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中黑娃的悲剧形象分析定稿_白鹿原女性形象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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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原》中黑娃的悲剧形象分析
摘要:黑娃是《白鹿原》中一个贯穿始终的人物,是作品成功刻画的一个命运大起大落,有着“多彩”人生的悲剧形象。他怀着犯罪和自贱心态走上叛逆之路。他被鹿兆鹏燃起“革命激情”,怀着狂暴的反封建情绪,在白鹿原掀起“风搅雪”革命,在疯狂破坏和“彻底”决裂后,却在思想上陷入更深的精神危机,最终从反抗命运到屈服于命运,从反抗礼教到屈服于礼教。黑娃倔强叛逆,狂暴反抗,无奈皈依的悲剧不仅是一种文化的悲剧,同时也是精神上的悲剧。
关键词:黑娃
悲剧形象
反抗
屈服
陈忠实的长篇小说《白鹿原》以陕西关中地区白鹿原上白、鹿两姓家族社会生活为核心,进而扩展到广大的中国社会。《白鹿原》以中国民主革命在白鹿原上的具体演变过程为经,以白、鹿两家的家法权利斗争为纬,在传统文化还占主导地位的白鹿原上空,演绎了一幕幕惊心动魄的人生悲剧,塑造了一个个悲剧性的人物。而黑娃乃是《白鹿原》中命运起伏最大又最令人扼腕的悲剧人物。
一、播下叛逆的种子。
黑娃(鹿兆谦)是小说中一个贯穿始终的人物,他出生于“仁义白鹿村”,也死在白鹿原上,他是白鹿原上封建族长白嘉轩家最仁义的终身长工鹿三的儿子,一个在全书中充当“配角”的小人物,一个无论在白鹿原宗法社会还是在轰轰烈烈的社会革命中都找不到自己位置的流浪者,其左冲右突的传奇人生为我们展露出一个骚动、狂暴、挣扎、无奈的痛苦灵魂。如果说白嘉轩、朱先生、鹿
三、鹿兆鹏、鹿兆海、白灵等艺术形象分别代表了传统儒家文化和现代社会革命各方面的社会存在,而黑娃则是极其丰富多彩的。他先后充当了不安分的雇农、农运领袖、红军战士、聚众山林的土匪二头目(二拇指)、国民党保安团营长、共产党副县长、新政权的“死囚”等差异极大的社会角色。复杂的年代造就了他复杂的人生,纵观其整个心灵历程,有着一条清晰可辨的人生之路,那就是倔强地叛逆(传统),狂暴地反抗(传统),无奈的皈依(传统)。黑娃的悲剧是双重的,一是混入革命队伍中的丑恶势力对其生命的毁灭,一是儒教传统对其叛逆性格的消解。
黑娃的叛逆性格仿佛是与生俱来的,黑娃的父亲鹿三在主人白嘉轩的耳濡目染下,成了儒家思想、封建伦理道德的信徒,黑娃从小在这种传统文化的教育和熏陶下长大,但黑娃毕竟不是白孝文,也不是鹿兆鹏,他只是一个长工的儿子。他的社会地位决定了他不可能完全成为传统文化的奴隶,相反却自觉地站在了传统文化的对立面,甚至在他的骨子里从小就有一种天生却又模糊的阶级反抗意识。
作品首先也是集中描写黑娃那种自幼形成的倔强叛逆的性格。当白鹿村学堂建成后,白、鹿两家的儿子纷纷进了学堂,鹿三当然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上学。在族长白嘉轩的资助和关照下,在父亲鹿三的呵斥下,不太情愿的把一只独脚板凳掮上肩膀,走进了祠堂大门。可他走进学堂的第一件事却是用板凳砸了徐先生的脚背,可以说这是一种不经意的畸形反抗。当鹿兆鹏出于好意给他冰糖和点心时,不仅没有使他产生丝毫的感激之情,反而激起他的自卑和抵触心理。初尝冰糖,黑娃先惊后哭,在上学途中,鹿兆鹏扔给他一块冰糖,黑娃认为是块石子,看也不看就要丢掉,这说明这是黑娃第一次见到冰糖这个新鲜事物。他看见一块白生生的东西,完全像沙滩下白色石子,放在手心凉冰冰的。