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日记_日志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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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猪日记
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阴天。这样的天气最适合旅游。我不仅在心里祈祷:如果明天能够去学校那该多好啊!买一张靠窗的座位票,一路吹风到学校。
跟父亲在地里辛苦了一个暑假,我已经成为半个农人了。手握荷锄长出了茧,脸被太阳晒得黝黑黝黑,胳膊还曾经晒褪了一层皮呢!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来了。
我迷迷糊糊爬起来,窗口里吐着青光。耳朵里响起遥远的汽笛声,仿佛是我学校所在的方向。天还没大亮呀!这么早起来干吗!我索性又缩回被窝里睡了个回笼觉。
父亲的咳嗽声隔着门叶一声长一声短的传来,伴随着雄鸡的啼鸣。栏里的猪在“咕噜噜”的仰天咆哮,是母亲用棍棒把猪们赶起来了。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我的睡意全没有了。
隔着一扇门,父亲说:“你猜这猪有多重?猜猜,看看谁厉害。”
母亲说:“一百五因该有吧!我家栏大,看起来小,称起来比上次春生家杀那条猪不会轻。”
“我看还要大一点呢!”父亲的声音过一阵传来,像是在心里经过了认真估模。
母亲说:“是吗是吗!你眼力可能比我要强吧!”声音挺高兴的。
父亲说:“这猪多是你的功劳啊!”
母亲说:“反正闲也闲了过去,我这是比别人家多赚来的。”
是要杀猪了吗?我坐起来,头脑猛然间清醒过来了:父亲昨晚大老远跑到肖家冲他一个老表那里借钱,肯定是没有借到,否则就不要杀猪凑学费了呀!我不仅心痛起父亲一双腿来,那可是患有多年风湿性关节炎的啊!要知是如此,母亲早答应杀一条猪就不会害苦父亲了。
可母亲就是舍不得那条猪,说那猪胚子长得好,可以喂很大。也确实,那猪吃东西时,经常“哐当哐当”做想,两片大耳朵富有节奏的一摇一摆,真是活生生的猪八戒原行。母亲待她好得差点把它当人看了。这样好的猪,一百多斤就杀了多可惜。可眼下不杀猪,又去哪里弄钱呢!真是没办法啊!
“吉宝,吉宝,快去喊一下李叔,叫他早上到我们家来吃饭,今天杀猪呢!”母亲喊我了。
我大为不悦:“为什么要喊他来吃饭啊!”
母亲走进屋里来跟我说:“你看,像什么话呀!你考上大学那年,如果不是他借咱们几千块钱,你可能没办法进学校了。”
我说:“那又有利息付给他的,他也得了好处,说白了,不就是在做生意。”
“胡说!”母亲用责历的预期对我说:“人家去他那里借钱,利息比我们出得高都借不到呢!”
“那是因为爸爸讲话算话啊!人家信得过。”我反驳道。
“还顶嘴,你不去我去。”
母亲一怒,我就顺着她了。只得怏怏不乐的去了。
从李叔家出来。父亲已经开始挑水了。父亲的背是一个弓,扁担是弓弦,拉得他的背一曲一伸,在晨间的石板路上缓缓前移。每一步都十分艰难,看情形,昨晚真把他累倒了。
我走过去,“爸,我来挑吧!”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伸过手便去抢父亲肩上的扁担。他生气的瞥我一眼,止住脚步沿我使力的反方向轻轻旋转了一下身子,以抗拒我挣抢的力量。
“哪个要你来挑的,快回去给你姆妈烧火,你那个瘦肩膀,骨头凸得老高,挑一下明天去学校会肿。”他说。
父亲说完一瘸一瘸的向前走去。他好象真是生气了。
我讨了没趣。我了解父亲是个强脾气。可是我是他宝贝儿子,和他相比也差不到哪里去。
我跑到父亲前面,挡住他的去路。摆出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唉!你这个强脾气,真拿你没办法。”
父亲无奈,只好放下水桶。桶里的井水清澈无比,一漾一漾,映照着蔚蓝的天也在里面一漾一漾。我一躬身,把头伸到扁担下,一鼓气站起来,扁担吱咯吱咯的吊着水桶摇起来。
“一点不痛呀!”我自豪的对父亲说。
“你不要冲狠,等下有你好受的。”
果然,才走几十步,父亲的话便在我肩头得到了应证。真是重啊!我在心里嘀咕道:难怪父亲一直不让我挑担子。
我一口气挑回五担水。铁锅里两担烧着,水缸里两担和水桶里一担储着备用。杀猪是需要大量水的,如果中间缺水会是很麻烦的事。挑完后我的肩膀已经火辣辣的胀痛了。
天已经大亮。
屠户师傅来了。他们还叹息着来晚了呢!说平时天刚蒙蒙亮已把猪肉抬到了门叶上。这么早!我怀疑他们是在吹牛。心里窃笑。
母亲看着我傻笑的样子:“哟!还跟小时候一样,有肉吃了,就开心成这样子,真没出息!”
