了,就是董事长看过的孩子,死因是管子接反了。我知道我必须要告诉董事长,但我没有勇气拿起电话,这对他而言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我怎么能够说出口“这只是疏忽”? 但“结果是人死了,我们不是成心的?” 虽然我早就认为到医院必须要重视医疗安全,但还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也没有做实地调查,现在我意识到,作为医院的院长,必须要广泛深入并且要坚持不懈地抓医疗安全。虽然我们都口口声声地说“医疗安全很重要” 和“病人的利益至上”,但在我看来,我们绝大多数人并不明白自己的职责,也不明白如何加强医疗安全。我一会儿再谈这些问题,让我们再来看一些教训。
位于波士顿的Dana‐Farber 肿瘤中心名震全国。有一个肿瘤内科专业的低年资的医生在那里培训(在美国,医学生毕业后,需要当三年的内科住院医生,并通过资格考核取得医师资格,还应在医院内进行三年的培训,因此,美国的医生即使经过了良好的培训,也需要有较长的工作经历)。他为一位乳腺癌广泛转移的病人制订了治疗方案,方案中环磷酰胺的药量非常大,因为有一项试验的方案就是这么定的,病人需要同意参加试验才能使用。药剂师认为剂量过大,一定是医生算错了,于是给那个医生打了个电话。医生又重新算了一下,确信无误。药剂师还是觉得不妥,又叫来另外两名药剂师一起把试验方案仔细看了一遍。最后认为试验方案规定的剂量有些含糊,但医生根据方案计算的量没有错。
药物备好了,但护士对剂量又产生了疑问。药剂师解释说已经经过确认,因此护士就给病人用了药。试验方案规定每天用药一次,连续三天,病人完全按照治疗治疗方案接受了治疗。后来,病人发生了心力衰竭,不幸去世了。同时另一个病人也接受了同样的治疗,也出现了严重的心力衰竭。没有人怀疑剂量问题与这种严重不良事件有关。但第一个病人是波士顿环球报(Boston Globe)的记者,她的同事经过调查,连续写了好几篇文章,引起了轩然大波。此时,医院才发现,尽管药剂师和护士曾核对了剂量,两名病人应用的药物剂量实际是试验方案规定剂量的3 倍。
我有一个朋友是外科医生的,有一天他打来电话说: “斯蒂芬,我要向你道歉,我为医院抹黑了。” “胡说,逗我呢吧?” 我说。“我给病人好的一侧做了手术。” 他解释说。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给一名业余拳击手看病,拳击手的肩关节有问题。医生认为需要做关节镜,做法是在关节附近做一个小切口,伸进一个镜子观察关节内部,必要时进行修补。这名外科医生的技术是公认的,总能把病人治得舒舒服服的。他按关节镜的操作常规进行了手术,做完后就能回家了。他术前判断关节的软骨有损伤,但术中医生发现关节好好的。当无影灯熄灭的一刹那,他突然意识到,他刚才的手术做错了肩膀,应该做另外一侧。他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错误,一向很小心谨慎,但为什么还会犯这样的错误呢? 而且为什么护士和其他人也没有发现他手术做错了肩膀呢?
位于市中心的儿童医院的急诊科内,一个小孩疼得乱喊乱叫。医生开的处方是静脉滴注0.5mg 的吗啡,之后再输一次。一会儿工夫,小孩死掉了。因为有人在准备吗啡时,把0.5mg 看成了5.0mg,一个小数点读错了就导致了悲剧。我们是否可以把这称为“致命的小数点”?
一位47 岁的妇女一天早晨醒来后觉得髋部很疼,都下不了地,更别说走路了。骨科医生的诊断是椎间盘突出,建议卧床休息,开了止痛药物,让病人回家观察,认为不需要手术治疗。几天以后,她的疼痛再次发作,但这次她又出现了新的问题---便秘。每个人都可能发生便秘,但她的便秘非常严重,需要应用多种通便药物,包括泻药、灌肠和人工除去嵌顿(一种委婉的说法,就是将戴手套的手指伸入直肠,取出在直肠下端坚硬的粪块。这种活儿常交到实习学生的手里)。为什么会出现便秘? 因为所有的止痛药都会减慢肠蠕动。长时间使用止痛药需要配用泻药或者灌肠,尤其是还得卧床的病人。而医生在 2 开处方时显然是忘记了。
有一名先生因腹痛去看内科,最后转科做了手术。一切都很顺利,但一周后,病人开始发烧、咳嗽,医生听诊肺部有啰音,怀疑为肺炎。医生告诉护士,病人需要去拍个胸片,还需要用抗生素。医生又去看几个病人,回来后开始开抗生素。但他没有找到病历,病人带着病历去放射科拍片子了,医生拿了一张空白的处方写上了病人的姓名和住院号,开的抗生素是青霉素类的。
如果病历在的话,医生就会注意病历首页上用鲜红色的字标着“青霉素过敏”,这还是一周前他亲笔写在病历上的,但在开药时他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这是一个严重的安全隐患。所幸,护士在用药前发现了问题,打电话让医生换了药。
一名老年妇女多年来尿频,偶有尿失禁,常带着尿不湿以防万一。她听说,几百里外的大城市有个妇科医生能做这类手术。她赶紧做好了安排,请邻居帮助照顾宠物,手术前一天晚上到那儿找旅馆住下,早晨6 ∶ 30 到医院做术前准备,7∶ 30 做手术。儿子儿媳请了假,孩子也请假不上学了,一家三口从沿海地区飞到了母亲的身旁,准备术后第一周照料母亲。
一切就绪,病人麻醉成功,手术就要开始了。但突然发现还缺一种手术需要的特殊器械。供应室手忙脚乱地找了一遍也没有。最后,一名机灵的护士打听到本市一个大型教学医院有一套,才赶紧派人乘出租车取回来,但还要等着消毒。不管怎样,医院的人员费了很大力气,最终保证了手术的顺利进行,病人和她先生没有白费工夫,子女的苦心也没有白费。
但换一个角度看,假如手术被取消,病人还得再来一趟,肯定会一肚子的不满意。而且,病人麻醉时间比预期延长了两个小时,明显增加了感染和其他并发症的危险。能避免的医疗差错知多少?
