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_尘埃落定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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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中土司的等级制度与建筑格局
王静
(西北大学,西安710069)
摘要:本文以《尘埃落定》描述的史实和作者阿来独特的身份视角为背景,以文中土司的权力和财富为主线,围绕森严的土司阶级制度和体现民族风情的建筑风格,论述土司制度的腐朽与消亡,还原一段嘉绒藏族土司制度的没落史。关键词:嘉绒藏族;官寨;土司制度
“尘埃落定”最初用来形容漂游在空中的尘土最终安然落地,后来经人引申表示事情经过曲折变化终于有了结果。《尘埃落定》全文以第一人称来描述事情的发展,作者阿来选用此为题,更像是对主人公一生的总结,冥冥之中早有预料却又经历各种波折而终获明了。
文中用记叙的方式抒写了主人公麦其土司的小儿子从童年到壮年的种种经历,以其统治贵族的身份和被世人诟病的“傻气”见证了中国近代历史的更迭与土司制度的消亡。让我们通过一个独特的视角看待这段历史的记忆:土司制度在历史中曾如何“甚嚣尘上”而又终归“尘埃落定”的完结。讲述了在大时代背景的条件下,新时代与新文化对古老藏族土司统治的冲击,使土司制度逐步走向衰亡的历史命运,又隐含着主人公对这种必然到来的历史命运的预言与期盼,未知与茫然。全文散发着浓厚、淳朴的土地芬芳,有许多值得品鉴的民族文化与风情。
一、作者背景及地方历史
作者阿来生于1959年的川西藏区马尔康县,即藏语中的“嘉绒”地区。嘉绒的意思是靠近汉族居住地的农耕山谷。在至少一千多年前,藏族占领并统治了这片土地以及当地的土著人,形成了后来的民族及文化的过渡区。作者借助于这种根植藏文化,熏染汉文化的成长环境,驾轻就熟地运用汉族语言诠释了“嘉绒藏族”的历史演化与文化变迁。《尘埃落定》中提到的四个土司统辖的地区,就是嘉绒所在。嘉绒藏族作为藏汉两族交融的地理区域,它从来都不是藏族文化的中心地带。作者虽长期受到汉文化的熏染但并不懂得藏文,这是因为“当西藏的王国崩溃时,远征到这里的贵族们,几乎忘记了故乡和故乡的语言。后人说的都是土著人的语言和零星母语的影子。”所以,阿来的文字多源于民间的点滴生活,悠久而又神秘的藏族社会历史生活成为创作的源泉与动力。他用藏语去思维和交流,将语言幻化成汉字,借鉴却不张扬。将世人眼中“自然、遥远而神秘的高原地带;远离了物欲横流的世外桃源;拥有着冰山雪域超凡脱俗的圣地;充满向往和憧憬的无人区”在文中渐渐地剥离了神秘,以其朴实的文字和对藏汉两族文化的理解,让西藏从一个“形容词”过渡到了“名词”,让人们感受到真实的西藏,淳朴的藏民,秀美的风光,深厚的文化以及悠远的历史„„也正因为嘉绒民族交融地带给作者的独特,使他能以辩证的角度来记述历史的发展。
文中主人公对土司制度与汉文化表现出的既不爱也不恨,既爱又恨的复杂情绪是这篇小说的基调。在看多了宣扬“表象美丽,你值得拥有”的绚烂广告和充斥华丽低俗肥皂剧的今天,为我们带来了耳目一新的感觉。作者用大量的笔墨为我们还原了一个古老而封建的藏族统治地区,以及在宗教和历史背景下形成的森严的等级制度,体现了土司统治对人权的凌驾和不同群体的阶层划分,藏族教派内的派系划分,藏族与汉族的民族关系等。文中围绕着权力和财富下家族、群族以及种族间的各种矛盾和斗争,真实入木的为我们刻画了不同层次不同民族的人物形象,还原了一个真实且在浮华外表下不完美的世界。并以主人公亲身的经历告诉我们有关爱情,亲情和友情;以及各种感情的美丽与缺憾,浓厚与倾轧,缔结与善变。
二、土司制度中各阶层的角色
土司作为辖地上唯一的王者,享有“黑头藏民从天而降”的说法。在藏族首任“嘉尔波”(即领地“国王”)统治后,西藏王国崩溃,“国王”又被中原王朝赐给了“土司”的称号。这不仅仅是一次政治变革中领主称谓的变化,也是历史中土司制度建立的伊始。在土司的统治下,众多藏民信奉着来自白衣之邦的印度佛教,通过宗教文化的渗入,逐渐达到对政治长远的影响。教民依照佛教中释迦摩尼高贵“种姓”的出身,对土司制度统治下的社会也执行了类似的区分,“骨头”被当做种姓,看成和门坎有关的东西。这种代表“血统”的骨头成为古藏族地位和权势的象征。
