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谈(优秀)_五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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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夜里有雨,送她去幼儿园的路上,随处可见黑色的水洼,只有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打伞,她却说,让我下来,我要自己走。我摸了摸她黄黄的柔软的头发,心里面盛满了一种暖意融融的液体。
啪,啪,雨水砸在窗棂上,声音渐渐稀了。
――太阳以微笑向我问候,――雨,它的忧闷的姊姊,向我的心谈话。
这是我要求她背的,估计这些句子远没有唐诗那么朗朗上口,她很明显地表现出不感兴趣。可泰戈尔的一些诗句总是让我禁不住珍而重之的读了又读:
――虽然帝国崩成齑粉,世纪消失于阴影,大理石可依旧对繁星叹息:“我记得。”
――“我记得。”――可是生命倒忘记了,因为生命自有她对无穷所负的使命,她把她的回忆留给美的寂寞形体,她自己便轻装继续航行。
喜欢林白的一句话:时光就象风和流水,一去不再回来。
时间过得真快呀,回首来路,我曾经受苦过,曾经失望过,可喜的是我仍会为小小的不期而遇的欢乐而驻足,仍然能全身心地去体味身边的世界。
有时候很累,感觉生活乏味而琐碎,大脑也陷入一种贫乏和沉默的地域。那天,看着女儿以非凡的才能把房间布置得犹如强盗洗劫之后的现场,恼怒从大脑的顶部一灌而下,抓住她就在小屁股上来了几下,她没哭,默默地趴在床上,低着大头,眼睛垂着,一动不动,我猛地抱住她说,都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不好,亲一下妈妈,我们和解吧?她突然得意地笑了,一下爬起来,抱着我亲了一下,刚才那种难过的情形,仿佛只是我的一个幻觉。
总是等她睡着了,才能长长的舒一口气,剩下的时间是属于自己的,整个人却木掉了,电视里面在放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剧集,看着看着,会看出满脸的泪来。
在我的记忆深处,常常会重复地出现那个素未谋面的男孩,他的声音在好几年间通过电话无数次出现在我无邪而骄傲的少女时光里。
――你不认识我,我只是常常看见你背着画夹从我家附近走过。
――最近还好吗?似乎不再学画画了。
――嗨,听说你考上大学了,为什么要把那么长的头发给剪了?
――听说你有男朋友了,你快乐吗?
这是他的最后一个电话,从此再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这让我常常以为他可能是我臆想出来的声音,然而他是那么真实地存在过,他的声音象黄昏时歇息在树梢上的微风,充满抚慰地停顿在记忆之中。
我曾经那么强烈地想要知道他是谁,而如今随着生命之篮的日益沉重,我开始带着一种近乎感恩的心情来凝视生命为我做的这一近乎完美的安排,如果我知道他是谁,如果他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那充其量不过是在我如花而虚荣的青春里多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追求者。他以他的方式在我内心的一隅停留下来,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写字,就象在与他说话。
星期二
昨天看见别人的跟贴,我不禁笑了起来,她说似乎忧伤是我的特点。不是的。甚至从人们普遍的一种认知上而言,我应该算得上一个快乐的女人。想起一句话,我以为然:文如其人只占50%。也许,还达不到这个百分比。
想到这些名字异常熟悉而素未谋面的朋友,有一种神奇的感觉,也许这就是网络乃至社区的令人着迷的地方,可以无限扩大,也可以随时缩小。
对许多人都说过,一直以来,我很感激社区,它以它特有的方式伸展了我用目光和内心的波动去抚摸事物的能力,写作于我而言曾经是那样一种不可接近的状态,而如今我居然能够忐忑不安地抓住前人的衣角,摸仿着他们的步伐,去体验一些温暖而百感交集的旅程。