以上只是我知道的几个医疗差错,有些发生在我们医院,有些在别的医院。但它们是意外吗? 还是经常发生?《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很有名气,1991 年该杂志发表了一项哈佛医学院的研究,作者是卢希安· 列普博士及其同事。他们发现,在所有住院病人中,有2% 的病人发生手术相关的并发症,不到1% 的病人发生药物相关的并发症,总体而言,住院期间有4% 左右的病人出现的意外或多或少与治疗有关[1]。
英国著名的杂志《柳叶刀》上发表了Andrew s 等人的研究结果。他们观察了两个监护病房和一个外科病房住院的1047 例病人。结果发现,每个病人在住院期间平均发生了4畅5个不良事件,最多的一个病人共发生52 个!毋庸置疑,没有发生不良事件的病人平均住院9 天,出现任何不良事件的病人将住24 天[2]。
健康咨询理事会(Health Advisory Board)分析了美国医院协会(American Hospital Aociation)的数据,发现有17% ~ 30% 的病人曾经出现过一个或者多个严重事件。美国的社区医院一般有350 张床位,每年大约可以收治14 000 名病人,手术量约5 400 台,以此发生率计算的话,每年发生的严重不良事件将高达4 000 件,其中,884 例与药物相关、816例为医院感染(在医院内获得的感染)、696例与手术有关、544例需要再次住院、408例为褥疮、299例死亡、204例在医院内摔伤、163例与麻醉有关[3]。
因此,医疗差错在医院里是件常事,我们不可能全部避免,但许多是可以预防的。
人孰无过
1999 年,美国医学研究院(Institute of Medicine,IOM)的报告一针见血地指出,美国每年有44 000 ~ 98 000 人因医疗差错而死于院中,而这些医疗差错是完全可以避免的[4]!这个数字高得令人难以置信,许多人都不相信。但退一步讲,即使只有一半或者10% 的人是死于医疗差错,还是太多了。甚至有研究还认为 3 IOM 低估了医疗差错。IOM 报告的题目“人孰无过” 是再恰当不过了,即使你的学历再高、经验再丰富,还经过再三检查,但是人就会犯错误,而且还会一错再错。
IOM 的报告还指出,医疗差错致死的人已经超过艾滋病、乳腺癌或车祸等因素。在致死的医疗差错中,药物相关的失误最常见,其次为手术相关的失误。报告发表后,人们意识到现有模式的局限性,普遍认识到需要建立医疗差错报告系统、增强防范意识、开设安全课程、进行集体培训和模拟训练。
IOM 的报告发表7 年了,目前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进,许多医院采取了措施减少了医疗差错。但医疗差错还是在无时无刻地发生着,我们缺乏一个真正的长效机制,距离消失医疗差错的目标还有十万八千里。就拿医院的管理层来说吧,医院董事会就没有把医疗安全放在心上,医疗安全永远也不如医院的创收重要。我认为迄今最大的进步莫过于行政干预,这还要归功于美国医疗机构评审联合委员会(Joint Commiion on Accreditation of Healthcare Organizations,JCA HO)。医院的管理层要切实地做好医疗安全工作[5,6],以下我将重点阐述具体的措施。
转变医院的文化氛围
很不幸,普遍缺乏医疗安全意识是目前医院的诟病,这是医疗差错的罪魁祸首。如果我们直说,医院里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医疗差错,医务人员就会加倍小心了。没有什么比掩盖真相更恶劣了,但医院的氛围是鼓励遮遮掩掩,知而不报。因为没人希望自己低人一等,也没有人愿意被投诉,更不消说是被取消行医资格了。那么,犯一次错是不是就无可救药了呢?
虽然我们一贯解决问题的方法是惩罚犯错误的人,但更需要的是建立一个事前能够发现、事后及时改正和有助于有效预防差错的长效机制。我们应当鼓励坦诚布公,把医疗差错和问题摆上桌面,充分交换意见。医院的管理人员要身先士卒,反复强调医疗安全的重要性,评价医院的管理也不能只看经济效益,医疗安全指标也是重要的一环。
在现代社会中,医院就如寺庙,不仅要普度众生,还要兼顾经济效益。医院里的情况错综复杂、病人病情多变、治疗方案繁复,医护人员之间需要相互协调和配合,人对技术的依赖性也增加了复杂程度。制订方案时需要参考大量的信息,很难面面俱到,现代医院复杂化趋势明显。
很多病人每天需要用十多种药物,潜在风险大大增加。手术室配置了众多医疗器械,已成为医院的印钞机,同时也是大部分研究披露的严重医疗事件的发源地。即使手术的疗效不容置疑,术后病人在医院内感染,医务人员也难咎其职。
为提高医疗安全,院领导首先必须有医疗安全意识,视医疗安全为己任,兼顾技术升级和人性弱点。医院的管理层不仅应承诺改变医院的氛围,还必须体现在制度上,安排人员来落实,腾出时间来讨论,并在经济上给予保障。对待医疗差错的态度不能是惩罚,而是坦诚相见,这样才能够最大限度地发现漏网之鱼,进一步分析发生错误的根源。为加强管理,院长对医疗安全负主要责任,各级医务人员也负相应的责任。
在医院内部,应提高科室内的管理水平、互通有无、加强培训。具体方法可让人事科调配人员,提高科室的团队合作意识、统一思想、建立表彰制度,让制度成为每个医务人员的共识,注重制度的实施过程和每个人的表现。提高医疗安全需要转变观念,持之以恒。医疗过程中的各个环节都需要所有人员步调一致,包括核实病人、安全用药、控制感染、规范手术和科室配合等。
医院的组织应该具有高度公信力,并对医疗安全保持一贯的警觉,持续提高安全水平。具体措施包括定期考试和检查、授课,建立淘汰制度,让每个人都无条件地各负其责[7]。
好的氛围和合理的人事安排是医疗安全保障的基础,在此基础上才能实行各项措施,进一步保证医疗安全。没有好的工作环境,一切免谈。防范医疗差错首先要注意用药问题 4(包括血液制品)、手术及与手术相关的并发症、院内感染。我们应保证:
· 医院、外科医生和其他医务人员进行的手术应有数量要求,即重视经验;
· 在监护病房工作的人员应有重症监护的培训经历,即经过专科培训,不能照单全收;
· 严格管理住院医师和接受培训的人员。
向同行取经
在其他行业中,航空业和核电站也将安全性视为重中之重。安全性问题压倒一切,体现在管理层和所有员工的考核指标、激励制度和问责制上,组织框架和文化氛围均围绕着安全做文章。因为大家普遍认为危险无处不在,所以鼓励报告工作中的疏漏,把发现问题看成是降低风险的机会。发现情况能够立即解决,而且一旦发现漏洞就刨根问底,问题解决后则将防范措施整合入现行体系中,避免重蹈覆辙。
