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要籍导读教学辅导3_中国古代文学要籍导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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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文学要籍导读》教学辅导
(三)2003年10月24日
第十三章 丁晏《曹集诠评》 第一节 曹植及其作品
曹植(192—232),字子建,沛国谯(今安徽毫州)人,是三国著名政治家、军事家、诗人曹操的儿子。曹植富于才学,早年深受曹操宠爱,曹操甚至——度想立他做太子。根据史书记载,曹植任性而行,不白雕砺,饮酒无节,其兄曹丕则御之以术,矫情自饰;所以曹植渐渐失宠,而曹丕最终继承了父业。曹丕、曹散相继即位,其间曹植屡次求用而不得,反而备受猜忌和抑压,事实跟被囚禁没有多少差别,所以常郁郁寡欢,当四十一岁之盛年发病而死。由于曹植最后徙封陈王,谥为思,因此每每被称为陈思王。
从某种意义上说,恰恰是不幸的遭遇成就了曹植这位杰出的文学家。他在中国文学史尤其是在诗歌史上,历来都受到非常高的评价。《宋书·谢灵运传论》说:“子建、仲宣(按即王粲)以气质为体,并标能擅美,独映当时,是以一世之士,各相慕习。”钟嵘《诗晶》说:“魏陈思王植诗,其源出于《国风》,骨气奇高,词彩华茂,情兼雅怨,体被文质,粲溢今古,卓尔不群。嗟乎!陈思之于文章也,譬人伦之有周孔,鳞羽之有龙风,音乐之有琴笙,女工之有黼黻。俾尔怀铅吮墨者,抱篇章而景慕,映余辉以自烛。故孔氏之门如用诗,则公斡(按即刘帧)升堂,思王人室,景阳潘陆(按即张协、潘岳、陆机)自可坐于廊庑之间矣。”《诗品》甚至把曹植列于上品,把曹丕列于中品,把曹操列于下品。宋无名氏《释常谈》卷中引谢灵运的话说:“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我得一斗,天下共分一斗!”张戒《岁寒堂诗话》则说:“韩退之之文,曹子建、杜子美之诗,后世所以莫能及也。”曹植在诗、赋、文方面都有杰作,但在诗歌方面的成就和影响最为特出。他完成了乐府民歌向文人诗的意义深远的转变,也是文学史上第一个大力写作五言诗的文学家。他的诗现存九十余首,当中有六十多首是五言诗。第二节 《曹集诠评》之诠释、正误、补脱和集佚
在曹魏王朝中叶,曹植集的原本出现了两种:一种由曹植自己编次。另一种则是景初中叶魏明帝曹颧下令编辑的本子。《三国志·魏书》曹植本传记载景初中诏曰:“撰录植前后所著赋颂诗铭杂论凡百余篇,副藏内外。”很明显,后者极不完备,从曹植自己编辑的《前录》仅赋一项就有七十八篇可以推断,其各体作品应远远超过百余篇。
曹植原集早巳散佚,宋人重新辑有《曹子建集》,但是相当疏略。朱绪曾《曹集撰异》、丁晏《曹集诠评》多据旧本和类书检校,矜慎详密,被称为善本。
丁晏(1794—1876,或谓1875),字俭卿,号柘堂,一作柘唐、淮亭,晚号石亭居士,室名颐志斋、六艺堂,尊号颐志老人,清江苏山阳(今淮安)人。道光元年(1821)举人。咸丰年间因为在籍办团练,由内阁中书加三品衔。丁晏是著名的经学家,治经宗尚汉儒传注,但不废宋儒之说,一生著述极多,除了《曹集诠评》以外,有《毛郑诗释》、《三礼释注》、《周易述传》、《颐志斋文集》等四十七种,已刊者汇刻为《颐志斋丛书》。
《曹集诠评》按文体类别,将曹植作品汇辑为十卷。卷一至卷三为赋,卷四为诗,卷五为乐府,卷六为颂、碑、赞、铭,卷七为章、表,卷八为令、文、七、咏、序、书,卷九为论、说,卷十为诔和哀辞。它是用休阳程氏刻本作底本,用张溥本以及《文选》注等典籍进行校订的。
总的说来,《诠评》以正误、补脱、辑佚见长,在这一方面收获最多,也最值得关注。丁晏在《自序》中主要就陈说了这几个方面的工作。
实际上,除了序中所提各项外,丁晏考证《洛神赋》为寄心君王之作,跟“感甄”一事无关等,也都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曹植作品佚失、残损严重,《诠评》将搜集到的有题名的佚文或补充到正文之中,或附录于各篇之后。所有这些,都为有志深入研究曹植作品的学人提供了巨大的便利。
刘寿曾《跋》评析《诠评》考辨异同、存逸、正误、补脱的义例和价值,说:“先生初校是集,系据休阳程氏本,嗣得娄东张氏本参校。凡集中诗占文辞,程、张两收者,题下皆不注;程无而张有者,则注程缺;张无而程有者,则注张缺。新增诗文为程、张所失收者,另编为逸文,附全集后、,其正误之例,凡程、张字句与群书异而义得通者,皆仍而不革,但注群书异文;其显然讹舛者,乃校改之,并注所据书名于字句下,、其补脱之例,凡程、张所脱字句见于群书征引者,必涉及上下文,乃据以补人,注曰依某书补;其单辞断句,虽审知其脱佚之处,以无证验,概不补人,另于本篇后亚一格录之,注曰某书引某篇,以示区别。又以程、张误脱字句,既据群书补正,其误脱必当标明。故凡程、张均误者,则注程、张作某;程、张均脱者,则注以上若干字若干句程、张脱。或程误而张与群书同者,但注程作某;或程无此篇及张与程违而不审出何书者,但注张作某。补脱亦然。其义例可谓矜慎详密矣。„„其据程、张两本,意若深有歉者,然所据校多唐宋以前之书,正误补脱,实远出程、张两本上。其致力之勤,视校宋刻之难,尤倍蓰也。”
丁晏《诠评》在编排体例上比程本、张本明显要精严。
不必讳言,《诠评》有当注不注甚至考释错误的地方。第三节 《曹集诠评》之评论
《诠评》一书虽然不是篇篇都有评论,但可以参考的东西依然不少。比如卷一评《九愁赋》云:“《离骚》之遗,风人之旨。托体楚骚,而同姓见疏,其志同,其怨亦同也。文辞凄咽深婉,何减灵均(按指屈原)!”卷二评《感婚赋》、《出妇赋》云:“《感婚》、《出妇》二赋,借男女之辞,托君臣之谊,一则云欢媾不成,一则云无愆见弃,可以悲其志矣。”卷三评《鹦鹉赋》云:46/比戚之词,较之正平弥觉使惋(按正平指祢衡,衡亦有《鹦鹉赋》之作)。”同卷评《离缴雁赋》云:“纯是自喻,故言之悲惋乃尔。”卷四评《杂诗》其二(“转蓬离本根,飘飘随长风”)云:“结语换韵,如变徵声。”卷五评乐府《妾薄命》二首云:“二诗皆六言精丽。”评乐府《白马篇》云:“为国捐躯是自命语。”评乐府《怨歌行》云:“词旨切直。陈思而外,惟老杜有此忠悃。此为诗之正宗,非余子可及。”评乐府《吁嗟篇》云:“痛心之言。伤同根而见灭也。”评乐府《飞龙篇》云:“此讽求仙之作。末语不说破,最妙,当于言外得之。”评乐府《圣皇篇》云:“忠诚之诗,一字一泪。”这些评论言语不多,却很能触及作品的本质。
