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币跨境流通的潜在风险分析_人民币跨境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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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币跨境流通的潜在风险分析

摘要：人民币跨境流通是近年来中国开放型经济发展的新现象，被认为是人民币国际化的开端。顺应市场发展的需求，2000年以来中国官方采取了局部鼓励人民币跨境流通的措施，逐步对本币出入境实行规范化管理。人民币跨境流通给中国和周边国家及地区的经济带来明显收益，同时也带来潜在风险。这些潜在风险有可能放大国内金融风险。研究如何防范和化解风险的对策成为实现开放条件下金融稳定与安全的迫切需要。

关键词：人民币跨境流通；潜在风险；实体经济；非实体经济

中图分类号：F822．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5-2674(2007)05-0063-04

人民币跨境流通不仅会给中国和周边国家及地区带来收益，也将产生一定的潜在风险。学理上讲，如果一国货币不能够被非居民掌握，本币就不可能遭受投机冲击。这已经在亚洲金融危机中得到了证实。人民币跨境流通实际上涉及了居民和非居民之间的交易，因此交易中的金融安全问题格外重要。人民币跨境流通已经超越了简单的外汇管理问题，涉及到了中国开放经济下的金融安全。因此，具体分析人民币跨境流通给中国经济带来的潜在风险，是有效防范金融风险的重要前提。

一、实体经济交易带动的人民币跨境流通的潜在风险

人民币跨境流通风险的发生与人民币出境、人民币的使用(包括交易方式选择，人民币与其他货币的兑换，人民币功能发挥)、人民币的价值形态、人民币的流通方式、人民币的创造、人民币的回流等方面密切相关，实际上，人民币在整个经济系统内循环的各个阶段都可能发生风险。

1．跨境人民币流通结算方式上存在的风险．

在中国北方和西南地区的边境贸易中。现金结算是非常普遍的，北方主要以美元现钞结算为主，西南地区的广西和云南边境主要以人民币现钞结算为主。现钞结算虽然可以使出口商迅速得到货款，但是由于要携带现钞出入境，不但会危及客商的人身安全，而且不能纳入到外汇监管体系，对现钞的结算的总量、变化、渠道很难做到准确和全面的估计。这将造成人民币现钞的体外循环，给现金管理工作带来难度。对边境省份来讲。增大了该地区的现金投放量，无法准确掌握边境地区的现金投放量、回笼量，导致无法准确掌握地方经济发展的状况，影响宏观经济政策的制定。

边境贸易中的人民币流通大都是以现钞形式实现的，脱离了国际收支统计申报体系，而实物的流动却由海关统计在内，从而在国际收支表上只反应了单边流动，形成统计误差。另外，由于人民币大量用于出入境旅游消费，导致国际旅游收支与旅游外汇收支的差异，也形成统计误差。

境外人民币流通以现钞交易为主加大了海关监管难度。由于人民币跨境交易的数量和范围的扩大，海关人员流量大，海关监管困难。大量现钞结算方式的存在助长了货币走私、“洗钱”等非法活动，成为影响金融稳定的隐患。

2．境外人民币沉淀的潜在风险

无论是何种原因造成的大规模人民币在境外的沉淀(人民币不能够发挥载体货币功能，不能形成有序的人民币跨境循环)不仅是经济效率的损失，也可能对中国国内的金融稳定造成负面的影响。滞留境外的人民币存量，将自动产生对人民币业务的需求，为手中的人民币业务寻找出口，如人民币的兑换、存贷款、汇款和投资等业务。如果这些业务的主流不是由银行来经营而是由找换店、钱庄甚至是非法的地下通道把持，就会增加人民币在境外的交易成本，沉淀人民币就可能因为内地和境外的利差和汇率变动的原因而突然回流，可能会对边境省份经济金融稳定构成冲击。

3．人民币跨境流动的管理制度缺失、本外币协调机制不健全

双边支付协定的签订使本币结算合法化，边境贸易外汇的管理问题已经不在于是否收汇，而是如何顺畅并规范结算渠道问题。不管使用美元还是对方国家货币结算，只要通过正规渠道结算都视同收汇，既要享受相同的待遇也要纳入监管体系。在目前人民币经常项目可兑换，资本项目实行严格管制的外汇管理框架下，不同交易性质的人民币资金跨境流动缺乏相应的制度约束，业务规范缺少依据。人民币结算账户的使用按照支付协定只限于边境贸易项下的资金划转，但是，在实际操作中，银行对往来资金的性质和贸易真实背景很难做出区分和判断，可能造成部分资本项目下资金假借贸易项下资金出入境。这种管理制度的缺失会累积和蕴藏风险，给打击跨境洗钱和非法资金流动带来了困难。