这些行业考虑到人性的弱点,不相信人有记性。因此,降低风险的方法是强制执行,而不是教育和培训; 对新员工,采取全面强化而且卓有成效的培训; 对老员工,采取定期培训进行知识体系更新。注重提高整个团队的工作能力,把标准化落实到实处。
这些行业的文化是: 态度和行为决定一切、安全重于效率、保证资源配置和坦诚面对问题的心态。从头到尾的工作流程,从入口到出口的人流,所有信息、技术,甚至包括问责制,都以安全为中心。安全就是行业标准,安全就是文化,这些铸就了核电站和航空业的安全神话[8,9]。
但现在大多数医院还不是这么做的,也没有这种文化氛围。是需要采取行动的时候了。
与药物有关的错误
药物相关的医疗差错在医院中最为常见,因此必须引起格外的注意。用药过程有三个环节,各不相关,每个环节内还有很多细节。具体过程是: 首先医生开药,其次药房配药,最后由护士给药。在实际的工作中,必须坚持在多个步骤中反复地进行检查和核对,以保证在这些环节中不发生错误。
大多数医院中的现状
开药
医生以龙飞凤舞的书写著称。先不管药开对了没有,书写不清楚就可能拿错药,要么得费劲儿再去问医生到底要什么。在一些医院里,医生口头开药,由秘书记下来再交给药房。秘书再认真,也不是专门学药的,很可能写错药名。
有些医院用传真机把医生开的药直接传给药房,省了秘书抄抄写写,减少了写错的机会也加快了速度。无论怎样,护士都应该在处方交到药房前反复核对,但有时忙起来护士有可能顾不上,护士也可能看错。
在所有用药错误中,大约有60% 是医生写错了或是其他人看错了。在我的医院,我们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检查了处方,发现不清楚、需要核对的处方竟然高达42%!有时护士或药剂师只需简单问一下,有时需要核对药物的剂量和是否存在过敏反应。一般没有问题,但还是需要进行核对。想想看,要是一开始处方就不正确、不清楚或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得浪费了多少时间呀。
但也有好处,护士和药剂师有义务反复检查医生的处方。
药房配药
当今医院的药房里会核对药名和剂量来确保药物安全,但错误还是难以避免。药剂师有时看不清处方。我当院长时,有一次问药剂师能不能看懂医生的处方。他的回答是:“ 很多时候看不懂。”
“可以给我举个例子吗?” 我问道。“看看今天的方子就知道了。” 他回答道。第一张处方就是天书,基本上不知道写的是什么,至少第一眼看不出来是什么。睁大眼睛仔细看了几遍,我大概猜出来是肾移植术后的用药。这些药物的药性很强,用不对的话就是毒药。
“你给医生打过电话吗?” 我问。
“没有,我们医院做的肾移植手术很多,我们很清楚这药该怎么用,而且我们对他的笔迹早就习以为常了,药是不会错的。”
是吗!? 我在心中暗暗想道。一般他们看不清楚药方,就会给医生打电话。但若是医生不在,病人着急,或药剂师自认为没问题时,药可能很快就发出去了。
今天的许多药物都由厂家预先封装好了,每片药物的剂量与病人常用剂量几乎一致,不用我们再用量筒量一下,保证了药物的准确。西餐馆中的奶酪定量装在一个小纸盒中,既卫生,又能减少浪费。药厂的做法与之相似。
药房内不同剂量的水酊剂按照字母顺序摆放在药柜中。假如医生的处方是metoclopramide,每天三次。药剂师来到药柜前,取出三管药,核对标签,然后将药物放在药盘中发给了病人。但很多包装的外观相似,很容易被混淆,给病人的药可能是从别的药柜里拿来的。给这个病人的可能是硫酸镁乳剂。病人一天吃三次后,第二天要是到野外露营可能就会倒霉了。这个错误并不严重,但也给别人添了麻烦。(注:硫酸镁是一种泻药---译者)
有些药物必须溶开了才能用。用的时候需要先从架子上取下盛放这种药物的小瓶,用注射器抽出正确的剂量,打进输液的瓶子。虽然药名相同,但有可能浓度不同,不同厂家的产品采用自己的标志,这也会导致错误。一旦拿错了药物,高浓度的药物混入输液的液体内,病人用的药可能是致命的剂量。
一种简单的方法可以避免犯这种错误,把高浓度或有毒性的药物单放,省得没有经验的人帮倒忙。比如,高浓度的氯化钾会引起心脏骤停,因此这种药物不能与其他药物放在一起,以免他人误取。这种方法看似简单,还真管用。不管怎样,这种错误是比较常见的。
药片通常也是以“包” 为单位放在塑料袋中,外面有标签,一包内的药物够病人吃一星期或一个疗程。药剂师在发药时,不用从大盒子里面分装出几片药给病人。工厂生产的药物也可能是水泡眼包装的,有标签说明药名和剂量,放在一个盒子内。这种包装也有可能让我们犯同样的错误,设想两种药的药盒看起来非常相像,尽管药盒上的标签不同,但还是非常容易取错药,因为有时我们并不注意,我在一个社区药房就见过这样的事情。
25 年前左右,我治疗过一位病人,她服用多种药物,其中包括治疗焦虑的阿普唑仑(Xanax,aprazolam)。一天,她打来电话说很不舒服。在诊所里,她看起来有脱水的表现,但找不到任何原因。病人住院之后,继续应用她平常应用的药物以及输液。第二天,病人感觉好了很多。但我们还弄不清楚原因。病人回家后第二天打电话说,她又觉得不好了。在问过她一些问题之后,她觉得可能是阿普唑仑的问题。
“我记不住药名,都是化学名,每次吃完后我都会再买回来,看起来都有点不一样。你还记得我在心脏病发作后给我用的利尿药吗? 我上周在药房取回的阿普唑仑和那些药物非常像。我还以为这是新包装的阿普唑仑呢。”
我让她开车把这些药拿来我看看。你猜怎么着? 就是利尿剂。难怪病人会脱水!药剂师拿错了药,把它当作阿普唑仑发给了病人。病人本来想找药剂师算账,但后来想到自己也会闹得不愉快,也就算了。
用药
让我们再次回到医院中。药剂师配好药后,就把它们拿到了科室。每个病人的药就放在护士站的托盘上或小抽屉里。米勒先生的所有药物放在一个托盘上,格林太太的放在另一个上。托盘分为前后两部分,前面放当天必须应用的药物,后面放备用药(如安眠药或者止痛药)。
护士在给药时必须核对发药单,取合适的药物。发药单上会标明病人的过敏情况或其 6 他注意事项。在给病人发药时,护士还需要再次核对药物,直到万无一失。发药单上还会有给药的剂量和用法,这是从医生的处方上抄下来的。如果有任何事情对不上,护士必须查医生原始的处方,如果还有问题或者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就需要找医生。一旦确认无误,护士就可以把药交给病人了,然后记下药物已发。根据情况,护士可能要看着病人服药。下班或换班前,药物应当全发下去。所有的这些步骤都是为了安全起见。
但错误还是一样会发生。药物放错了托盘,或护士在发药的时候拿错了托盘,看起来没问题,药就发下去了。或者护士忘记了病人有明确的过敏史,也可能医生在最开始开药时就忘了。或者病人的肾脏出现了问题,原来的用药已经不适合了,但医生还没有调整用药。护士知道这些情况吗?
