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沈从文《边城》的人性美_论沈从文边城的人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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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沈从文《边城》的人性美
内容摘要:《边城》是沈从文“湘西小说”的代表作品,它不仅为我们展示了边城独特的乡土气息,也为我们奏响了一曲人性美的赞歌。作品通过抒写男女之间的情爱、祖孙之间的亲爱、邻里之间的互爱、老船夫对自己工作的敬业和对过渡人的慷慨来表现人情人性美,突出了人性与人情的美好和纯净,表达了作者对理想人生的执着追求。
关键词:沈从文、边城、人性美
Abstract:“ border town” is Shen Congwen“ novel of the Xiangxi” representative works, it not only shows us the border town of unique local flavor, but also we played a beautiful human nature.Works by writing between men and women in love, the love between grandparent and grandchild, neighbourhood mutual love, the old boatman on the work of their own work and to transition the generous to show human nature beauty, highlight the humanity and emotion is good and pure, the expreion of the author of the ideal life pursuit.Key words: Shen Congwen, the border town, the beauty of human nature.《边城》描写了一副民生淳朴的风格画。生活在那里的是“一群未曾被近代文明污染”的“善良的人”。这些“善良的人”生活在一个山青水秀风光秀丽的边城—茶峒。那里位于湘川黔二省交界处,在茶峒白塔下有两个相依为命的摆渡人,外公年逾古稀,精神矍铄;翠翠情窦初开,纯美善良。他们依着绿水,守着渡船为来往船客摆渡。再一次赛龙舟的盛会上,翠翠因与外公失散,幸得当地船总顺顺的二儿子傩送的帮助,才得以顺利返回渡口。后来每到端午节,她都惦记着这件事,在她的心中对傩送产生了微妙的好感。而傩送的哥哥天保也爱上了翠翠,派媒人前去说合。最终天保为了成全弟弟,遂外出闯滩,不幸遇难。弟弟傩送因哥哥的死而悲痛不已,而无心留恋儿女私情,也驾舟出走了,只留翠翠一人痴心等待,而“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关于《边城》的创作动机,作者说:“我要表现的是一种‘人生的形式’,一种‘优美、健康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我主意不在带领读者去桃源旅行,却想重借桃源上行七百里路西水流域一个小城小市中几个愚夫俗子,被一件普通人事牵连在一处时,各得的一份哀乐,为人类“爱”字作一度恰如其分的说明。”全篇以翠翠的爱情悲剧为线索,淋漓尽致的表现了湘西地方的风情美、人性美。其人性美出现的背景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沈从文具有少数民族(苗族)血统,由于其苗族文化背景,这就使得他的视角不同于一般的汉族知识分子。