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好天气_读完一个人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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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好天气
——小说人物粗解
《一个人的好天气》是日本“80后”新锐作家青山七惠的一部作品,在2007年,该作品获得第136届芥川龙之介奖。这是一个属于所有年轻一代的故事,孤独、哀伤、迷惘、平凡,这些困扰年轻人的词汇,在这部作品中一一得到了展示。
故事的主人公三田知寿高中毕业后,决定自力更生,她用她的叛逆说服了母亲让她到东京打工。知寿接受了母亲的住宿安排,暂时和一个已经70岁的舅姥姥生活在一起,开始了和这个远方亲戚荻野吟子一老一少的不自在生活。从春天到来年春天,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知寿的性格慢慢发生着改变,他们的生活渐渐融洽。同时,在这一年中,她经历了三次恋爱,从最初的懵懵懂懂到最后的“绝望中的希望”,情感的伤害让她发生着反方向的成长。
高中毕业后的三田知寿,就像一枚青色的果实,谁尝它便会被苦到,她的母亲是一个心酸的收割者。由于父母的离异,5岁之后的她便把自己打入自怜的深渊,一度想做不良少女。她和母亲一起生活,从来不主动看望父亲,亲情关系的冷淡让她对身边的人都持有一种冷漠的态度。20岁,她想去东京打工,母亲极力劝道她读大学,她用一句“我就想去东京”让母亲为难。在I青春期,每个孩子都反感父母遥控式的爱,知寿不是个典型,并且她叛逆的“手段”也比较温和。在夏天,母亲从中国回来看望她的时候,她对于母亲的关怀不予理睬,跟母亲顶嘴,不接受母亲的建议,相处得很不愉快,都是叛逆心作祟。在文中,“我”——知寿这样苦恼:让我反感的不是不被她理解,而是被她理解。在每个20岁左右的孩子心中,都渴望有一个秘密花园,任何人都不能涉足,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享受到成人的神秘感和成就感。知寿便是这样的心理。
和吟子一起居住的时候,我们还可以看到她身上表现出的青涩气息:敏感、自卑、嫉妒、冷漠。文中有一处这样说:“来到这个家的时候,我没有自报姓名,我不好意思说。因为长这么大,我几乎没有主动告诉别人,别人也没有主动叫过我的名字。”知寿是一个敏感的孩子,越敏感,越想享受到存在的感觉;而越享受不到,便会深感渺小,走向自卑。这应该每一个少男少女的存在感体验。在文中的很多地方,我们都可以看到知寿内心的自卑。比如她帮吟子洗了脏碗、吸了猫毛,而吟子并没有特别的表示时,她想的是“原来她这么不在意我呀”;比如她说“一想到自己也会成为她们中的一个被遗忘,就不由得感到人生很虚无”;再比如她的第一任男朋友阳平自私的伤害了她以后,青山七惠这样描写知寿在大街上的凄凉感:“人们不停地从我面前走过,没有人朝我看,她们看起来就像一张铅笔画,要乘着风飘然而去似的这张看似平常的纸片划破了我的皮肤。”诸此种种,都让我们看到一个渴望存在和被认可的年轻女孩。平凡的字眼从小烙印在知寿和众生的心里,这个烙印,让我们感觉生活的虚无,让我们思考活着的意义。知寿尝试着做出自己的努力,得到身边人的重视:高兴的时候有人分享,悲伤的时候有人安慰,只有这样,自信方能回到她的身边。同时,我们也看到,知寿的努力并没有那么努力。她的潜意识感情中,存在着冷漠的成分,她不关心自己的父母,她不关注吟子的生活,在工作中对同事也比较冷淡。冷漠和自卑应该是一对相辅相成的词,冷漠滋养自卑,自卑滋生冷漠。在证明自己存在的路上,她走入 了误区,只证明给了自己看。她的身上,拥有一种扭曲的嫉妒心,她跟70岁的吟子比年轻、比漂亮、比爱情,者本身没有可比性,而正是这种扭曲的比较让她享受到了虚荣,享受到了惬意。她不让吟子用她的化妆水,她不喜欢吟子穿漂亮的服装,以及当她胡猜以为吟子和她的情人芳介爷爷分手时,“她的心里感到一阵惬喜”。由自卑而引发的畸形嫉妒,让我们忍俊不禁,也对像知寿这样的年轻人产生同情之心。