在这个问题上我有发言权。几年前,我的妈妈摔伤了髋部,住进了当地医院。医院离家约40 英里,一名骨科医师为我妈妈看了病。当我知道她住院的消息后,我打电话给另一位骨科医生,问了问给我妈看病的那个医生怎么样,得知那人口碑还不错,我就放心了。第二天,我妈就要做手术,我和爸爸坐在病房里陪她聊天。一会儿护士来了,准备在术前给我妈用抗生素。“氨苄青霉素。” 护士一边加药,一边说。
我差点晕了过去。我妈知道她对青霉素过敏,并已经将这件事告诉给了医生和护士。病历的最前面专门有一栏用大号的红色字标出来了,我半小时前还在护士站亲眼看见了。氨苄青霉素属于青霉素类药物,他们还给我妈妈用了氨苄青霉素!当着父母的面,我没有火冒三丈,我说我妈妈有过敏史,你最好做好准备,万一出现反应也好尽快处理。
所幸,我妈妈没有出现过敏反应,尽管我们在随后的几分钟里面担心极了。错在哪里呢? 原来医生在手术台上,通过电话开的氨苄青霉素的处方,他忘记了病人过敏的事,护士也没想到,对青霉素过敏和对氨苄青霉素的处理是一样的。(事实上,氨苄青霉素作为髋部手术的预防性用药并不好,这点我不在此详述)
我们应该怎样做才能减少这类的错误呢? 人孰无过,因此仅仅是加强培训和监督还远远不够。在操作时反复检查和核对是正确的,但还不够好。我们需要采用新方法,应用各种技术手段来防止医务人员犯错误,即使有问题,也最好能在造成危害之前察觉出来。
建议采取的措施
开药
医生全通过电脑开药。
医生输入用户名和密码登录后,能看到病人的全部信息。对于某个病人而言,只有指定的医生才能开药或改变治疗方案。其他人只能够看到药方,但不能改动。医生的处方中包括剂量和用法。计算机将对用药进行核对。
就拿治疗肺炎应用的抗生素来说吧。如果病人有过敏史,电脑将不让药方通过; 如果剂量与病人的身高和体重不符,电脑将予以提示,并让医生计算正确的剂量; 如果病人的肾功能有问题(电脑会根据抽血化验的数值自动计算出来),电脑也会提示医生应调整药量; 如果病人正在接受其他药物的治疗,并且这些药物可能与处方中的药物有相互作用,电脑也将通知给医生; 如果选用治疗肺炎的抗生素并不常用,电脑也会有提示,甚至会建议另选药物。电脑应付这些问题绰绰有余,非常方便。在计算机软件中,我们可以把它叫做信息内嵌警报系统(Alerts and Built‐in Knowledge)。
但会有新的问题。首先,这是一个新的系统,需要不断地升级换代。但基本的硬件就能运转良好,还是添加了新的元素。很明显,电脑打印完全没有书写错误,不会漏掉过敏史,会明显减少犯错的环节。通过在电脑软件中增加关于药物相互作用、肾功能和抗生素选择等方面的“知识”,医生得到的帮助将更多,而且可以边学边干。在面对具体问题时,学习的效果远远要好于医生在家里死读课本,比如,怎样选择最佳的抗生素治疗肺炎的问题。药房备药
医生在电脑上开药,药剂师就不会看错。这是减少错误的重要一环。药剂师能审查处方,看看是否根据肾功能调整了剂量,有没有合用药,剂量是否符合病人的身高体重。如果电脑一再提示,医生仍执意按原有方案用药的话,电脑也会提醒药剂师。药剂师不需要再把药方重新输入药房的电脑内,医生的开的药方会自动传过来。
药物包装上都有类似超市里商品条码,可以扫描核对信息。不仅仅药物放进病人专用托盘时需要把信息记录进条码内,还需要反复核对。检查药物对吗? 剂量对吗? 每天应用次数对吗? 一旦药剂师或者药房工作人员拿错了药,读码器将向电脑报警,发药过程自动终止,这样就会最大限度地避免用药错误的风险。而且,电脑通过核对小瓶中药物的浓度,可以计算出所需药量,提醒建议药房工作人员发放正确的药量。
药房可以用机器人进行整包装的药片、胶囊和液体制剂的存放和提取工作。由计算机向机器人发出指令,执行医生的处方,就像药剂师核对和确认,机器人在药房内找到处方所列药物,检查条码,将药物放在病人的托盘中。当然,机器人有机械臂能抓住药物,并把药物移到病人的托盘上。
事先需要设定机器人的程序,使它能根据药物的条码和包装存储药物。机器人记录位置后,就能找到病人所需药物,取药前再次核对药物包装上的条码,它能找到放错的药物,并运到制定位置。
发药
另一个新措施是配专用的发药车或发药箱。不是谁都能打开这种发药车或发药箱,而是有其自己的特点。首先,机器人或药房工作人员用病人的药盘把药装进发药车,发药车与电脑联在一起,电脑内存有病人的处方,也能识别药房放进的药物。
护士推走发药车,但不能随便打开,必须输入自己的用户名、密码和某个病人的姓名后才能打开,而其他科室的护士打不开。接下来,护士输入要取走的药,电脑和护士确认后,病人的抽屉(只有那个病人的抽屉)自动打开。护士拿走所需的药物,然后在发药车的读码器上扫描条形码进一步确认,才能取走。
护士来到病人的床边,扫描病人手腕上佩戴的身份条形码,得到电脑的确认,这个电脑可以是手提电脑,也可以是放在马达驱动的小推车上的电脑,能通过无线方式与院内临床信息系统联系,包括医生为病人开药的软件。电脑确认后,护士发药,系统记录发药完成,护士也不用在纸上记录了。
发药自始至终的各个环节都在进行核对,包括所有涉及的人(医生、药剂师、药房工作人员、护士)、记录任何改变(为什么改? 谁改的? 经过了谁的同意?),以保证药物正确、发药时间正确、病人正确和剂量及用法正确,还记录发药或服用的时间。除此以外,如果有错误,电脑会纠错或报警,并记录在案。
下面的问题很有意思。由于航空业允诺匿名报告错误,飞行员愿意上报错误或失误,个人不会留下污点。这样,医生、护士及药剂师就愿意应用电脑发药,而不用担心因犯错而受到处分,医院就可以收集到这些有价值的数据来进行分析,找到反复出现的常见错误以做出调整,还有助于我们了解是否某个医生老犯同样的错误,这时可建议他注意自己的问题,但实际上违背了匿名原则,我们还需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院内感染
手术相关的感染
手术相关感染的发生率略低于3%,估计美国的医院每年大约有780 000 例病人因手术感染。感染的病人住院期间死亡风险增加,感到很不舒服,住院时间延长,住院费用也增加约3000 美元。消毒是手术室的工作重点,术前需要消毒手术间,及所有的器械,外科医生、手术助手和护士都需要反复刷手消毒和手术时穿消毒隔离服,戴消 8 毒手套。但感染还是时有发生。