在沈从文心目中茶峒人是善良、诚挚的,在他们心中没有丝毫的奸诈、自私和欺瞒,有的只是古朴原始的人性,表现出的是平等互爱的人伦关系和重信守约的人际关系。老船夫把自己的一生献给摆渡事业,而且无怨无悔;船总顺顺没有商人的贪心、自私、仗势欺人,反而为人随和;慷慨的民情使这里的妓女都讲究职业道德,比城市中的文人、雅士更可信,无论是在渡船上还是镇河中的河街上,我们都能感受到人与人之间无比融洽的气氛。由此,我们可以深刻地感受到“湘西”文化的自然、和谐,感受到一种“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
二、沈从文生在湘西、长在湘西,身上流淌着少数民族的血液,他的作品中有着一种很强的自卑和忧郁情绪。湘西在上世纪中叶一直被视为“边蛮之地”,少数民族在政治、经济上长期受到汉族的歧视。因此,湘西少数民族心中形成了忧郁、自卑的心理。而《边城》中这种下意识的忧郁、自卑心理不仅仅是民族历史的积淀,还与作者的经历有着密切的关系。沈从文14岁就加入地方行伍,先后做过卫兵、班长、司书、文件收发员、书记,在旧军队的亲身经历使他目睹了湘西人民所受的歧视和压迫,目睹了政府和旧军队的草菅人命、杀人如麻。在这无数生命的毁灭中,让他感受到现实社会的残酷和周围生活的愚昧。而沈从文从湘西这样的小城来到北京、上海这样的大都市,作为一个淳朴的乡村青年和一个热爱文学的青年,想进大学,却因没有文凭而被关在大学门外以及他成名之后所目睹的都市人的虚伪、矫情和人与人之间的明争暗斗,自然使他对人事有了新的感受和体验。身处都市的沈从文一直称自己是一个“乡下人”。这些经历反应到作品中,使《边城》自始至终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忧伤之中。沈从文即使在对美好的事物进行描述时,也会使这种忧伤浸润在景物之中,有一种“美丽总令人忧愁”的情绪。
三、沈从文童年和少年时代的生活经历对其创作也有一定程度的影响。人的早期经验,尤其是童年经验,对于人的性格、气质、思维方式、智力水平等的形成都有一定程度的影响。沈从文从小生长在水边,因此水这一具体食物,对于其创作的影响是不可孤掷的。在《我的写作与水的关系》中,沈从文就特别谈到了他的写作与水的关系,他认为水不仅给他种种难以磨灭的印象,而且促使他去思索和认识宇宙。“„„我所写的故事,却多数是水边的故事。故事中我所最满意的文章,常用水上作为背景。我故事中人物的性格,全为我在水边船上所见到的人物性格。我文字中一点忧郁气氛,便因为被过去多年前南方的阴雨天气影响而来。我文字的风格,假若还有些值得注意处,那是因为我记得水上人的言语太多了。”在《边城》中,小说开篇便将读者引入一片旖旎风光之中:边城依山傍水,远离尘嚣,和平安详,如世外之境。然而,整个悲剧可以说是以“天保落水身亡”作为“导火索”的,换句话说,这是一个水上的悲剧。此三点,我们可以看出,沈从文先生的生活背景和人生经历对于《边城》的创作所产生的影响,对于其作品中所阐发的人情美和人性美的浸润意义。读来,使我们对人性美有一种向往、构建。[1] 《边城》人性美的第一个方面是通过翠翠的形象,天保和傩送之间的兄弟深情,翠翠跟天保、傩送之间的爱情来表现的。
一、《边城》中的翠翠,是作者极力浸染的形象,是作者笔下优美人性的化身与极致,是作者根据自己的审美理想,借助语言的迷人形象,是“全书之魂,是作者倾注‘爱’与‘美’的理想的艺术形象”[2]这是《边城》人性美的第一个方面。
