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夏终年 苏墨白_苏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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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夏终年
她和那么多喜欢初熏的人都不同,安静地坐在酒吧的角落里拿着一本画册一边翻一边浅笑,凌厉的短发散着一股暖光。很多人都去找她,要画报要荧光棒要徽章,苏凯想,这个女孩真像一个管家。
齐落没想到有那么一个男孩一直看着他,她所关注的只有那个在台上活力四射的偶像明星。初熏的出现让这个城市又多了一个为之呐喊的目标,忧郁的目光略带羞涩的浅笑,憨厚时浅淡的垂眸,就连资深的乐评家都说初熏这样的男孩子就是应该站在舞台上让人崇拜的。可是齐落知道这个拥有着强大粉丝团的男孩是寂寞的,她知道他喜欢在下台后抽烟,喜欢看着窗户外川流不息的车流发愣一整天,她还知道他为了一个女孩自杀过,被救回来后就不爱和人说话了,她还知道他以前不叫初熏,叫叶南哲。
那首《再见我最爱的人》在悠扬的吉他声中结束了,热烈的掌声让初熏淹没在人海中。下台后,苏凯看着那个俊秀的少年,没有说一句话,而初熏更是不屑地坐在椅子上按老规矩点了一支烟。初熏没出道的时候念的是演艺学院的音乐系,老师每天上课说的第一句话是男孩子女孩子都别学抽烟,进这行嗓子就是命。他明白,以前他也不抽烟,但是当烟草的气息徘徊在鼻翼时,他能想起很多,烟雾缭绕,仿佛一切都是假的。
“初熏,你认识那女孩吗?”顺着苏凯手指的方向向外看。
酒吧角落里,那个白衣服的女孩看着舞台,眼中带着温暖的光,仿佛能融化着喧闹融入心里。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可爱的BOBO头。
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初熏摇头:“你认识?”
“你每次歌友会她都来,就像一个管家一样,我还以为是你的资深歌迷呢。”
初熏摇头:“不认识,不知道从哪来的。”
一支烟抽完,初熏丢下烟蒂,重新拿着吉他上台,光芒四射下他再不是在后台寂寞的抽烟的男孩,他是明星,偶像明星。
歌友会结束,酒吧老板送来了佣金,苏凯浅笑地接过,冲着初熏扬了扬,初熏一笑,低头调试起琴弦。眼中不觉有了一丝哀恸。
齐落回头的时候正好迎向白衣男子的那双眼睛,深邃带着一股神秘的海蓝。她只觉一阵熟悉,在脑袋里搜索了半天才想起他好像是初熏那个神秘的经纪人。冲着苏凯一笑,齐落拿起一大袋子歌友会用品吃力地往门外走。
苏凯回头跟初熏说:“亲爹有事,你自己回家吧!”
初熏一笑,在娱乐圈里,经纪人就是艺人的第二父母,所以在公司玩笑起来都冲经纪人亲爹亲妈地叫,初熏也觉着这样稍微能给那个因残酷竞争而显得冰冷的圈子添加一点人性化的暖意。
电话铃声响起,熟悉的两个字:“妆夕。”
“喂,初熏,你来接我吧。”挂断电话,初熏看了看舞台外,那个白衣女孩已经离开。
妆夕和初熏大学念的是同一个演艺学院,初熏去年办了休学。初熏刚红的时候,上一个经纪人说,你现在借着选秀人气正旺,不趁热打铁,两年以后新人辈出,你打下来的江山早就不在,你要想学也可以,我不勉强。
那时候的他义无反顾地选了休学,毕竟这么多年他得来这一切不容易。而他更不想回到那种略微卑微的生活,他还记得十九岁的妆夕天真的样子:初熏,我不在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齐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苏凯再一次说了“谢谢”。刚刚出门的时候,她只听到身后有人叫,你是初熏歌友会的策划吗?她就回头了,然后就看到初熏的经纪人站在身后,知道她要坐地铁回学校的时候,执意要送她。
苏凯一笑:“初熏的很多次歌友会我都看见过你,你是初熏的歌迷。”话音一落,车内变得安静了,齐落有些失神。
苏凯道:“难道不是,不是为什么这些歌友会你都要参加?”