丁晏所作的评论不仅涉及作品的情感内涵,而且也涉及作品的语言形式。《诠评》卷五评析乐府《当事君行》云:“一句六言,一句五言,合韵,别是一格。”评乐府《当车以驾行》则说:“上四句四言,下四句五言,又一变格。”可见他对作品的形式相当关注。
丁晏对曹植的诗歌有非常高的评价。《诠评》附录由丁晏所作的《陈思王诗钞原序》说:“诗自《三百篇》、《十九首》以来,汉以后正轨颛门,首推子建,洵诗人之冠冕,乐府之津源也。其接武子建,杰然为诗家大宗,若陶之真挚,李之壤逸,杜之忠悃,而其原皆出子建。陶、李、杜三家诗,后世盛行,而子建传之者少,非数典而忘其祖乎?”丁晏认为,曹植诗源自《风》、《雅》,所以可观。《诠评》卷四开篇就说:“钟嵘《诗品》渭陈思于其诗源出于《国风》,千古卓识。要之诗人正宗,如唐之李、杜大家,皆自三百篇得来。此外模山范水,弄月嘲风,皆自《桧》以下,不足观也。”卷四评《赠王粲》,说:“忧思深远,其《小弁》之怨乎。《风》、《雅》而后,此其嗣音矣。”评《赠白马王彪》,则说:“恋主爱亲,缠绵真挚。李善、吕元济谓愤而成诗,是也。愈悲惋,亦愈深厚,‘《小雅》怨悱而不乱’,子建其近之矣。七章实则一章,长歌当哭,其声动心。”丁晏对曹植的乐府诗也有非常高的评价。他在卷五开篇说:“陈王乐府,如和壁随珠,希世之宝,异采陆离,令读者爱玩不忍释手。昭明选《箜篌》、《美女》、《白马》、《名都》四篇,未尽其长。”又说:“华缛中有忠爱至性,所以可贵。建安风骨高骞,非后来浮靡所及。”
丁晏评论曹植诗文有一个非常鲜明的特点,这就是把评文跟评人结合为一体。《诠评》卷四评《送应氏》,说:“孙月峰谓诗伤汉室,此言得之。时董卓迁献帝于西京,洛阳焚烧,故言之沈痛若此,《黍离》、《麦秀》之感,恻然伤怀。其后为汉帝发丧悲哭,其志可哀+其人深可敬矣。”评《杂诗》“高台多悲风,朝阳照北林”云:“忠君爱国,恻恻动人。读此方知诗教之重。”评《赠丁翼》“初秋凉气发,庭树微销落”云:“贫贱之交不可忘,出之王公贵人,尤为难得。爱士悯农,自从肺腑流出,有贤如此,可敬可佩。丁敬礼(按即丁翼)谓临茁侯仁孝之性发于自然,信不虚也。”评仰曾丁翼王粲》“皇佐扬天惠,四海无交兵”一语,云:“皇佐二字指太祖,一佐字恪守臣节,大义凛然。„„《七启》称太祖为圣宰,亦与皇佐意同。”这些例子,都明显可以见出丁晏评文与评人的密切关系。
毫无疑问,丁晏最注重发扬的是曹植的忠孝大节。他在卷四开篇部分说:“陈思忠孝之性,溢于楮墨,为古今诗人之冠。钟记室(按即钟嵘)以周、孔譬之,可云知言。”他的《东阿怀古》诗则说:“不忠之父子不孝,天以逆子彰父报。不忠之父子若忠,天以贤子显父凶。新莽有女不附篡,孟德有子不忘汉。天遣血嗣全孤忠,自发奸邪一家判。异时典午受魏禅,宗室纯臣泪如霰。人心忠义果不死,万古纲常存一线。„„邺宫草没铜台荒,千秋遗恨东阿王。”由此诗可以看出丁晏评析曹植诗文的主旨。所以《诠评》吴棠序说:“诗自汉魏以来,卓然大家,卜追《骚》、《雅》,为古今诗人之冠,陈思王其首出也。隋、唐《志》集皆著录,久佚不传。其传者皆掇拾丛残,廑存其略。明张溥《集》本讹脱颇夥。自来未有注家,亦无善本。山阳丁俭卿先生年逾七旬,耄而好学,撰《诠评》十卷,于是思王集始可读矣。„„后之读思工集者,得此为先路之导,如出隘巷而适康庄,胜于旧刻多多矣。片之称陈思王者,大抵目为才人。陈寿称其文才富艳,鱼豢称其华采思若有神。惟先生此书发明忠孝大节,独具精鉴,度越前贤,匪独曹集之功臣,抑亦思王之知己也。”丁晏关注曹植诗文、人品中的忠孝大古,或者失于陈腐,但并没有违背知人论世的宗旨,对把握曹植和他的作品有一定的助益。
考释、评析占籍的著作常常失于浩繁枝蔓,丁晏《诠评》则简严、精切,是研读曹植著作的重要参考书。惜乎此书于民国二十年由商务印书馆初版后,似乎还没有符合当代普通读者阅读习惯的整理本,对初学者颇有不便。1984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赵幼文先生的《曹植集校注》,此书以金陵书局本《曹集诠评》作底本。鉴于丁氏未见宋本,赵幼文先生即以瞿氏藏宋本汇聚各本,参伍勘正,又取宋、明刊刻的类书覆校,再取严可均《全三国文》、丁福保《全三国诗》覆对;若发现错误,也不径改原文,只附校语于下;若宋刊已经讹误,类书未录,而且前人校订未及,则依清儒校勘通例以发疑正误。赵先生还把曹植大部分作品归拢到建安、黄初、太和三个时期。所有这些,都可补《曹集诠评》之不足。第十四章 陶澍《靖节先生集注》 第一节 陶渊明及其诗歌创作
东晋至南朝宋年间的著名诗人陶渊明(365?-427),字元亮(一说名潜,字渊明),白号五柳先生。他死后,朋友们给他一个谥号“靖节先生”,由于他曾经任过彭泽县令,所以后人又叫他“陶彭泽”。
陶渊明是浔阳柴桑(今江西九江)人,他的曾祖父陶侃曾经任晋朝的大司马,但是祖父和父亲的官职已经越来越低,所以他的家庭是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陶渊明年轻的时候有远大的政治抱负,29岁那年曾经做过江州祭酒,但是没有多久就辞职了。后来他又担任过几任幕府里的幕僚,最后改任彭泽县令,又只在任八十多天就辞官归隐了。在此之后,他再也没有担任过任何官职,一直隐居在乡里,耕田自足,直到老死。他既有儒家心怀天下的精神,重视坚守自身道德节操,又深受老庄思想的影响,崇尚自然天真。虽然他的生活非常贫苦,甚至有的时候不得不依靠乞讨来过日子,但是他却依然安贫乐道,并不后悔,正如他在《归园田居》中所表达的那样:“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陶渊明就是这样一个“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气节之士。他的这种精神,给了后世许多贫穷的、处于逆境中的知识分子以很大的精神力量。
陶渊明热爱田园生活,在他的诗歌中,以田园诗最为重要。他是中国田园诗的开创者。除诗歌外,陶渊明的散文和辞赋也取得了很高的成就。《五柳先生传》是一篇简短的自传,《归去来辞》写他离开仕途,归隐田园,回归自然的喜悦心情,表达了他对自由的向往。《桃花源记》则描写了一个没有阶级、没有剥削、人人靠劳动而自给自足的真淳、宁静的理想社会。这二篇作品对后世的影响都是非常大的。