全文看似人物众多,派系庞杂,实则都是以权力和财富为核心,推动整件事情的发展。从第一章野麻雀中,主人公因“纡尊降贵”和下人的孩子们玩乐被指责“身上长着的可不是下贱的骨头”,以及土司太太明确告知“只能把奴隶当牲口”的处事原则;同是家奴的侍女不愿为下人的孩子沏茶倒水的同类相轻,埋怨这些奴仆“也不看看自己长着什么样的骨头”,已不难看出这种等级的差别是自上而下深入人心的。
作者重点讲述了骨头的三种说法“根子、尼、瞎日”。骨头能把人分出高下,使人与人之间有着明显的区别。土司制度下将寨子里的人大致分为六种:土司-头人-百姓-科巴(信差而不是信使)-家奴。还有一类地位可以随时变化的人,他们是僧侣、手工艺人、巫师、说唱艺人。
辖地的寨子依靠百姓耕种和畜牧为生,寨子里住的人家叫做“科巴”,这几十户人家是一种骨头,一种瞎日。除种地之外,随时听从土司的召唤,到官寨里来干各种杂活儿,在土司的辖地上担任信差,随叫随到。每个寨子都有一个级别不同的头人,头人们统辖寨子。土司家再节制头人,头人节制百姓。这是一种金字塔型的等级制度,越往顶上人越少,但是这种格局并非一成不变。百姓或因贵族的血液可以得到等级的跃迁,如商人买来的妓女和查查头人的老婆都因土司的结姻而荣升了土司二太太和三太太。土司为抢夺查查头人的老婆可以随意杀害最忠心的头人且处死自己派去的杀手,侵占他们的财富,将他们变成一无所有。并不以为然的认为头人不该有这么漂亮的老婆,也不该有这么多的银子,而不主动叫土司分享。
除了地位的上升,当然也会有地位的下降。家奴是所有等级中最为低下的一种,土司能够依照规矩(这种规矩完全是由土司口头制定,具有最高权威性。)将自由的百姓变成没有自由的家奴,家奴可以任意买卖任意驱使。正如文中的奶娘因未婚生子而被贬为家奴,或像银匠一样为娶土司太太的贴身丫鬟心甘情愿贬为家奴。
而家奴中又有等级较高的世袭家奴,行刑官和书记官。他们两家与土司一同出现,并世袭延续。虽是家奴,他们均效忠于土司,尽忠职守做好本职工作。行刑官负责对土司宣判的人行使刑法。由于常年的行刑,增长了对人体的了解,成为这片土地上真正的外科医生。换句话说,他们即杀人也救人,对人体解剖学和藏药的运用有一定的知识积累。书记官则遵照事实记录土司有关的一切日常言行作为史料为后人参照,因为要遵照事实,他们也常常会因违逆土司而受到刑罚。这一武一文的官衔像极了汉朝官吏文武官员的意思。
另外,家奴中深得信任的管家,可以说是官寨中家奴权力的上层结构,其权威仅次于土司及土司太太之下。他负责帮助土司和土司太太料理官寨里外的大小事务。也因为这种至高荣誉使他不会因为是家奴而被人小看,甚至可以和寨中大大小小的头人平等对话。
由于宗教与统治阶级的利益关系,喇嘛这类人要更为自由。他们通常充当僧侣、巫师或者说唱艺人,他们是辖地内最有学问的人,被土司供养,并直接服务于土司家族,确保他们千秋万代的统治。喇嘛们平日的活动较为丰富。秉承藏传佛教中“戏剧是神的创造,是历史和诗歌”他们参与典礼及祭祀活动,除了念经说法,还会舞台表演;充当家族护法人;破解家族敌人的巫蛊和释放巫蛊之术抗敌;担当家族医生。同时,起到进谏并约束、规范土司言行的职责。
这里我们看到了宗教的力量能够与土司的权利相抗。尽管土司在辖地内为所欲为,掌握生杀大权,却仍有喇嘛可以直言他的言行。其实,另有一种权利能够凌驾于土司权利之上。在汪波土司边境作乱时,麦其土司没有过多的抵抗,而是带着清朝皇帝颁发的五品官印和一张地图到中华民国四川省政府去告状、搬救兵。这像极了两个打架的孩子找家长评理的情形。这也是主人公反复询问的问题,“汉人地方为什么会是我们十分需要的丝绸、茶叶和盐的来源,更是我们这些土司家族权力的来源。”
无论土司的权利如何至高无上,这种分而治之的辖地管理策略究竟瓦解了大势力的聚集,使土司之间既能安享权力带来的世代荣华和安逸生活,又可以相互制衡,平息边疆的征战。虽然对于众土司而言,汉人毕竟是外邦异族,但这种强大势力的保障又可以为自己带来实惠的利益,使得他们不得不认可“权力的来源”。他们既不愿汉人插手族里内部的事务,又为获取更多的利益产生了强烈的依附感。以麦其土司为代表,“客房里挂了块前清皇帝钦赐的御匾”又想将国民政府特派员的题词一同挂在房间里。这一描写充分表明土司们并不在意是谁在汉族的江上执政当皇,更无需知道清政府和国民政府的差别,只要能赋予他们权力的汉人他们都认为是可以帮他们巩固地位的“汉人”的统称。甚至在军阀混战的民国末年,土司们也不曾察觉时代的变迁和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安然享受着土司制度下的安逸生活,为族人之间因罂粟种植带来的巨额利益频起争斗。
