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讲 现代西方哲学的开拓者_现代西方哲学第二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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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讲
现代西方哲学的开拓者——尼采
尼采（1844年—1900年）是西方哲学史上最重要的哲学家之一，也是遭受误解最多最深的哲学家之一。长期以来，他一直有着“法西斯主义思想先驱”的恶名，在许多人眼里，他简直就是魔鬼的化身。而在学院哲学家看来，尼采根本就不是一个哲学家，充其量只能算是个文学家。他的著作几乎没有一部是传统的哲学论著的方式来写的，都充满了比喻、寓言、警句和反讽。的确，尼采是最不好懂的西方哲学家之一。他没有体系，不用传统的哲学语言。当然，他的思想之所以不易把握，还不仅是因为他的哲学风格超凡脱俗，更在于他的思想的确超前。他曾自负地说，他的思想是说给二百年以后的耳朵听的。话虽说得让人听了不舒服，但并不怎么离谱。
尼采的确是个罕见的天才，对西方文明的病症和现代的问题，极为敏感。在一般人陶醉在近代文明的成就里无限乐观时，他却对西方文明的危机有了全面而深刻的洞察。人们至今还难说已真正完全把握了他的思想，正说明他思想之激进与透彻。
尼采是西方哲学思想的彻底革命者。他摒弃了传统的哲学语言和哲学方式，以一种崭新的风格出现在西方哲学史上，在很多重要的方面奠定了现代西方哲学的基础，极大地影响了后来的许多重要的西方哲学家，如海德格尔、雅斯贝尔斯、加缪、德里达等，他们都写过关于尼采的著作。
不仅如此，他罕见的语言天才也使他在德语文学史上占有一席之地。他对于近代中国的思想文化界也有很大的影响，但奇怪的是，文学家比哲学家更加热心。鲁迅崇拜尼采。
二十世纪的序幕刚刚揭示，1900年8月25日尼采逝世。有人说在十九世纪的思想家中，若要举出两位对本世纪影响最大的人物，当推马克思和尼采。的确，他们都不是学院式的哲学家，他们的影响远远超出学术界的小圈子，而震撼了整个西方社会意识。当然，两人影响的性质是迥然相异的。马克思是一位高瞻远瞩的社会革命家，为人类指明了走向光明未来的现实道路。尼采却始终是资产阶级思想家，他对现代西方病态社会的反抗本身带有一种病态性质，长于破坏而短于建设。他的影响既有积极的一面，也有消极的一面，需要加以认真分析。人们对马克思已经谈论得很多，尽管不乏惊人的误解，现在，请允许我们稍稍结识一下尼采。
尼采究竟是怎样的人？为什么会背上“法西斯主义思想先驱”的恶名？ 他在哲学上提出了一些什么新问题？ 他和现代有什么关系？
他对现代西方思想的发展起了什么样的作用和影响？
尼采哲学是资本主义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它以独特的方式预示了现代西方社会中深刻的精神危机，因此，在研究和学习尼采学说时要充分估计到它的两面性和复杂性。对复杂的事物尤其要注意调查研究，尊重客观事实。
赫拉克里特说：“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尼采的个性，注定了他悲剧性的命运。尼采是一个从自己生命出发，并将自己的生命化为哲学的哲学家。罗森茨维格甚至说他是“哲学家中第一真正的人”。因此，有西方学者说：“阅读他的著作，不可避免地一再碰到作者极端个人的、私有的、只有根据当时的情况才能理解的思想。因此，了解尼采的生活状况，是理解他变化着的学说的一把重要的钥匙。我们对尼采的了解应该从他的生活开始。
尼采一生有这样一些大事（皆带个“5”）：5岁丧父、25岁当教授，35岁患病（辞职）、45岁发疯、55岁（未到56岁）去世。