在重视华美辞采的南北朝时代,陶渊明的诗风被目为“质直”,并不被人们特别看重。钟嵘《诗品》仅仅将他列为中品,而将写山水诗的谢灵运列入上品。萧统编的《文选》对他的诗文收录也不多。直到唐代,开始摒弃六朝浮华文风,推崇自然朴素之美,陶渊明的地位才大大提高。从那以来,陶渊明一直是历代知识分子心中的偶像,对他的文学创作及志行品节的学习与研究,也一直延续了下来。
陶渊明的作品,在他生前流传并不甚广。在他死后,南朝梁昭明太子萧统把他的作品作了收集和整理,编成《陶渊明集》。萧统在《陶渊明集序》中说:“余爱嗜其文,不能释手,尚想其德,恨不同时,故更加搜求,粗为区臼。”其后有北齐阳休之十卷本。这个本子后来经过许多变化,逐渐与原貌有了不同。从北宋开始,《陶渊明集》有了刻本。比较重要的,是宋仁宗年间宋庠十卷本和宋英宗治平年间僧思悦的十卷本。这两个本子今天都看不见了。今天我们能够看到的最早的版本,是几种南宋的本子,它们互相之间又都有些不同。
《陶渊明集》的注本也有不少。比较早的有南宋汤汉《陶靖节诗注》四卷。这个本子主要只注诗,文则只有附在后面的《桃花源记》和《归去来辞》。汤汉字伯纪,饶州安仁人。他的这个注本非常简略,不注重字义训诂,只注重阐发陶渊明在诗歌中寄托的对晋宋之际时世变化的感怀。由于汤汉过于强调陶诗的这种寄托,把这一点到处套用,所以也就难免穿凿附会。汤汉的注本,其南宋原刻本今天还有,保存在中国国家图书馆。这个本子在清代还多次被重刻。
元代李公焕《笺注陶渊明集十卷》。关于这本书的作者,还有许多疑问。有很多学者认为,李公焕并不是作者,而只是把宋人的笺注辑录到一起了而已。这个本子最大的特点,就是集录了宋代各家的评论,而很少有自己的见解,也很少有对字词的解释。书中保存了许多珍贵的资料,如苏轼、黄庭坚、李格非、朱熹、杨万里、韩子苍等人对陶渊明作品的许多评语,都靠它保存了下来。这本书在后世版本很多,最好的是《四部丛刊》影印本。
在李公焕本问世后,又出现了几十种注本,其中保存到今的有十几种,如明代何孟春《陶渊明集注》十卷、黄文焕《陶诗析义》四卷、清代邱嘉穗《东LLJ草堂陶集笺注》五卷、张子烈《评注陶渊明诗集》六卷、蒋薰《评阅陶渊明集》四卷、吴瞻泰《陶诗汇注》四卷、马璞《陶诗本义》四卷、温汝能《陶诗汇评》四卷等。这些注本虽然也都有一定的价值,但是整体水平还是不太高。真正达到了比较高的水准的,是陶澍的《靖节先生集注》。第二节 陶澍《靖节先生集注》的特色
清代陶澍集注的《靖节先生集》十卷,现在人们一般称之为《靖节先生集注》。陶澍(1779—1839),字子霖,号云汀,湖南安化人,官至两江总督,是嘉、道年间著名的学者和政治家。
《靖节先生集注》用李公焕本为底本,另外搜集了许多资料作为附录。比如卷首除了目录和例言外,还附有《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诸本叙录、象磺、陶渊明墓山图、颜延之诔、《宋书·陶渊明传》、萧统《陶渊明传》、《南史·陶潜传》、《莲社高贤传》及其他各种关于陶渊明的逸事的资料二十三则。卷末还有李公焕、何孟春、毛晋、吴瞻泰及其他数家的评陶汇集;又把吴仁杰、王质两家的陶渊明年谱,逐年排比,然后加上自己的按语进行考辨,为“年谱考异”。另外,陶澍在正集的十卷内各篇诗文之后,还附录了前人对该篇作品的评价和考证。
陶澍《靖节先生集注》,在他生前并没有刊行。在他死后的次年,即道光二十年(1840),他的女婿周诒朴在南京将之刊行。
后来中华书局《四部备要》和上海古籍出版社《续修四库全书》,都影印了这个版本。1956年,文学古籍刊行社出版了戚焕埙校勘的排印本,线装两册,但是这个本子今天已经很难找了。从上面对体例的介绍中,我们就可以知道陶澍《靖节先生集注》在资料的收集上是很下功夫的。除了上面说到的各种附录外,他在具体每一篇作品的注中,也是先列各家成说,然后再加上自己的按语,裁夺是非,有的时候也发表自己的独特见解。这也正符合“集注”的体例。就整体风格来说,这部书要言不烦,简练精致。虽然篇幅并不大,但是内容却很丰富扎实。陶澍自己在《例言》中说:
诗无达诂,古今善说诗者,无过孟子,《小弁》、《凯风》、《北风》、《云汉》,不过片言,砉然以解。宋元以来,诗话兴而诗道晦,连篇累幅,强聒不休,其实旨趣无关,徒废纸墨而已。
陶澍所欣赏的解诗方法,是像孟子那样言简意赅的方法。他自己也是这样做的。他的集注,往往在不长的篇幅中表现出了深厚的学养和独到的见识。如《归园田居》之一的头几句“少无适俗韵,性本爱邱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陶澍的集注如下:
何注:刘履曰:“三”当作“瑜”,或在“十”字下。按《靖节年谱》,太元十八年起为州祭酒,时年二十九,正合《饮酒诗》“投未去学仕,是时向立年”之句。以此推之,至彭泽退归才十三年。此云“三十年”,误矣。澍按:吴仁杰以此诗为义熙二年彭泽归后所作,自初仕为州祭酒至去彭泽而归才岁星一周,不应云“三十年”,当作“一去十三年”,刘说所本也。又按“三”当作“已”,不作“瑜”。“三豕渡河”,“已”之误“三”,旧矣。
何孟春的注本中引用了刘履的话,认为“一去三十年”应该是“一去腧十年”,或者“一去十三年”。陶澍在按语中指出了两点:第一,刘履的观点来自吴仁杰,并非其首创。第二,陶澍自己并不同意吴仁杰、刘履的意见。他认为“三当作已”,诗句应该是“一去已十年”。他还举了古书中著名的讹误例子——“己亥渡河”讹为“三豕渡河”,指出既然“己”讹为“三”,古已有之,那么“已”、“己”形近,“已”讹为“三”也就是完全可能的了。对于争论已久的“一去三十年”的公案,陶澍结合对诗意的理解,运用校勘学的知识,给出了一个比较令人满意的答案。
陶澍的《集注》,兼顾评、注两方面,而且在这两方面都做得比较好。上面一个例子是关于“注”的,现在来看一个“评”的例子。在《咏三良》一诗后,陶澍发表了自己的评论:
古人咏史,皆是咏怀,未有泛作史论者。曹子建《咏三良》曰:“功名不可为,忠义我所安。”此慨魏文之凉薄,而欲效秦公子上书愿葬骊山之足者也。渊明云:“厚恩固难忘,投义忘攸希。”此悼张讳之不忍进毒而自饮先死也。况《二疏》明进退之节,《荆轲》寓报雠之志,皆是咏怀,无关论古。而诸家纷纷论三良之当死不当死,去诗意何啻千里!