预防性地应用抗生素对一些手术有效,如开胸手术、肠道手术和创伤相关的手术。有一个问题比较常见,术中应该用静脉抗生素,但很多医生没有用。应用抗生素的最佳时间是术前20 分钟左右,这样血药浓度才能在关键时刻达到最高。但没有用抗生素、应用太晚或太早等问题相当常见,借口常是“忘了”,因为要做的重要的事太多了,这是另外一个“孰能无过” 的例子。
指望麻醉师记住用抗生素没戏,最好能用什么办法提醒应用抗生素。采用存储有病人病历的外科计算机信息系统可有提示作用,还能记录是否用药了。
还有一个应注意的问题,最好将手术部位的体毛剪掉,而不是剃掉。长期以来,剃毛是术前的常规,好处是可以将手术位置的体毛剃干净,但会不可避免地造成一些小的皮肤损伤,容易导致感染。最好的方法是剪掉体毛。另外一个问题是病人在术中会觉得很冷。一般情况下,手术室的温度设定得偏低,因为照明很好,手术室的设备也散热较多,而医生和护士穿着消毒衣、戴着手套,如果太热了会非常不舒服。但寒冷会增加病人感染的风险。我们可采用一种简单的新办法,给病人盖上一个特殊的毛毯,毛毯内有循环的热空气,以降低感染的风险。
有些病人在手术过程中必须把体温控制得低一些。如在心脏手术中,低温能使心脏更加耐受停跳。而糖尿病病人需要在术中监测血糖。过高的血糖也会增加术后感染的危险。
病房内感染
感染有多种原因: 愈合情况差的手术伤口可能感染; 静脉输液处可能感染; 插导尿管的病人发生泌尿系统感染; 应用呼吸机的病人出现肺部感染; 药物也可引起机体免疫力下降,增加感染的风险,如治疗肿瘤的化疗药物或者器官移植术后的抗排异药物。
预防感染的措施没什么了不得的,但也不是那么容易: 术后勤检查伤口; 必要时拔掉或更换静脉输液管; 缩短导尿时间; 每隔几天更换气管插管,但最重要的一点是,在每次巡视和检查病人之前洗手。
医生进入手术室后,必须仔细刷手,然后再穿消毒衣、戴手套准备手术。这是手术室的常规,每个医学生或者实习护士去手术室之前都背得滚瓜烂熟。而且总有一个严厉的护士盯着你刷手,总能挑出你的毛病:“ 还不够十分钟!” “多刷两遍!” “指甲没刷好!” “别偷懒!” 要求是非常严格的,你要是不守规矩,全体同僚都会冷眼相看。
但外科医生要是在普通病房查房时,并不经常洗手。为此医院专门做了很多工作: 在每个病房里安上水管---没人洗手; 在每个病房门口安上水管---还是没什么人洗手。无论是内科医生,还是儿科医生,所有医生都这样。护士相对好一些,但也相差甚远。如果我们在检查每个病人之后都要洗手的话,可能会导致手的皮肤皴裂,更糟糕的是,细菌可以从皮肤裂口处侵入。
1973 年,我在巴尔的摩国家肿瘤研究所任主治医生,我曾想让我手下的医生在早晨查房前都洗手。我先用花了两个月苦口婆心地讲洗手多么重要,尤其是我们治的是癌症病人,他们在应用强效化疗药物后抵抗力都非常差。我尽量在查房的时候带头,让每个医生都看到他们的头儿说到做到。但后来我出差了三个月。回来后,我的所见所闻让我哑口无言---整整一个月内,只有一个医生偶尔洗了一次手!
当然,这些医生都非常聪明、敬业并且值得信赖,打心眼里他们自认为自己是为病人着想的,但对洗手却不屑一顾。的确,当时水龙头不多,但即使水管就在手边也没人用,缺水管只是借口而已。又过了一个月,我又敦促大家洗手,每个医生又能遵守规定了。因此,医生还是愿意洗手的,只是没人管,而且也没有明文规定在何时应洗手。如果不洗手会被同事看不起,这事也就好办了。洗手事虽小,但事关医疗安全,我们必须重视起来,因为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一方面,需要配备足够的洗手池。另一方面,同时,总用肥皂洗手会让手上的皮肤变得非常干燥。强生公司(Johnson and Johnson)在30 多年前有款产品叫“Intercept”,可以放在一个小盒子里,大小和医生用的笔型手电筒差不多,有一个夹子,可以插在白大衣口袋里。用的时候,取出按下按钮,就会流出一种类似于刮胡膏的黏稠物质,内有多种物质,有抗菌的功效(如接触性杀菌的酒精),还含有手霜,酒精就不至于让皮肤更加干燥。肿瘤中心曾对这个产品进行过多次验证,发现它可有效杀灭细菌,作用持续时间长,不损害皮肤,应用简单。
用一次,医生的手能保持无菌一段时间,能坚持检查几个病人,但我从没有建议医生这么用。总的来说,医护人员用Intercept 的情况也不好,但要比去洗手池洗手好一些。后来,厂家由于销量不好,不再生产了,我经常后悔,为什么有货的时候没多存一些。
最近,市面上出现了相似的产品,如你可以买到一种以酒精为主的产品,包装是不同尺寸的小瓶,也可能是压力喷罐(有人把它放在厕所内,有人出门旅行时随身携带)。由于使用起来简单快捷、不油腻,也没有无刺激性,我们最好也把它放在每个病房中,或放在病房门口,这样医务人员在出入病房时,可随时使用。产品中还含有护手油,不会使皮肤干燥皴裂。早期的试验结果还不错,时间长了大家会逐渐认可的。在洗手或者手部消毒有明文规定之前,还要靠医务人员的自觉。
我认为大多数院内感染是可以避免的,但还是发生了,其原因是我们没有采取简单有效的措施,如洗手、剪体毛和术前正确预防性应用抗生素。如果正确应用的话,感染将大幅度减少,而一旦感染,病人的住院时间延长、住院费用增加,严重时甚至死亡。我们怎样才能减少感染呢? 这最好用人的行为模式来解释。能得到奖励的事,我们愿意做; 遭受惩罚的事,我们不愿意做。这就好比是超速行驶,我家附近新建了一条公路,新路比老路到医学中心的距离远了一英里,新路上没有红绿灯,老路上有很多十字路口。新路限速55mph,在交通好的时候,肯定能开得快一些,虽然路标上清楚地写着“55”,但许多人都不理。因此州警察定期在路上巡逻,每天都设置超速陷阱,真的抓住了一些超速驾驶者,这种方式的目的不仅要抓超速者,更重要的是提醒我们每个人注意限速标志。他们很了解人的行为模式,并能因地制宜。每个人都能看到限速标志,但只有意识到超速的严重后果时,超速标志才能发挥作用。
医院里也是这样。告诉我要洗手的重要性,又能怎么样呢? 但只有当我知道了如果我不洗手,就会被抓住当典型,我才会上心。在医院里我们需要更多的像“警察” 一样负责的护士长、主任和认真的员工,无时无刻地进行监督。人本性愿意偷懒、得过且过,医院里也存在这个问题,管理层可能觉得这些标准费时费力,不想推进,这需要改变。
提高手术室和整个医院的安全性
我退休后,开始帮助军方设计方案以提高手术室内的医疗安全。我用了10 个月走访了美国多家医疗中心的100 多名员工,包括医生、麻醉师、护士和后勤人员,他们在手术室工作或与手术室工作有关,如在术前准备区、恢复室或供应室等附属科室。我开始有了一些想法。