首先,翠翠的出生就是一种悲壮的美,给人以心灵的震撼,使人惊心动魄,心潮澎湃。翠翠是老船夫的独生女在十七年前同一个茶峒屯防军人唱歌唱熟后,秘密地背着忠厚的老船夫发生了暧昧关系所生下来的孩子。有了小孩后,由于各种原因,他们结婚不成。他们一个不愿违悖军人的责任而逃走,一个不愿意就此抛下孤独的父亲。希望共同幸福生活是不可能的。经过一番考虑后,男的毅然下决心,首先服毒死去。女的却关心腹中的一块肉,不忍心,拿不出主张。等待腹中小孩生下后,却到溪边故意喝了许多冷水死去了,留下了这个可怜的孩子,在一种近乎奇迹中这遗孤居然长大成人了。
其次,翠翠这个名字在读者眼里、心里也是美的。名字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简单称呼,它体现了爷爷对翠翠所寄予的理想。在这里,爷爷之所以给外孙女取名“翠翠”,除了希望她富有生命力,茁壮成长外,更希望她出落得美丽动人。这翠翠呢,常年在和暖的细风中吹着,在柔软的太阳中晒着,翠翠的皮肤晒得黑黑的,触目是青山绿水,一双大眼睛清亮如水晶。美丽的大自然长养且教育她。她“天真活泼,有如山上的小黄鹿一样乖巧。从不知道发愁,从不知道动气。平时在渡船上,如果有人对她注意时,她用大大的眼睛怯怯地盯着陌生人,作出随时都可能举步逃入深山的神气。但当明白了面前的人无机心后,就有从从容容的在水边玩耍。”[3]她长得如她的名字那样动人、可爱。再次,翠翠美在行为符合个性。翠翠有着对爷爷的那一份深深的依恋之情,所以她不愿意离开爷爷,就连上一里路远的茶峒看热闹,也要和爷爷一起去。她不愿意让小船来陪伴爷爷,她要和爷爷一同撑渡船,一同歇息,一同看热闹。她是那么的毫无心机,甚至于超出了一切利害关系之上,她拉着摆渡客衣角说:“不许走,不许走!”要别人收回钱去,引来一阵阵的欢笑。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喜欢看扑粉满脸的新嫁娘;喜欢听新嫁娘的故事;喜欢把野花戴在头上。有时过渡的是从川东过茶峒的小牛,是羊群,是新娘子的花轿,翠翠必争着作渡船夫,站在船头,懒懒地攀引缆索,让船缓缓地过去。牛、羊、花轿上岸后,翠翠必跟着走,送队伍上山,站在小山头,目送这些东西走去很远了,方回转船上,把船牵靠近家的岸边,有时采把野花戴在头上,独自装扮新娘子,她喜欢听人唱歌,能领会歌声的缠绵处。睡梦中,她的灵魂为一种美妙的歌声浮起来,仿佛轻轻地在各处飘着,上了白塔,下了菜园,到了船上,又复飞窜过对山悬崖半腰去摘虎耳草。可是,当二佬把老船夫的酒葫芦送来时,翠翠被二佬望着,翠翠有点不好意思,溪边有人喊过渡,翠翠却借故走开了。随着她一天一天地长大,她热切地希望着幸福,盼望着爱情的来临,但是当爱情突然来临时,她又似一只受惊的小兔,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把自己爱情的心埋藏得极深,默默承受命运的安排,达到了美丽的令人忧愁的境界。”[4] 最后,作品中翠翠的心理也很美。翠翠长大后,内心便起了微妙的变化,少了一点乖巧和欢笑,多了一份深思和羞涩。有时心里完全充塞一种不分明的心绪,体味到许多原未想到过的东西。她不知道这是应该快乐的还是应该忧愁的,即使愁绪袭来,她也沉静的咀嚼它,仿佛连愁绪也是生命所必需的。翠翠是自由的,也是惘然的。她是湘西那古老生活方式下的顾念,她只是依着古老的法则和既有的节奏安分的生活。作品中,翠翠对二佬的爱情是在无言中默默相许。大佬走车路请媒人到老船夫家做媒,老船夫让翠翠自己做决定,“翠翠不作声,心中只想哭,可是也无理由可哭”;“回头又和翠翠谈了一次,也依然得不到结果”。对大佬,翠翠是无言的拒绝,而对二佬,则是无言的相许。二佬夜晚到碧溪岨唱歌,翠翠“梦中灵魂为一种美妙歌声浮起来了,仿佛轻轻地各处飘着,上了白塔,下了菜园,到了船上,又复飞窜过悬崖半腰—去做什么呢?摘虎耳草!”“老船夫问,‘翠翠,你得了多少鞭笋?’翠翠把竹篮向地上一倒,除了十来根小小鞭笋外,只是一把肥大的虎耳草。老船夫望了翠翠一眼,翠翠两颊绯红跑了。”在这两段描写中,翠翠什么话都没有,然而她的娇羞可爱,她的对爱情的渴望和坚贞却栩栩如生地呈现在读者面前了,大有词人李清照词句中“和羞走,倚门回首,还把青梅嗅”[5]之妙。翠翠的美,不需要说话,一切都在她的行动细节、微妙心理的表现中得到了充分体现。总之,翠翠是作者倾注“爱”与“美”的理想艺术形象,是在中国历史文化背景与作者理想相互碰撞所成熟和完善起来的一个成功的人物形象。她天真无邪、懂得人性、生动活泼、聪慧温柔、矜持娇气,有民间女子那种内向的文静和腼腆。[6]