陶澍在这段话中,表明了自己对《咏三良》一诗主旨的意见,认为它是有寄托的,是陶渊明借写三良来悼念忠义之士张伟的。这一点是不是符合实际情况,或许还可以讨论,但是陶澍的意见,起码是足以备为一说的。除此之外,陶澍更总结了一条规律:“古人咏史,皆是咏怀,未有泛作史论者。”这是一个很通脱的观点,比许多泥古不化的评论家要高明许多。
综上所述,陶澍《靖节先生集注》的优点很多。当然,它也有一些失误之处,如有的注解不准确,《年谱考异》也还有疏漏的地方。但是,在清代以前的所有注本中,它是最出色的一本。要读陶渊明集的古注,我们首先推荐这一部。第十五章 倪璠《庾子山集注》 第一节 庾信的文学创作
庾信(523—581),字子山,南阳新野(今河南新野)人。他本来是南朝梁的臣子。他的父亲庾肩吾是梁朝著名诗人,“辞采甚美”(《南史》本传)。庾信少年成名,与当时的另一位诗人徐陵齐名。他们都很受梁朝皇室的器重,文风也很相似,都是绮丽艳美。
554年,庾信奉命出使西魏。不料不久西魏军队就攻陷江陵,杀死了梁元帝,梁朝灭亡。庾信也就被迫留在北方。他又历仕西魏、北周,官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所以后人又叫他“庾开府”。
庾信的由南人北,是他人生的重大转折点。虽然北朝统治者非常爱惜他的才华,给他高官厚禄,但是他的内心却发生了极大变化。他眼见梁朝灭亡,百姓罹难,自己又屈身出仕北朝,心中非常悲苦和屈辱。这导致了他的文风的大改变。他作品的风格,由前期的绮艳流丽变为劲健苍凉;其主要内容也由前期的奉和应制、吟花弄月、美人艳情;转而变为身世之感、亡国之痛、乡关之思。比较著名的作品有《哀江南赋》、《拟咏怀》二十七首等。
他的文学创作,融合了南方齐梁文学辞采、声律、对偶等方面的优长和北方文学浑厚刚劲的风格,并有自己的创新。唐代大诗人杜甫非常推崇庾信的艺术成就。他在《戏为六绝句》中赞道:“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笔意纵横。”又在《咏怀古迹》中写道:“庾信平生最萧瑟,暮年诗赋动江关。”《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说:“其骈偶之文,则集六朝之大成,而导四杰之先路。自古迄今,屹然为四六宗匠。”“至信北迁以后,阅历既久,学问弥深,所作皆华实相扶,情文兼至,抽黄对白之中,灏气舒卷,变化自如,则非陵之所能及矣。”沈德潜在《古诗源》例言中也说:“北朝词人,时流清响。庾子山才华富有,悲感之篇,常见风骨,所长不专在造句也。徐、庾并名,恐孝穆华词瞠乎其后。”可见庾信的文学成就远远超过与他齐名的徐陵,这是为后人所公认的。庾信高超的艺术成就使他成为南北朝文学的殿军和总结者,并为唐代诗风的新变起到了开启的作用。明代杨慎《升庵诗话》卷三说:“庾信之诗,为梁之冠冕,启唐之先鞭。”清代刘熙载《艺概·诗概》:“庾子山《燕歌行》开初唐七古,《乌夜啼》开唐七律,其他体为唐五绝、五排所本者,尤不可胜举。”总之,庾信在我国诗歌发展史上的地位,是非常重要的。第二节 从宇文迪到倪璠 现在我们来看看庾信文集的编集情况。
北周滕王宇文迪于北周大象元年(579)曾经编定过一部二十卷的《庾信集》,当时庾信六十七岁。宇文迪在为该集作的序中说到,庾信在梁朝的时候曾经有过两个集子,但是都毁于战火,所以宇文迪编的二十卷文集,收录的都是庾信在北朝魏、周的作品。今天我们能够看到的本子,是明代人重辑的,已经更加不完整了。明代人辑录庾信诗,多是从《文苑英华》、《艺文类聚》、《初学记》等书中抄来,而且有一些舛误之处。其中有几种只是诗集,不包括文。因而以下两种诗文合集就很可宝贵了,它们就是万历年间屠隆评点的《徐庾合集》本《庾子山集》十六卷,和天启元年(1621)张燮《七十二家集》本十六卷。这两个本子内容大体相同,只有细微差异。直到今天,我们所用的本子还是明代人辑录的十六卷本。
清代有两个人为庾集作注。康熙年间,吴江人吴兆宜作《庾开府全集笺注》十卷。但是这个本子比较简略,很多重要的地方都没有出注,另外错漏之处也不少。比较好的注本是倪璠的《庾子山集注》。这个本子出来后,吴兆宜的注本就渐渐不流行了。
倪璠字鲁玉,钱塘(今浙江杭州)人,康熙四十四年(1705)举人,官内阁中书舍人。他的《庾子山集注》用屠隆本为底本,其篇目大致与屠隆本相同。其中的区别是,屠隆本有一首《从军行》,归人乐府类,而倪瑶注本作《同卢记室参军》,归人诗类;各卷之间的分合也有一些不同,如屠隆本的赋十五篇为一卷,而倪本则分为两卷。
倪璠的《庾子山集注》初刊于康熙二十六年(1687),钱塘崇岫堂刻本。后来又有道光十九年(1839)同文堂刻本和光绪二十年(1894)的儒雅堂刻本。后来的《四部备要》就是用崇岫堂刻本加以校勘而排印的。
1980年,中华书局出版了许逸民校点的《庾子山集注》,也是以康熙二十六年崇岫堂的原刊本为底本,参校诸本而成。书前有简明扼要的“校点说明”,其中指出了对原本最大的变动是:“为了方便读者阅读,原书十六卷后面的《总释》部分,今分别附于各篇之末,保留《总释》的序跋,以存旧本原貌。”在书的末尾,还附有校点者许逸民新辑的逸文十几条。这是《庾子山集注》迄今校对最精审的版本,也是现在最容易找到的本子,使用起来非常方便。第三节 《庾子山集注》的成就
倪璠于《庾子山集注》一书,用力颇勤。他在这部书中并不满足于简单地只为庾集作注,而是同时还通过《注释庾集题辞》和《庾子山年谱》、《庾氏世系图》等部分,一起构成了一个比较全面的庾信研究体系。