齐落笑了笑:“是呀,只不过我比歌迷更喜欢初熏呢,我算是VIP歌迷吧。”
苏凯没有想到这个女孩子会有这么俏皮的一面,道:“想和初熏近距离接触吗,我们最近有一个歌迷见面会,我可以给你安排。”
齐落一愣,初熏的歌迷见面会,那样的话,她离初熏的距离又会近一点点吧,可是……“嘿嘿,在我心里偶像要远远地看着才有价值。”
苏凯扫了一眼这个奇怪的女孩子,净白的脸上一双秀气的眼睛,笑起来的样子最漂亮,睫毛不长却整整齐齐像洋娃娃。“你今年读大几?”
“再开学就是大三了。初熏可是我的学长。”有些炫耀的口气,但是苏凯却听得出她的话语中带着另一种掩藏:“我本来安排初熏今年继续上学的,但他不肯,以他现在的人气再奋斗几年离成功就不远了。”
齐落没有说话,目光随着窗外的霓虹闪烁,眼神流动着一股哀伤,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布偶,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她的强颜欢笑。
车里就这么一直安静着,直到初熏那首《再见,那些遗忘的时光》响起的时候,苏凯才发现车里的小姑娘哭了,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一滴一滴在白色的裙子上化开,像是浓墨滴在了水里。
齐落不知道怎么了,听到那句,“我亲爱的姑娘,你回到我身旁,你让我如何是好,希望这不是旧梦一场。”泪水突然忍不住了。
泪水很快止住,齐落脸色微红:“这首歌真的很感人。初熏学长写这首歌的时候一定也很伤心吧。”
“这首歌是初熏给女友妆夕写的,他们从小就在一起感情很深。”
“是吗,妆夕可真幸福。”
下车的时候,苏凯道:“你叫什么?”
“齐落,整齐的齐,落下的落。” 初熏喜欢演艺学院的梧桐树,他总觉得那一排一排笔直的梧桐树下有故事,而且是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妆夕的时候,初熏又见到那个白衣服的女孩,短发因为汗水贴在了头上,一双眼睛带着一股忧郁,奋力地用手提着那一大包应援物,腿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突然,道具袋子的提带断开了,初熏的海报,徽章,灯牌散落一地。想都没想初熏就走了过去。
齐落抬头的时候,那张俊逸的脸带着浅淡的微笑,手上拿着那张自己扮作魔术师的海报。齐落想了好久,都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离得这么近。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你等我,我回去拿袋子。”没有等初熏反应过来,齐落已经跑进了宿舍楼。留下初熏整理一堆散落在地的道具。
出了宿舍楼,妆夕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初熏,带着些微微回忆的侧脸,完美得就像正待飞翔的天使,有时候她很害怕,害怕他张开翅膀飞走。
“喂,干什么呢?”妆夕跑到初熏面前狠狠地跺脚,脸上却是糖果一般的笑容。初熏抬头,月光下卷发里的小脸精致得像是艺术家的雕塑,却带着倔强的俏皮:“捡画报,糖果夕。”初熏打趣,眼神带着一股宠溺,却没发现手中乱整理的海报中,有一本厚厚的画册。妆夕看着地上的画报:“你弄乱的?”
“不是,我的歌迷。”初熏笑道。
“那歌迷呢?”