一、尼采其人
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于1844年10月15日诞生在普鲁士萨克森州的洛肯镇，因为这一天也正是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威廉的生日，故兴奋异常的父亲以之命名。好几代祖父与父亲皆为路德教派的牧师，虔信新教，与普鲁士的“王公大臣”（贵族）有过来往，比如任其千金的教师等。祖母系有波兰贵族的血统，尼采对此点深以自豪。
1846年7月，妹伊丽莎白出生。伊丽莎白是青少年尼采重要的精神伴侣，但当尼采真正进入到精神探索的领域后，她就无法理解尼采的思想精髓了。这种精神上的距离甚至使尼采拒绝出席她的婚礼。但伊丽莎白却固执地认为自己是尼采的真正知音，并力图成为他的发言人。在尼采精神崩溃后，她终于如愿以偿地获得了这个身份。
1849年，（尼采5岁）父亲得脑软化症病逝，一年后尼采的年仅2岁弟弟去世，给全家（包括尼采）以重大的精神创伤。这之后，他就生活在一个由女性支配的环境中。他是家中惟一的男性其余5人：他的母亲、妹妹、祖母和两个未出嫁的姑姑。在这些人中妹妹是他唯一的玩伴。他从小体质就非常弱，无法与其他的男孩子竞争相处，只会受到他们的嘲笑戏弄。其祖母给他讲祖上“波兰贵族”传说以及父亲的命名，都使尼采终生深信自己是一个血统上、教养上和思想上的贵族，即高贵者。这一相信的意愿实实在在地影响了他的做人与思想。
上小学时，放学下大雨，别的孩子疯跑，最后，小尼采出现了，他慢条斯理，用他的帽子和小手帕包着他的书写板。他的母亲请他快些跑回家，他说：“但是，妈妈，学校的规则中这样写到，离校以后，学生们不能在街上奔跑，必须步履沉着地回家。”因此被称为“小牧师”。他常对妹妹说：“只有当一个人成为自己的主人时，他才是整个世界的主人。”1858年尼采进入普尔塔中学，这是一所非常有名的学校。普尔塔是普鲁士实行古典主义教育著名的中学，施莱格尔兄弟、费希特等人都是尼采著名的前辈。在普尔塔就读期间，尼采表现出了对当时已接近尾声的浪漫主义运动的强烈爱好。荷尔德林、拜伦、席勒是他这一时期最喜爱的作家。
中学时代，尼采接受了多学科的教育，主体当然是宗教与语言，这时他接受了严格的古典语言教育，精通了希腊文和拉丁文。由于天赋和出众的成绩，得到了学校的奖学金。1864年尼采以优良的成绩从普尔塔中学毕业，并代表全体毕业生向母校致谢词。宗教、德语、拉丁语出众；希腊语优秀；数学较弱。
总之，中、小学时代的尼采风华正茂、踌躇满志的青少年。他继承了家族高贵的血统、病弱的身体（像他可怜的父亲，经常忍受着神经痛、近视、头晕目眩等带来的痛苦。1856年，开始出现头痛与眼病症状。尼采后来一直遭到这两种疾病的残酷折磨。）、忧郁的气质、（父亲的死对尼采刺激非常大，几十年后，尼采在自己的自传中写到：“我父亲36岁就死了，在我父亲生命衰老之年，我的生命也开始衰老了。”由于童年的经历，尼采有了一种忧郁气质，他曾经用这样句子来表达自己的忧郁：忧郁是知识；最能体会忧伤的人们，也最能为命运的真相深深悲哀，知识之树绝非生命之树。）贵族的品行。
他有较高的语言和音乐天赋，10岁时就能作曲、写诗。1850年，举家迁往塞尔河畔的南姆堡。1853年，爱上音乐，开始尝试作曲。次年即尝试演出古剧 3 《奥林匹斯之神》等。尼采音乐方面的先天禀赋和后来训练使他掌握丰富的音乐知识。10岁时那一年就写55首诗，《生活是一面镜子》：“生活是一面镜子，我们梦寐以求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从中辨认出自己！”。表达了作者认识自我的渴望。