倪璠在《注释庾集题辞》中,仔细分析了庾信的生平和创作,其中有不少独到的创见。
对于庾信的文学创作,历来就有两种截然相反的评价。隋唐以后比较早的全面肯定庾信的人,是杜甫。而隋代的王通、唐代的令狐德菜、李延寿、金代的王若虚、明代的胡应麟等学者,都曾经批评庾信的文学创作,认为他的文风夸诞浮靡,不足观。同样,也有不少人,如明代的杨慎、张溥等,继承杜甫的观点,肯定庾信的艺术成就。两种观点此消彼长,难有定论。到了倪瑶,在《注释庾集题辞》中,反驳了前人对庾信的批评意见,高度评价了庾信的艺术成就。
同样,庾信屈身出仕北朝,也一直为不少人所诟病。其中最激烈的批评,是全祖望在《鲒崎亭外编》卷三十三的《题哀江南赋后》中所说的几句话:“甚矣,庾信之无耻也,失身宇文,而犹指鹑首赐秦为天醉,信则已先天而醉矣,何以怨天?后世有裂冠毁冕之余,蒙面而谈,不难于斥新朝颂故国以自文者,皆本之天醉之说也。”全祖望作为明朝遗民,看重气节,这样批评庾信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而且,从这一点上来说,庾信有他作为一个文人的懦弱的缺点,确实算不上是有气节之士。但是他生活历程中的这个巨大转变,却使他的文学创作有了转变的契机。倪瑶《注释庾集题辞》敏锐地指出了这一点:“子山北地羁臣,南朝才子。若令早还梁使,依然英蔺之名,不伐江陵,永仕中兴之国,遇合乃所愿焉,文章蔑云进矣。” 倪璠并没有为庾信的屈身仕北作过多的回护,也不就此问题作过多纠缠,他只是着重于强调这一事件对庾信创作的影响。他指出,庾信身遭巨变,他的创作内容也和在南朝时的轻艳绮靡完全不同了:“《哀江南赋序》称:‘不无危苦之辞,惟以悲哀为主。’子山人关而后,其文篇篇有哀,凄怨之流,不独此赋而已。”
倪璠的《注释庾集题辞》实际上是一篇完整的论文,对于庾信其人其文都作出了比较中肯的评价,其观点已经为大多数人所接受。
倪璠在为庾信集作注解的时候,体例也非常严谨。他采用了详注的方法,不但解释单个字义,而且还串讲大意,使读者更加容易读懂作品。
倪璠重视名物典故的训释。因为庾信学识渊博,喜欢用典,不详细注释其作品中所用的典故,就很难把作品的意思说明白。好在倪蹯也是博学通览的人,把这个工作做得很出色。
倪璠对于作品文句的串讲,比较注意联系庾信的生平事迹和当时的历史背景,来探求作品的本意。
倪璠的《集注》虽然征引繁富,但是有的时候没有把握好限度,反而显得冗杂,缺乏必要的剪裁。有的注解,也有疏漏错误之处。《四库全书总日提要》对于《庾子山集注》的缺点和优点都作了归纳总结。
虽然还存在着一些不足之处,但是从整体上来说,倪璠《庾子山集注》仍然不失为一部优秀的著作,是庾信研究史上的一个里程碑。自到今天,庾信研究者们都从此书中获益良多。由于它的盛行,也由于一直还没有一部更加优秀的庾信集注本出现,《庾子山集注》是我们今天最可依赖的读本。第十六章 赵殿成《王右丞集笺注》 第一节 王维和他的诗
王维(701—761),字摩诘,原籍太原祁州(今山西祁县),从父亲起搬家到蒲(今山西永济)。唐玄宗开元九年(721)擢进士第,任大乐丞,因伶人舞黄狮子获罪,被贬官为济州司仓参军。此后他亦官亦隐,曾经担任过右拾遗、监察御史等职务,亦曾先后隐居于淇上、嵩山、终南等名山大川。而且,他在陕西蓝田以南的辋川购碍初唐宋之问的蓝田别墅,优游其中。唐肃宗至德元年(756),安史乱军攻陷长安,王维身为给事中而来不及扈驾,被叛军俘获。他虽然服药装哑,仍然被迫接受了伪职。次年洛阳、长安收复后,他以陷贼官被判罪下狱,但是不久就得到赦免,官复原职,并且逐步升迁,最后至尚书右丞,所以有王右丞之称。王维信奉禅理,晚年在退朝后更常常焚香独坐,以禅诵为事。
王维的作品主要是诗歌,现存不到四百首。其中,有一部分诗作歌颂从军、边塞或者豪侠,精神积极,意气昂扬。不过,像上述诗歌这样比较切近现实的高亢的歌吟,主要是出自王维生命的前期,数量并不太多。
后期的王维因遭受打击,进取的意志以及对广大现实的关怀趋向淡漠。他更多地寄情于山水之间,创作了大量山水田园诗。这些诗成就最为卓著,也最受世人称道。《山中》:“荆溪白石出,天寒红叶稀。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山居秋暝》:“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这些诗几乎是无人不知。王维的确是盛唐山水田园诗的杰出代表诗人,他使南朝刘宋日寸代谢灵运开创的1山水诗达到了艺术的高峰;山水田园诗也奠定了他在中国诗歌史上的大师的地位。
宋代杰出文学家苏轼有一段话描述王维诗的艺术特点,向来为人们称道,所谓:“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清代学者符曾有一段类似的话,说:“昔人称诗为有声画,画为无声诗,二者罕能并臻其妙。右丞擅诗名于开元、天宝间,得唐音之盛,绘事独绝千占,所谓无声之诗、有声之画,右丞盖兼而有之。”这两段话可以说是异曲同工,并且相辅相成。赵殿成在《王右丞集笺注》的序文中更深入揭示了王维诗歌的基本精神。他说:“右丞崛起开元、天宝之间,才华炳焕,笼罩一时,而又天机清妙,与物无竞,举人事之升沉得失,不以胶滞其中。故其为诗,真趣洋溢,脱弃凡近,丽而不失之浮,乐而不流于荡,即(按根据文意似当为既)有送人远适之篇,怀古悲歌之作,亦复浑厚大雅,怨而不露,苟非实有得于古者诗教之旨,焉能至是乎!”
