绩效管理倒逼价值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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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绩效管理”倒逼“价值认同”

在全国税务系统紧锣密鼓地研究推进绩效管理的促动下，我连续三次到江苏省南通市地税局进行调研。该局从2001年开始启动绩效考核，到现在已经有12年多的时间了。以这个单位为观察点，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成功的绩效管理一般会使干部心理产生三个阶段的变化：消极对抗--积极配合--主动适应，用物理学的概念讲，就是要完成“负--正--磁”的转变。绩效管理的过程就是倒逼“价值认同”的过程；绩效管理的成功与否，取决于价值认同是否形成。在这个意义上讲，南通市地税局的绩效管理是成功的。

（一）绩效管理必须遵循一定逻辑。无论绩效管理的方案如何设计，必然要按照这样的逻辑拷问设计者：绩效管理是以个人为基本考核单位，需要关注被考核者的反应；而被考核者的反应，开始取决于方案合理性、科学性等因素，但最后取决于对单位核心价值的认同程度。简要说，绩效管理的成功是下面一个逻辑关系的完成：绩效管理（取决于）---人的认同（取决于）---价值认同。可以说，推动绩效管理，源于执行不力，终于价值认同。2001年，出于二次创业、地方政府绩管理等背景因素，南通市地税局开始启动绩效考核。方案的设计自然有一个逐渐成熟的过程，但无论方案成熟与否，都会涉及到税务干部这个被考核者。两个最尖锐的问题出现在考核挂钩环节，一是末位淘汰容易引起基层的反感，二是如果收入差距拉开不当，干部也会有反应，二者成为推行绩效管理的阻力。这个阶段，是上下关系崩得最紧的时候，整个单位处于“负”高压状态下。

在这种情况下，2004年南通市地税局大胆引入能级管理制度，把对人的监督、排队、责任追究等负向的刚性压力转化为正面的柔性激励，绩效管理出现第一个“拐点”，即基层和干部由消极对抗转入积极配合，实现了“由负到正”的一跳。这是考核方向的一次重大调整。

第二个“拐点”的出现是2007年，该局提出“能力与心力的最佳融合”理论，能力是实现绩效的前提，心力（意志力信心和心态）是实现绩效的关键，提出了公众满意、充满活力和全面创优的目标。由此，该局的绩效管理进入了改造干部工作环境、形成新的氛围、新的文化的阶段。从2009年开始，该局绩效管理又进入了第三阶段，即持续深化阶段，也就是由“消极对抗”到“积极配合”进入到“主动适应”阶段。通过多种绩效要素的综合运用，包括在目标引领要素上，以三年为一个周期。相继制定2010-2012规划，提出“和谐卓越”目标，制定2013-2015规划，提出“崇仁厚德、励新臻善”发展愿景；在制度要素上设置 “三位一体”考核体系（全员岗位责任考核、领导干部任期目标考核和基层单位工作绩效考核）；在平台要素上，研发“电子绩效管理系统”。这一系列要素的有机融合，使单位的工作环境和氛围实现了“负--正--磁”的转换，形成一种文化磁场，吸引和鼓励干部朝着顺应南通市地税局提倡的积极价值观方向努力。绩效文化的磁场作用，体现在干部心理的变化。以两名税务干部为例说明。

陈丽，女，南通市地税局办公室副主任。她的成长伴随着南通市地税局绩效管理的整个过程，印证了工作环境对干部个人动机和行为的直接影响。一是她的才华及时得到组织认可。2000年陈丽大学毕业后进入税务局的第一个岗位是港闸分局个体所，这一阶段，其最大需求是归属感，让组织、同事们了解自己。她在演讲比赛、征文活动和集中检查中的突出表现，得到了领导的及时认可，参加工作半年后，调入了市局人教科。二是从其他干部的成功中找到自己前进的方向。作为南通市地税系统第一轮竞争上岗的工作人员，她参与了活动的全过程，目睹了许多年轻同志脱颖而出，走上了股所长的岗位，认为单位论资排辈的局面已被打破。这时，她默默地对自己说，一定要努力工作，作出成绩，争取参加三年后的第二轮竞争上岗。此时，职位的晋升不只是对个人工作的认可，更是奋斗的目标。三是组织的关怀让她有了强烈地报恩和奉献意识。2006年底，她家人身体不好，个人压力非常大，此时，组织伸出了关爱之手，不仅适当减轻其工作任务，而且对其家人就医等提供了许多帮助，让她十分感动，认为只有拼命工作才能回报组织的关心。市局抽调她参加大集中项目组，项目组的工作是高强度快节奏的，天天9点指纹签到，晚上9点指纹签退，没有休息日，所有工作按照时间进度表安排，一环扣一环，她都能出色完成任务。2011年，竞争副科职成功，担任办公室副主任。陈丽前进的每一步，显然是受磁场吸引的结果，即南通市地税局积极向上的文化氛围。

金鑫，男，49岁，工作三十多年从未担任过任何领导职务，但始终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他说，虽然参加工作三十多年，也一直较为努力，几次被评为优秀税务工作者，但基层公务员得到组织提拔的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基层公务员一样没有得到提拔。我问他：工作几十年至今还是一个科员，对组织有没有怨气？他说：南通市地税局工作氛围很好，领导关注涉及大多数基层干部生活学习工作环境的点点滴滴，让大家更重视个人和集体荣誉。每年开展趣味运动会，在提高体质的同时也凝聚同事间的合力，群众性健身活动在南通市地税局非常普遍。中午禁酒，晚上禁止出入娱乐场所，这些措施对保护干部和维护干部家庭作用不小。强化干部业务学习培训，动真格的，对提振税务干部业务学习热情和促进干部争个人、集体的荣誉作用很大。他还告诉我：每个人的幸福定义是不同的，有健康长寿的双方父母、懂事的小女和舒心快乐的健康家庭，工作中有充满正能量的领导和相互关爱互助的同事，有充满活力和关爱的工作环境，一直觉得是幸福的。

