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方言的文学功能（全文）_名家论方言与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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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方言的文学功能 柯玲
提要方言的文学功能是指方言在文学创作和文学作品中所发打的特殊作用。文学作品中的方言是文学
作品中刻u人物、抒发情感、揭小文化的得力工具，也是一个不可小视的表现工段，史是当代语言学家研究历代语
言面貌的币要依据。强调方言的文学功能和普通话的推广并不矛)舀。中国现代语言训划的每一步推进都没有对方
言做简巾化的否定和排斥。文学史}的经典作品也总是与方言有着「丝万缕的联系。方言与普通话在创作中各有
不同的审美特征和表达优势。当下的文学创作中依然可以发打方言之民为我国文坛增光添彩
关键词方言文学功能
随着“推吾”运动的深入开展，讲吾通话已经是 中国公民的义务和责任，公共交际场合方言的活动 人地在口渐缩小。但方言作为一种言语形式，一种 思维方式，自有它存在或消亡的合理性。方言在某 些场合的作用可能还是吾通话无法取代的。
一、从“现代语言计划”l看方言与文学 的关系
中国现代语言的苹命是以文学苹命为发端的。提倡“诗界苹命”的黄遵宪旱在lA6A年(同治七年)就写有这样的诗句:“我手写我II，古岂能拘牵?即今 流俗语，我若等简编，五毛年后人，惊为古斓斑。”、2 黄遵宪提倡文学创作中II语与书面文字的一致，把 “流俗语”看作诗歌流芳百flf_的典范。俗语包含在方 言之中。方言是地方语言，它是一种语言的地方变 体。某一地区的方言与全民族语言总是具有一些共 同的特征。同时各地方言在语音、词们、语法方面也 存在着一定的差异。俗语则是流行于民间，在群众 II头中常用的一些定型的通俗语句，包括谚语、理 语、歇后语等。俗语往往地方色彩很浓，所以有些俗 语也即是方言词语，两者一很难截然分开。因此许多 方言们释的著作都兼收俗语。
几乎与黄遵宪同时的梁启超也主张采用言文一 致的“俗语文体”。他认为“自宋以来，实为祖国文学 之人进化。何以故?俗语文学人发达故。宋后俗语文 学有两人派，其一则儒家、禅家之语录，其一则小说 也。小说者一，决非以古语之文体而能下者一也。”而日_ “荀欲思想之吾及，则此体非徒小说家当采用而已，少L百文章，莫不有然。”义裘廷梁还归纳出了“自话” 的“八益”，即“省口力”、“除骄z毛”、“免杠读”、“保圣 教”、“便幼学”、“炼心力”、“少弃才”和“便贫民”，l 很明显都是针对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语文下具改.丫而言的。
五四时期的自话文运动是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先 导和标志，它同样先是一场文学苹命。“言文一致”依 然是它的宗旨。那么，这时的“自话”是否就是常说的 “官话”呢?似乎不是。钱亥同说过“我们提倡新文学，自然不的一是改文言为自话便算了事。惟第一步，则非 从改用自话做起不可。”、1胡适的“八事”中“四口不 避俗字俗语(不嫌以自话作诗词)”。到191A年，胡适 致钱亥同的《论小说及自话韵文》的一封信中，曾将 “自话”的语言特点，归纳为三条:
“f一)自话的‘自’，是戏台}‘说自’的‘自’，是俗语‘十自’的‘自’。11改自话即是俗语。”
“f二)自话的‘自’，是‘清自’的‘自’，是‘明
自’的‘自’。自话但须要‘明自如话’，不妨夹儿个
明自易晓的文言字眼。”
“f一)自话的‘自’是‘黑自’的‘自’自话便
是千千净净没有堆砌涂饰的话，也不妨夹儿个明
自易晓的文言字眼。”‘】
山此可见，胡适所谓的“自话”或“话”是从II语 的角度提出的，“自话”对立着文言，却包容着方言。胡适l{没有明确区别方言和共同语。胡适认为“方言 米尝不可入文。如江苏人说‘像煞有介事’五个字，我 所知的各种方言中竟无一语可表示这个意思。’竹对