二、顺顺的两个儿子,大佬天保性情豪放豁达,不拘小节,二佬傩送聪明而富于情感。兄弟俩结实得如小公牛,能驾舟,能泅水,能走远路。父亲顺顺对两人的管教相当严厉。轮流派遣他们二人到各处旅行。向下行船时,多跟着自己的船只充当伙计,落浆时挑最重的,拉纤时选头纤二纤。吃干鱼、辣子、臭酸菜、睡硬邦邦的舱板。向上行就跟着川东客货,走南闯北做生意。不论严寒酷热,一定穿了草鞋按站赶路,并配带短刀,准备交战或自卫。让他们融入社会体验生活。大佬天保、二佬傩送在父亲的言传身教、悉心指导下,成长为健壮、豁达的年轻一代。两个人同时爱上了老船夫的外孙女翠翠。大佬天保真心喜欢翠翠,但羞于开口,希望通过媒人的介绍来获取翠翠的欢心。而翠翠的心中早已有了傩送。后来,兄弟两为了公平起见,约定每夜轮流为翠翠唱歌,由胜者娶翠翠。天保与傩送,不吵不闹,不动干戈分别通过托媒搭桥的“车路” 和唱歌传情的“马路”向翠翠求婚,展开自由平等的竞争,未伤兄弟间同胞手足之情。天保托媒求婚未成,为了成全弟弟,外出闯滩,不幸遇难而死。傩送也因误会一气之下驾船外出。二老的心中仍然深深地爱着翠翠。此处,我们可以看出两兄弟之间深深的手足情和彼此对爱情的忠诚、坚贞以及自我牺牲的美德。让我们体会到了手足情的人性美和爱情忠贞的人性美以及自我牺牲的人性美。
三、翠翠对傩送的爱有一个从朦胧感受到明确体验得到发展的过程。翠翠是15岁的姑娘,随着年龄增长,青春的觉醒,萌发了一颗爱情的心。作品中写到:她无意中提到什么时会脸红了,她喜欢看新嫁娘,喜欢把野花戴在头上,喜欢听缠绵的情歌,喜欢一个人坐在岩石上向天空中的一片云一颗星凝眸驻望。外祖父若问:翠翠你在想什么?她便带点儿害羞地说:“翠翠不想什么。”但心里同时又自问:“翠翠你在想什么?”同时自己也就在心里答道:“我想得很远很多,可是我不知道在想什么。”作品正是通过这样细微的心里描写把受青山绿水抚育,承阳光雨露沐浴的山村少女那情窦初开,青春初萌的爱情感受揭示出来。在作品中,翠翠显得那么纯洁、可爱,就像山上一株含苞待放的野花,自然,娇嫩。诱发姑娘心事多变、神情恍惚的是那年和爷爷一起去看龙舟竞渡。划龙船比赛和泅水捉鸭活动已经结束,翠翠在一个码头等待爷爷一起回家。突然河水中冒出一个英俊少年,捉住河面上最后一只鸭,在翠翠等爷爷的码头上了岸。翠翠当时不知道这位少年是傩送,又因一时言语误会借身边大黄狗骂了他。傩送不但不介意,反而让家里的人打着火把送她回家。这时她从他人口中才知道这聪明英俊的少年是傩送。从此在她心中种下了爱情的种子,内心开始微妙地不安起来,“为一件只属于自己的事沉默了一个晚上”。这使她的精神世界顿时丰富、细微起来,精神气质也呈现出别有风韵的迷醉感、羞涩感、孤独感。她明确了她正爱着傩送,因此有时竟会无缘无故地突然发问:“爷爷,你的船是不是在青浪滩呢?”爷爷的船当然不在青浪滩,而是二佬傩送的船在青浪滩。翠翠不由自主地悬念着傩送,这一句无意的话,袒露了少女挚爱的情怀。
她爱二佬傩送的为人聪明而富有感情。茶峒人赞扬他为“小岳云”。他在父亲的教育下,学文习武,成为“结实如老虎,却又和气亲人,不骄不惰,不浮华”英俊有为的青年。自从那次在河岸上与翠翠初会那一刻起,他就钟情于翠翠。他借给老船夫送酒,特地来看望翠翠,并邀请翠翠到自家楼上去观看端午节龙舟竞赛。为了赢得翠翠的爱情,半夜里,他“穿了白家机布汗褂,到那些月光照及的高崖上去,遵照当地的习惯,很诚实与坦白地为了一个‘初生之犊’的黄花女唱歌。”