初尝冰糖给黑娃留下难以磨灭的记忆。那是怎样的美妙的一种感觉啊!无可比拟的甜滋滋的味道使他浑身颤抖,竟然哇地一声哭了。但黑娃自知无钱购买,于是悲哀地扭开脸,忽然跳起来说:“我将来攒下钱,先买狗日的一口袋冰糖。” 第二次当鹿兆鹏把比冰糖更好吃的水晶饼放到他手心里时,他觉得身上又开始颤栗,而且迅速传导到全身,然而他却没有吃这块水晶饼,而是一咬牙扔到草丛里去了,当鹿兆鹏要求黑娃把水晶饼捡起来时,黑娃非但没有捡,并且一伸手揪住鹿兆鹏的领口:“财东娃,你要是每天都能拿一块水晶饼一块冰糖来孝敬我,我就给你捡起来吃了。”“我再也不吃你的什么饼什么糖了,免得我连夜里做梦都在吃,醒来流一滩涎水„„”
可见,并非不想吃才扔,而是太想吃而不敢吃——省得以后想吃却没有而痛苦。这是黑娃向往美好事物的愿望受到压抑不得实现极度痛苦的内心体验及幼小的心灵中播下的叛逆的种子。后来他也果真得到了一个大洋铁桶装着的雪白晶亮的冰糖时,却往那装满冰糖的洋铁桶里浇了一泡尿。在这里我们清楚地感受到了黑娃儿时的痛苦的记忆已经转化为一种强烈而朴素的阶级意识和对人格尊严的自发追求,正是这一切构成了黑娃灵魂的中心,人生轨迹的焦点。
在爱情婚姻问题上,黑娃这个在白鹿原上最顽固的封建堡垒——白鹿村成长起来的孩子,对吃人的礼教自小就有一种本能的反抗。黑娃外出扛长工时,在雇主郭财东的小妾小娥的引诱下萌发的性意识,最终升华为炽热的感情,经过一番周折,他带着小娥回到家乡。这是黑娃在新的生活道路上迈出的有力的一步,也是他独特性格的展现。这一惊人之举在白鹿村里引起极大震动,连白鹿原头一个共产党员鹿兆鹏也慷慨激昂地说:“你——黑娃,是白鹿原上头一个冲破封建枷锁实行婚姻自主,太了不起太伟大了。”但在当时一个以宗法关系为基础的社会中,个人的婚姻被纳入家族的群体之中,根本没有自主的权利。所以,在白鹿村这样一个典型的宗法家族的众人眼中,黑娃在婚恋上的行为是大逆不道的,尽管他以自己切实的行动向传统伦理道德提出了挑战,然而,由于行动主体置身于浓厚的传统文化的氛围之中,这种挑战是软弱无力的。黑娃无法从根本上彻底背叛传统,为了使他和小娥的婚姻关系能够维持下去,就必须“合法化”,赋予他一个名正言顺的形式。因此,当黑娃在异乡自主娶了小娥后,必须回乡认祖归宗,以求得家族的认可和接纳,不幸的是他的抉择一开始就是悲剧性的,宗法伦理的巨网笼罩着中国农村的每一个角落,白鹿原绝不会承认和接纳小娥这样的女人,所以,不论回乡与否,黑娃与小娥的婚恋结局都将是一场悲剧。
二、扯起叛逆的旗帜。
黑娃的反抗行为随着革命的发展,也逐渐显示了他的独特生存价值。在军阀混战的年代,他在共产党员鹿兆鹏的启发下放火烧了军阀的粮库,紧接着在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期又成为白鹿原上农协会的骨干,以极大的热情参与了革命活动。黑娃从“农讲所”培训归来,在白鹿原掀起了一场风暴。那些议论黑娃的白嘉轩、鹿子霖、田福贤以及一切或富或穷的庄稼人,全都对他刮目相看“瞪起了眼睛。”黑娃不再是从前那个黑娃了,他开始跟共产党员鹿兆鹏一起干革命。按照鹿兆鹏的计划,他们十兄弟开始在原上发动群众,组织白鹿原农民协会,当上了农协主席,砸了那个象征着家族威严的祠堂。他铡恶棍、斗田福贤,从没显出丝毫的迟疑。农运涌起,“风搅雪”使他义无反顾地向他生存的不合理的世界扯起了叛逆的旗帜,写下了整个生命中最辉煌的乐章。
然而,政治风云的变幻使黑娃的革命热情受到了致命打击,但他既没有像他的一些兄弟那样屈膝投降,也没有像另外一些兄弟那样血洒白鹿原,而是走上了一条独特、漫长的道路。在逃出白鹿原后,经鹿兆鹏的引荐加入了革命队伍,并因才华出众而颇受器重,成为了习旅长的警卫。但是好景不长,由于革命与反革命势力的悬殊,他所在的部队在一次战斗中全军覆灭。至此,黑娃那种由自发的反抗意识发展而成的自觉的革命信念受到了致命的打击,如果说在此之前他主要是以一种积极、主动的态度来反抗压迫的话,那么在以后则主要以消极、被动的态度来反抗。