“回去拿袋子了。”
看着那张真挚的脸,妆夕道:“你还真相信她,我保证你要不走,一会肯定有很多找你签名的女生。”
“可是……”想到那个女孩跑回去的样子,初熏有些不信。
妆夕笑嘻嘻地挽起初熏的手:“好了好了,跟我走吧,姐姐带你去电影院。”
茫茫的夜幕中初熏与妆夕的一对丽影消失在昏黄的路灯下。
齐落拿着袋子跑下来的时候,初熏早已不见了。她拿着袋子把地上一堆散落的东西往袋子里放,一张张熟悉的脸绽放笑容,冷傲,嬉闹,海报放了一半,巨大的哭泣声充斥着整个宿舍楼,来回的人看着那个蹲在那里哭泣的女孩只觉得一股同等的悲伤袭在心头,像是一曲悲亢的挽歌。妆夕看着坐在对面的初熏,手里的刀叉耀武扬威:“快说在想什么!哼,看着我这样美女你还想别人。”
初熏浅浅笑道:“想你。”法国餐厅昏暗的灯光下初熏想到的却是那个白衣女孩。“你放心,我不会说的……”也许她并没有叫人下来的意思,算了,不想了,她和他又没有关系。
妆夕喜欢在夜里拉着初熏的手,这样自己流的眼泪初熏就看不到了,初熏的手心里有一道伤疤,深深的,摸起来强烈的凹凸感充斥着内心,她很想忘记关于那段伤疤的记忆,但是越是想忘记,每一个画面越像排演了好久的话剧,一幕又一幕。
电影里,少女站在江边,男孩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下来,也没有去挽救,就这么看着一个生命消失在眼前,烟花落尽,有的时候岁月与情感是让生命变得脆弱。
凌晨十二点,初熏的贴吧。
漫天盖地的帖子等着齐落去回答,她皱了皱眉,喝了一口咖啡,开始像个负责的吧主回答着每一个她知道或不知道的问题。
凌晨两点所有的问题结束,她点开那个写了一半的剧本,依旧是浅淡的海景,依旧是那几个人物,当主人公夕荃的那句独白,“青春无罪,我们却不可饶恕”写出的时候,齐落合上电脑,青春无罪,我们却不可饶恕。
“贴吧的问题都被答完了。”苏凯看着电脑跟初熏说,嘴角带着一种戏谑。
初熏浅笑:“又是那个夏初?”
“还能有别人这么了解你的动向吗?”咖啡在口中徘徊,丝滑又神秘,就像贴吧里那个叫夏初的一样。
寂静的午夜,窗外的梧桐像一把大伞,遮住了星光。两个男人竟然觉得有些寂寥了。
众多的剧本大纲中,只有那一部引起了所有的重视,而且还是一部未完成的作品,《末夏终年》。
有的时候,故事的结局教会我们的是,原来成长的代价是薄凉。——正册上浅淡的一行字。
“这部电影适合初熏演。”苏凯看完大纲毫无质疑地道。
就连公司里最不好对付的制作人都点头:“的确是一部好作品,少年对往事的遗忘和少女的哀伤织成一幅完美的画面,没有过多的浮华,一切都是一种本色。苏凯你联系剧本的作者,这个本子公司买下了。”
演艺学院的大楼里,苏凯看着众多的剧照,一颦一笑,一点一滴,戏剧学院的老师指着教室里那个白衣服的女孩对苏凯说:“那就是我们编剧班最优秀的学生,这剧本的创作者齐落,她写的剧本有新意有深度,已经和很多新生代导演合作过了,是个小才女。”
看着齐落的背影,单薄倔强,却带着一股强烈的生机,苏凯有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这个剧本是齐落特意为初熏写的。
录音棚里,初熏的声音带着苍凉。幼年的伤害他早已不记得了,只有那种空洞的感觉还在,一点一点齐聚在心里,随着那哀凉的曲调一涌而出。
泪轻易就落下了。
玻璃帷幕的另一端,苏凯听着初熏略微沙哑的歌声,眉头紧皱,有些略微地动容,当年他从一干艺人中看中初熏,因为初熏的灵魂有股空洞感,他活着的目标只是为了给妆夕好的生活,他说他要让爱他的人幸福。
一首,《昨天》,曲毕。
玻璃窗外的苏凯举着大拇指,初熏看到不觉浅浅一笑,他笑起来很好看,配着栗色的头发有股春日的味道。
这让苏凯想到《末夏终年》里的南哲。
琥珀色的眼眸,细碎的略微金黄的发丝,白盏的脸庞衬着黑色的制服,有些淡薄的书生气,夕阳薄薄的洒下衬出的确实一股冷傲。这样的男孩子即使身心不全也足以吸引所有的目光。我又有什么理由不为之心碎。