“国语”与“方言”的关系，胡适还有着独到的、发人深 思的见解:“国语不过是最优胜的一种方言;今口的 国语文学，在多少年前，都不过是方言文学。正因为 当时的人肯用方言作文学，敢用方言作文学，所以一 毛多年之中积卜了不少的活文学。其中那最有吾遍 J险的部分，遂逐渐被公认为国语文学的基础。„„国 语的文学从方言文学里出来，仍需要向方言的文学 里去寻它的新材料、新血_液、新生命。”„„有了国语言的。
五四时期的自话文运动是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先 导和标志，它同样先是一场文学苹命。“言文一致”依 然是它的宗旨。那么，这时的“自话”是否就是常说的 “官话”呢?似乎不是。钱亥同说过“我们提倡新文学，自然不的一是改文言为自话便算了事。惟第一步，则非 从改用自话做起不可。”、1胡适的“八事”中“四口不 避俗字俗语(不嫌以自话作诗词)”。到191A年，胡适 致钱亥同的《论小说及自话韵文》的一封信中，曾将 “自话”的语言特点，归纳为三条:
“f一)自话的‘自’，是戏台}‘说自’的‘自’，是俗语‘十自’的‘自’。11改自话即是俗语。”
“f二)自话的‘自’，是‘清自’的‘自’，是‘明
自’的‘自’。自话但须要‘明自如话’，不妨夹儿个
明自易晓的文言字眼。”
“f一)自话的‘自’是‘黑自’的‘自’自话便
是千千净净没有堆砌涂饰的话，也不妨夹儿个明
自易晓的文言字眼。”‘】
山此可见，胡适所谓的“自话”或“话”是从II语 的角度提出的，“自话”对立着文言，却包容着方言。胡适l{没有明确区别方言和共同语。胡适认为“方言 米尝不可入文。如江苏人说‘像煞有介事’五个字，我 所知的各种方言中竟无一语可表示这个意思。’竹对
“国语”与“方言”的关系，胡适还有着独到的、发人深 思的见解:“国语不过是最优胜的一种方言;今口的 国语文学，在多少年前，都不过是方言文学。正因为 当时的人肯用方言作文学，敢用方言作文学，所以一 毛多年之中积卜了不少的活文学。其中那最有吾遍 J险的部分，遂逐渐被公认为国语文学的基础。„„国 语的文学从方言文学里出来，仍需要向方言的文学 里去寻它的新材料、新血_液、新生命。”„„有了国语的文学，方才有文学的国语。„„有了文学的国语，方才有标准的国语。(《建设的文学苹命论》)。“方言 的文学也是这样的。必须先有方言的文学作品，然 后可以有文学的方言。有了文学的方言，方言有了 多少写定的标准，然后可以继续产生更丰富更有价 伯的方言文学。”北山胡适等人的观点看，方言与国 语在文学中的作用几乎平列，两者一之间万相补充，万 相促进，共同为文学的繁荣努力。一个时候简自非 利用上话的不吾通不能活现一个地方的特殊色彩、特别情境，那在文学上面更不该挂起禁牌。”交
一、从文学经典看，方言在文学作品中 的地位
从文学史上的经典作品看，几乎每一部作品都 涉及某一地方言或几地方言的运用。在以话木为其 雏型的明清自话小说中有许多方言成分，这是众所 周知的。了解这些方言成分不仪对J几欣赏作品的内
容人有帮助，少{日_在考证小说的作者
一、籍贯、成书过 程、版木优劣等方面往往能提供重要的线索。
方言文学倘若指各地民间歌谣戏曲曲艺，那自 然是源远流长;倘以小说而论，真正的方言小说则在 清末兴起。明清自话作品中有许多方言成分，这是 不言而喻的。胡适说:“从文学的广义着想，我们更 不能不依靠方言了。文学要能表现个性的差异:乞 婆、娟女人人都说司马迁、班固的古文固是可笑的，而张
三、李四人人都说《红楼梦》、《儒林外史》的自 话，也是很可笑的。古人旱已见到这一层，所以兽智 深和李迁都打着不少的上话，《金瓶梅》里的重要人 物更以上话见长。评话小说如《三侠五义》《小五义》 都有意夹用上话。”北其实《三国演义》、《水浒传》、《酉游记》、《三言》、《一拍》、《儒林外史》、《说L-_全传》 等作品中保存的当时人录的11语资料，既反映了近 代汉语的发展概貌，也说明了方言在文学作品中所 II有的特殊地位。在清末之前纯粹用方言来写作的 小说少{不多见，其中影响较人的有用北京话写的有 文康的《儿女英雄传》、石玉昆的《一七侠五义》;用扬州 话写的有邹必显的《飞!g }子传》;用苏州话写的有韩 子La的《海上花列传》和张春帆的《九尾鱼》(限于对 自);用北部吴语写的有张南庄的《何典》等。最伯得 我们注意的小说当然是《红楼梦》、《水浒传》和《金瓶 梅》等巨著中的方言成分及其有关问题。