在革命失败的逆境中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使黑娃落入土匪手中,面对生存的困境和匪首的诱骗,走投无路的黑娃思前想后,以痛哭一场的方式告别了过去,留在了土匪之中。此时的黑娃对政治心灰意冷,只求能在乱世中保全性命。所以,当鹿兆鹏和白孝文各自代表游击队和保安团多次来游说、劝降时,他都不为之所动,企图在国、共两党之间寻找一条中间道路。黑娃的这种选择是其自身性格发展的必然归宿,他毕竟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对革命的最初认识和理解,其实与土匪们的劫富济贫并无多大区别。然而,问题并没有那么简单,对黑娃的思想行为最具影响力的因素还应该说是传统文化的氛围。以儒家思想为核心的传统文化具有巨大的保守性,它倡导的是对现存制度的修补和维护而不是背叛和超越。因此,黑娃的入匪还不是他的最后归宿,在传统文化的影响下,他最终还是率众接受了代表现行制度的保安团的招安和改编。由一个现存制度的叛逆者变成了一个维护者,这是黑娃人生之路的一个重大转折。他先归顺国民党保安团后率部起义,并非基于明确的政治选择,而是身心疲惫,精神迷惘的“无可无不可”,伴随着保安团炮营营长安逸生活的,却是精神的更加空虚与迷惘,他要通过读书来解脱高官厚禄中的精神危机。可见,黑娃又是一个始终渴望“思想”的人,这正是黑娃作为一个“人”的可贵品质。
纵观黑娃曲折复杂摇摆不定的一生,其实就是不断反抗的一生。但是,黑娃的反抗意识在不断行为化的同时,并没有逐渐提升到政治化、思想化的高度,而是始终充满着浓厚的个人反抗色彩。他的一生可谓变幻莫测,他走过了近五十年艰难曲折的人生历程,曾几起几落。他生活在中国社会动荡不安战乱频繁时期,他的命运也随社会历史的变革而发生变化。他集国、共、匪、儒四任于一身,他对封建文化并不是完全彻底的反抗,正象他对白嘉轩仍不失尊敬一样,他顺应反礼教的呼声,第一个在白鹿原上自由恋爱,带头刮起“风搅雪”,并投奔过红军,随着革命形势低潮的到来,在错综复杂的政治格局与变幻不定的社会形势下,他一度落草当了土匪,后来又鬼使神差的投向了国民党,在白鹿原迎接新时代的黎明到来的时候,他又在鹿兆鹏的策动下“自然”的起义了,真诚地重新投入到共产党所领导的革命阵营中。但是,解放后的第一个新年刚过,他就被押回白鹿原,同共产党的真正死敌岳维山和田福贤一起公开处决了。黑娃的一生反抗命运又屈服于命运,成了命运的俘虏;他反抗礼教却又屈服于礼教,成为礼教的牺牲品。
三、忏悔修身,皈依传统道德与礼教。
忏悔修身,皈依传统,学做好人,是黑娃后期追求的人生目标。这一人生目标原于他厌倦漂泊,求息定争的心理需要。
黑娃在经历生活的坎坷后,自觉地皈依他曾反叛的传统文化。前面说过黑娃冲出封建礼教,头一个在白鹿原实行自由恋爱,不听族长的劝告,宁愿被父亲赶出家门也要过一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他第二次结婚时,面对白孝文给他介绍的老秀才的女儿和张团长给他介绍的店老板的女儿,没有用“抓阄”的方式来抉择,最终选择了老秀才的女儿,用他的话说:“我需得寻一个识书达理的人来管管我。” 这里的“识书达理的人”,实际上是熟悉那个文化世界的人。黑娃最终选择老秀才的女儿,实质上是自觉地在那个文化世界的价值体系中确立自己的人格。
小说第三十章在写到黑娃与高玉凤举行婚礼时,对黑娃的复杂心理作了一番详细的描写。