翠翠本已为情人而朝思暮想,在梦中她听到傩送的情歌觉得又软又缠绵,灵魂随着美妙的歌声飘着,上了白塔,下了菜园,到了船上又复飞到对溪悬崖半腰,摘了一大把象征爱情的虎耳草,打算送给情人。
由此可见,翠翠与二佬傩送的爱情是纯洁、自然的,丝毫没有受到金钱、财富和社会地位的影响,也没有受到家长观念的制约,而是出于自然的人性,出于纯真的爱。他们的爱情是边城人爱与美的化身。作品正是以此去歌颂边城百姓的人性美的。[7] 翠翠对傩送的爱,虽有一个由下意识的朦胧感受到明确的体验的发展过程,但在事件的全部发展过程中,她始终信守着自己梦牵魂绕的最初选择,没有因为人事出现的周折而改变初衷。她对傩送的爱是忠诚的、坚贞的。由于性格的内向、少女的羞涩,在爷爷面前她不敢明言,相反时而掩饰,致使爷爷没有摸准她的心思,错点鸳鸯谱,无意中促成了二佬傩送的哥哥天保派媒人来求婚,而对傩送亲自前来表态却支吾其词答非所问,使翠翠和傩送的爱情波折迭起。翠翠拒绝了天保的托媒提亲,感情始终倾注在傩送身上。即使在天保因情场失意驾船外出溺死于茨滩,爷爷掉头为翠翠和傩送的婚姻撮合,因眼看事情无法成功而死于暴风雨之夜,爱人傩送也因误会一气之下驾舟外出,但翠翠仍然不改初衷。她从杨马兵口中明白这一切误会的经过和前因后果之后“哭了一个晚上”,最后独守渡船等待着未有归期的爱人傩送的归来。由此可见,翠翠对傩送的爱情是完全自主自为的,经得起考验,纯洁坚贞的。傩送对翠翠的爱也是纯真的。他从一开始就明确的追求翠翠,但摆在傩送面前的婚姻有两条路:一条是娶翠翠,从老船夫手中接过那条渡船,过一辈子撑渡船的日子;另一条是娶团总的女儿,从陪嫁中可以得到一座碾坊。是选择渡船,还是选择碾坊,实质上是要爱情还是要金钱的问题。傩送舍弃了碾坊,甘愿为真心的爱情守一辈子渡船。当父亲顺顺要他在团总女儿的婚事上最终表态时,他说:“爸爸,你以为这事为你,家里多座碾坊多个人,你可以快活,你就答应了。若果为的是我,我要好好想一下,过些日子再说吧。我尚不知道我应该得座碾坊,还是应得一只渡船?因为我命里或许只许我撑个渡船!”傩送这一番话是委婉的,但选择却是明确的,态度也是坚决的。
《边城》人性美的第二个方面是通过老船夫对女儿、外孙女的挚爱来体现的。
老船夫是作者在小说中极力刻画的另一个人物。对于自己的女儿和孙女,他疼爱有加,把自己的整个身心和爱都给了他们。十七年前,当他的独生女背着自己与驻防的一名绿营兵恋爱,有了小孩后,他“却不加上一个有分量的字眼儿,只作为并不听到过这事情一样,仍然把日子很平静的过下去。”后来,士兵服毒死了,女儿为之殉情。老人主动挑起了哺育孤雏的责任,没有一句怨言,几十年如一日,风里雨里,来来去去。外孙女奇迹般得长大了,对于翠翠老人总是迁就,不折不扣的让外孙女体会到父爱。通过老船夫,作者讴歌的是一种古朴的象征着“爱”与“美”的人性和生活方式。天黑了,翠翠坐在悬崖上,心中觉得很悲伤,一只萤火虫尾上闪着蓝光,很迅速地一飞而过。翠翠锐声叫道:“爷爷,为什么不上来?我要你。”船上的爷爷听到这种带着娇,有点儿埋怨的声音,一面粗声粗气地答道:“翠翠,我就来,我就来!”一面心中却自言自语:“爷爷不在了,你将怎么样?”在冷清的碧溪岨,白塔,渡船,黄狗,祖孙俩相依为命。“若说是爷爷的慈爱给了翠翠安全感,那么必是翠翠的乖巧、明慧和天真给了风烛残年的爷爷以人生的意义和活下去的勇气。”[8]随着岁月的流逝,转眼间,外孙女已出落成一个如她母亲一样美丽的少女。从此,老船夫的心里又多了一层心事:为翠翠找一个如意郎君。老人开始为翠翠的归宿着急了。他一心想着翠翠既是她那可怜的母亲交给他的,翠翠长大了,他也应该把翠翠交给一个可靠的人,手续清楚了,他的事才算完结了。当老人得知老大天保喜欢上翠翠时,既惊又喜,盼望着她从此能找一个好人家,开开心心、轻轻松松地过日子。从此他的心事也好有一个了结。因此,当天保说出对翠翠的爱慕之情时,老人一针见血地指出:“下棋有下棋规矩,车有车路,马有马路,各有各法。”