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汉语词汇教学中的文化因素及其导入字数_对外汉语教学文化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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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全球的“汉语热”方兴未艾,对外汉语教学工作也显得格外重要。它经历了五十多年的历程,并在许多专家学者的共同努力下,取得了显著的成绩,为“对外汉语教学”提供了充足的理论基础与宝贵的实践经验。在语言的教学中,词汇教学无疑是其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许多学生在交际中所犯错误不仅来源于语法,而且有相当一部分来源于词汇。
汉语中的词汇蕴涵着大量文化信息,这是因为词义是人们对客观事物、现象的概括反映,不同语言的词义由于地位、历史、社会生活、风俗习惯、心理素质以及联想方式等方面的影响形成不同的民族特点。词汇中的“表层所指义”即是词义的核心,也是掌握一个语词的基础,掌握起来相对容易些,其“深层隐含义”对外国留学生来说则要困难得多。
在不同的语义学和词汇学著作中,对词汇意义有不同的划分。如英国语言学家杰·N·利奇在他的《语义学》中,认为有七种意义。其中理性意义也称概念意义、指称意义,它反映某一事物的本质特性,是词义的核心。而“内涵意义”指“一个词除了它的纯理性意义内容之外,凭借它所指的内容而具有的一种交际价值。”它反映事物的非本质属性,如“水具有无味的、流动的、凉的”等隐含义,在“旧恩如水满身流”句中的“水”即言其“流动”。
葛本仪先生认为词义包括词的词汇意义、语法意义和色彩意义三个部分。詹人凤将词义分为理性义、伴随义、感情色彩、形象色彩、语言社团色彩和时间地域色彩等。“伴随义又叫内涵义,它指的是在说话时可能暗示出来的附加在理性意义上的意义”。“伴随义是开放性的,不稳定,可能随着时间的不同而发生变化,甚至不同年龄的人看法也可能不同。伴随义在词典中往往没有反映,但在理解言语作品时却仍然起作用。”许威汉主张把词的意义分析为三种:概念意义、联想意义和社会意义。从以上各家的分类看,都提到理性意义、隐含义和其他伴随的意义。这说明词具有丰富的内涵,每个词都具有理性意义,但是每个词突出的语义特征却是各不相同的。
汉语词义的研究在我国渊远流长,它萌芽于汉代而极盛于清代,研究的成果体现在大量的训诂书和训诂学著作及各种字典辞书里。清代王念孙的《广雅疏证》对词的概念意义和深层“隐含义”有过十分精辟的论述。如《广雅疏证·释诂》:“刲者,《说文》:刲,刺也。„„《说文》:刳,判也。„„以手抠物谓之楏,亦谓之挎„„两股间谓之奎,亦谓之胯。《说文》奎,两髀之间也。„„凡与刲、刳 二字声相近,皆中空之意也。”(卷三上)这里王念孙所指出的“刲, 刺也”“刳,判也”正是词直接体现出来的概念义,而上述诸词“皆有中空之意”的说解,则是揭示了词深层的“隐含义”。“隐含义”是抽象的,体现了人们关于认识对象的主观感受。
汉语有三千多年的发展史,且词源错综复杂,其词义的隐含义之丰富自不待言。词的概念意义一般说来是各民族共通的逻辑范畴,不因文化不同而有差异,义项基本固定,属于封闭系统,而隐含意义却随着民族不同具有不同的文化内涵,往往能影响到词语选用是否得体的问题。如冰和玉的概念在汉人和英国人是共同的,但汉语“玉”和“冰”跟英语“ice”和“jade”的词义却各有其民族特色。王昌龄的《芙蓉楼送辛渐》:“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英国的汉学家老翟理斯Giles 在《中国文学菁华录》中译作: Tell them,“an icy heart in vase of jade.”直译为汉语即是:告诉他们,“一颗冰冷的心在玉石的瓶子里。”因为在英语中ice和 jade没有汉语的“冰清玉洁”的隐含义。
词的隐含义还具有时代特色,可以随时间的变化而变化,如“乌龟”的“龟”,古汉语的伴随义是长寿,所以有取名“龟年”的,但到近代却产生出“妻子不贞”的意义,感情色彩也起了显著的变化。再如紫色,在汉代以前被认为是间色,如《论语·乡党》:“红紫不以为亵服”,朱熹《论语集注》曰:“红紫,间色不正,且近于妇人女子之服也。亵服,私居服也。言此则不以为朝祭之服可知。”《孟子》有:“恶紫,恐其乱朱也。”的说法。中国在三千多年前以赤、黄、青、白、黑为五大正色,而认为红、紫乃是间色,包括孔子在内都不喜欢紫色。但是这种观念在汉代以后却发生了变化,汉代的三公九卿分别是“金印紫绶”和“银印青绶”的待遇,再如“取青紫,如拾芥”句中“青紫”即指高官。