1864年，二十一岁的尼采入波恩大学，修习神学与古典文献学。后断然放弃神学，专修古典语言学。半年以后离开波恩大学。（在波恩大学尼采并不愉快，他在离开该大学时说：我像亡命徒一样离开了波恩。在波恩大学与人决斗；误入妓院）1865年，转入莱比锡大学。初读叔本华的著作《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受到极大震动，成为叔本华学说的忠实信徒。他完全陶醉于叔本华哲学之中，整整两个星期几乎没有睡觉，他后来甚至给了叔本华一个至尊的称呼——父亲，叔本华的确称得上是尼采的精神之父。1867年尼采服兵役，当他感到不快时，就藏在马肚子下面悄悄地喊“叔本华助我”。1868年3月，尼采从马背上摔下来，胸部受伤严重，他就此退役。1868年10月回到莱比锡大学，并成为当时的比较语言学大师李希尔的入室弟子。后来尼采哲学思想的发展是从其深厚的语言学造诣中获益不少。在莱比锡大学，尼采遇到了一个好朋友罗德，成为知己。
1868年，初识瓦格纳。一个很长的时间里，瓦格纳是尼采的精神导师。他经常拜访这位浪漫主义音乐大师，在瓦格纳身边度过了他一生中最愉快的时光。
1869年，25岁，未进行论文答辩，即被李希尔推荐至巴塞尔大学担任古典语言文学的副教授。李希尔教授是一位具有探索者性格和纯真热情的古典语言学学者，先后任教于波恩大学和莱比锡大学，对尼采极为欣赏，始终把他带在身边。在推荐尼采的信中，他不无夸耀之情地写道：“三十九来，我目睹了如此多的新秀，都不曾看到一个年轻人像尼采这样，如此年纪轻轻就如此成熟，我预言，只要上天赐予他长寿，他将在德国语言世界名列前茅。”他还把尼采称作“莱比锡青年语言世界的偶像”，甚至说是“奇迹”。尼采倒也不负众望，5月28日在巴塞尔大学发表就任讲演，讲题为《荷马与古典文学》，顿使新同事们叹服。于 该年4月，脱离普鲁士国籍，成为瑞士人。第二年即1870年，升为正教授。这在当时整个德国都是相当罕见的。尼采的辉煌成就，使他一下成为了一颗耀眼的明星。在故乡，人们以羡慕和赞叹的口气谈着尼采。升为教授后，尼采的社交和应酬明显增加。他的高贵气质、高雅举止令在场的人肃然起敬。1872年，是尼采 4 教授生涯中比较辉煌的时期，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 专著写出来了，演讲也很成功。巴塞尔大学为挽留尼采，两次给他加薪。由原来的500瑞士法郎提高到3500瑞士法郎。一年不倒，年薪又提到4000瑞士法郎。应该说，此时的尼采春风得意。
1870年 8月，普法战争爆发。此时的尼采已成为巴塞尔大学教授并入瑞士国籍。但他仍然有一颗地地道道的德国心，他立即向学校提出了休假的申请，好去参战。申请得到了批准，但由于他现在是中立国瑞士的公民，法律不允许他扛枪上战场，他便到了军医院，志愿从军担任卫生兵，去照顾伤兵。后因病退伍。这场战争给他留下重要的东西就是他的哲学。据后来尼采回忆说，当看到德国的骑兵大队前往前线开去时，“我第一次觉得最强大最高贵的意志不是生存的悲惨斗争中表现出来的生活意志，而是战斗意志，权力意志，超权力意志。”医院的工作也给尼采留下另一样东西：他的病。他为什么会发疯？可能原因很多，其中的可能之一是：他患有梅毒。因病毒破坏了神经系统而发疯。尼采为什么会患上这样可怕可鄙视的病呢？原因有二：一个他有过不洁的性行为；另一个在医院传染的，当时性病在部队中流行。
如果尼采按照文学教授这条路走下去的话，会有更大成就，但他不，1872年仅仅两年后，尼采出版了他的处女作《悲剧的诞生》，这本以创新的眼光研究希腊悲剧起源的小册子，引起了轰动，即受到了热烈的赞扬，也遭到了激烈的攻击。在正统的语言学界看来，一个语言学家不好好地去研究柏拉图古典语言的精妙，却用什么酒神精神批判苏格拉底、柏拉图，全然是荒诞不经。尼采发现他的教室空了，不再有学生听他的课了。这期间，尼采在报上看到的惟一的书评是这样写道的：“不管是谁，写了这种书，他的学者生涯就算到头了。”这哪里是书评，简直是给尼采报丧。李希尔教授在当天的日记中以“自大狂”三个字回答了他的弟子。
