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片与白银_黄金与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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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片输入与白银外流一张鸦片运货单和鸦片价格清单的背后

“水银”号（Mercury）鸦片运货单，向我们展示了1832年1月18日，英国货船“水银”号将15箱鸦片由印度孟买运往中国广东鸦片走私中心伶仃洋，盖有红色火漆印章，是鸦片走私时期鸦片输入中国的一件非常重要的凭证。运货单左边空白处“水银”号船长记录了当时在良好的环境秩序下，在鸦片走私中心伶仃岛交付、提取鸦片并支付一定运费及其他引航费、码头费的情况。“水银”号作为一艘货船，偷偷将鸦片同其他货物夹杂在一起运输，更好地躲过了中国水师巡船的检查。此次鸦片输入虽然仅仅只有15箱，但也足以说明在鸦片走私贸易猖獗的19世纪30年代，伶仃洋上鸦片走私的活跃，即便是一艘普通的货船，也不放过向中国运输鸦片的机会。

当时输入中国的鸦片主要来自印度、土耳其、波斯和孟加拉。帕特纳、贝拿勒斯、麻洼是印度鸦片的主要产区。鸦片因产地不同，名称各异，每箱数量和重量也不尽相同。产自帕特纳的鸦片英文名为Bengalopium，中文名为公班土，每箱数量40个，重量120斤；产自贝拿勒斯的鸦片英文名为Bengalopium，中文名为剌班土，每箱数量40个，重量120斤；产自麻洼的鸦片英文名为Malwaopium，中文名为白皮土，每箱数量160~200个，重量100斤；产自土耳其的鸦片英文名为Turkeyopium，中文名为金花土，每箱数量160~200个，重量100斤；产自波斯的鸦片英文名为Persianopium，中文名为新山土，每箱数量160~200个，重量100斤。从1796年鸦片走私开始至1799年，平均每年走私约4000箱，4年共计16000箱。随着鸦片走私贸易的空前繁盛，鸦片输入急剧增长，呈直线上升趋势。其中，1800~1821年，鸦片平均每年输入在4500箱上下，1821~1822年猛增到5959箱，1822~1823年再增为7773箱，1823~1824年又达9035箱，1824~1825年是12434箱，1829~1830年是24992箱，1830~1831年是29413箱，1831~1832年是30435箱，1835~1839年是205399箱。从1796年开始到1839年林则徐虎门销烟前，鸦片走私共输入鸦片大约有653939箱，如果每箱重量最低按100斤计算，那这一时期输入中国的鸦片也有6539万斤。

我们对输入中国的鸦片种类及数量有了大体了解，再来看看鸦片的价格。1800年前后，公班土的价格是每箱560~590元（西班牙银元，1元=0.72两白银，下同）；1805年公班土的行市已高达1400元，剌班土的价格比公班土通常少100元左右，每箱售价为1300元，土耳其的金花土价格为1000元，而品质较差的白皮土，每箱很难卖到400元。到1821年前后，公班土的最高价格为每箱2500元。1823年1月中国广州的鸦片价格清单上显示当时产自帕特纳公班土的价格为每箱2420元，产自贝拿勒斯剌班土的价格为每箱2320元，产自麻洼白皮土的价格为每箱1350元，产自土耳其金花土的价格为每箱1200元。当时，由于东印度公司垄断了白皮土交易，因此，价格略高一些。这充分反映出在20年代，鸦片价格的暴涨，刺激了鸦片商的贪欲，直接推动了鸦片走私鼎盛繁荣时期的到来。据研究人员估算，1800~1834年，走私鸦片总值高达482093380元，接近5亿元；1835~1839年，由于鸦片输入数量的增多，价格也略微下降，若以平均每箱最低售价700元来推算，总价值也有14370万余元，这是一笔多么巨大的罪恶经济掠夺。当时有时评认为，鸦片贸易的规模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的任何一项消费品都不能与它相比”。

鸦片输入给英国带来了巨大的利润，“多年来，东印度公司从鸦片贸易上获得了巨额收入。这种收入使英国政府和国家在政治上和财政上获得了无法计算的好处”。如1805年，公司收购鸦片，每箱为160卢比，运到加尔各答拍卖，每箱卖到988卢比，再运到广州销售，每箱竟达3500卢比，合1400西班牙银元，等于收购价格的22倍，除去少量包装和流通费用外，其利润率英国政府能达到169.05%。东印度公司和英印政府财政收入也直线上升。1774年鸦片专卖收入为27万卢比，1829年上升到2000万卢比（576万两），55年间增加了73倍。鸦片专卖收入在印度殖民政府的财政总收入中所占比例由5%提高到12%。1817年仅在加尔各答一地拍卖的鸦片纯利润约合中国海关关平银就达3183万多两，更可想而知1817年以后的鸦片利润有多少万两。

鸦片走私给英国政府带来巨大利润的同时，给清政府财政经济造成了巨大损害。马克思说：“中国的银币——它的血液，也开始流向英属东印度”。鸦片大规模走私引起的中国白银大量外流，是中国对外经济关系中一个前所未有的变动。据估计，1681~1827年，“输入中国的银元和银块纯额约7000多万两，合银元约1亿”。但鸦片大量输入中国后，扭转了白银的传统流向。1827年起白银开始由入超正式转变为出超。到了30年代，白银外流数量越来越大。据统计，1830~1831年，白银输出达388万两之多；1833~1834年，输出白银434万余两；最多的是1836~1837年，输出白银高达1345万余两，相当于当年清朝户部平均收入的99%以上。林则徐禁烟前10年，白银输出总数大约在3000万两以上。正是鸦片掠走了中国大量的白银，才导致中国银源枯竭，银价上涨，给中国财政经济造成巨大影响。1800年前后，铜钱1000文，可换白银1两；到了1838年前后，则需铜钱一千五六百文，才能换白银1两。银贵钱贱，不仅使清政府财政收入受到很大影响，对社会经济产生了严重的破坏，而且还深深影响了广大人民群众的正常生活。诚如林则徐在《钱票无甚关碍宜重禁吃烟以杜弊源片》中指出，危害国计民生最大的，不是钱票，而是鸦片。他强调指出：“若犹泄泄视之，是使数十年后，中原几无可以御敌之兵，且无可以充饷之银。”著名学者魏源也曾说：“鸦片耗中国之精华，岁千亿计。此漏不塞，虽万物为金，阴阳为炭，不能供尾闾之壑。”由此可见，鸦片给中国带来的严重祸害。

鸦片“蔓延中国，横被海内，槁人形骸，蛊人心志，丧人身家，实生民以来未有之大患，其祸烈于洪水猛兽”。面对鸦片带来的巨大危害，道光皇帝毅然决定委任林则徐为钦差大臣，赴广东查禁鸦片。1839年4~5月，林则徐共收缴鸦片19187箱，又2119袋，除公班土、小公班土、白皮土、金花土各留2箱作样品外，6月3日~25日虎门销烟共销毁2376254斤。如果按平均价格最低700元/箱来计算，20天销烟就节省1663万余元，相当于鸦片从中国掠夺的一年的白银。虎门销烟不愧为世界禁毒史上一次空前伟大的胜利，林则徐不愧为世界禁毒的先驱。

（数据参考：萧致治《鸦片战争史》，王宏斌《禁毒史鉴》，吴义雄《鸦片战争前白银外流问题的再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