在手术室内(从更大的范围来讲,也包括导管室和胃镜室等可以做小手术的地方),从事的工作非常复杂,经常超速运转、工作人员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人员之间的沟通不满意,医生虽然技术高超,但基本上都是单打独斗。沟通的技巧在于“复述”,比如在飞机和军舰上,如果你收到指令“UA122 航班,右转15 度”,你应该回答“UA122 航班收到,右转15 度”,医院里还没人这么做。飞机起飞时反复核对,医院里也做不到。护士和技师在看到医生的手术有问题或动作危险时,医院不鼓励他们对医生提出质疑,他们说:“ 虽然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干活,但各自为战,不能算成是一个团队。”
手术室危机 ■ 至少20% 的医疗差错与手术有关
■ 病人被麻醉(对减少医疗差错没有任何帮助)
■ 超速运转
■ 工作环境复杂
■ 各自为战
■ 沟通问题很大
没人愿意报告错误或失误。医院从没想过医务人员会犯错误,一旦发生而且还被上级逮住的话,尤其是护理部看到护士出问题,那这人可要倒霉了,小则挨批评做检讨,大则可能被解聘。护士即使亲眼目睹犯错,或看到一个显然没有经过新设备培训的医生正在瞎鼓捣时,也不愿意报告,因为每天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想得罪人啊。而且,院领导为让医护人员高昂的新设备尽快转起来,还会对医护人员不断施压,因此这是一种“注定” 失败的文化。
我们能做什么呢? 为提高医疗安全,需要做到四个基本的环节,说起来非常简单,可做起来并不容易,这包括: 改变院内工作氛围,将报告错误和失误定为标准流程,强调团队合作和沟通,采用新技术新手段(如信息系统和模拟器材)。航空业为我们指明了发展方向。
向机组人员学习
飞机机舱就像一个手术室,尽管这种比喻并不恰当,但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机长不仅飞行经验丰富,也是最高领导,拥有绝对的权威。长期以来,他(女性很难达到这一职位)在飞机上职位最高、技术最好、领航能力出众,广受机组人员的敬畏和尊重,训起人来让人战战兢兢。敬畏是因为机长通过自己的努力拥有了让人梦寐以求的特权。尊重是因为机长是经过了多年的磨炼、知识渊博、操作娴熟,让人心服口服。令人胆战心惊是因为机组成员等级森严,级别低的人只需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不敢挑战权威或质疑机长的能力,即使他们认为机长已经犯了错误,质疑权威只会给自己抹黑。但这种情况在30 多年前开始改变,因为人们清楚地意识到,绝大多数空难可归结于飞行员的失误,主要是机组人员的沟通出了问题。
听起来多像是现在的手术室啊,做手术的主任是“机长”,这是他多年来摸爬滚打的结果,在医院里打拼的任何人都认为自己必须无条件服从。没有一个小大夫敢质疑他们的“头儿”,给你几个白眼还是好的,有时运气差到极点,连难得的手术机会都没了。护士和技师就更插不上话了,进一步验证了手术室内缺乏沟通和协作。
机舱内已经发生了变化,飞行安全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机组人员面貌一新,人员变动减少。其实,最重要的变化是加强团队合作、信息沟通、颠覆等级观念、对问题的综合处理和根据事态制定决策,以及不惩罚报告失误者(15 年内高达50 万份报告)。这些变化鼓励报告自己的错误,最多会出安全考虑,让报告者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只有这样,医疗安全才能真正的有起色[9]。医疗安全的文化氛围
每个医院的院长都知道,手术室和心脏导管室、胃镜室等进行小手术的地方是为医院创收的主要科室。他们还应该知道,这些科室也是医疗差错的好发之地,是最危险的地方,最需要投入时间、人力和资金加强管理。如前所述,首先要改的就是不惩罚医疗差错,其次是报告错误应作为常规,倡导开放式的讨论。
无论是否匿名报告错误,都应尽快予以分析,找到错误的根源,并及时反馈,但应注意方式。而且,医院必须根据分析结果改变体制,防止员工再次犯错。简而言之,领导必须要知道孰能无过,而且要将预防或避免犯错视为己任。(机组资源管理一词也来源于航空业,指沟通推广到了整个机组人员,中心是鼓励良好清晰的沟通。---译者)
其次,积极推广“ 机组资源管理(crew resource management)”,讲授如何进行简报(briefing)、沟通(communication)、坚持己见(aertion)、互相检查(cro‐checking)、查证(verification)和决策的技巧。通过培训和反复练习,每人的水平都会有提高。教学最好是一个团队进行集体培训,强调有效沟通、解决分歧和携手攻克难题。
我以简报为例说明。简报主要是介绍,而不是长篇大论,重点是把关键点传达给团队中的每一个人,定下基调,交代任务的基本步骤,以及何时收手等重要问题。简报的作用是把众人组织起来,分配任务,建立团队,实际上也承认了每个人的能力。简报过后,整个团队就有了共同的目标,每个人遇到问题都可以直说,能够形成一种良好的氛围。通过应用简报和机组资源管理的其他策略,我们有可能减少错误,提高士气,避免护士和其他人员的流失。此外,已发生的错误会更多地拿到桌面上来讨论[9]。
最后,医院也必须采取一些技术手段防止医务人员犯错。
前面讲的电子处方系统(computer entry medication order)、应用数字化的医疗信息和条形码(即射频识别器材,RFID)会有一定的作用。通过术中视频记录手术过程,术后就能回放和分析。有些医生可能在起初会反对录像,但想想足球比赛就知道了,每支队伍在赛后都会回放比赛录像,寻找失误、技战术问题并加以改进。
模拟器材能迅速提升个人能力。虽然目前还不能像飞行员那样全面进行模拟训练,但医院里已有一些针对特殊操作和技术的模拟器材。我前面提过,FDA 最近审批通过了一种新型颈动脉支架时,同时规定,准备用这种支架的医生必须在附送的模拟器材上证实其能力。我想,模拟器材将普遍用于医生的练习与评估,这一天已经为期不远了,住院医师培训将始于模拟器材,而不是病人。