初熏再见到齐落的时候,天下着雨,他的歌友会因为这场雨被延迟了,露天广场的大屏幕上他清楚地看到那个白衣女孩到处分发雨衣的样子,雨水打湿了头发,短短的BOBO头贴在脸上。
妆夕说:“我说不要你开露天演唱会。”
初熏浅笑:“没关系的,这么大的雨还有人看,可见我的人气。”
妆夕吐了吐舌头看向了窗外,二十岁的初熏已经不再是曾经那般单纯,他懂得保护自己,甚至学会用一些不正当的手段得到一些他本得不到的机会。
苏凯进来:“初熏,去准备,马上开场。”
“不行,这么大的雨他怎么演。”妆夕挡到初熏面前。
苏凯看着妆夕那张脸不屑道:“你以为干这行这么容易,初熏五分钟后开场。”
初熏冲着妆夕道:“没关系,这样的机会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开场前两分钟,苏凯看到大屏幕上那个白衣的女孩子,几乎所有的人都穿着蓝色的雨衣,只有她一身白衣,还在四处地徘徊四处地看。
滂沱的大雨中,一身黑衣的初熏登场,身后的大画布渐渐打开,浅淡的蓝色勾勒着初恋两个字,彩绘的画布在大雨中一点点化去,歌友会的气氛却是越来越高,看着台上的少年,雨中的齐落傻傻地笑,泪水伴着雨水,滴在地上混作一团,再也分不清楚。妆夕站在后场,目光全都聚集在雨里的初熏身上。
十九岁那年,她告诉初熏,不管怎么样,她不在乎,只要她能和初熏在一起,也许这些都是自私的。
歌友会完美地谢幕,初熏下台,苏凯看着他说:“不要以为你现在付出的多,走上这条路,这些付出都是必然的。”
初熏点头,坚定地点头。他知道,如果他不知道,他不会努力地得到这一切。
苏凯找到齐落的时候,她躲在不远处的车棚里缩成一团。冻得青紫的手拿着荧光棒。苏凯想都没想一把抱起了齐落。齐落没有挣扎,躺在那怀里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医院里,齐落看着窗外的花,小小的一朵,含苞待放,多像那年他们一起守着的那棵樱桃树小小的,红红的,挂满了他们所有的牵挂。苏凯看着齐落有些空洞的眼神道:“好些了吗?”
齐落回过头浅浅一笑:“好多了,谢谢你。”
苏凯坐在椅子上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薄薄的苹果皮越来越长,一个苹果,整整一条,齐落记得有人说过对这样的苹果发誓誓言会很灵验。所以那年她就傻傻地削了一大桶。
苏凯把苹果切好递给齐落,齐落咬了一大口,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苏凯总是想这个女孩身上一定有秘密,她活得太牵强,为初熏的付出太博大。
初熏也病了,在同一家医院,妆夕陪着他。
初熏睡熟的时候,妆夕踱出病房,从护士那里要了病例册,径直地上了五楼的神经科。
脑神经科的老医生还认得那个秀气的小姑娘,两年前也是在这间屋子里,她说,你要救不活他,我也不活了。
那时候的妆夕还是个小丫头,什么都不懂想着只要初熏能活着,让她做什么都行。
苏凯来看初熏时,妆夕冲着他坏坏地笑:“苏大经理还有时间来看我们家初熏。”
苏凯一笑:“我手里有一个电影剧本,你有兴趣试试吗?”
“和谁演?”
“初熏。”
妆夕一听,大叫道:“好呀,苏凯你真好。是谁的剧本?”
“新人,也是演艺学院的,叫齐落。”
初熏的病没好就因为有过多的粉丝听到风声来探病而中断治疗,出院那天在医院后面的小花园,他看到那个白衣女孩,见了很多面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齐落坐在长椅上,手里是《末夏终年》的结局。
她想写一个完美的结局,可是苏凯说:“《末夏终年》从开始就注定是一个悲剧。”
剧本里,南哲看着夕荃,递上去的那张纸上写着:“夕荃,等我回来。”
“在干什么?”
