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_围城的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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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城》女性爱情命运的探析

《围城》是我国现代文学史上中西交汇、融通古今的作家钱钟书小说的代表作。作品以其洒脱幽默的文笔述说了以方鸿渐人生途中留学深造、谈情说爱、谋事求职和婚姻家庭几个方面为主线，讲述的是20世纪30年代一群知识分子，以调侃、幽默和极富讽刺意味的笔触，描绘了这一群留学生与大学教授在生活、工作和婚姻等方面所遭遇到的重重矛盾和纠葛，揭示着受西方文化影响知识分子的猥琐灵魂和灰色人生，精心审视对中国化的西方文明人性命运及困境。读其作品，不难看出通过钱钟书那深入骨髓的洞见，以及通达脱俗的生存智慧足以让读者细细品评。正如杨绛所言《围城》的主要内涵:“围在城里的想逃出去，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对婚姻也罢，职业也罢，人生的愿望大都如此。”的确在短短的寥寥数笔中，却概括着钱钟书先生评述世人皆知的道理，足以见得小说之内涵。

在小说《围城》中还运用了高超的警策幽默手法、大量的旁征博引、深刻的心理刻画，揭示这些受西方文化影响知识分子的猥琐灵魂和灰色人生，既是对旧中国西式知识分子的无情嘲弄，也是剖析现代中国社会某一部分人类的“基本根性”，小说在这种“忧世伤生”的人生关怀和社会讽刺中表达了对婚姻、爱情以及整个人生的看法而被世人津津乐道。《围城》中的女性形象异彩纷呈，所以我没有从题材、主题与表现手法去分析，而是对其笔下的三位性情不同、命运不同的女性在这里试做分析的原由：

一、孤芳自赏、虚荣幻想的苏文纨

苏文纨作为小说《围城》中三个重要女性最先出场，是一个捕捉爱情不成功的女性形象，正如谢惠连的《雪赋》：“凭云升降，从风飘零，素因遇立，污随染成，纵心浩然，何虑何营。”展示给读者的是一位漂亮而又高傲 1 的女性，她美丽、富有、出身上层，取得博士才懊悔自己对婚恋的疏忽。在小说中这样描写道“那个戴太阳镜，身上摊本小说的女人，衣服极斯文讲究。皮肤在东方人里，要算得白，可惜这白色不顶新鲜，带些干滞。她去掉了黑眼镜，眉清目秀，只是嘴唇嫌薄，擦了口红还不够丰富。假使她从帆布躺椅上站起来，会见得身段瘦削，也许轮廓的线条太硬，就像方头钢笔划成的,年龄看上去二十五六，不过新派女人的年龄好比旧式女人婚帖上的年庚，需要考订学家所谓外证据来断定准确性，本身是看不出来的。”由此可以看出，苏文纨容貌是美丽的，气质是优雅的，但对于一个未婚女子来说，年龄有些偏大。

苏文纨在国内上大学时，就把自己的爱情看的太名贵了，不肯随便施与，一心要留学，如今身为女博士，却又因没有追求者的敢来高攀，反而持有一种崇高的孤独感。因此对于婚姻她急于捕捉猎物，在回来的船上，苏文纨一心想给这个不算讨厌，且家境还不错的方鸿渐一个亲近的机会，她追求爱情的方式是主动的，也是情势所迫。小说中展现了她不断给方鸿渐的暗示，为他撕水蜜桃的皮，洗手帕，缝纽扣等细节描写。身为女博士，她追求只是他懦弱的“优点”，一个可以把爱情、婚姻能牢牢抓在手中，成为婚姻的女王，而恰恰方鸿渐的性格符合她的要求和标准。这些正如方豚翁所言：“女人念了几句书，最难驾驭。男人非比她高一层，不能和她平等匹配。„„女人留洋得博士，只有洋人敢娶她„„”，主动追求爱情是必然选择。正是如此给方鸿渐最大的感受是：可以做理想的女朋友，以她的头脑、身份、相貌，共同出入于饭馆戏院不会失面子，但无论关系怎么亲密，这从思想上两人一开始就形成了终究是两条不可合拢的平行线。