尼采尝到孤独的滋味。但是他有他的“绝妙的慰籍”——叔本华的哲学和瓦格纳的音乐。可是，尼采现在又要否定叔本华和瓦格纳了。他不断地摒弃曾经推崇的一切，打碎一切偶像。他把自己逼到了沙漠。1876——1879年写批判瓦格的书《人性的，太人性的》，两人从此决裂。1879年尼采与大学时代的最亲密的朋友罗德由于没有共同语言产生隔阂，导致了后来的破裂。这一年，尼采向荷兰 5 女音乐家特朗佩达赫求婚，遭到拒绝。后来尽管一再试图为自己觅一配偶，均不成功，终于致死未婚。也就是在这一年，尼采因健康恶化而停止了大学授课，永远地退出了大学讲坛。
决裂、失恋、辞职这些遭遇似乎偶然地凑到一起，却显示了某种必然的命运。他太挑剔了，世上不乏友谊、爱和事业，但不是他要的那一种，他的精神仍然感到饥饿。
1879年（35岁）尼采结束了十年的教授生涯，辞去巴塞尔大学教席。从此开始了他的没有职业、没有家庭、没有友伴的孤独的漂泊生涯。
1879——1889年十年期间，他辗转意大利、法国、瑞士、德国一些城镇，靠着微薄的教员退休金，度过了他生命中最丰产的十年。他的大部分著作都是在这十年中写的，1880——1881年的《曙光》，1881——1886年的《快乐的科学》、1883年——1885年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查拉图斯特拉是古波斯祆教或拜火教的创始人教主，生活在公元前7—6世纪。尼采这里借这样一个有异教色彩的名字来表达自己的叛逆思想。鲁迅考证此名即中国古译的“苏鲁支”）
1885年——1886年的《善恶之彼岸》、1887年的《论道德的谱系》，在此期间，尼采形成了强力意志、“永恒轮回”、超人、一切价值的重估等重要的思想。但已开始了神经分裂的征兆。1888年是尼采精神正常的最后一年。在精神完全崩溃之前，仿佛是回光返照，尼采进入了其创造力最为的一个阶段。这一年他共创作了《看哪这人》、《瓦格纳事件》、《偶象的黄昏》等6、7部书稿，并留下了大量的思想笔记。这段时间里，他的朋友经常能够接到尼采从都灵发出的各种短信与电报，里面是稀奇古怪的话“请为我唱支崭新的歌”、“我已经在今年秋天被埋葬了两次”等等。1889年1月3日至7日，向布克哈特、欧瑞贝克、瓦格纳遗孀等寄去了署名为“狄奥尼索斯”、“钉在十字架者”等明显是发狂了的信件。他的朋友赶到都灵在旅馆找到尼采，见他正用手、肘在钢琴上乱砸，嘴里乱唱一气——他已经疯了。
1889年1月3日，（45岁）尼采在都灵看到一个马夫在虐待他的马，便跑过去抱住马脖子昏过去，从此尼采就与疯人院结下了不解之缘。数日后，他的朋友赶到都灵，把他带回了德国。病例记载：这个病人喜欢拥抱和亲吻街上的任何一 6 个行人。孤独使他疯狂，他终于在疯狂中摆脱了孤独，此后，尼采在精神的黑夜中苟延了10余年无用的生命，于1900年8月25日在魏玛逝世（55岁未到56岁）。葬于父亲墓边。他生病的十年，先由母亲照顾，母亲去世（1897）后，由妹妹接替。
1892年，好友加斯特开始着手编篡尼采全集。加斯特是极少数能够辨认尼采晚期手稿的人。
1894年，伊丽莎白中止加斯特编全集。
1899年，伊丽莎白所编19卷全集开始发行。不可否认，伊丽莎白为提高尼采的声誉作出过巨大的贡献，她还主持了尼采档案馆的建立。但同样不可否认，在编辑尼采书信和晚年遗稿的时候，她曾经假公济私，曲解尼采的原意，甚至有意作伪。她的这些行为及她后来将尼采学说纳粹化，其影响是灾难性的。
·在二十世纪，尼采之名声大振正是凭借着惊人的误解。只要提到尼采，谁不知道他是一个“法西斯主义思想家呢？
事出有因：第一：希特勒常常到魏玛去参观尼采博物馆，并且让记者拍摄他出神地瞻仰尼采胸像的镜头，大事张扬他对尼采的尊敬。他还把《尼采全集》当作贺礼赠送给墨索里尼。纳粹文人乐此不疲地颂扬尼采，一时间尼采俨然成了第三帝国的直接思想先驱。第二：现已查明，尼采的妹妹在把尼采思想法西斯化上起了重要的作用。