所谓“车路”,意指媒人说媒提亲,男女婚姻由双方家长做主,所谓“马路”,意指男女双方以歌传情,一切由男女双方自己做主。[9]老人真心希望能促成这桩亲事,大佬走车路,应当由大佬爹爹做主,请了媒人来正正经经同我说,若走的是马路应该自己做主,站在渡口对溪高崖上,为翠翠唱三年六个月的歌,一切由翠翠做主。老人的意思不管你怎样选择,你都该作出决定,采取行动了。另一方面,老人又怕伤害到翠翠,用玩笑的方式含蓄地告诉翠翠,翠翠在失望中,懒懒地坐在船上漫不经心地剥豌豆,将一簸箕豌豆全倒在了溪水中。翠翠心事忡忡地走到葱地边,他连话也不敢说,生怕翠翠会把一块地的葱全掐掉。当老人意会到翠翠心中喜欢的是二佬傩送时,老人又忙着张罗。一场大病,走路也踉跄,他还急着到城里去,找到船总顺顺打听关于二佬亲事的情况。可是,大佬天保下河遇险了。在顺顺和二佬心中,总认为这事与翠翠有或多或少的关系。尽管老船夫要为孙女翠翠的命运抗争,要为翠翠做一个清楚而“完美”的交待,他拼命抗争却心力交瘁,再也无力支撑了,终于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雷声将歇的黎明前,正是那无情的雷雨让爷孙小屋后的白塔坍塌之际,老人一病不起。就在临死之前,老人还担心翠翠害怕惊雷,强撑起身来把一条布单搭在她身上,担心她着凉。爷孙之间的亲情之爱结束了,人性之爱却永不终结。他带着万般无奈和无限的愧疚悄悄地离开了人世,她对女儿、孙女的爱仿佛就是我们炎黄子孙祖祖辈辈、生生息息得以繁衍的血缘纽带。老船夫慈祥、敦厚、善良、凡事但求心安理得的良好品德仿佛就是我们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化身。从他身上我们看到了中华民族那原始而又古老淳朴的人性之美。小说正是通过老船夫这个典型人物的形象来描述展现亲子之爱的人性美。
《边城》展现人性美的第三个方面是通过老船夫对自己工作的敬业和对过渡人的慷慨来表现的。在作者的笔下,老船夫是中国古代劳动人民的杰出代表。他善良、勤劳、朴实、憨厚、忠于职守、恪尽本分。他生活虽然清贫却从不贪心;乐善好施却从不索取,“凡事求个心安理得”。终身为别人服务,却不求别人的一丝回报。“五十年来不知把船来去渡了若干人。年纪虽大,但天不许他休息,他仿佛便不能够同这一分生活离开。”于是,不论是早还是晚,不论自己的身体是累还是不累,不论心里的情绪好还是不好,只要有一个人喊一嗓子说要过渡,他便毫无怨言地飞快起身。船将拢岸,老船夫口中一面嚷着“慢点,慢点!”自己却霍的跃上了岸,拉着铁环,于是人货牛马全上了岸,翻过小山不见了。老船夫的工作为公家所有,所以过渡人不用另外再出钱了。但也有人心中不安,抓了把钱掷到船板上时,老人就一一拾起来,依然塞回那人手上去,俨然吵嘴的样子:“我有了口粮,三斗米,七百钱,够了!谁要你这个!”[10]也还是有人为求个心安理得,不管如何都要给钱。老船夫没办法只好收下,但随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这个理,把这些钱托人到茶峒去买茶叶和草烟。茶叶则在六月里放进大缸去,用开水泡好,给过路人随意解渴,草烟则被一扎一扎挂在老人腰带边,过渡人谁要这些东西必慷慨奉赠。有时估计过渡人中有注意到草烟的,老人总是把一小束草烟扎到那人包袱上,一面说:“大哥,不吸这个吗?这好的,这妙的,看样子不成材,巴掌大叶子,味道蛮好,送人也很合适!”老人质朴、厚道的性格为所有过渡人所称赞。在碧溪岨,船是老人的劳动工具,几十年如一日,过往的行人随叫随到,把凡是要过渡的人总是热情地迎来送往。老人是桥的化身。从老人的身上体现了一种宽宏、博大的美。老人用自己一双长满老茧的手建起了一座桥,这桥连接了碧溪两岸,增进了两岸人民的情谊。老人是渺小的,然而老人是最伟大的,他把自己的本质力量对象化,使人化的自然更合乎人们的理念。