苏文纨在对方鸿渐着迷可以说是自始至终，在邮船上她大度的原谅了方鸿渐忽视她与鲍小姐的厮混，但总是不敢说一句“我爱你”，总是半推半 2 就，只敢躲在“洋文”里叫方鸿渐吻她。“打电话”是两人关系的分水岭。她看中了方鸿渐，当然认为方鸿渐是得了她的恩赐一样，所以这场爱情游戏，表面上是方鸿渐的“追逐”，其实全是她操作下的“诱哄”。在小说对于苏文纨营造求爱气氛的两个场合中，苏文纨撒谎拒绝了赵辛媚的请客，说：“我没有应酬，那是托词，因为辛媚太无礼了，我不愿长他的骄气。”方鸿渐除了感激涕零，还能说什么。就惶恐道：“你对我太好了！”；还有一次就是在苏家园子里，月夜的气氛本来就可以的了，苏文纨道：“你就这样怕做傻子么？坐下来，我不要你这样正襟危坐，又不是礼拜堂说教。我问你这个聪明人，要什么代价你才肯做傻子？”苏文纨这样的大家闺秀，如此低声下气地引诱对方，无非是不能忍受她批准的爱可以不成功罢了。不难看出苏文纨虽是留学具有洋派，但终究摆脱不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传统恋爱模式，她用自己的学历和身份及中国传统的恋爱方式为自己构建了一道围墙，她宁愿费劲心思地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也不肯扯掉遮羞布表达自己的渴望。就这样高贵的、孤独的等待着方鸿渐的求爱。

方鸿渐虽然是个“百无用处”的书生，但他有自己的爱情观，他对没有亲切感、做作、虚荣的高贵女性，只能是仰慕、敬重及躲避，对与她本身气质不相吻的一点可爱，无论如何也爱不起来。

苏文纨和方鸿渐的思维行为方式完全相反，如同一个二部曲各唱各的调，然而方鸿渐唤起了苏文纨沉睡的那—部分情感，所以—开始对方鸿渐就很着迷，这位出国留学的博士并非使自己成为有着知识的女性，有着内涵的完美女人。真正的目的却把学历做为了婚姻的筹码，一心想嫁个主宰婚姻的真女人，因此在外表冷艳、孤傲，甚至刻薄的苏文纨演示的真实而又显得自作多情的滑稽，失去了同情，理解的价值，这种伤痛最终变成咎由自取，也就成为作者喜剧嘲讽的对象。但对于方鸿渐那时还不够成熟，3 在小说对苏文纨追求爱情的叙述中，尤其是在小说后期叙事发展中，苏文纨对爱情的主动更显得暴露无遗。在与苏文纨的相处中，反而被苏的妻子式的关怀吓跑了，他们彼此一步步误会下去，直至摊牌，这又构成了作品中方鸿渐感受到的人与人互相隔膜、无法沟通的重要场景。

苏文纨做作、虚荣，同时自我感觉太好，而且又太需要别人的赞美。由于没有得到方鸿渐的爱情，苏文纨立即翻脸，在心理虚荣导致下，搅散了方鸿渐与唐小姐的报复行动，同时自己赌气嫁给“四喜丸子”曹元朗，而一年后在辛楣家邂逅鸿渐夫妇时，她又着实羞辱了一把成为方太太的柔嘉，替自己出了口恶气。这种种行径都表明了这个高学位知识女性的狭隘和阴险。

按说辛楣比鸿渐在各方面更适合苏文纨，她喜欢赵方二人斗法比枪抢自己，但是她担心交战得太猛烈，倾刻就分胜负，二人只剩一人，自己身边就不热闹了。她更担心败走的偏是方鸿渐，她要借赵辛楣激发方鸿渐的勇气„„，在她对赵辛楣的态度，可以反应出文纨这个貌似大家闺秀的女人心理的阴暗，极度自私，又富有心机：她贪婪，在感情上、钱财上(后文说的她婚后“走单帮”运私货)都极大程度上反映了她的贪婪。她知道赵辛楣是跑不掉的仰慕者，所以对他根本不用心，她看中的是方鸿渐，便一心要得到手。