很快,机器人也将会使医疗安全进一步提高。医生不是让机器人独立工作,而是控制机器人做辅助性工作,补充人手的不足; 或根据立体定向原理,让机器人帮助我们准确地将一根穿刺针、一根探针或一个手术器械送入体内; 或者让机器人帮我们预防操作不当[10]。
这四个步骤关注的是医疗操作的安全性,会使医疗环境更加宽松,在这种环境中,每个人都愿意主动上报错误,公开讨论; 良好的沟通技能不但能减少医疗差错,还能让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先进的信息技术能帮我们及时获取数据,发现问题; 手术录像能让术者回顾手术的得与失; 模拟器材将进一步提高医务人员的技能。但首先,院领导和科主任必须要坚持不懈和广泛深入地抓好手术室、导管室和胃镜室等相关科室的医疗安全问题。只要合理应用我介绍的四个方面,医务人员会更加和蔼可亲、技术精湛和爱岗敬业,失足的危险也会大大降低。
医疗差错的处理情况
让我们再看看本章开头的例子。
早产儿的胃管插进了静脉 在给董事长打电话前,我想多了解一下情况。我让他们尽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一个小时后,我得知那天晚上一切正常,没有让护士分心的事情,如急诊和电话打扰。其他人都在岗,没人出去取药。自始至终这件事完全是疏忽,没有诱因。护理部建议解聘这名护士,因为这个错误太低级了。
我以前提到过,这件事给我敲响了警钟。我的意见是不解聘,而是为她提供心理咨询,因为事后她快崩溃了。确保已通知并安抚了患儿家属,真诚地进行了道歉,尽快给予经济补偿,不扯皮。深入分析事件根源后,我还向医院提供了一些建议,在事件发生前我们应当做些什么工作,才能避免这一事件。
后来,护理部认为全体医护人员应伸出手帮帮这名护士,她并没有犯罪,而且这件事对今后防范类似错误有帮助。其实预防方法非常简单,输液管和胃管外观上不同,但还是有些相似。事后,我们再用的胃管上从头到尾有了一根蓝线,使胃管更加醒目。胃管也 12 不用圆形接口了,而是用三角形接口,这样胃管的三角形接口根本不能插进静脉输液管的圆形接头。我问护理部,我们早就可以这样做,但为什么没有做呢? 答案真是让我脸红了半天。
“院长,您是否记得您的节约方案? 有蓝线和三角形接口的胃管要贵出好多。我们只是事先不知道还有这种问题。”
从此我们一直用新方法。但我得给董事长去个电话,告诉他认为能活就是奇迹的孩子死了。
使用错误剂量的高毒性肿瘤化疗药物 要是在10 年前,这件事准能引起轰动,相关人员会被骂的体无完肤,而且州护士局有规定,尽管由医生开药,药剂师的仔细核对,保证药物剂量正确仍是护士的责任,因此肯定会有很多护士的执业资格面临被取消的危险。虽然科室主任没有直接参与这件事,平时还深受敬重,还是被迫辞职,他被认定是主要责任人。恐惧的气氛立即笼罩了整个研究所。错误是要被惩罚的,但院领导经过深思熟虑和深刻反省,详细分析了发生错误的背景,认为只有建立新体制,才能避免重蹈覆辙,这种良好的心态也能促使员工在汇报自己的问题时更加轻松。
手术做错了边 外科医生深深地陷入了自责之中,他说在25 年的行医过程中,他从来没有犯过如此愚蠢的错误。就像那名护理早产儿的护士,他需要帮助,需要有人帮他认识到这个错误是人性使然,也并不能说明他不称职。今天,医院靠体系来防止类似错误,病人、护士和外科医生在术前共同确认手术部位,并用笔进行标记。而且外科医生要在病人被麻醉和铺巾之前亲自做“标记”。
在应用麻醉止痛药时忘记开通便药 这个医生一般在医院里看病,病人的肠道问题通常是由医院里的住院医师和护士管理。但这次他是给朋友帮忙,去病人的家中看病。他忘记了让病人卧床和用止痛药物后,病人有可能发生严重的便秘。药剂师在发药时应强调便秘问题。药物说明也应该有这一条提示,保证病人和家属知晓,就像有些药在包装上会标出药物应在吃饭时服用一样。
对抗生素过敏 在这个例子中,医生知道病人对青霉素过敏,但是在开处方时忘记了。医院里常用的方法是在病历前面醒目的位置上标出过敏史。但当时病人带走了病历。医院里还有两道关,但也都没发挥作用。第一,护士去药房取药前通常会看一下药物是否合理,但由于病历不在,护士也不清楚过敏史。第二,给药的护士在用药前会看一下用药单,用药单上写着病人的药物以及过敏史,这是由接诊护士或医生记录下来的,一般情况下是能防止病人应用过敏的药物。但偶尔还会发生这种错误。
这个例子特别适合说明我前面提到的电子处方系统。从医生一用电脑开药,医生就马上会得到提示,病人对青霉素过敏,电脑拒绝执行命令,防止了医生开药错误。电脑还能告诉医生,治疗院内感染时,他选择的药物不是最有效的,而感染专科医生一般会选择三种药物,你只要选一种就好了。
这样医生很快又学了一招儿。如果病人的肾功能有问题,电脑可以帮助医生调整药物剂量,如果所选的抗生素与已有的药物有相互作用,电脑还可以建议医生换药。用药几天后,电脑会提醒医生,病人使用抗生素的疗程已经足够。
医生开完药后,处方通过网络直接传到药房,药剂师将在药房用药物信息系统审核处方。系统会再次核对药物剂量、药物间相互作用和该病人是否需要用这种药物。随后,如果药物需要混合,系统会对药房的技师予以提示,或直接让机器人取出药物,放在病人专用药盘中。
在病房里,护士在病人床旁用电脑通过无线方式再次核对,先输入自己的用户名和密码,再输入病人的姓名,盛放病人药物的小抽屉会自动打开。护士取出贴着条形码的药物,在读码器上刷一下,确认药物正确后,再去病房与病人手腕上的条形码核对都相符时,护 13 士才会把药物交给病人,电脑会自动记录用药已经完成。
以上过程将大量地节省医生、护士和药剂师的时间,有利于医疗安全,不仅保证了用的药正确,还能保证用的是最合适的药,并帮助发药过程的很多人避免无意的疏忽。虽然目前只有几家医院使用了这个系统,但我相信,在今后的5~ 10 年中,很多医院将常规应用这种系统。系统内储存的“知识” 将远远超过我的描述。
手术室没有准备手术器材 关键的手术器材没有准备,手术室的人一通手忙脚乱,最终从其他的医院借了一个相似的器材,导致手术推迟了。这种情况还容易导致手术取消、外科医生心情不好,病人发脾气,同时还要考虑到病人家属往返路费不能报销、宠物需要有人照顾、子女请假不上班不上学,还要飞回家照看术后的妈妈。