齐落抬头迎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一抹红晕,就像初见时一样。齐落摇头:“没看什么。要出院?”
一身黑衣的初熏点头:“为什么这么喜欢我?”他很好奇这个女孩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出现。
齐落浅浅一笑:“就是喜欢。”喜欢又需要什么理由。
香樟树下齐落的脸有些苍白,初熏记得,曾经记忆中也有这么一个爱穿白裙子的女孩子,笑起来眼睛像月亮一样,不同的是,她有一头长长的头发,像缎子一样。
“你叫什么?”
“夕……齐落,整齐的齐,落下的落。”齐落浅笑,笑容中带着苍凉。
苏凯看着窗外的初熏与齐落,两个孤寂的背影像极了《末夏终年》里的南哲和夕荃。希望,那不是他们的故事。
《末夏终年》还未开拍,就因为传出初熏将与相恋多年的女友合作而被媒体传得沸沸扬扬,而天才编剧齐落的名字也在角落里偶尔被提起。
苏凯再去看齐落的时候,《末夏终年》结尾已经完成了。也许就像苏凯说的,《末夏终年》从开始就注定是一个悲剧。
最后一幕,南哲离开。
剧本被苏凯当场敲定,而苏凯也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齐落,《末夏终年》是你自己的故事吗?”
齐落一惊,抬起头看苏凯,却在四眸相对的时候化为浅笑:“青春都是这样的,残酷中带着幸福。”
苏凯道:“我总觉得这是你的故事,有着你灵魂深处的哀伤。” 齐落不语,刘海的发丝似乎要挡住眼中的哀凉。也许吧,那个故事的雏形因为南哲的离开而渐渐地被悲伤丰满。
齐落说:“苏凯,你有失去以后又找回来,然后发誓一辈子都要认真守护的东西吗?”
苏凯愣了,那个小女孩眼中带的固执不允许你说谎话,苏凯摇头。
齐落扬了扬剧本:“这个故事就是我要守护一辈子的东西。”
看着齐落离开的背影,苏凯很想问,那初熏呢,初熏是不是那里面不辞而别的南哲,而他是否也是你要守护一辈子的人。
苏凯在初熏的贴吧上贴下:“《末夏终年》如果是真实的故事,我们该为谁悲伤?”
回帖的人很多,大多都是看了故事简介的,他们可怜夕荃,但是对于南哲的不辞而别也有着猜想,只有吧主夏初说,我们应该为青春悲伤,如花美眷,终敌不过似水流年。
《末夏终年》开拍的发布会上,妆夕看到了齐落,记忆中的那张脸不叫齐落,也不是这么短的头发。
齐落发现妆夕的目光,眼神如炬,她只是浅浅地笑。
盛大的开机发布会中,王子和公主的童话延续着固有的浪漫,苏凯看着角落里的齐落,她倔强的气息庞大到充斥着整个会场,让人明白原来痛苦的时候也能笑得这么快乐。而初熏的目光也在不经意间落到那个白衣女孩身上,苍凉带着一种莫名的亲切与哀伤。
二十一岁的初熏开始了他第一部电影的拍摄,二十岁的齐落看着妆夕演绎着曾经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哀凉,眼眶渐渐湿润。
齐落并不意外妆夕来找自己,香樟树下,妆夕看着齐落声音浅淡:“你能离开吗?”