《红楼梦》开篇第一回中就说:“我虽然不学无 文，又何妨用假语村言，敷衍出来，亦可使闺阁昭传，复可破一时之闷，醒同仁之目，不亦宜乎?’，《红楼梦》 一般认为是用北方话写的。北方话的范围很人，内 部又有次方言的划分。《红楼梦》的语言除了北京话
以外，还跟江淮方言有关。我们细细考究会发现，作品人物的身份与江淮方言有着深刻的内在联系。
自话小说渊源于唐代民间艺人的讲说故事，完 全是方言II语化的。“话木”不过是故事的底木。《水 浒传》取材」几民间流传的北宋末年宋江起义的故事，其中宋江等三十六人的故事在《人宋宣和逸事》中已 经出现。一般认为此书作者一是罗贯中和施耐庵，所 用语言人致以江淮一带的南方官话为基础，保存了 不少当时的II语。这部被喻为“封建社会百科全书” 的小说描写的人物众多，语言生动自然，比较完整地 保存了那个时期的II语面貌。书中人录的宋儿明II 语方言俗词是作品魅力所在。《金瓶梅》描写了当时 的社会生活，比较鲜活地保留了明代中后期都市卜 层群众的II语。真实地、完整地旱现了那个时期方 言的自然面貌。那些完全II语化的人物语言、生活 俗语、理语、粗俗的髻语和戏谑语，以至于关于性行 为的语言描写，可以说是完全自然主义的。《金瓶 梅》“是一个内容非常丰富的、多儿语言系统的言语 作品集。书中有人录的群众II语、客厅用语、说书人 套语和隐语黑话以及行业语，还有少m:文言公文用 语，是研究明代社会语言难得的原始材料，书中的华
北官话、兽方言、江淮方言、吴方言、还有-,;.hi方言，则 是研究后期近代汉语形成的有用资料。}}r
文学家族中的戏曲是方言擅长的又一种表达形 式。戏曲原木比诗词更接近II语。如杂剧是儿代最 重要的一种文学体裁，在我国文学遗产中.i有重要 地位。古典戏剧作家为了剧情和演出时语境的需 要，人录运用了方言II语词。减晋叔《l曲选·序
一》说:“如六经语、子史语、一藏语、稗官野乘语，无 所不供其采掇。”儿曲的台词多数带有十三至十四 flf_纪的北方官话色彩，这些词语或与雅沽旧义相违 甚远，或与辞书求之不得。„„有不少儿曲词语至 今仍然活生生地保存在一些地方方言中。
也许要穷尽文学经典中的方言现象是件傻事，而要从经典作品中去捕捉方言上语以证明某某作品 或某某作者一属于某某区域有考抓上的某种意义。其 实，这些都不是至关重要的事情，重要是这些作品为 子卜么会成为经典?方言在其中所起的作用是子卜么?它 是否阻碍了作品的毛古流芳?中国方言的文学是属 于全中国的，中国文学中的方言也是我们的民族语!正是山于适当、巧妙地运用了方言，才出现了缤纷多 彩的中国文学。古典文学作品的史实有趣地说明
了:“官”(话)与“民”(方言)的相万吸取，相万补充是 文学言语的最佳选择。
现在的文学作品中出现的基木上都只有一种话 语—吾通话，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只是北方方 言的总代表。尽管吾通话的吾及运用有着不言自明的必要性，但它木身却是最人的话语霸权之一，它的强力渗透剥夺了各色生动方言的存在和使用的权 利。语言学的知识告诉人们:语言是人类思维的下 具，即是说，每个人的思维方式是无法离开其母语 的。而第一、第三语言(包括所操方言以外的所有方 言、外国语)和母语之间是有无法吻合的裂隙的，所 以总有一部分包藏在母语状态卜的思维珍珠被吾通 话的人筛子所遗漏。可见方言的存在有巨人的价 伯。尽管现在方言在文学作品中的几率很低，即使 有也仪限J几外表的点缀和装饰。这是否是当代文学 常令人摇头的原因?新时期文学中如何发挥文学的 独特作用?这些问题伯得作家和语言学家共同思 索。
二、方言之于文学的特殊功能
“方言的文学所以可贵，正因为方言最能表现人 的神理。通俗的自话固然远胜」几古文，但终不如方 言的能表现说话人的神情}I'v。古文里的人是死 人;通俗官话里的人物是做作不自然的活人;方言上 话里的人物是自然流露的活人。’伙胡适之先生的这 一段评论充分肯定了方言的一个文学功能:刻画人 物。