我听不得母亲说我没出息:“姆妈,我的大学难道是捡来的。”
母亲叹了口气:“好好好!姆妈开个玩笑,你到跟我来真格了,亏你还是个知识分子呢!”她自言自语:“我跟你爸拼死拼活,好歹把你送出了这个农村,以后你有出息了,还不晓得你心里是否会惦记着我们呢!”
听了母亲话,我心里一下变得很不舒服。
不知何时,母亲已经老了。仿佛一个一不留神间,一夜变老了一样。两鬓班白,皱纹累累,这和她的年龄是多么的不相称啊!
这时,母亲把我拉到里屋,悄声说:“吉宝,等下杀猪你要盯着屠户,别让他们把朝血肉藏到盛板油的桶里,划不来。”
“恩。”我应声便出去帮忙了。
大家把猪抬到两条高凳上,四个人用力按住猪四条腿,不让猪动弹。这时,一个屠夫拿一把磨得铮亮的屠刀走到猪头边,对准猪脖子一刀桶了进去。一声咆哮,吸几口气,猪已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了。然后打气,用开水烫,剔毛。
不一会儿,猪剥去皮抬到了门叶上。剔去板油,屠户便挥刀砍掉头,切去四肢。然后又挥刀在猪脖子那里切下一大块朝血肉,迅速扔到盛板油的桶里。然后看着我呵呵的笑。
这家伙!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气就来了。可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还真不晓得怎样对付他们这一招呢!心里莫名的有点慌张。
幸亏这时,母亲从厨房出来了。她像个先知一样,径直走到油桶那里,满脸不高兴的提起那快肉:“师傅,这快肉帮个忙一闹带去吧!”
屠夫司空见惯的瞥了母亲一眼:“那不行,嫂子,现在行市是这样,朝血肉在哪家我都不要,卖不掉啊!”
母亲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唉!师傅,就算帮个忙,老相识一场呢!”
屠夫笑说:“这个忙帮不得哟!要折本。”
“你们做生意人就是精明,”母亲说:“我跟你老婆菊花还是娘家人呢!”母亲说完简直用企求的眼神望着屠夫。
屠夫有点不耐烦了:“不行不行,那肉我拿了卖给谁家?亏本的事我可不干,你自己留着煎油吧!”
屠夫的话虽然自私,但我觉得用来煎油也不算吃亏,反正油吃完了要买的吗!免得父母到时候没钱买油。
谁知这话惹火了母亲:“你不拿走,那,那我就不卖给你了,我自己卖去。”
这话让屠夫吃惊不小,他冷笑一声:“好啊!你自己去卖啊!”
然后当真装模做样的去收拾刀具。
我心里急了:屠夫一走,我那学费该怎么凑啊!
我喊了一声:“姆妈!”
“嗨!别跟妇女一般见识。”在旁边一直沉默着的父亲说话了:“行有行规,在别人家怎么割,在我家也怎么割,我老刘再穷也要冲下胖子。”
听了父亲话,母亲气大了:“好啊!你要冲胖子,就冲胖子去吧!你这个背时男人,就不想想我从田里上来,又光着赤脚去扯猪草有多累,告诉你,如果还少钱,今天再凑不起吉宝学费的话,我要了你的命。”
母亲说完气冲冲进屋做饭去了。
“师傅,你就帮个忙吧!”我忍不住插了一句话,可是还没说完,就被屠户抢断了。
“你一个学生牙子,不懂我们的事,不光是你姆妈挣钱辛苦,我们杀猪的也一样。”然后转向父亲说:“好吧!老建,你是明事理的人,我也就不跟嫂子理论了。”
目睹此情此景,我长舒了一口气。称肉的时候,我忍不住朝油桶里再瞥了一眼,满满的一桶堆满了朝血肉。四脚一共才一百零五斤。天哪!这么轻,父亲的脸顿时变了色。
父亲不相信的问:“称没错吧?”