苏文纨空有苏小妹的才名及法国博士帽，最终却沦落到先与方鸿渐诸人玩爱情与智力的双重游戏，待爱情失落后又不避污俗急急下嫁，成为曹太太后又去诱惑赵辛楣发生私情，演绎了一出人生闹剧。她操纵着方鸿渐、赵辛媚、曹元朗，喜欢男人簇拥在自己周围，男人之间越是嫉妒吃醋，她越能欣赏玩味并从中得到所谓爱情方面的满足。

苏文纨美丽、有智慧，但她把智慧都用在了“求爱”上面，自然体现 4 了苏文纨具有可悲的一面。她这个有着良好的家境、高等的教育、高贵优雅的气质、朗朗上口的法语，但诸多得天独厚的优势，却始终没有成就她一个美满的家庭和理想的职业，反而成为了追求幸福的牢笼。苏文纨的爱情世界注定是悲剧，最终她没有得到她所爱的人，也就是由于她的个性和她的所谓矜持所致，可见苏文纨这样一个进步的留洋学生，尽管在她身上也体现了一定追求自由的反抗精神，但依然摆脱不了封建道德对她的束缚，也注定了她在追求女性新生活是媚俗的。

二、攻于心计、步步为营的孙柔嘉

孙柔嘉作为《围城》里最具深度的人物之一，也是对方鸿渐围捕成功而婚姻失败的一个女性形象。她作为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和自食其力的新女性，没有什么特长，可也不笨；不是美人，可也不丑；没什么兴趣爱好，却有着自己的主张。在小说中孙柔嘉的出场是采用了方鸿渐的眼光进行叙述性格的，她初次在赵辛媚、方鸿渐等人出现的时候，表现的是如此羞涩、如此的小心翼翼；还是摆脱不了传统束缚。与方鸿渐结婚后，便很快有表现任性、善妒的一面。她作为社会中常见的一类人，可以说是个现实生活中的好女人，具备贤妻良母的素质，但或多或少也沾染着较多世俗的东西。有着许多旧式女子的弱点，终究成为培养丈夫精神的囚笼。她的不幸，可以说在于找错了对象，更甚的是俘获这个对象的方法中，却成为了她失败婚姻的根源。

小说中的方鸿渐对爱情是极为珍视的，他瞧不上庸俗的“你我她”小姐，不屑手中“着实有钱”的买办张吉民的家；他拒绝了美貌富有、对他痴情一片的苏小姐，一心要追寻真正的爱情，但随着爱情和生存境遇的不如意，最终与再平凡不过的未曾令他动过心的孙柔嘉共同走进了围城。在《围城》中，表现孙柔嘉的性格同样有着众多女性所共有的性格：如体贴 5 入微的孙柔嘉、如小鸟依人的孙柔嘉、如爱耍小性子的孙柔嘉、如患得患失的孙柔嘉，最后有了被方认为“狠毒”的孙柔嘉。总之，孙柔嘉使出浑身解数让方鸿渐一步步走进自己梦寐以求的“围城”，把方鸿渐捕进自己网中，为自己找到依托。这位论“才学”不如苏文纨，论“纯情”不如唐晓芙，可她熟知当时社会两性关系的法则，以自身“软弱”作为最终捕获所得到的方鸿渐。两人订婚之初，方鸿渐第一次感到孙柔嘉的“厉害”，“不但很有主见，而且主见很牢固”，孙柔嘉套出了方鸿渐过去的恋爱史还不罢休，还要他拿出恋爱日记来。说：“声音放低一点，人家全听见了，有话好好的说，只有我，哪受得了你这样粗野，你倒请什么苏小姐呀、唐小姐呀来试试看。”可是几天以前，孙柔嘉接受方鸿渐教的退回陆子潇信的办法，说：“我照方先生的话去做，不会错的。我真要谢谢你。我什么事都不懂，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商量，只怕做错了事。我太不知道怎样做人，做人麻烦死了!方先生，你肯教教我吗?”这些话居然是同一个人说的。正是孙柔嘉的攻于心计隐藏了自己真实的本性，一旦获得对方，取而代之便是她专横、善妒、自私、刻薄的真实面孔。