两名税务干部的事例，我们可以看出，不是绩效管理本身，而是绩效管理引出的工作环境的改变，使干部思想行为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中国人事科学研究院院长、第十一届全国政协委员吴江先生在评价南通市地税局绩效管理时讲过这样一段话，传统的行政组织效率观，视人为组织效率的技术工具，认为绩效是被管出来的，是被指标逼出来的。管理者与被管理者是“猫与鼠”的关系，造成组织理性与个人理性的两种价值冲突不断上升，使真正的绩效被官僚式管理吞噬了。南通市地税局抓住了绩效管理的真谛，就是“追求组织绩效就是追求组织价值，追求组织价值必先挖掘人的价值”

（二）绩效管理倒逼价值认同。绩效管理成功与否，取决于价值认同是否形成。这方面的例子在历史上和各个领域比比皆是。

中国共产党人的成功是近现代最成功最突出的例子。用绩效管理的概念来说，中国共产党从来就有明确的奋斗目标，也有逐步成熟的奋斗措施和艰苦卓绝的历程。但中国共产党人真正有力量的开始，是始于延安整风。全党通过历史和理论的学习，逐步认清了这样一个真理，就是只有把马克思主义与中国的现实相结合，才能引导中国革命走向胜利。用价值观的语言来说，全党认识到了毛泽东思想的价值，决心在毛泽东思想的旗帜下奋斗。这标志着我们党团体价值认同的形成。正因为如此，我们迎来了人民解放战争胜利的快速到来。可以说，没有全党这个核心价值的形成，就没有中国革命的最后胜利。这也启示我们，绩效管理的成功与否，取决于价值认同是否形成。

企业方面，以目前国际化最为成功的企业--华为为例，不管它的文化是狼文化还是其他文化，华为文化就像企业的“魂”，推动着华为管理改进与提高。研究者认为，管理制度和规范是在华为文化中酝酿而成的，任何管理制度和规范的制定都不能脱离华为的文化背景。管理机制是靠文化来推动的，文化是华为公司管理机制产生效力的润滑剂。各管理者都必须认同华为企业文化，并科学灵活地运用文化建设来推动、改善华为管理。管理机制是由组织、岗位职责及其管理制度和规范等构成，具有刚性。它脱胎于企业文化，同时又是构建在企业文化的基础之上，靠企业文化来推动和润滑使其运转。当一个管理者，尤其是中高层管理者，只精通业务，而不懂得如何抓组织建设、制度建设和文化建设，就无法实施管理，实际上不适合做管理者。

（三）绩效管理必须实现价值认同的转化。人的价值认同，往往是从利益的认同开始的。要真正实现利益认同到价值认同的过渡，需要很多条件。这种过渡的成功，不取决于提出了多么华丽动听的核心价值词汇、不取决于形象宣传是否成功，而是取决于提倡的东西是否能走进人心。南通市地税局推行绩效管理十二年，在这方面下的功夫最多，以改造人的思想，引导人的灵魂。概括起来，完成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三个条件。

一是绩效管理措施要综合配套。绩效管理实际上是一个牛鼻子和龙头，牵起和拉动是税务部门的全面管理，带动的是全方位的工作。因此，需要将各项管理制度进行协调平衡。综合配套是否到位的检验标准，就是能否完成“两个拐点”，即完成“消极对抗--积极配合--主动适应”三个阶段的任务，实现“负--正--磁”的转变。南通市地税局围绕绩效管理推出的规划引领体系，“能力心力最佳融合”理念体系，能级管理、“三位一体”考核、“5+1”激励等制度体系，电子化考核平台的开发运用等，都使绩效管理的标准、要求渗透于工作的各个阶段、各个领域、各项工作，一直坚持、一脉相承。这种全方位、综合性、同一性的配套体系，促使广大干部从内心深处对绩效管理办法形成了高度认同。

二是考核办法要持续改进。“绩效管理措施的综合配套”说的是“点与面”的关系，还有一个关系，是“点面与线”。就是从时间轴上来说，绩效管理的过程，就是考核办法不断修正、持续改进的过程。其原因，不仅在于我们对考核办法有一个认识过程，也在于群众有一个接受的过程。在主体与客体的互动过程中，考核办法得到了逐步完善和认可。南通地税从实施绩效考核开始，到推出能级管理、沟通激励机制，再到建立绩效管理制度体系、创建

电子化绩效管理平台、建设“能力与心力最佳融合”的绩效文化。他们在每一次改革过程中，都会听取广大干部职工的意见建议，并切实加以改进和完善。这也正是南通地税的绩效管理能够坚持这么多年并为大多数干部所接受的关键所在。

三是单位文化与领导干部的形象要实现统一。十面旗帜不如一步行动。绩效管理是否被干部认可，领导干部的真实形象至关重要。改革方案再好，但如果领导另搞一套，那干部群众就认为这是在做戏，是骗人的。这样的单位，就形不成一种正向文化，或者将出现正向文化断裂，造成绩效管理的失败。南通市地税局通过领导干部身体力行，保持了绩效制度、绩效文化的真实性、公平性、持续性，赢得了干部群众的认可和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