王维的诗在当时就受到了人们的喜爱和推崇,赢得了“朝廷左相笔,天下右丞文”的美誉。从唐代宗对他的评价中可以见出世人的一般看法,所谓:“卿之伯氏(按卿指王维的弟弟王缙),天下文宗,位历先朝,名高希代,抗行周雅,长揖楚辞,调六气于终篇,正五音于逸韵,泉飞藻思,云散襟情,诗家者流,时论归美,诵于人口,久郁文房„„”而当朝著名诗人杜甫、诗选家殷瑶、诗评家司空图等对他的诗都有很高的评价,诗人刘长卿、大历十才子、姚合、贾岛等则从不同程度上受到他的影响。清代诗人王士稹标举神韵,其实也是以他的诗为宗尚。前人甚或赞誉他为“诗佛”,跟“诗圣”杜甫、“诗仙”李白相提并论。第二节 王集诸本与赵氏《笺注》的出现
史书记载,王维的弟弟王缙(字夏卿)曾经把自己整理的王维诗文集上呈给唐代宗,该集共有十卷。王缙当时说:右丞开元年间诗百于余篇,天宝事后百不存一,自己跟中外亲故相与编缀,总共才得四日余篇。由此可以看出,王维著作在当世已经严重散失。到了南宋时期,上缙整理的这个十卷本出现了建昌本、蜀本两种不同版本,编次有相当的差异,但这两种本子均已不复存在。后世尚存的王维诗文集宋本有两种:一是南宋麻沙本《王右丞文集》,一是现存国家图书馆的《土摩诘集》。元初刘辰翁《须溪先生校本唐王右丞集》所载仅三百七十一篇,除校正部分文字以外,间或有一些圈点和评语。这很明显已经不是王缙本的原状。然而刘本对后代影响极为深远。明代顾可久《王右丞诗注说》六卷就是直接以该本为基础进行注释的,而顾起经《类笺唐王右丞集》十四卷,包括十卷诗(有注)、四卷文(无注),其诗歌部分也用了刘辰翁的评语,撰著《王右丞集笺注》的赵殿成也称刘本“最善”。
赵殿成字松谷,清代仁和(今浙江仁和)人,以孝行见称于世。赵氏虽有不少著述,但对《笺注》用力最深,几乎花费了一生的精力。松谷《笺注》大量吸收了前人的相关成果。该书正文二十八卷,由于松谷所见此前的著作以刘辰翁本为最善,所以十四卷以前的诗,“皆须溪(按为刘辰翁的号)本所有者,虽颇亦间杂他人之作,然概不敢损益”,别本所增及他籍互见的诗歌,则另辑为外编一卷,这就是第十五卷。王缙上代宗的右丞诗文集原有十卷,刘辰翁本诗有六卷,武陵顾起经本文有四卷,二者相加正合十卷之数。因此,松谷《笺注》白十六卷《白鹦鹉赋》起,至二十七卷《祭鄯国夫人文》以前,皆依武陵顾起经本所录,惟《送晁监还日本国序》拔置《送秘书晁监还口本国》诗前,使连属为一,而连珠词则缀于祭文之后,《文苑英华》所录判一首亦采附于篇末。松谷的目的在于使右丞诗文成为完集,使后之读者无遗珠之叹。
从上述《笺注》成书的情况来看,它成为集大成著作就是情理中的事了。第三节 赵氏《笺注》考异文、解名物典实以及纠谬说的成绩
松谷《王右丞集笺注》共二十八卷,前十四卷是诗,分古诗六卷、近体诗八卷,凡四百三十二首(其中他人赠和同咏五十八首);卷十五是外编,收录四十七首诗歌;卷十六至卷二十七是赋、表、状、文、书、记、序、文赞、碑、碑铭、志铭、哀辞、祭文、连珠、判,凡有六十九篇;卷二十八是画论三篇。《笺注》首先一个用力的地方,在于标示文本的异文。赵松谷所用底本,诗歌部分是刘辰翁本,散文部分是顾起经本。他用来参校的本子还有顾可久本、凌初成本,此外又有《文苑英华》、《唐诗品汇》、《唐诗正音》、《河岳英灵集》、《万首唐人绝句》、《乐府诗集》、《瀛奎律髓》、《唐文粹》等相关典籍。他所标注的异文,是深入研究王维作品不应忽视的重要材料。
有时,赵松谷还对版本错误以及由此导致的错误看法做出比较详细的考辨。《笺注》其次一个用力的地方在于名物训诂。举凡官职、律制、建筑、地理、天象、人物、时节、礼俗、故实等,大都有或简或繁、比较明确得当的解释(其中只有个别语汇仅标明出处而未加进一步解说)。王维因为崇奉佛教,在诗歌中运用了很多佛典。这类佛典大概是一般读者在阅读王维诗歌时遇到的最大困难,《笺注》在这一方面的诠释得力于王琦,功莫大焉。它所征引的佛教典籍有《维摩诘经》及其注、《华严经》、《法华经》、《涅架经》、《楞伽经》、《法苑珠林》、《大般若经》、《遗教经》、《瑜珈论》、《智度论》、《释氏要览》等,有极为重要的参考价值。
而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赵松谷在注释方面纠正了前人大量误解。这样的考辨言之成理,给读者以启发。
第四节 赵氏《笺注》解读诗歌的理念以及它的主要问题
从文学方面看,松谷《王右丞集笺注》有一点值得关注,这就是他所秉持的解读诗歌的态度和观念。《笺注》以平实谨严为主要特色,无疑跟这种理念有关。
从直接的具体材料来看,赵松谷对王维诗歌在艺术方面的抉发固然不多,但偶然一见的一些例子确能凸显他不好钩深索隐,不为空谬之谈、深文之说,惟求诗人本旨的风格。
最后必须指出,松谷所撰《笺注》也存在一些问题,其中最明显的,是征引典故时不能得其本源。因此《四库全书总目》说它往往捃拾类书,不能深究出典。至于当注而不注的例子也并不少见。王维诗歌称呼人物,常常以姓氏加上官职,松谷注每每只解释官职而不解释人物,这样仍然不便于阅读,此类错误或不足的地方,都说明《笺注》有待完善和提高。1961年,中华书局出版了叶葱奇先生校点的《王右丞集笺注》,1984年上海占籍出版社又出了新版,这是该书现在最好也最容易找到的本子。第十七章 王琦注《李太白全集》 第一节 李白其人其诗
李白(701—762),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秦安)。学术界一般认为,由于李白先人在隋代因罪迁到西域,他的实际出生地是安四都护府巴尔喀什湖南的碎叶城(在今吉尔吉斯斯坦共和国境内)。大约五岁时,父亲李客携带他迁居到蜀中绵州吕隆县(今四川江油)。他大概生长于一个颇为殷富的商人家庭。从大的社会背景看,李白经历了唐朝的开元盛世,那时政治比较清明,国家富强,但也经历了唐朝由盛转衰的分水岭,即长达七年的安史之乱。直到他去世的后一年,这场巨大而持久的社会*才宣告被平定。从个人经历看,李白有人仕的强烈期求,但最终遭受失败。此外值得一提的是,李白多次游历名山大川。这些因素对他的人品、个性以及文学创作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李白是盛唐伟大诗人之一,也是屈原以后我国最杰出的浪漫主义诗人,有“诗仙”之称,跟“诗圣”杜甫并提。从诗歌体式方面看,李白大量拟作古乐府,“将自己的浪漫气质带进乐府,从而使古题乐府获得了新的生命,把乐府诗创作推向了无与伦比的高峰”。李白的五七言绝句被誉为“字字神境,篇篇神物”,这些诗有浩歌也有低唱,有动荡也有静谧,有直泻也有含蓄,有奔放也有婉曲,往往藉一时兴会表现出鲜明有力的感觉和情怀。总之,李白的诗歌是中国历史上弥足珍贵的特异存在。第二节 历代李白集、李白集注本与王注《全集》的出现