换句话说，方鸿渐其实根本就不爱她。在处理感情问题时，抱着一种玩世的态度，后来在面对与双方家庭成员引发的一系列矛盾中，终于导致她们婚姻生活中争吵不断以至关系破裂的原因，主要是双方家庭成员对他们生活过多的介入和干涉，自然，也离不开方鸿渐的一直不得志、人穷志短的危害，心里的自卑和生存的压力，致使没有掌控情绪能力的人对亲近的人“寻衅闹事”，这也充分说明了恋爱是美好的，而婚姻是琐碎的，意料之外的烦恼和分歧总在考验着夫妻双方，如果没有深厚的感情基础，过程和结果自然都不会好到哪里。

读到《围城》后半部分，小说开始大段大段地写她的柔弱与胆怯。如 6 她在船上亮相时，不是睁大惊异的眼睛，就是卖小：“方先生在哄我，赵叔叔，是不是?”后来在三闾大学面临人事复杂的局面，她与方鸿渐越走越近，文中这样写她的表现：孙小姐感激道：“我照方先生的话去做，不会错的。我真要谢谢你。我什么事都不懂，也没有一个外人可以商量，只怕做错了事。我太不知道怎样做人，做人麻烦死了!方先生，你肯教教我吗?”孙柔嘉那样一副柔弱、天真、温顺的外表，实则是驯服男人的手腕之一。在传统的封建伦理道德要求女性“笑不露齿”，称赞“女子无才便是德”，主张女子“守夫为业”，孙柔嘉可以说是深谙男子对女性的癖好，把自己扮演得楚楚可怜。她以退为进掩盖自己专横、善妒、自私、刻薄的真面孔，其成为男性附属品的过程这样用心良苦，从她的出场到小说的结束，她所谓的天地都是极小的，只局限在“围城”内外，只能从城外挤入城里，又从城里挤出城外，她也在挣扎。可以看出孙柔嘉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新式女子，可也还是摆不脱传统文化束缚，有许多旧式女子的弱点。

小说中的孙柔嘉不显山露水，其实颇有心计，就如同她的那张脸：孙小姐长圆脸，就像牙色的罐颊上微有雀斑，两眼分得太开，使她常带着惊异的表情；打扮甚为素净，怕生得一句话都不敢讲，脸上滚滚不断的红晕。苏文纨虚荣都表现在面子上，孙柔嘉却内在得多。她的隐藏机心，被赵辛楣看穿，方鸿渐在很长时间却看不透，那当然是方鸿渐的弱点造成的，所以她最后俘获的战利品是方鸿渐。她想征服方鸿渐，让他在婚后调教成一个听话、可靠的男人，迫使方鸿渐做了不少让步。细细地体会小说中有关孙柔嘉的段落中，不难看出她就像个高明的猎人，给方鸿渐一步一步地下“套子”的。如在去三闾大学的路上，两次半夜里方鸿渐看她的睡容，其实她都醒了，却不动声色。利用陆子潇的信所做的文章就更多，假称背后有“闲话”，谎称陆子潇给自己父亲写信“造谣”，直至接受退信的办法等 7 等，致使方鸿渐鬼迷心窍，舒舒服服、人不知鬼不觉地陷入进去。

孙柔嘉与方鸿渐的两个弟妹表面上似乎不同，孙柔嘉是万分看不起她的婆婆和妯娌的，她是受过大学教育的新式妇女，她与方鸿渐一起评论中国旧式大家庭所训练的妇女的缺点，她提到“要过大家庭生活，需要训练的。只要看你的两位弟妇训练得多么头尖、眼快嘴利，我真斗不过她们，也没有心思跟她们斗”时，脑筋又是多么清楚。但实际上，她在回到上海建立小家庭后与方鸿渐互相用语言杀伤对方，除去方鸿渐应负的责任外，孙柔嘉依靠娘家、依靠姑母做靠山与丈夫斗法，孙柔嘉身处上海这个中国当时相对最现代化的环境下，正如书中所说“自己嫁了方鸿渐，心理上还是孙家的人；鸿渐娶了自己，跟方家渐渐隔离了”。就是说，她利用娘家和大家斗，已不完全是传统妇女的那种文化背景。