齐落没有回答,背对着妆夕的那张脸有了微微的悲伤,沉寂两年改掉名字只是为了远远地看着他们幸福。现在也不可能了。
妆夕走到齐落跟前:“你和我想的不一样,我应该叫你齐落,还是叫你齐夕荃。”
齐落苦笑:“还是叫齐落吧。”
妆夕点头:“那年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不知道初熏刚来这里的时候受到多少白眼,我记得每次考官说一个哑巴还来考艺术时,他的眼神总是没落地低下去,然后晚上在冰冷的地下室里一遍一遍地看你的照片,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孩让初熏这么的放不下,后来我看了你的相片,照片上的你笑得很灿烂,初熏总是用手划过你的笑,然后在自己的嘴角比画出来,他出车祸也是因为去车站接你,听到站的列车,他连红绿灯也不看地就冲了出去。你知道的。”
齐落点头。
“你不知道,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脑部受到重创,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一直联系不到你,我想要是初熏死了没有看到你他不会瞑目的,可是你的电话一直都没有人接,是我找了最好的医生为初熏治病,救了整整三天,他才脱离生命危险,那时候你一直没有出现,我还记得他手里一直攥着你的相片,玻璃相框扎坏了手,他都没有松开,相片上面全是血。后来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初熏已经快痊愈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想让他回到过去,他不应该活得那么累。所以我骗你,他死了。”
齐落点头。
“我整整照顾他三个月,他才痊愈,因为脑部受到强烈撞击,他幼年车祸留下的淤血被清除,他又能说话了,对他来说这就是他的重生,所以我又骗了他,我骗他我是那个他曾经最放不下的人。我骗他说他是演艺学院的学生,我骗他叫尹初熏。可是每次摸到他手掌心的伤疤我都觉得他不是我的。”
“你在听吗?”妆夕问齐落。
齐落点头,没有泪水,没有悲伤,就像在听一个故事。
过了很久齐落说:“《末夏终年》,电影结束,我就离开。” 《末夏终年》拍摄得很顺利,片花曝光的时候,就有很多影迷看得落泪,影评人说,这是一部考验演技与故事的电影,初熏演绎的南哲是个哑巴,没有一句台词。
《末夏终年》开拍,苏凯就离开剧组。初熏问齐落:“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齐落摇头,一个多月的合作他们已经很熟悉,而她喜欢在片场看着那个曾经寂寞的南哲蹲在角落听夕荃唠唠叨叨的梦想。
她总是想:曾经他们也是幸福的。
妆夕又一次看到初熏打量齐落睡熟的侧脸时,一股股疼痛袭在心头,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自私的,她夺走了本来是齐落的南哲,可是感情不都是自私的吗。
看到初熏抬头,妆夕换回了那张俏皮的脸,本想奔到初熏身边,可他修长的手指放在唇边,噤声,一切都安静了,只有齐落趴在桌子上微微的鼾声。
靠在初熏的肩上,妆夕说:“如果你是南哲,离开以后,你还会回去找夕荃吗?”
初熏的声音浅淡,看着面前俏皮略带忧伤的丫头道:“我是初熏,所以我有你就够了。”
妆夕撅着嘴不气馁地道:“可是夕荃很可怜不是吗?”
“就像那句台词里写的一样,故事中注定要有一个悲伤的角色,青春也是一样。”
妆夕不语,她知道那个角色不是她就是齐落。
《末夏终年》快要杀青的时候,绯闻终于传出,剧作家横刀夺爱,初熏移情别恋。硕大的标题聚满网络、报纸。为了辟谣,齐落离开剧组,离开学校。
妆夕再一次找到齐落,是在演艺学院废弃的演播厅里,她把两年前初熏一直攥着的照片还给了齐落,妆夕看着齐落有些黯然的侧脸,清楚地告诉齐落说:“如果你承认他现在活得比以前快乐,就别再让他回到从前了。”
齐落看着窗外,污浊的窗户透着窗外的嫩绿,他当然活得比以前快乐,他整整八年没有说过话。
齐落点头:“希望你们幸福。”对初熏来说幸福是奢侈的。
看着齐落离去,妆夕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她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齐落,我不这么做,你永远也不会离开初熏。
苏凯找到齐落的时候,《末夏终年》已经杀青,七分钟的片花看哭了许多人,夕荃拉着哑巴南哲一步一步地走,直到找到那棵他们年少时种下的樱桃,黑白的画面,只有樱桃是红的,南哲一直在笑,夕荃一直在哭。
苏凯看着面前单薄女孩说:“你为什么这么傻?”