李白的诗文在唐代至少有三种集子:其一是魏颢(一名魏万)所编。其二是李白临终时请从叔李阳冰作序的《草堂集》。该集由李阳冰编成。其三是范传正《唐右拾遗翰林学士李公新墓碑》所说到的文集二—十卷。宋代以后,李白诗文集形成了两个系统:一者以乐史所编的《李翰林集》为其本源,一者以宋敏求编、曾巩重编的《李太白文集》为其本源;前者包括诗二十卷、文十卷(其后来刻本经他人补充,并非原貌),后者包括序碑志一卷、诗二十三卷、文六卷。除此之外的其他本子由此演化而来,虽万变而不离其宗。
李白诗文集的注本,传世者有南宋杨齐贤注的《李翰林集》二十五卷。这是太白诗的第一个注本。元代萧士赞认为杨注博而不能约,遂删削之,择其善者而存之,又对注所未尽或未曾注释者进行补充,撰成了《分类补注李太白集》一书,也是二十五卷。后来萧补本常行,而杨注本的单行本则变得极为罕见。杨注、萧补本只注赋、诗,而没有文。明世宗嘉靖二十二年(1543)郭云鹏刻本补人原来未注的杂文五卷,全书于是成了三十卷。只是郭氏对杨注、萧补又进行了删削,并且有不少地方删削过分。在杨注本、萧注本以外,李白诗文集的注本还有明代胡震亨的《李诗通》二十一卷。其《李诗通》对太白诗(尤其是对太白乐府诗)有不少发明,对旧注的纰缪也有不少驳正,最称精善。遗憾的是该书仅有驳斥或补充杨注、萧注的内容,而不是全注。除此以外,明张含《李诗选》、清应氏《李诗纬》等,都不过是选本而已。
清高宗乾隆年间问世的王琦注《李太白全集》,是李白诗文辑注的集大成著作。王琦之注,引文稍显繁冗,但它融会三家之优长,修正三家之谬误,补充三家之疏漏,是太白诗文集比较完备和理想的注本。
王琦(1723年前后在世),字琢崖,号载庵,钱塘(今浙江杭州)人,清代雍正、乾隆时期著名学者。他除了以十年功夫专心致志注释了李白诗文外,还撰有《李长吉歌诗汇解》五卷,此外曾帮助朋友赵殿成注释了《王右丞集》中的大量佛教典故。这三种注释当时都享有盛名。
王注《李太白全集》白二十五卷以前略依萧士赞本,杂文四卷略依郭云鹏本,而以姑苏缪曰芑氏仿昆山传是楼藏宋刊本所重刻的本子参订其间;郭本杂文原有五卷,王琦本依照缪本,将其中序文两卷合为一卷,复别采萧本所逸而缪本所有者得诗歌九首,并他书所录集外诸作爪:集为拾遗一卷,所以总数仍然是三十卷。此外王琦还搜辑序;占碑传、丛说、年谱等参考资料,编成六卷附录于后,因此《全集》一书总共有三十六卷。其中,卷一是古赋八首,卷二是古诗五十九首,卷二至卷六共有乐府一百四十九首,卷七至卷二十五共有古近体诗七日七十九首,卷二十六至卷二十九共有杂文五十八篇,卷三十有诗文拾遗五十七首:凡有诗文一千一百一十篇。卷三十一至三十六的相关资料,则有序志碑传一卷、诗文两卷、丛说一卷、年谱一卷以及外汇一卷。第三节 王注《全集》在载录异文、集佚、训诂方面的成就和特点
总的说来,王注《李太白全集》为读者提供了关于李白作品各个方面的详尽材料。
王琦在这部著作中载录了李白诗文的大量异文或版本差异。比如卷二《古风》其七:“客有鹤上仙,飞飞凌太清。扬言碧云里,自道安期名。两两白玉童,双吹紫鸾笙。去影忽不见,回风送天声。举首远望之,飘然若流星。顾冶金光草,寿与天齐倾。”《全集》载其异文曰:“五鹤西北来,飞飞凌太清。仙人绿云上,自道安期名。两两白玉童,双吹紫鸾笙。飘然下倒影,倏忽无留行。遗我金光草,服之四体轻。将随赤松去,对博坐蓬瀛。”还记录了该诗另外一些文本,即“举首远望之”作“我欲一‘问之”,又或作“举手远望之”。同卷注《古风》其八说:“此首缪本编人二十二卷,题作《感寓》,与诸本不同。”该诗前四句:“咸阳二三月,宫柳黄金枝。绿帻谁家子,卖珠轻薄儿。”《全集》载其异文曰:“咸阳二三月,百鸟鸣花枝。玉剑谁家子,西秦豪侠儿。”这些文本方面的差异,对深入研究李白的作品有一定的文献价值。
王琦的集佚工作取得了很大的成绩。《全集》卷三十诗文拾遗部分搜集厂五十七首作品,譬如从姑苏缪本辑得《杂言用投丹阳知己兼奉宣慰判官》等诗歌九首,从唐《本事诗》辑得诗歌《戏赠杜甫》一首,从《才调集》辑得诗歌《寒女吟》、《会别离》两首等。在这些作品中不乏伪作,但王琦不仅没有轻易把它们阑人太白作品中,而且没有轻易将它们弃绝。他审慎地汇集别载之,以供后学研讨。在《全集》跋语中,他曾这样说明自己的考虑:“友人诘予,尝非宋氏本阑人他人所作,今拾遗所蔸缉,确知其伪,概收录之而不忍弃,何耶?予曰:是不相妨也。昔人编韩、柳集者,咸有外集附于后。钱牧斋作杜诗笺注,亦附录逸诗四十八篇,皆有伪作在其间。夫不慊于宋者,为其混之而至于不可别也。若先别之而使其无可混,正足以资后学之考核,而甄别其体裁矣,夫又何尤。”这样处理显然极为允当。
从训释方面看,王琦所作的工作主要有:
(一)训释一般词语。
(二)解释地理、名物。王琦注在这一方面的特点,是务求完备、精确和深入。
所谓务求完备,是指当存在多种都能说通的看法吼不偏信偏从,而并载众说。
所谓务求精确,是指在存有疑惑时,必揭明或审辨之。
所谓务求深入,是指解释不满足于知其然,而常常结合诗文意境,抉发对象的特点。
综合的看,王琦在注解地理、名物时显示出相当深厚的功力。
(三)考索诗文本事。这些对读者准确、深入地把握诗歌意旨大有帮助。
(四)揭明典故出处。王注引用诗文主要是为了说明典故出处,所以往往不加进一步的解释,这对初学者理解诗歌文本来说仍有不便。但是在很多情况下,注中所引的诗文跟李白作品在意境方面互相生发,倒有助于让读者对太白作品的意境产生更厚实、更开阔的理解。第四节 王注《全集》中的评议
王琦《李太白全集》对李白诗文在艺术精神、艺术表现方面的特质颇为注意。
总的说来,王注《李太白全集》中的评论多取自前人成说,亦间或白出机杼,往往出言中的,不旁骛,不枝蔓,不离开文本做过多的发挥。
在中国学术史上有一个独特的现象,就是贬抑李白而拔高杜甫。唐代文学家元稹在《唐故检校工部员外郎杜君墓系铭并序》中曾说,“[李白]壮浪纵恣,摆去拘束,模写物象及乐府歌诗,诚亦差肩于子美(按即杜甫)矣。至若铺陈终始,排比声韵,大或千言,次就数百,辞气豪迈而风调清深,属对律切而脱弃凡近,则李尚不能历其藩翰,况堂奥乎?”后代沿袭这种看法的人几乎比比皆是,有的甚至更进一步把这种看法张扬到极端,而反对这种看法的学者又每每矫枉过正,不切实际地拔高李白而贬抑杜甫。王琦对如何评判李白人品和诗文有自己的思考,这一点从学术史的角度看颇值得注意。