在这一年中,知寿经历了三段感情。每一段爱情都带有悲剧色彩。第一段,和自己高中的一个学长谈恋爱,这个学长对知寿漠不关心,沉迷于游戏。第二段,是来到东京之后认识的藤田,这是作品的主要描述对象,他是都营新宿线的协理员,他们从夏天交往到秋末。第三段,是一个已经结婚的老男人。知寿的爱情是年轻一代的映射,两个人草草地认识,草草地确定关系,草草地分手。我个人认为,这并不能称为爱,只能算是 寂寞时的消遣。有些人,不管是不是爱,只要能陪在身边就好,知寿的爱情观便是这样——肤浅而不负责任。文中讲了三代人的爱情,以此来映衬年轻人的轻飘飘的爱。吟子和芳介的爱情,温婉而恒定;母亲和中国男人的爱情,笃定和踏实;而知寿的爱情,短暂而又浅显。吟子和芳介的黄昏恋,最打动我。他们一起去跳舞、一起上管子吃饭、一起旅行,情人节的时候会买巧克力,温馨而又浪漫。母亲的爱情,最后的目的是走向婚姻的殿堂,安抚温暖那么多年苍凉缺失的爱。知寿的爱情呢,单调而又无聊,两人在一起,除了做爱,就是玩游戏,没有精神的交流,没有生活的讨论。和吟子和母亲的爱情想比,明显带有年轻人的任性和浅薄。第二段爱情的失败让知寿备受挫败感,年轻的她竟怀疑起生活的意义,联想到死亡。当然,这种怀疑也与吟子甜蜜恒久的爱情刺激有关。许多年轻人爱情失败后,便会寻死觅活。我觉得这是一种极度愚昧和愚蠢的行为。失利后的情侣不会反思双方错在何处,而会像知寿一样无辜地问吟子“为什么我的恋爱长不了,而您就不是呢?”。有人说,爱情让人冲动。这种说法太泛了,应该是让绝大多数年轻人冲动。如果年轻一代掌握爱情的秘诀:互相了解,这是感情基础;良好的交往方式,这是感情砖石;对爱的坚守,这是感情高度。那么,你的爱情也长得了。面对知寿的惶惑,吟子的回答是“多谈些恋爱吧”。根据吟子的经验,爱情让人成熟和成长。但读者很不幸的看到,经历了第二段感情的破灭,伤心欲绝的知寿开始杞人忧天,开始胡思乱想,开始了第三段毫无结果的新恋情,这不能不理解为爱情对人的摧残。爱情的多少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爱的觉悟能力,宁缺毋滥,而不是宁滥勿缺。对于作者给的结尾,她给了知寿爱情一个光明的去向,我觉得这是对读者的一个误导。
纵然,知寿的身上,集结着所有年轻人的缺点,但我们也欣喜的看到了她的改变。首先,对吟子和母亲态度的转变。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陌生的感觉是需要双方的努力才能慢慢消除的。知寿用她年轻人的眼光看待吟子,最初是充满不屑和蔑视的,而吟子却如涓涓流水般总是不经意温暖着身边的知寿。从生疏到熟稔,又从相斥到相交,当又一个春季到来,知寿要离开吟子的时候,她已经不是去年那个反叛冷淡的小女生了。她对吟子充满了眷恋,50年的鸿沟被她们跨越了!在东京的秋天到来之前,知寿对自己的母亲心怀芥蒂,对母亲的想法和决定总是抵触甚而嘲讽,她们虽然流着同样的血,心却是不相通的。当母亲远去中国时,母女俩的关系式越来越生疏。当母亲第二次从中国回来,即知寿来东京的冬末。母女再次见面,气氛融洽了许多。知寿不再与母亲对着干,她为母亲准备结婚而高兴,她和母亲开玩笑,她还给母亲准备了圣诞礼物。可以说,知寿的改变时温情的。然后是工作思想的转变。青山七惠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据官方统计,在日本,15岁至34岁的短期雇工的人数,自1996年至2004年翻了一番,达到21.4万人。调查也显示,打零工者的收入不稳定,结婚生子的几率大减,这对少子化严重的日本来说是一大冲击。”青山七惠还说,我想告诉他们,只要你肯迈出第一步,自然就会有出路。在作品中,知寿做了三、四种零工,只攒下了35万日元,与自己预期的目标100万日元相隔甚远。当上司询问她“想不想当正式职员”时,她虽然开始很犹疑,害怕面对Office Lady的生活,但是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堂堂正正地进入社会,做一个交税的社会人。显然,作者借给了知寿勇气和担当,以此达到她希望飞特族们(Freeters)迈出走向社会第一步的目的。
在和吟子的共同生活中,知寿对自己有了新的疑惑:年轻真有那么好吗?每件事都要难过、悲观,太累了,我厌倦了。这或许也是知寿和我们的一种共同认知。是的,要成为吟子还有长长的路,还有属于知寿自己的人生要走。那淡淡的迷惘的青涩忧伤,或许是所有年轻人成长中必不可少的。
像知寿这样,淡淡地生活,不完美,拥有许多不致命的缺陷,是否或多或少会看到自己的影子?我想,这本清新朴素的书,给予像知寿那样的年轻人的启示便是波澜不惊的生活。不论生活怎么平淡,在这平凡之中找到坚定而美好的信念,并为之努力活下去,那么每一天都会是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