婚礼这部繁缛冗长的大书每一章每一节的事实,都给黑娃一次又一次地带来欢乐又招来痛苦„„洞房的门闩播上后,黑娃的心情变得更糟糕,他觉得自己十分别扭,十分空虚,十分卑劣„„他想不起已往任何一件壮举能使自己心头树起自信与骄傲,而潮水一波又一波漫过的尽是污血和浊水,与小娥见不得人的偷情以及在山寨与黑白牡丹的龌龊勾当,完全使他陷入自责和懊悔的境地„„黑娃久久地坐着抽烟,看到炕头并摆的一双鸳鸯针头,更加卑怯到无力自持的地步„„
这是一个被传统文化世界的理性之光所唤醒的灵魂,对前此以往的行为的忏悔。“我以前不是人„„”第二次婚姻唤醒了黑娃这颗“浪子心”,这位生性粗犷的陕北汉子在新婚之夜突然变得温柔斯文谨慎起来。
后来,黑娃又在玉凤的影响下开始“念书”。当他跪拜朱先生为师渴望“痛改前非”、“学为好人”的时候,也就从根本上否定了自己的过去:“兆谦闯荡半生,混账半生,糊涂半生,现在想念书求知活得明白,做个好人。”这里,显然黑娃把自己从前的追求、奋斗、挑战和叛逆都否定为“混帐”、“糊涂”,是“坏人”的行径,而他现在要做的“好人”即是规规矩矩顺从传统道德与礼教的“安分守己”的“君子”。为此,朱先生给黑娃提写了“学为好人”四个大字。从此,黑娃每日早起借着蒙蒙晨曦舞剑,然后坐下诵读《论语》。黑娃言谈中开始出现雅致,举手投足也显现出一种儒雅气度。黑娃真正开始了自觉地脱胎换骨的修身,几近残忍地摒弃了原来的一些坏习气,强硬的迫使自己接受并养成一个好人所应具备的素质。
黑娃曾对玉凤说:“我老早闹农协跟人家作对,搞暴动跟人家作对,后来当土匪还跟人家作对,而今跟人家顺溜了,不做对了,心里没劲咧提不起精神咧„„所以想当个私塾先生。”
由虎气生生、叱咤风云到心里没劲、提不起精神,正是其灵魂变异的结果。这是一种典型的农民式的精神悲剧。他从一见到先生就怯得慌到成为朱先生的最好的一个弟子,从拒绝接受儒家文化到最终成为儒家文化教育的俘虏,可以看出儒家封建伦理道德思想对人的毒害多么的深。
后来,黑娃又激动地向朱先生请求:想回原上祭祖。这是黑娃儒教观念的“升华”——虔诚的走向封建宗法秩序。回乡祭祖完成了黑娃从反抗到屈服的最后步骤。
黑娃回乡祭祖的举动在白鹿原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他携着新婚妻子高玉凤,头顶礼帽,完全是一个拘谨谦恭的布衣学士打扮。白嘉轩用白鹿村最高规格的迎宾仪式亲自在门口迎接他。黑娃一见到拄着拐杖佝偻着身躯的白嘉轩,就扑通一声跪下了,并满含热泪地对白嘉轩说:“黑娃知罪了!”当祭奠列祖列宗时,他更加声泪俱下:“不孝男兆谦(黑娃的学名)跪拜祖宗膝下,洗心革面学为好人,乞祖宗宽容„„”
此时我们看到,黑娃已经彻底诀别了自己的“风搅雪”的时代,割断了叛逆者的人生轨迹,完全成了传统儒教、封建宗法的奴隶。这是时代叛逆精神在黑娃身上的全面溃败,是黑娃更使人扼腕的悲剧。在黑娃看来,他的皈依儒教是半生混账和糊涂误入歧途后的清醒,是历尽人生坎坷、尝尽人生滋味后找到了真正光明、神圣的生命归宿,这也是他的最高追求。因此,他对“过去”的忏悔是虔诚而痛切的,同“过去” 的决裂是坚决而彻底的。作品中写到了在祠堂的院子里,黑娃“一回身瞅见墙上镶嵌的乡约碑石的残迹,顿然想起作为农协总部的这个祠堂里发生过的一切,愧疚得难以抬头,他感到那断裂拼凑的碑文铸就了他的耻辱。”在白鹿村,崖头上那座镇压着小娥的六棱塔没有在他心中引起一丝震动,他也始终不曾到他与小娥生活过的地方望上一眼,他把小娥抛到了脑后,彻底地遗忘了,这既是小娥的悲哀,同时也是黑娃的悲哀。