在今天的手术室里,这种类型的错误数不胜数。在提高医疗安全和效率方面,信息技术及其相关技术很重要。改善的方法是让系统自动运行,保证所有的设备和器材都已就位,手上处理每个病人的方案都是合理的,手头总能调动充足的人员,一旦有急诊或突发事件,后备梯队能马上待命。此外,所有医疗器械上均有RFID 标记,我们对关键物品的位置了如指掌,万一某件重要设备出了问题,我们就能预先发现,还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备用件。有些医院正要上马这种信息系统,还有些医院正在研究RFID 技术。我预测,这些系统早晚会普及,但可能需要10~ 15 年。
读错了小数点导致麻醉药的剂量错误 这是一种在备药时常见的错误。数字一般不太容易看清楚,有时我们的大脑仅仅想看见预期的剂量(5.0mg 是成年人的常用剂量; 0.5mg 似乎不对,因此被我们换成了自己预期的剂量)。因此也需要用电子处方系统。因为在急诊科,电脑中可能没有存孩子的体重,但年龄不会弄错,电脑 将拒绝执行5.0mg 的指令,避免用错剂量。
医疗安全的大趋势
医疗安全越发重要,但人们还缺乏应有的重视,资金投入远远不足。但我预计董事会最终能认识到自己的责任,并在减少医疗差错方面起到重要作用。由于人的本性难移,从院长开始就应该负起责任并进行评定,比如董事会直接定下规矩: 我们将根据本院的医疗安全状况对院长进行测评,进行奖励(或者不奖励)。我们还可以采用简单明了的基本方法提高医疗安全,如转变医院的文化氛围,对报告错误的人不惩罚而是分析,这一做法很快就要实行了,但还是推进得太慢。机组资源管理是有效的,虽响应者寥寥,然而这一天迟早也会来到的。
一些新技术新手段令人振奋,能明显减少医疗差错。在今后的几年里,电子病历、视频辅助技术、RFID 技术和条形码会起到重要作用。电子处方系统、药房机器人、药物条形码管理也将有积极的作用。我相信模拟器材是一次真正的技术突破,将从根本上改变医务人员的培训模式,以后再也不会是“看见一个病人,做一次手术,教一个病例”,而变成“在模拟器材上练习,直到你觉得能行”。只有到那个阶段,你才能允许在病人身上做手术,而且还会有人监督。最后,机器人将提高准确性,弥补人手和眼睛的不足。最后一点可能最重要,病人需要一个安全的医疗环境,JCA HO 等机构要进行定期检查,看看我们能否一贯坚持我们上面提到的方法。
你应该知道
无论你的医生、护士或者药剂师多么聪明、多么有爱心或多么敬业,还是会一再犯错。他们和你一样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与其错了就要惩罚,还不如把错误拿到明面上讨论,最终达成谅解。我们需要建立一个体系,帮助那些没有恶意的医务人员,让他们不犯错,或造成伤害之前能及时发现。医院很大,环境错综复杂,无论是院领导,还是所有员工都需要有医疗安全意识。一些简单的手段能克服人性的弱点,还有一些技术能帮我们减少犯错。
我想,每个人,包括你在内,都希望医院重视医疗安全,而不仅仅是事后诸葛亮,应当把医疗安全作为首当其冲的责任感。这需要花费精力、时间和许多资源,但很明显我们有很多机会减少医疗差错,减轻对病人的伤害。医院及其全体员工将尽最大的努力为你服务,因为病人也是顾客。
付诸行动
如果你要住院,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呢? 首先,记住你有选择权。因为这是你的身体,你要看病,你是顾客,你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因此,如果你需要做手术,了解一下推荐给你的这名医生,看他是否做过很多的你要做的手术。成功率怎么样? 并发症多吗? 有些是常见的外科手术,因此医生可能会有一些病人的记录,你可以问一问。
有些外科手术可能并不常见,但你还是应该弄清楚,在这一地区内,你的外科医生做这种手术是不是最多的,当然是相对而言了。如果你需要结肠镜检查,问问医生做过多少例,并发症出现过多少。是否发生过穿孔? 是否有过其他问题? 你尽可以放开问。实际上,医生一开始就应该告诉你这些。
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最好找个人陪你去。你可能会紧张,甚至可能把魂儿都吓出来。亲朋好友会帮助你记下医生和护士说的话。我们在紧张时,经常会丟三落四的,因为我们一下子记不了那么多,尤其在医院里非常紧张!因此,事先写下你的问题,当医生或护士来的时候,你可以问一下他们,才不会漏下什么。
当护士让你吃药时,问问这是什么药,是治什么病的。记住是你要吃药,核对一下非常重要。如果要给你输液,也要问一下。如果医生没对你说过,就别用!医生没有任何借口向你隐瞒什么。记住这是你在治病,而不是医生。
去检查或接受一项操作时也要问。“医生让我领您做PET 检查。” 这句话是远远不够的,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医生让你做这项检查。简单地说,你必须捍卫自己的权利,让你的家属也帮你一起了解目前的情况以及原因。
上面的做法能让你直接保护自己的安全。但你还应该了解一下,你去的那家医院对报告医疗差错的态度。有人分析错误根源吗? 发现问题能在制度上改进吗? 医疗安全是否被提上医院的日常工作日程? 董事会是否真的关心医疗安全吗? 如果你需要心脏手术,弄清楚这家医院是否做过大量的类似病例,而不是只有你的医生会做。也就是说,是否这个医院的员工对手术了解很多,技术很让人放心?
如果我被送进监护病房,我要问: 医生是否经过专业资格认证? 还是我原来的主管医生吗?(虽然你对你自己的医生很了解,也很尊重,但是监护病房内很复杂,你最好由重症监护的专家治疗)。24小时都有重症监护专业的专科医师吗?(夜间或者周末出的问题最多)。这家医院用没用电子病历? 如果用的话,是否自动检查过敏史、药物剂量和药物相互作用? 药物和输血时用条形码吗?
你可能认为要问的问题太多了。但我的目的是想鼓励你,在住院期间积极一点。这对你自己和你的亲人来讲都太重要了。对于医生和护士而言,你也是非常重要的,医生和护士都想让你顺顺利利的。但你自己要小心,这些问题不会威胁到你,而是懂得更多,而且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这些问题产生兴趣时,医院的全体工作人员就会更加关注医疗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