对外汉语教学的最终目标是培养学生的汉语交际能力,而掌握一种语言的交际能力,不仅要掌握语言的运用,还要了解该语言所承载的文化信息。对外汉语的词汇教学中,由于汉民族的文化背景的差异,具有相同概念意义的词可能具有不同的隐含意义。对于那些学习汉语的外国留学生来说,了解汉语词汇的深层次的文化积淀就显得非常必要。朱光潜在《谈翻译》中说:“外国文学最难了解和翻译的第一是联想的意义„„”,“它带有特殊的情感氛围,甚深广而微妙,在字典中无从找出,对文学却极要紧。如果我们不熟悉一国的人情风俗和文化历史背景,对于文字的这种意义就茫然,尤其是在翻译时这种字义最不易对付。”英国文化人类学家爱德华·泰勒在《原始文化》中,首次把文化作为概念提出来,可见文化的覆盖面很广,是一个复杂的系统。语言作为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反映了一个民族丰富多彩的文化现象。对外汉语教学,尤其是高级阶段,“充溢着文化氛围”。翻译家傅雷说过:“以甲国文字传达乙国文字所包含的那些特征,必须像伯乐相马,‘要得其精而忘其粗,得其内而忘其外’”。语言是文化的载体,所谓“外”即语言文字的表层结构,“内”是其深层的文化内涵。
如前文所述,词的隐含义具有浓厚的民族文化内涵,如“气”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概念,而在西方古代理论中似乎不存在对应的概念,李约瑟译为vitalenergies,虽较合中医的解释,仍难尽其意,后来干脆音译成qi。对于同一种动物,在中西方文化中也有着截然不同的隐含义。如汉语贬“鼠”,有“鼠辈、鼠目寸光、鼠窃狗盗、鼠肚鸡肠”等。而英语mouse却可喻指姑娘、女人;rat在美国俚语中可指大学新生;mouse and man 可指众生;as quiet as a mouse 喻文静如鼠。可见,“鼠”在英语的比喻中则显得比较可爱。
再如英国的east wind(东风)是一股从欧洲大陆北部吹来的寒风,类似于我过的西北风。英国由于地处西半球、北温带,属海洋性气候,报告春天消息的却是西风,英国著名诗人雪莱的《西风颂》正是对春的讴歌。因此,在理解唐德宗的诗“东风变梅柳,万江生春色”时,就要向欧美的学生讲清这种因特定的地理环境所造成的隐含义的差异。同样,“天有不测风云”中的“风云”一 词,对欧美的学生来说常会不知所云,因为汉语中的“风云”的隐含义一般的西方人很难理解,若把它的隐含义告诉学生,就会一目了然:“Something unexpected may happen any time。”
留学生学习第二种语言,由于不是母语,所以词语中的隐含义与词典中解释的概念意义往往对不上号,这种现象在阅读中国古代文学作品时显得更加突出。如在理解“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时,如能讲清其典故,对理解其中“鹅毛”一 词将大有帮助。此典出自《路史·云南俗传》:古代土官缅氏派缅伯高送天鹅给唐天子,过沔阳湖,天鹅飞去,坠一翎。缅伯高只好将一翎贡上,并说:“礼轻人意重,千里送鹅毛”。后来就用“鹅毛”来比喻礼物微薄而情意深重。
在汉语古诗文中,颜色词的隐含义则更加突出。如通常我们可以把“青、苍、碧、绿”四色英译为:“blue, grey, bluish green, green.”但在中国古典诗文中,这四个词并不是严格区分的,它们的界限是模糊的。如李白《将进酒》“朝如青丝暮成雪”中“青”,不是“blue”而是“black”。在三千多年的发展史中,汉语词汇和古今词义的变化也很大。有一些现代汉语中常见的复音词在古代汉语中并不是复音词,而是两个单音词组成的词组,或者虽是复音词,但意义和现代汉语相去甚远。如白居易《病起》:“经年不上江楼醉,劳动春风扬酒旗。”句中“劳动”是“感谢”(thank)之义,如果理解成“labour”就不对了。
词汇是构建语言的基本材料,是语言表达意义的主要单位。可见,词汇的学习及其意义的准确理解在语言学习中占有重要地位。如上文所言,词汇意义不能完全一一对应于语言意义,对于有些词汇,即使了解了词汇本身的意义或其主要意义,并不能说明就掌握了它真正的涵义,因为词的内涵远比它的理性意义丰富、复杂得多。
就外国留学生而言,大多数的用词差错都来自于目的语和本民族语语汇的文化差异。所以在对外汉语词汇的教学中,不仅要学习词汇的用法、语言形式,而且还要学习词汇的隐含义,它将有助于我们从不同的侧面来观察认识世界。语言是丰富多彩、千差万别的,对外汉语的词汇教学也是如此。
参考文献:
[1]詹人凤.现代汉语语义学[M].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2]许威汉.汉语词汇学引论[M].北京:商务印书馆,1992.[3]苏宝荣.词的表层“所指义”与深层“隐含义”[J].河北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7,(2).[4]张德鑫.汉英词语文化上的不对应[J].世界汉语教学,1995,(1).[5] 蒋绍愚.欧美学生阅读中国古典诗文应注意的问题[J].语言教学与研究,1993,(4).(赵 峰,福建省宁德师专中文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