黑娃万万没有想到,他松弛了以往绷紧的戒备神经,使他陷入了危机四伏的境地。他忘记了鹿兆鹏提醒他提防白孝文的忠告。而白孝文经过大起大落的变化,已成为为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作为白鹿两家宗法权力斗争中白家的子弟,白孝文一直把鹿家子弟黑娃当作自己的潜在对手,一直在寻找机会除掉黑娃。而黑娃对白孝文的劣迹为人缺乏深入了解,对白鹿两家世代的矛盾斗争看得简单化了,以为白孝文和自己一样“改恶从善”了,最后没有从焦营长说的“我总怯着孝文补打到团长脸上的那一枪”这句话中意识到自己的危机,他的忽略给他带来了灭顶之灾,他被白孝文涮了一把,结果连命也涮掉了。作品描写黑娃被处决前的形象,几次写到了黑娃的头“微微低垂着头”,“深深地低下头去”,“垂下头去,一滴一滴清亮的泪珠儿掉下来”„„黑娃这种毫无反抗作为的屈辱委顿的形象同白灵被杀害前的慷慨激昂、大义凛然、疾恶如仇,以生命之力发出极其愤怒的呐喊,给丑恶势力的代表“毕政委”--“毕瞎子”以无情的揭露、斥责和批判形成了极鲜明的对照,这显示了白灵作为一个真正的共产党人的革命精神,也暴露出了黑娃作为一个儒教“后起之秀” 的可怜与悲哀。白灵的死是悲壮的、可歌可泣的,而黑娃的死只是悲凉的,令人喟叹的。
四、精神与文化的悲剧。
考察黑娃从反抗到屈服的思想根源,可以发现,他的皈依传统,走向回归不是偶然的,而已成为必然的结果。
黑娃有着许多优秀的人生素质,他敏感而自尊,他重义也有情,他金刚怒目并敢做敢为,不愧是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正因为他是一条有着优秀人生素质的好汉,所以他有能力选择并实施他的反叛行为。然而,奇怪的是他的反叛自一开始就陷进了难以逃遁的困境之中。他反叛过他所不属于的那个有产者阶级,最后却挤进了那个阶级并成为其中最优秀的一个;他反叛过曾使他难以立足的那个社会,最后却成了那个社会秩序地卫护者;他反叛过传统的婚姻观念,最后却温情脉脉地投进最具传统色彩的婚姻怀抱之中;他憎恨并打折了白嘉轩那代表传统文化人格的腰杆,最后却拜服在白嘉轩的脚下;他曾毁族规砸宗祠,最后却跪倒在祠堂里;他厌读四书五经是徐先生门下的不屑弟子,最后却大彻大悟埋首四书五经,成为关中大儒朱先生门下最好的弟子。概而言之,黑娃反叛的每一个起点,最后都无一例外的成了他复归的终点,黑娃陷进了一个难以突破更难以超越的神秘怪圈之中。这个怪圈的表层虽然闪闪烁烁的变幻着红、白、黑各样的政治色彩,但它的深层却始终顽固地不曾改变过传统的文化色彩。这两大色彩一表一里、一变一恒、一动一静,交互融渗纽结,又相互拒斥冲撞,构成了黑娃悲剧命运的最深刻的悲剧根源。
陈忠实在《白鹿原》中,把传统文化的优质主要寄寓在白嘉轩、朱先生身上,把传统文化的劣质更多地安置在鹿子霖等人物上,而传统文化优质与劣质纽结的困境留给了黑娃。正如雷达在《废墟上精魂》所说“他(黑娃)的困境实为我们民族的文化困境。若仅从文化意义看,他的革命比起阿Q的革命来,并没有实质性的进步,尽管他比阿Q坚强得多,行动得多,但他也如阿Q一样,并没有真正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奴隶地位,特别是封建宗法文化的奴隶的地位。“这极准确的道出了黑娃这一悲剧形象所具有的最深刻也最广泛的概括意义。
参考文献:
1.陈忠实
《白鹿原》 人民文学出版社
2.孟改正
《黑娃:传统文化下失败的突围个体》 新疆石油教育学院学报第6卷第8期 3.王渭清、代纪东 《从鹿三父子的人格悲剧看〈白鹿原〉的人格治疗学意义》
唐都学刊
第21卷第4期
4.胡焕龙
《何处是家园》
安徽教育学院学报
第17卷第4期 5.雷达
《废墟上的精魂》 文学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