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白玉兰_上海白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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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白玉兰

天门市岳口镇天南初级中学

陈少敏

我一直盼望白玉兰在枝头绽放。我喜欢白玉兰，不是因为她洁白、芳香；也不是因为她高贵、幽雅；而是因为，她的开放，意味着暖春的到来。小时候，我很怕冷，而江汉平原的春天总是五风十雨，寒威不减，这时，老人们总会说：“快了，快暖和了，你看，白玉兰都快开了哦。”在我的记忆中，白玉兰就是温暖的化身，在春寒料峭的日子里，我总是盼着她的早日开放。今天，因为工作的原因，无意中却让我见证了白玉兰的怒放，让我不胜欢喜……

我班程飘同学两天没来学校了。昨天没来，我在想，上周她得了感冒也许还没好吧。她从小就孤苦伶仃，母亲生她时难产去世，父亲长年外出打工，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爷爷相依为命。程飘同学回家后不仅要做家务，有时还要下地为爷爷做农活，仅管如此，生活仍然非常拮据，辍学的念头常常出现在她的脑中。“是生病，是旷课,还是想辍学呢？”各种疑问在我心头徘徊。她的误课引起了我的高度重视，今天的情况也让我很不放心，我决定马上进行家访。

午后，我骑着摩托车，一路寻访到了岳口镇习桥村四组，在别人的指引下来到了程飘同学家跟前。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的瓦屋，旧，矮，乱，和旁边的高楼大厦极不协调。“家里有人吗？”我轻轻拍着门，久久的，门里没有回应，只有两扇破门在我的震动下发出的“吱吱”声。透过门中间的大缝隙，我也看到了屋子里的全景，那是潮湿的高低不平的泥土地面，青砖彻的连泥灰都没粉的单墙和空空的堂屋。“你找谁呀？”旁边走过来一个老伯，我想是邻居吧。“我是天南中学的老师，我来程飘同学家搞家访的。” “她不读书了，家里没人，你去地里看看，她家只有一个老头”在邻居的指点下,我来到了屋子旁边的庄稼地。一个老人正和一个女孩在地里挖土豆。老远我就看清女孩子就是我班程飘同学，老人应该是她爷爷吧。这是一个怎样的老人呢，七八十岁上下年纪，头发长，乱，耳聋，弓着身子。让人感到惊讶的是，衣服和裤子上有几个明显的大洞，微风中,这几个洞好像在诉说着什么……生活的艰辛和贫困在这个老人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诠释。“老师，……”程飘同学显然意识到了我来家访的意图，小声的和我打招呼。“感冒好了没”我问。“好了”，但感觉让我看到了她在地里劳动的场面不好意思的，忸怩起来，两手绞着衣服角。我很能体会她的心情，又想读书，但又想减轻家庭负担，不愿让家人为她而格外艰辛。

“老人家，您是程飘爷爷吗？”我冲程飘点点头，和她爷爷打招呼，可是老人怎么也没听明白我说的话，好半天才搞明白我是老师，是来家访，接孩子去读书的，马上就收拾东西拉我回家里坐。听说是老师来家访，旁边地里的二妈也丢下农活，一同来到她们家。

进了家门，屋子里的情境和我在外面看到的一个样，就是那种现在已不多见的，极老旧的砖柱结构的瓦房。人一进来就有一种压抑感，出乎意料的是整个房子里竟然只有一个板凳，且搁着东西。

“老师，您请进，坐吧，就到这床沿上坐，”二妈见我一直站着，请我到里屋坐，“飘飘，快去做饭，给老师弄点吃的。”“不用，不用，我刚吃了，”于是我坐了下去。说是床沿，其实也不对，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床，只是一扇门板，用东西支撑着。这情景强烈的震撼了我的心：这是程飘同学的家么？我们岳口还有这么贫穷的人家么？还有七八十年代的房子么？什么叫家徒四壁，把这个一看就全明白了。我很难想像我的学生就在这可能透风的房子里写作业，很难想像生活在这种环境中的学生竟然很乐观向上，且是班上前几名，我班的种子选手。突然我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我感动我的学生正承受着很少有人想到过的困难，也责怪自己对这种情况之前竟然不知，也庆幸今天我总算亲自来到了她家。

“程飘同学成绩优秀，在班上表现很好，同学和老师都很喜欢她，为什么不上学呢？……”我已经知道了她辍学的原因，但我还是非常庄重的给家长反应孩子在校表现，并问具体的原因。“唉，一言难尽，”二妈的眉头紧锁着，“刚出生就没了妈，爸爸常年不在家，有时过年都不回来，回来了也没多少钱，唉，”“老头子八十多了，前后也只能种这点地，只能糊口，……”打开话匣子后，程飘辍学的原因很清楚了，就是单亲、贫困、无人照料。“那么，你们是否支持他读书呢，”我问。“支持，再苦不能苦孩子，只要她读，我再累也愿意”她爷爷当即表态。“学校能不能搞点照顾？其实不是我们不让她读，是孩子自己看不过家里穷，自己死活都不想读了”二妈说。我马上为他们宣布了国家的补助政策，每年可以为贫困生补助１０００元钱，且免收各种费用。程飘同学完全可以接受支助。家长听了很高兴，同意孩子返校。可是孩子不同意上学。我问程飘：“不读书了，你打算做什么？”程飘说：“我打算去做服装，打工挣钱来养活年迈的爷爷。”我劝她，打工的机会以后还有，读书的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贫困不是个人的错误，它是我们人生的一笔财富，只要读好了书，以后什么都会有的……

起初，她还是非常的坚定。经过我和家长双方三人的劝说，开始有点动心了，“我今天想想，明天去行么？”“去就去，还想什么，”二妈说。“早晨去不方便，又冷，你说是不是？”我趁热打铁道。“是啊，现在就去，坐老师的摩托车，天又暖和，”她爷爷说。沉默了，好半天程飘没说话。沉默意味着成功，意味着家访的初步胜利。我领着程飘走上了返校的路。

“孩子麻烦您了，”老人家一再嘱咐。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学生的。”

和家长交待好后，我和学生上路了。我感觉携带了一份沉甸甸的寄托，也获得了暂时的轻松。走出村子，眼前突然一亮，一棵高大的白玉兰正在路旁怒放。朵朵都开得那么开心，那么灿烂，那么精神。像一片云，飘浮在天空。难怪天气这么暖和了，白玉兰开了哦。这盛开的白玉兰让我浮想联翩，她又验证了我对她的希冀与热爱。但愿我的学生，个个都做这骄傲的白玉兰，开出纯洁，开出希望，开出生机，开出幸福。也祝愿我们老师能从盛开的玉兰花中欣赏出快乐，欣赏出自豪，欣赏出责任。

感谢你——白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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