屠夫回答:“错不了呢!”
我在心里暗暗估量:五块五一斤,一百领五斤,岂不是仅仅能够弥补我学费的缺额。
我心里一酸。这些年,父亲承包了人家田地,活忙,钱却少,经常营养跟不上。以至他的体力不断下降,经常闹病。让母亲和我挺担心不过。忙了一个暑假,而今杀好歹杀一条猪,如果有一百五十斤的话,我想还可以挤点钱出来给父亲买点营养品,补补身体。可是眼下这钱„„.哪里挤得出啊!
吃完饭。屠夫挑着箩筐匆匆到邻村叫卖去了。李叔还坐在桌旁和父母扯家长,没有走的意思。我心里知道了个大概,不仅头皮一麻。
李叔说:“老建,你那去年的利息,可不可以现在给我两百?我儿子开学学费还没着落呢!”
“啊„„这个„„”父亲正抽着烟,听李叔这么一说,那支烟一不小心从嘴角滑落地上。
“我也是手头急,没办法啊!要不老吉开学我也不想为难你。”李叔动情的说。
父亲说:“老李,早几天我不是和你说好的吗!那去年的利息,今年年底一起结。”
李叔叹口气:“唉!话是这么说,现在,我也是被逼无奈!”
“那,眼下我手上正缺钱啦!你得帮个忙,老李,我吉宝今天已经开学„„.”父亲的话非常诚恳。
“老建,你这就为难我了,我了解你的情况,你也了解我的情况,如果我自个有办法的话,就不会来麻烦你了。”看神态,李叔确实是被逼无奈。
见两个人僵持不下,母亲这下倒很通情达理起来,笑说:“老李,你肩膀皮后,就再帮我们一把罗,等我们吉宝毕业找了工作再来报答你。”
“嫂子,你这就是在为难我了,你们有困难,我是尽量在帮,现在我是„..”李叔说着又长长叹一口气。
母亲急了:“老李,你就再帮个忙。”
李叔有点激动了。“唉唉唉!我已经帮得够多了,还要我怎么帮。”
父亲用低沉的语气说:“老李,拜托!”
这时,母亲不知因为何事去了旁屋,在那边自言自语了的说开了:“唉!现在这个世界呀!好人就是少,没几个。”
“你说什么,你是在背地里说我吧!”听到母亲的话,李叔生气了:“那年老吉考上大学,如果不是我帮你一把的话,他进得了学校吗!”
李叔语气一仰高,母亲的臭脾气便也蠢蠢欲动了:“老李,你不要强人所难,没骗你,我们真是缺钱,有的话就给你了。”
“不行不行不行,这个世界不止你家缺钱花,我也正火烧眉头。”李叔半点没有不要的意思。
村里有很多人跑来凑热闹了。我怕事情闹僵不好。我低声对妈说:“妈,就把钱给李叔算了吧!”
“那怎么行,给了你的学费不是又少了。”母亲着急的说。
我说:“没关系,我有办法。”
“你不要乱来。”母亲说。
母亲迟疑着,还是把钱还给了李叔。欠人的钱总得归还啊!看着自己辛苦挣来的钱在口袋里还没有兜热就这样流到了别人手里,母亲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夜里,天空布满了瓦子云,一大片一大片在头顶整齐的排列开来。从村庄的上空一直铺到了遥远的地方。
吃过饭,父亲把一叠沉甸甸的钞票塞到我手里:“这里五千二,生活费以后爸爸再按月寄来。”
我说:“爸,那两百块钱哪里借来的。”
“我从你舅舅那里说好话借来的。”父亲说:“以后毕业了,别忘了报答你舅舅就是了。”
“恩。”我鼻子一酸。
我把钱接过来,想了想,从里面掏出两张递给父亲:“爸,这钱你就留着平时买点营养品吧!”
“那你学费呢?”父亲问。
“啊„..我上期还剩些钱呢!你给我寄了那么多,用都用不完。”我撒谎。
“拿着,你骗哪个,上期你回来时身上一分钱都没了,要不就不会打电话要我到车站来接你了。”母亲用命令的语气说。
我傲不过他们俩,只好收下。不知怎么,我的眼泪“唰”的夺眶而出。我怕被他们看见,忙转过脸去看电视。
但还是被她们看到了。母亲开玩笑说:“这么大还哭,没用的东西。”一句话,把我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