齐落看着他略微晒黑的脸浅浅的笑着:“不是说女人傻一点会幸福吗。”
苏凯一把抱住齐落,深深的。
齐落的神秘,与初熏的一切引起了苏凯所有的好奇,他找到齐落的地址去了她的家乡。
他们的故事和《末夏终年》的故事几乎是一样的,南哲在意外中失去父母,又失声,跟随年老的奶奶生活在小巷子里,巷子里的人都说南哲是个不祥的孩子,所以没有人和南哲玩,只有那个叫夕荃的小姑娘喜欢拿着板凳在门口看着那个寂寞的小男孩,青葱岁月就是在目光中一点点长大,夕荃帮南哲打架,陪他到处学习艺术,找医生看南哲不能说话的嗓子。那时候的夕荃有着长长的头发,漂亮极了,像缎子一样,那头发是从认识南哲那年留的,整整八年。
后来因为高考,夕荃被家里人锁了起来,夕荃的爸爸给了南哲钱要他自己去考艺校,并告诉南哲,夕荃也会去。夕荃联系上南哲的时候告诉南哲,高考完她就去找他,可高考的最后一天南哲奶奶意外去世,夕荃没有去找南哲,并缺考一科,没有考上大学,南哲奶奶的后事被料理完后,她才去找南哲,那时南哲已经不见了,她几乎找了所有的戏剧学院,才知道有个哑巴考生出了车祸,她找到医院的时候,南哲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还会说话了,她看着南哲和那个俏皮的女孩一起笑,一起哭,嘶哑的嗓音那么陌生,就连名字都不再是曾经的南哲了。尹初熏那么的陌生,她离开了,可还是放不下。第二年考了和南哲同样的演艺学院,那时候初熏已经有了些小小的名气,她就帮他建贴吧,帮他组织歌友会,她只想像曾经承诺的那样他走红以后,她要当他最忠实的FANS。只想那么静静地守着。
夕荃最缺钱买海报买道具的时候,卖掉了留了八年的长发。八年的一切就这么没了,她蹲在理发店门口哭了好久。
苏凯看着齐落:“你觉得你做这一切值得吗?”
齐落看着窗外笔直的梧桐哀伤地说:“值得。”
一个月后,《末夏终年》公映,一时间大街小巷都是初熏与妆夕靠着樱桃树的海报。一切都是黑白的,只有那棵樱桃树是红的,像是心,更像是爱。
在首映典礼上,黑幕拉开,观众们看着舞台上的初熏,他穿着剧中南哲的黑衣,手里拿着夕荃的布娃娃,脸上带着哑巴男孩不能言语的寂寞,嘴角却是初熏阳光一般的微笑。
“感谢大家参加《末夏终年》的首映式,在这里我要感谢我的女朋友也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妆夕,更要感谢电影的编剧齐落小姐,拍摄这部电影我仿佛找回了曾经那种伤痛的青春。”
坐在台下的苏凯看了一眼身边的齐落,波澜不惊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仍旧是寂寞。
九十分钟的电影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齐落看着一幕又一幕,那是她和南哲的曾经,一段逝去的时光。
电影完结:感谢那些生命中注定要承受的哀伤,不是你们,我们不会学会如何成长。
掌声中,大幕打来,初熏挽着妆夕的手笑得自豪。
“初熏的医生说,一年前他的断层扫面就已经痊愈,脑部也没有任何影响脑部神经功能的血块,所以说,那些被他忘了的曾经他有足够的时间想起来。”苏凯已经明白一切。再看齐落的时候,她仍旧波澜不惊地看着屏幕上缓缓而过的字幕。“他一直装作不认识你,我想是已经决定忘记那段人生了。为什么不让妆夕放手?”
“他都不愿意记起一切,我又有什么权利要妆夕放手。”在喧闹的掌声中齐落缓缓离开。
其实她早就知道他记起了一切。
“我小时候也玩过这个。”
某个午夜,她也听到趴在桌子上的初熏喃喃念着:夕荃。
可谁又知道她要初熏演绎这一出闹剧也是为了换回曾经那段记忆,她博的最后一局,输了。
没有人知道剧中那棵樱桃树下,有一本厚厚的画册齐落守了许多年,里面一张又一张的照片青涩稚嫩,却变成了掩埋地下的往事。
如花美眷,终敌不过似水流年,她知道对初熏来说,他的未来是妆夕,《末夏终年》故事里的夕荃已经是曾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