星期三
网络真是一个张扬个性的好场所,人们在一切方面惟恐落在别人的后面,浓墨重彩地扮演着或嬉皮或雅皮或泼皮的角色,标新立异,特立独行,自恋乖张都得到了无止境的延伸,只是无论如何,任何游戏都有它一定的规则,尼采的手势往往只是被一次又一次拙劣地摸仿。
《马太福音》第18章讲述了一个故事:门徒问耶稣:“天国里谁是最大的?”耶稣叫来了一个小孩,告诉门徒:“凡自己谦卑象这小孩子的,他在天国里就是最大的。”
我们谁也不是上帝。
星期四
以这种记时方式写文,是因为长时间没有码字,太专注于对自身的凝视,这让我喋喋不休,我想以这种高压的方式让我在短时间内沉溺其中,直到厌倦,之后会跳出来,最终缩短抵达外界事物的距离,置身事外,若即若离。
那个黄昏,我看着窗外,暮色降临,华灯初上,我已经开始有点兴奋,心不在焉地开着另一瓶啤酒,你在一边说话,每次喝了酒,你的话总是比平时多,你说,姐姐你其实是一个心特别狠的女人。我在停下动作的瞬间,感觉到一种尖锐的刺痛,低头一看,血慢慢从拇指的伤口处浸了出来,我夸张地想到了记不得是卡夫卡还是谁的《乡村医生》中医生检查到患者身上溃烂的伤口时,他看到了一朵玫瑰红色的花朵。
我把手指含在嘴里面,良久吐出来一口血色的唾沫,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浸,让我有一种自虐的快感,灯光下,我有些恍惚。
我急于向你表白,我其实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可你仍然在说,滔滔不绝,让我辩白的欲望象落潮的水一样渐渐退却。我看见你被酒浸润得鲜红的嘴唇开开合合,你说你知道吗?只要你愿意,你会毫不犹豫地把一个人从你的内心抹掉。
我们继续喝酒,我很快乐,酒总是能让我快乐。记得在一个和好友相聚的夜晚,我们喝了整整一瓶红酒,我站在高层住宅的阳台上,风从我的身边滑过,我对着月亮喊,我要飞了。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我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国王,在他的爱妃死了之后,他决定要为她建造一个世上最华丽,最宏伟的陵墓,从此他醉心其中,终于有一天,他真的建起了这座世间罕见的美仑美奂的建筑,只是他发现,她爱妃的灵柩摆放在那里,破坏了建筑的整体美感,于是,他挥挥手,让人撤去,另为安放。
我为自己选择了“在路上”,这让我不可避免地停留在生活之外,我对自己说,生活在别处,我在不断的迁徙中去寻找一些不可知的东西。而在今夜,在这个有着久违的明亮月光的夜晚,我走进一个久违了的信箱,看见了一封被囚禁在里面多时的信,我突然又想起你对我说,姐姐你其实是一个心特别狠的女人。
星期五
公元二千零二年七月二十五日,这一天和平常的日子没有什么不同,这样的日子和昨天那个黄昏一样,比比皆是。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老头,黄昏里坐在街边的那老头,老头无意间叹息的一句话,这一天一定会和所有的日子一样就象吸进嘴里的一口烟,经过肺部,又从嘴中吐出,缓缓飘向窗外,直至消失。
似乎要下雨。夕阳躲在了厚厚的云层后面,老头坐在路边的树荫下,手里不时用老年人流行的一种带刺的橡胶按摩小球在身上敲敲打打,他抬头看了看天,他说,一天又过去了。
一天又过去了——
那声音囊括了太多的无奈和感伤,它象一个苍凉的手势,停留在半空中久久不能放下。
他已是暮年,无论曾经的他是怎样地固执于繁复或简单,华丽或平实的生命模式,在时光的洗涤和挣扎中都不可逆转地朝一个方向亦趋亦近。
一天又过去了——
没有任何一个时候能让我在那一刻感到时间之水冰凉砭骨地滑过我的肌肤,所有的喧嚣都戛然而止,过去如沉香断屑,未来令人忧心忡忡却也大抵如此,现在我立于这个酝酿着雨意的街头,黄昏沉郁得让我睁不开眼。
夜,雨在窗外密密匝匝地响作一团。这是一个过程,是七月二十五日这一天从凌晨至深夜途经我的过程。一夜的雨让今天的阳光很明媚,花草树木在太阳下放射异彩,我半睁着惺忪的眼睛很想睡觉,于是我真的睡着了。
我梦见了你,我告诉你我想到了时光和死亡,我还对你说,人生和爱情一样,令我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