4．双边汇率波动幅度大，结算业务中汇率风险较大

中国与部分周边国家和地区签订的双边结算安排的目的是促进双边的经贸发展，在有些协定中规定了可以用双边货币进行清算。但是在与尼泊尔、越南等国家的边贸结算中却遇到了双边汇率波动幅度过大的障碍。

近年来尼泊尔王国政局动荡，经济形势不稳，导致尼泊尔卢比的汇率波动较大，中国银行樟木口岸中心支行办理尼泊尔卢比兑换业务存在较大的风险(国家外汇管理局，2004)。市场上的尼泊尔卢比一直以个体、私营商人自行兑换为主。因此存在外汇指定银行加挂尼泊尔卢比兑换业务而产生的汇率风险损失以及尼泊尔卢比消化等问题。在与越南进行双边结算时也会遇到类似的问题。由于人民币和越南盾都不是可自由兑换货币，中越两国也没有公布两种货币的汇率，虽然结算合作协议允许边贸银行可依照本币和美元的汇率套算出人民币与越南盾的汇率，加挂人民币／越南盾牌价，但现实中两国银行却无法执行这一汇率安排，原因是地摊银行的势力强大，掌握人民币／越南盾汇率，边境地区的人民币／越南盾汇率波动频繁，汇率波动风险大，单靠银行本身无法主导汇率的形成，而且在套汇和市场竞争机制的倒逼下，中越边境的边贸银行只能以地摊银行制定的人民币／越南盾汇率作为交易价格。无法建立边贸银行主导的人民币，越南盾汇率形成机制。这样银行在外汇业务过程中形成的敞口头寸也是不能通过上级行平盘结售汇解决，只能借助地摊银行来解决。这样国有商业银行和地摊银行形成了一种相互依赖的关系。

5．人民币跨境流通的区域非均衡性减小了政策的规模经济效应

从目前人民币跨境流通的现状的考察来看，人民币跨境流通目前呈现区域分布的不均衡特征(李婧、管涛、何帆，2004)。在中国的南部边境接壤国家人民币跨境流通的数量较大，人民币结算对于润滑双边经贸关系起到的作用较大，对于人民币跨境流通管理规范化的需求较高。香港地区人民币流通最为集中，规模最大，对人民币业务的需求最高，而且香港的金融基础设施较好，有利于实现内陆与香港的合作，有利于启动和规范人民币跨境流通管理的措施，减少人民币跨境流通的潜在风险。人民币跨境流通区域分布不均衡、接壤国家或地区金融发展的不均衡将加大中国对人民币跨境流通管理的成本，降低管理效率。对于未来人民币跨境流动

可能带来的冲击缺乏可预测性，这意味着中国对跨境人民币流通的管理也必然是渐进的。

6．香港人民币离岸业务的运行对内地金融管理带来冲击

货币的离岸业务的特点是在该货币发行国境外所发生的该种货币的流通和借贷活动。这种业务的最大特点之一是运行的环境宽松，较少受到金融管制，信息披露的要求不高。

香港银行开办的人民币业务实际上是人民币离岸业务范围。该业务开办以来，基本上运行平稳，香港的个人人民币业务开办是比较谨慎的，中银香港进入内地银行间外汇市场平盘引导在港人民币回流，但是也存在一定的问题。香港银行的人民币存款主要从内地银行间外汇市场买人，增加了人民币升值压力。截至2005年4月30日，清算银行在深圳人民银行的存款总额中有86％来自其在内地银行间外汇市场买人，特别是2004年9月以来，清算银行在内地银行间外汇市场买人的人民币总额略高于香港银行每月人民币新增存款数额(李华青，2005)。香港银行人民币存款主要从内地银行间外汇市场买入。直接加剧了中国国际收支顺差和外汇储备的增长，助长了人民币升值预期，人民币升值预期又将导致更多香港居民增持人民币资产。

目前香港的人民币业务还是处于比较初级的阶段，中国人民银行对人民币在香港的存、汇兑、人民币卡业务实行限额管理，不存在人民币的贷款业务。但是随着真实经济交易带动的香港人民币规模的扩大，香港银行必然会产生人民币贷款业务的需求，经营人民币资产的需求。这样人民币一旦能够被借贷，具备了存款创造的机制，人民币的存贷款利率和内地的差距，人民币对其他货币的汇率与内地的差异就必然会发生，如果内地的金融设施和金融体系不健全，人民币离岸业务的开展可能会带来内地货币市场和外汇市场的不稳定，对内地的金融管理带来冲击。

从以上分析来看，由实体经济带动的人民币跨境流通存在一定的潜在风险，但是这些风险的释放还需要一定的条件。在货币数量规模不大的情况下，对国内货币政策和金融稳定还难以构成大的冲击。但是随着规模的扩大，人民币跨境流通风险的概率也会增加。因此，进一步研究风险可能释放的条件就变得非常必要。