从风和大鹏鸟的传说中关于土司间的关系就十分清楚了。“大鹏鸟的巨卵里出了九个土司。土司们挨在一起。我的女儿嫁给你的儿子,你的儿子又娶了我的女儿。土司之间都是亲戚。土司之间同时又是敌人,为了土地和百姓。”通婚是土司成为亲戚的主要手段,通婚讲究门当户对的骨头。经过多次通婚,造成不止一层的亲戚关系。麦其土司与汪波土司家和拉血巴土司家,他们既是表亲又是堂兄弟。由于错综的婚姻,通常他们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弄不清楚哪一种关系更为真实。“这次打完了仗,下次我们又有可能发生婚姻关系。”这才真是利益相关,血脉相连。
三、嘉绒藏族的建筑
对于建筑,文中曾数次从颜色、形状、格局分别进行了描绘,它们既是权力和财富的象征,又是民族文化的瑰宝。
土司辖地上人们的居所和庙宇大都是石头和黏土垒成的建筑。这是由于嘉绒藏族地理条件的限制,使得他们的祖先在千年前就学会了就地取材和石料加工,让一座座石头房子拔地而起。灰色的时候不免没有美感,人们又发挥自己热爱生活的灵感,在门楣、窗棂上都垒放上晶莹的白色石英;门窗四周用纯净的白色勾勒出轮廓;高大的山墙上,白色涂出了牛头和能够驱魔镇邪的金刚等等图案;房子内部,墙壁和柜子上,醒目的日月同辉,福寿连绵图案则用洁白的麦面绘制而成。这些细节中无不渗透着宗教、传统和民俗的特色。
众多的官寨几乎是相同的格局,作为最高首领土司的住所,它们还承担着坚守辖地的“堡垒”任务。在寨子众多的建筑中官寨占据着形胜之地,通常是地理位置较高的龙脉所在的顶端,如两条河水的交汇处,形成有利的观望地势。站在官寨的建筑上可以俯视河滩上的几十座石头寨子,随时登高远望就可掌握辖地的动向。行刑人家的房子则在一个小山包上。比土司官寨低,但比其他房子高。站在独木楼梯上,也可以看到下面的大片田野。
除了地势的高度,土司的官寨建得也的确很高。文中作者以一句“水从四楼上倾倒下去,确实有点粉身碎骨的味道”,用声音侧面描绘出了官寨的高大,生动形象的为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七层楼面加上房顶,再加上一层地牢有二十丈高。官寨高大的建筑中有众多的房间和众多的门用楼梯和走廊连接,纷繁复杂。骑楼有三层楼高,就在向着东南的大门的上面,向着敞开的山谷,骑楼上设有平台。寨子的其他三面是七层楼高,背后和整个寨子连成一体,是一个碉堡,对着寨子后面西北方向的山口上斜冲下来的一条大道。平台上是夯实的泥顶。
整个建筑就像是以阶层来划分楼层的,从一层到顶层依次是囚犯-家奴-家丁-土司及家人。地牢通常是用来关押犯错之人,包括奴隶和僧侣。在财富快速囤积时,地牢又会成为存放财宝的库房。骑楼的下面三层,最上面是家丁们住的,也可对付来自正面的进攻。再下的两层是家奴们的房间。所有官寨的布局,呈现出封闭的环形,是自我保护和抵御侵略的防卫型建筑。这里的住所房间众多,包含了厨、卫、客房、粮食仓库和地牢形成的军火与财富仓库。在冷兵器时代,一旦战争爆发,官寨立刻变身成为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要地。这种建筑风格的形成,不得不说是土司相互争斗的产物。
随着时代的变迁,财富积累形式发生了改变。文中土司二儿子在辖地边境建立起贸易往来。他首先对哥哥在边境修建的官寨复制品进行了改造,拆掉了官寨对面的围墙,让各方贸易往来的人在官寨延伸出的道路上搭建贸易帐篷和修筑沿街商号。这种建筑格局的改变实质是一种新思潮的出现,是打破土司固有的守卫模式,创立财富积累的新形式和商贸开放的新格局。这种积极主动的以邻为友,互利共赢的态度对建筑的创新更加适应时代的背景。当边境贸易呈现出繁荣昌盛的迹象时,也预示着土司制度和土司传统官寨的没落。
四、总结
作者阿来通过细致入微的描写,为我们还原了一段朴实的嘉绒藏族史:从传统的土司辖制常年争斗,到财富争夺的“罂粟花之战”。最终又因种植罂粟导致粮食的短缺,以及先进思想者们开放边境贸易,打破了封建土司的传统生活。本文力求通过分析土司统治期间嘉绒藏族森严的等级制度,以及土司间、土司与汉族政府间的相互联系,以建筑格局的改变来阐明土司统治时期特有的文化特色,和财富积累的格局变化。着力还原一段嘉绒藏族土司制度没落的史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