胡适还举了《海上花列传》中的例子进行对照:
“„„双玉进前，与淑人并坐床沿双玉略略
欠身，两工都搭着淑人左右肩膀，教淑人把右工
勾着双玉头须，把左工按着双玉心窝，脸对脸户d
道:‘倪一匕月哄来一竿园，也像11改歇实概样式一淘
坐来浪说个闲话，耐阿记得„„”，翻译成官话则为:“我们一七月里在一笠园，也像现在 这个样子坐在一块说的话，你记得吗?”—胡适感 叹“意思虽然一毫不错，神y却减了多多了。”还认 为方言刻画人物是其独有的长处。他y度评价了 《海上花列传》的方言运用，“富有文学的风格和文学 的艺术”，“长处正在J几语言的传神，描写的细致，同 每一故事的自然地发展;读时耐人仔细玩味，读过之 后令人感觉深刻的印象与悠然不尽的余韵。”他竭 力推崇这一部中国纯方言小说。认为“如果这一种 方言的文学杰作还能起到别处文人创作各地方言文 学的兴味，如果从今以后有各地方言文学继续起来 供给中国新文学的新材料、新血_液、新生命，—那 么，韩子石和他的《海上花列传》真可以说是给中国 文学开了一个新局面了。”胡适对方言在文学中的 造形、造情作用的揭示是很为发人深省的。一般人 们的思考总是用自己的方言(多表现为内部方言言 语形式)进行的。听II音可辨是何方人氏，解方言可 释心灵密码。(已有不少学者一在这样运作)所以，方 言i{不是菩通话的对立面，尤其在文学作品中。品人物的身份与江淮方言有着深刻的内在联系。
自话小说渊源于唐代民间艺人的讲说故事，完 全是方言II语化的。“话木”不过是故事的底木。《水 浒传》取材」几民间流传的北宋末年宋江起义的故事，其中宋江等三十六人的故事在《人宋宣和逸事》中已 经出现。一般认为此书作者一是罗贯中和施耐庵，所 用语言人致以江淮一带的南方官话为基础，保存了 不少当时的II语。这部被喻为“封建社会百科全书” 的小说描写的人物众多，语言生动自然，比较完整地 保存了那个时期的II语面貌。书中人录的宋儿明II 语方言俗词是作品魅力所在。《金瓶梅》描写了当时 的社会生活，比较鲜活地保留了明代中后期都市卜 层群众的II语。真实地、完整地旱现了那个时期方 言的自然面貌。那些完全II语化的人物语言、生活 俗语、理语、粗俗的髻语和戏谑语，以至于关于性行 为的语言描写，可以说是完全自然主义的。《金瓶 梅》“是一个内容非常丰富的、多儿语言系统的言语 作品集。书中有人录的群众II语、客厅用语、说书人 套语和隐语黑话以及行业语，还有少m:文言公文用 语，是研究明代社会语言难得的原始材料，书中的华
北官话、兽方言、江淮方言、吴方言、还有-,;.hi方言，则 是研究后期近代汉语形成的有用资料。}}r
文学家族中的戏曲是方言擅长的又一种表达形 式。戏曲原木比诗词更接近II语。如杂剧是儿代最 重要的一种文学体裁，在我国文学遗产中.i有重要 地位。古典戏剧作家为了剧情和演出时语境的需 要，人录运用了方言II语词。减晋叔《儿曲选·序
一》说:“如六经语、子史语、一藏语、稗官野乘语，无 所不供其采掇。”儿曲的台词多数带有十三至十四 flf_纪的北方官话色彩，这些词语或与雅沽旧义相违 甚远，或与辞书求之不得。„„有不少儿曲词语至 今仍然活生生地保存在一些地方方言中。
也许要穷尽文学经典中的方言现象是件傻事，而要从经典作品中去捕捉方言上语以证明某某作品 或某某作者一属于某某区域有考抓上的某种意义。其 实，这些都不是至关重要的事情，重要是这些作品为 子卜么会成为经典?方言在其中所起的作用是子卜么?它 是否阻碍了作品的毛古流芳?中国方言的文学是属 于全中国的，中国文学中的方言也是我们的民族语!正是山于适当、巧妙地运用了方言，才出现了缤纷多 彩的中国文学。古典文学作品的史实有趣地说明
了:“官”(话)与“民”(方言)的相万吸取，相万补充是 文学言语的最佳选择。
现在的文学作品中出现的基木上都只有一种话 语—吾通话，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只是北方方 言的总代表。尽管吾通话的吾及运用有着不言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