王琦不仅反对过分贬抑李白,而且也反对过分褒扬李白。王琦考虑了诗的艺术表现形式及其源流,考虑了诗人、诗作产生的时代因素,考虑了诗人的性情和际遇,持论平实、公允,视野则不局限于李、杜,而以二人与屈原、陶渊明等著名诗人通观,论断相当具体和切当,所概括的内容亦相当深广,从中当不止可见王琦在辑注《李太白全集》时所秉持的理念。第五节 王注《全集》总评
正由于历史上抑李扬杜者占十之八九,注释杜甫的学者自有宋一朝到清代乾隆时期已有千家,“搜括无遗蕴矣”。而注释李白诗文集的学者,经五百年始有萧、杨二家,又经五百年始有海盐胡氏孝辕;孝辕亡去到乾隆时期且百余年,文士林立,然而不曾有学者起而补前面数人之阙。从这一背景上说,王琦穷半生精力辑注《李太白全集》,意义就特别深远了。他的辑注甚至赢得了“一注可以敌千家”的美誉。
自1977年中华书局出版了王琦辑注《李太白全集》后,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出版了瞿蜕园、朱金城先生的《李白集校注》。该书以王注本为底本,增辑了十几首诗歌,吸收了大量清代至现代的研究成果,补充了很多资料,纠正了不少错误,体例也略有变化,研读王琦注时可以参阅。第十八章 仇兆鳌《杜诗详注》 第一节 杜诗与杜诗学
杜甫是唐代最伟大的诗人,也是中国诗歌史上最伟大的诗人。自中唐韩愈在《调张籍》中称:“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至20世纪 60年代,为纪念杜甫诞生1250周年,郭沫若在纪念大会开幕词中把杜甫与李白并称为“诗歌史上的双子星座”,二千年来,随着中国人民的历史进程,随着中国文学的兴衰变革,杜甫和他的诗歌艺术,始终受到人们的关注,从中汲取丰厚的营养和借鉴,是一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贵的遗产。对杜诗的搜集、整理、笺注、评点,并形成专门的学问,是从宋代开始兴盛起来,以至有人用“千家注杜”来形容宋代辑注杜诗的盛况。由于时代久远,宋代编辑、注释的杜诗已不多见,有郭知达编《九家集注杜诗》(又名《杜工部诗集注》),收入《四库全书》。不著编者姓氏的《分门集注杜工部诗》,大约成书于南宋宁宗(1195—1224)年间,该书集注前附“集注姓氏”,共开列了一百五十个人的姓名,虽有商家“炒作”之嫌,但也看出了宋人对杜诗的关注,该书有《四部丛刊》影宋本,可以借助二书,了解宋代辑注杜诗的特点。金元时期,由于宋代对杜诗的大力搜集、整理,杜集已基本定型,而由于诗歌创作崇杜之风继续,对杜诗的训释、注解呈现日渐发达的趋势,金代大诗人元好问第一次提出“杜诗学”的概念,正是这一趋势的标志。明清两代是杜诗研究全面繁荣的时代,成果十分丰富,其中对杜诗的笺注、评释著作尤为引人注意,除本章介绍的《杜诗详注》外,王嗣爽著《杜臆》、钱谦益著《钱注杜诗》、浦起龙注《读杜心解》、杨伦著《杜诗镜诠》都是极具学术个性的著作,凡想对杜诗作深入研究的人是不能把它们忽略的。
第二节 仇兆鳌及其《杜诗详注》
仇兆鳌(1638—1717),字沧柱,自号章溪老叟,鄞县(今属浙江省)人。清康熙二十四年(1685)进士,选庶吉士,散馆授编修。康熙三十三年(1693),以呈进所撰《杜诗详注》而受知康熙,升授翰林院检讨,以后历任侍讲学士、侍读学士、内阁学士、礼部侍郎、吏部侍郎、翰林学士等职。《杜诗详注》是仇兆鳌以二十多年的时间编著成的书,是一部具有集注集评性质的鸿篇巨制。
仇兆鳌在康熙三十三年进呈《杜诗详注》时,其书尚未有刻本,今上海图书馆藏一抄本,有人以为此即为仇氏之进呈前所录副本。进呈至刻本印行又经历多年,随时都有增补,仇兆鳌在《杜诗详注》刊本印行时,分别于1704、1711、1713年各写有一条附记,可看出其增补和刻本刊行情况。仇氏身后,其初刻本、重刻本都有多次重印刊行,另乾隆修《四库全书》时,《杜诗详注》被收入,为缮写本,其与刊本不同处是将仇氏所引钱谦益语删除,或删占其姓名。1930年,上海商务印书馆始用铅字排印,收入《国学基本丛书简编》和《万有文库》。1955年,北京文学古籍刊行社据《万有文库》本纸型重印。1979年中华书局出版标点排印本,列入《古典文学基本丛书》,这是今天读者最为方便易得、最为完善的本子。
《杜诗详注》中华书局标点本据康熙五十三年重刻本加以整理标点,并把原来连排注文,加以注码,移至每诗或每段之末,每码另起行,醒目易检。又把《逸诗附录》置于二十三卷之末,把《杜诗补注》连同诗后、卷后增加的注文,一总移至每首诗相应的位置,以免读者前后翻检。它的《出版说明》,简明扼要,亦可帮助读者理解杜诗及仇注特点。第三节 《杜诗详注》的特点
《杜诗详注》据仇氏所拟《杜诗凡例》,他对每首诗的注释、考评分成“编年”、“内注”、“外注”、“根据”四个部分,以体现其“详注”之“详”的特点。
杜诗编年。仇兆鳌在《凡例》中指出为诗作编年的重要性。
内注解意。所渭“解意”,指的是对诗的结构、章句、立意、内容的分析和串讲。内注注于诗末或章末。在“内注”中,除了征引诸家,特别是当时尚未有流传的《杜臆》的评说外,主要是仇兆鳌自己的见解,很能体现他具有的艺术欣赏能力和分析能力。
外注引古。所谓“引古”就是征引古书,解释典故名物。《杜诗详注》之“详”在这部分有集中反映。首先是注释条目多,其次是每条内征引繁富。
杜诗根据。在注文之后,仇兆鳌引了许多前人的论述,对每首诗进行分析、评论、发挥,他把这部分称为“杜诗根据”,实际上是前人对杜诗思想、艺术评论的资料汇编。每条都引用多人的看法,这不仅仅是对每首诗增加了一些评论分析的参考资料,而是想通过这些对杜诗的评析,使读者对诗歌体裁的特点、对诗歌的创作和欣赏有进一步的理解。而对前人对每首诗的具体评论的系统引用,也会扩大读者的视野,有助于深人把握杜诗的特点。
《杜诗详注》,除了仇兆鳌由于时代及个人的局限,在评介杜诗的思想和艺术时,时有穿凿附会和陈腐无聊之处外,在注释征引亦有一些缺点,主要有:第一,虽征引繁富,但有时有泛释无当、不着边际的毛病,甚至不注意注中所引文句的这一词与诗句的这一词有无关系。第二,征引前人之说,时有贪多而缺乏裁断,使读者无所适从。第三,如《四库全书总目》所说,其所引书常有错误,“如注‘忘机对茅草’句,引《高士传》‘叶干忘机’,今《高士传》无此文,即《太平御览》所载嵇康《高士传》几盈二卷,亦无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