二、非实体经济交易带动的人民币跨境流通的潜在风险

与实体经济带动的人民币跨境流通主要指的是不以商品和服务、直接投资为载体的人民币跨境流动，这部分流动可能将成为人民币境外流通风险的最大隐患。

1．非法资金流通需求加大了内地金融管理的难度

货币的跨境流通一定程度上也与各种非法资金活动相联系。在人民币没有完全兑换的情况下，经济活动中存在以在正常的体制中无法满足的本外币兑换需求，特别是走私、贩毒、贪污等方式获得的非法的、无法公开的人民币资金无法通过正常的银行体系转移，因此，非法的地下经济活动带动了较大规模的人民币跨境流通流动，对中国经济和金融稳定造成较大的危害。人民币跨境流通助长了非法外汇交易，对内地的金融外汇管理提出了挑战。境外对人民币的需求与境内的外币需求相对应，形成了非法外汇交易的动因，而大量的现钞流通又为交易本身提供了资源和掩护。同时，人民币在周边地区的事实可兑换，刺激了内地人民币资产转移，可能成为内地资本外逃的一个途径。

2．虚拟资本在香港与内地的流动，在一定程度上打通了国内资本市场与国际资本市场的联系。

人民币在香港地区一定程度与港币的事实可兑换，在一定程度上打通了国内资本市场与国际资本市场的联系，使得国际资本能够借助香港进入内地的资本市场，或者内地的资本进入香港甚至国际资本市场。

香港作为金融服务较发达的地区，部分流入香港的人民币带有明显的虚拟资本色彩，在内地与香港资本市场之间来回投机是其流动的主要目的。据香港金管局估计，2000年内地流入香港的热钱达到160―300亿港元，其中大部分进入了当地股市。在港澳地区与虚拟经济相伴随的人民币流通，一定程度上密切了两地经济、金融联系，促进了港澳地区经济繁荣、稳定。但是，这种性质的人民币跨境流动，对内地相对封闭的金融体系会形成较大冲击。由于人民币在香港的实际完全可兑换，人民币资产通过各种渠道进入香港后，便可以兑换成国际货币进一步转移，这在相当程度上规避了内地的各种管制。

当国内的资本市场与国际资本市场打通以后，将改变中国资本账户可兑换的进程，打乱中国确定的预先顺序和计划，给国内的金融改革和金融监管带来较大的困难。

3．人民币无本金交割远期交易会对内地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造成干扰和压力。人民币无本金交割远期交易(Non Deliverable Forwards，NDFs)是一种离岸形式的人民币远期交易，它不需要对人民币进行实际交割，而是通过以美元对合约汇率与实际汇率的差价进行交割来规避人民币汇率风险。香港无本金交割远期人民币交易，实际上反映了国际投资者对人民币的真正预期和评价，成为引导人民币汇率预期的重要风向标。2003年9月，在人民币升值预期的驱使下，港元一直充当人民币资产的替代角色。每当人民币升值压力加大，国际资金在无法直接冲击人民币资产的情况下，就大量涌入香港市场，人民币NDF贴水上升，预示人民币升值，而且港币也对人民币NDFs的贴水而对美元升值，港元汇率变化一定程度上已经成为人民币汇率预期走势的一种反映。实际上，NDFs市场和中国内地外汇市场是分割的。所以NDFs市场的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可能不是市场上的真实汇率。但是，从2003年到现在香港人民币NDFs的市场变化已经成为国际投资者判断人民币汇率走势、引导资本进出内地资本市场的重要参照，对于中国人民币汇率政策的执行造成一定的干扰和压力。

4．周边市场对人民币汇率预期的变化和反映增强了内地货币政策的溢出效应

周边市场，尤其是香港外汇市场对人民币汇率预期的变化和反映，可能会增强内地货币政策的溢出效应。随着香港与内地经济联系的加强，个人人民币业务在香港的运行，香港与内地市场整合的步伐也在加快，导致香港的经济周期更贴近内地。2003年9月以来，在人民币升值的预期中，美元、港币、人民币的关系在发生新的变化(巴曙松2005)。这突出地表现在港币与美元利率背离的趋势。2004年11月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上调美元利率，结果港币的存贷款利率不但没有上调，而且反而下调。这是香港1983年实行港币联系汇率以来，香港与美国利率走势首次出现背离状态。其中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在2003年9月大量热钱涌入香港，投机人民币升值的活动中，在特定的市场环境下，港币利率的形成和变动将不再只以美元利率作参考，因此联系汇率制度的套息功能出现部分失灵，人民币因素开始影响并参与港币市场利率的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