孙柔嘉教过英文，对于西方文化的熏陶足有见地，但在这样的一个职业女性身上仍然表现着长期残存的旧文化的习性，不妨碍她在日常的生活领域守护传统钳制异议，成为囚禁丈夫精神的樊笼。对孙柔嘉而言，这樊笼是她一生注定命运的“围城”，那种从“羞缩缄默”外表下流露的“专横与善妒”个性，正是传统“中国妇女为应付—辈子陷身家庭纠纷与苦难所培养出来。”孙柔嘉企图控制丈夫来求得女性生存的保障，而方鸿渐却又希冀得到自由与安宁，孙柔嘉抓住机会展示自己做为主体改造方鸿渐，最终导致了夫妻口角不断。传统与现代这对矛盾，实际上早就暗藏着孙柔嘉苦心经营的婚姻始终将走向破裂的必然逻辑。

三、纯真可爱、理想现实的唐晓芙

唐晓芙在《围城》中的出现，钱钟书先生的夫人杨绛女士早已定夺：“唐晓芙显然是作者偏爱的人物，不愿意把她嫁给方鸿渐。”

小说中唐晓芙作为本书女性角色中的一个完美形象，她纯洁、天真、8 活泼、可爱、聪明、率真而又善解人意，集于一身是个精灵的女孩子，也是许多现实生活中男人心目里的白雪公主的化身，作者在书中也不吝溢美之词描述了她的五官和气质。正如作者所述：“总而言之，唐小姐是摩登文明社会里的那桩罕物一一个真正的女孩子。有许多都市女孩子已经是装模作样的早熟的女人，算不得孩子；有许多女孩子只是浑沌痴顽的无性别的孩子，还说不上女人。”唐晓芙作为一个没有被上海这个物质社会污染，也没有经历过男女情感风云的美丽、飘逸的少女，她也是全书唯一不被嘲讽的女性。她的选择体现了最高明最有格调的打扮方式———自然就是美。正是这种打扮方式使方鸿渐这样的男人大为动心，所以，唐晓芙的出现令28岁的还无恋爱经验又春心萌动的方鸿渐一见钟情。

唐晓芙也是通过方鸿渐的角度来述说的，首次见面就给方鸿渐一个鹤立鸡群的形象，不事修饰的外表、纯净的气质，聪明又及敏感，同样有着方鸿渐一般的伶牙俐齿会说话，只是不多说。正如曹元朗的朋友用英文赞美她是“无忘我草”和“别碰我花”的巧妙结合，是红玫瑰变成的“蔚蓝花”，而蔚蓝花是浪漫主义和遥远理想的象征。其实唐晓芙的清纯并非是懵懵懂懂的不加修饰，她也是作为都市化的产物，不过她懂得从庸俗化得有些泛滥有些生硬的都市时尚潮流中“提升”出来，有着自己独特的品位。

尽管唐晓芙在一开始和方鸿渐交往时就曾认为“自己决不会爱方鸿渐，爱情是又曲折又伟大的，决非那么轻易简单。假如这样就会爱上一个人，那么爱情容易得使自己不相信，容易得使自己不心服了。”但在与方鸿渐交往的过程中，她却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方鸿渐的恋爱中去了。当她与方鸿渐的交往受到苏文纨阻挠，她的任性、率真便有懈可击：“她太欺负人了！方鸿渐又不是她的，要她这样管着？表姐愈是这样干，愈自己偏让他亲近，自己决不会爱方鸿渐，爱是又曲折又伟大的情感，决非那么轻易简单”。她 9 与表姐怄气和方鸿渐一起吃饭，又和方鸿渐一起隐瞒此事。方鸿渐批评苏文纨的诗“闯了大祸”，又是她通风报信，帮他摆平了此事。后来，表姐家不常去了，但却经常和方鸿渐联系，或见面或通信，就这样，她慢慢就进入到两人的交往中去了。日久生情，在他们决绝的时刻，在历数了方鸿渐的种种不是之后，方鸿渐羞愧交加，不愿再辩解。但唐晓芙却恨不能说：“你为什么不辩解呢?我会相信你。”甚至于后来要不顾笑话，把雨中的方鸿渐请回来。可见，方鸿渐的心中对她是有感情的，虽然这感情还不太牢固。正是由于唐晓芙率真的性格，还是受到苏文纨挑唆后的分手，而这也是她与方鸿渐的爱情新芽刚刚萌发便被扼杀的重要原因。她偏听了表姐的话，她所数落方鸿渐的话都是从表姐那里得来的。因此，也使得这一人物命如其名，恰如《楚词·九歌》中“湘君”一节中所唱：“采薛荔兮水中，攀芙蓉兮木末。”成为了方鸿渐终生不能攀树去摘的那朵水生芙蓉。