[11] 《边城》展现人性美的第四个方面是通过邻里之间的互爱来体现的。船总顺顺便是这方面的代表。他“大方洒脱”、“喜欢结交朋友,慷慨又能济人之急。”对“因船只失事破产的船家,过路退伍士兵、游学文人墨客”,“凡到这个地方文明求助的,无不尽力帮助”。在他的身上少了都市人的自私和狭隘,少了商人聚敛钱财的贪婪和世故,少了奸妄小人的阴险狡诈;多了一副乡里人的宽阔豪爽的胸怀,多了一颗仗义疏财的仁义之心,多了一种乡民的光明磊落和正道直行的品德。正是这种美德影响着乡邻,从而在这块不显山不露水的偏僻小地保留了一份大都市里想都不曾想到的民风民俗,而且这种“重义轻利又能守信自约”的淳朴民情在这古老的大地上哺育着一代又一代,演绎着一个又一个传奇式的田园牧歌故事。面对着风雨中丧亲失业、无依无靠的翠翠,他尽释前嫌,忙前忙后。就连城中的杨马兵也赶来帮忙,并重新担负起老船夫的重任,照看那失去了一切的孤雏——翠翠。这就是湘西风土人情,这就是茶峒人的善良。这份浓浓的人性,这份厚厚的美德足可令城市中那些自以为知书达理的人为之汗颜。在这里没有什么地位的尊卑之别,有的只是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尊重。在这里没有勾心斗角、强取豪夺,有的只是心与心的交换、血与血的对流。
除此之外,沈从文还用对妓女的描写来讴歌人性美。“便是做妓女,也永远那么浑厚,也常常较之讲道德、知耻辱的城市绅士还更可信任。与她们相熟的水手之间钱固然可有可无,而情感的真挚,竟也痴到无可形容”。诚然,边城中的“这些人既重义轻利,又能守信自约,即便是娼妓也常常较之讲道德知羞耻的城市中绅士还更可信任。”[12]“由于边地的风俗淳朴,便是作妓女,也永远那么浑厚。”[13] 在《边城》中,作者描绘了一个理想化的完美社会形态,这里没有绳墨规矩的束缚,也没有法律和道德的制约,这个社会的人和事都是那样的质朴和单纯,虽然也有贫富和等级之分,但人们都在一种淳厚古朴的人情中享受着一定的人格平等,富人也与穷人一样的豪爽,慷慨和救人之急,他们的心灵同样单纯、温存、善良。边城人的身上闪烁着人性美的光彩。而且,作者把爱情、亲情、乡情这三种人性美与茶峒美丽的山水、习俗融为一体,以清晰明丽的色调展现了边城儿女美好的人性。
参考文献:
[1]刘汉英 浅谈沈从文的生活背景对《边城》创作的影响 发表时间:2010-8-5 [2]吴宏聪、范伯群主编《中国现代文学史》武汉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268页
[3]沈从文《边城》 浙江文艺出版社 2010年3月出版
[4]陈国思《沈从文的湘西小说与道家艺术精神》、《中国现代、当代文学研究》2001年第12期
[5]南宋 李清照 《点绛唇》
[6]王天荣 《教育学文摘》2011年8月下 发表时间2011-6-16 [7]黄文强《论〈边城〉的美学意蕴》《中国现代、当代文学研究》 1993年第9期第160页
[8]陈国思《沈从文的湘西小说与道家艺术精神》、《中国现代、当代文学研究》2001年第12期
[9]陈国思《沈从文的湘西小说与道家艺术精神》、《中国现代、当代文学研究》2001年第12期
[10]沈从文《边城》 浙江文艺出版社 2010年3月出版
[11]《马克思主义文艺论著选讲》第7页、第9页,纪怀民,陆贵生等主编。
[12] 代晓冬《边城》:人性美的构筑.见于《重庆文理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06年9月第5期第58页
[13] 代晓冬《边城》:人性美的构筑.见于《重庆文理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06年9月第5期第5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