唐晓芙对方鸿渐产生的感情与苏文纨爱上方鸿渐的角度不同，唐晓芙本身可爱、青春、真实，她和方鸿渐有相通的地方：率真。在与方鸿渐的交往中，唐晓芙可以忽略不计方鸿渐的学历、家境、经济，而且方鸿渐在与之交往的过程中，也没有感觉到人生的—道又一道“围”。

唐晓芙纯真天然，恰似“初日芙蕴”，她与方鸿渐同属于理想青年，也是方的最爱。对于方鸿渐来说，与唐晓芙热恋的那短短的日子，是他唯一感到幸福、舒心的日子。但唐晓芙作为理想青年女性，她的率真、敏感，她的偏执于女性彻底解放，无法接受苏文纨连真带假给她营造以往的方鸿渐。所以，她发狠的说：“方先生的过去太丰富了！我爱的人，我要能够占领他整个生命，他在碰见我以前，没有过去，留着空白等待我……”正是她对爱情的执拗和负气，使她与真情失之交臂。她不懂得通融，不能宽容地对待她深爱的人，她刺伤了别人，也刺伤了自己。另一方面，也暴露了 10 她在追求崇高爱情的偏执,她似乎把爱情看的很重，她不能宽容的对待她深爱的人，不懂得珍惜真爱，也不知如何珍惜，轻易就把它放开，这也是唐、方二人爱情悲剧的重要原因。在丑陋的社会人生面前，唐晓芙难于把握自己的命运，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就把一段纯真的恋情放弃了。对她而言，女性的彻底解放和她的执拗比爱情应该更重要，因此，她也就只能在理想浪漫的爱情中失败落荒而逃了。由此在《围城》中足以见到20世纪30、40年代女性知识分子虽已走出家门甚至国门，就如高空的风筝，—头牢牢拴在“男女不平等”的线上。纵是唐晓芙满腹诗书也枉然，到头来连婚姻都虚无缥渺。

这三位女性都是受过良好的教育，在现实的社会环境里她们深受“五四”新思想的洗礼，并且接受欧风美雨的沐浴内心萌动着女性主义意识。她们拥有骄人的学历和令人羡慕的经历，本该大展宏图，有所建树。然而，主流社会中根本没有她们的席位。在男权社会里，她们不甘心这种附庸、陪衬、边缘的角色，她们努力挑战过，抗争过，然而，在各出热闹大戏纷纷落幕之后，一切重又归于岑寂。苏文纨马虎找了会写俗不可耐的歪诗的曹元朗，勉强算是满足了作为“女诗人”的起码要求，孙柔嘉还是为坚守自己的爱情而抗争着，唐晓芙落荒而逃。

探寻《围城》中三位主要女性知识分子的爱情心理和社会定位，我们不难看出：20世纪30、40年代中国女性知识分子的一种尴尬处境：她们兼修中西文化，有些现代意识，为追求人格价值体现与理想生活境界，挤身男性社会刻意巧画人生，率先尝到了女性解放过程中的辛酸苦辣；同时，她们融古通今，深知天经地义的男女不平等观念之根深蒂固，因而迫于现实又无力摆脱沦为父权宗法制度牺牲品的命运，“攻城”自然就成为了她们—生的目标。

参考文献：

《围城》

钱钟书著，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记钱钟书与〈围城〉》，杨绛著，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围城〉的三层意蕴》，温儒敏，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丛刊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