《不列颠百科全书》之尼采条目所言：
尼采的名字之所以与希特勒及法西斯主义联系在一起，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他的妹妹伊丽莎白滥用他的著作。她嫁给一个沙文主义者和反犹太主义者的头子福尔斯特，后者与1889年自杀后，她以福尔斯特为原型，重新塑造了尼采的形象。伊丽莎白冷酷地掌握着尼采的文学遗产，在贪婪的驱使下，整理出版了被尼采抛弃掉的笔记如《权力意志》所组成的《尼采文集》。她也伪造了一些材料。几代的评论家都被引入歧途。同样重要的是，她对希特勒的热烈的崇拜使尼采的名字与大家心目中的独裁者连接在一起了。希特勒崇拜尼采，伊丽莎白崇拜希特勒；伊丽莎白在虔诚地阅读《我的奋斗》，而希特勒却在模仿尼采的超人；希特勒把尼采当作德国的象征，而伊丽莎白则高喊：“一个民族、一个帝国、一个元首。”1935年11月伊丽莎白去世后，希特勒亲率纳粹领导人参加葬礼。纳粹同样也利用了费希特、黑格尔、歌德、荷尔德林等人的思想。尼采对于两千年来歧视犹太人的做法深为不满，并且对于犹太人的素质有高度的评价。他决非一个反犹太主义者。
·尼采在爱情婚姻上，对妇女很鄙视，这是他一贯的思想。他认为，男女之间不可能有真正的友谊，也就是说，男人不可能和女人成为真正的朋友。他说：“妇人的一切是谜，同时妇人的一切只有一个答语：这答语便是生育。”对付女子的办法：“你到妇人那边去吗？别忘了你的鞭子。”他认为现实中一对男女恋爱是短促的疯狂，他们结婚则是长期的愚蠢。爱是苦涩的，我们首先学会怎样去爱，有勇气吞下这爱的苦酒，然后才能谈得上结婚。
·我国学术界对尼采思想的研究： 第一个阶段：1902年——1919年早期阶段
最早把尼采介绍到中国的是梁启超。他在1902年10月16日的《新民丛报》中首次提到尼采，并把他与马克思、歌德并称为德国三大思想家之一。继梁启超之后，王国维、陈独秀、李大钊、胡适、鲁迅、郭沫若等一大批先进的知识分子纷纷介绍、翻译尼采的思想和著作。他们希望通过尼采的思想的传播，批判传统文化，振奋民族精神。尼采哲学反传统的叛逆精神，反权威的革命精神，反偶像、蔑视落后，提倡个性解放的个人战斗精神等等都是一种新的声音。
第二阶段：抗日战争时期（1940——1949）
1940年，由云南大学、西南联大一批学者接受创办了《战国策》杂志，从政治和战争的立场上宣传尼采的思想，第二年在重庆《大公报》上开辟《战国》周刊，由此掀起了中国的第二次尼采热。主要代表陈铨、林同济、常荪波等人。由战国策为主流派的这次尼采热，其主格调是比较消极的，带有政治、政党派别的性质。
第三个阶段：中国大陆热。（1985——1989年）
主要以大学校园和知识分子聚集比较集中的地方，接受的对象大多为青年学生和知识分子。它对青年人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从学术的层面看，还是局限在表面的层次，显得比较浮浅。
20世纪90年代，尼采研究还在继续进行着，比较成熟和理性。学者们在坚持实事求是、解放思想的同时，比较注重从原著出发，对文本进行精细的分析、8 比较和鉴别，有关尼采思想的争论和交流也重新回到学术层面，大大推进了尼采思想的研究。
二、尼采的主要思想
1、强力意志（权力意志）
属尼采最重要、最核心的思想，也是尼采最容易引起别人误解的思想。强力意志是指一种要想征服、掌握、克服、支配的原始冲动和欲望。
（权力：政治上的强制力量：国家权力，全国人民代表是最高国家权力机关； 职责范围内的支配力量。权利：公民或法人依法行使的权力和享受的利益（跟义务相对）
第一，世界就是强力意志。
尼采反对宗教神学以上帝作为世界万物的本原，宣布上帝死了，也反对思辨哲学以理性作为世界的本质，指出：“理性就是埋葬生命的危险暴力”！更反对唯物主义以物质作为世界的本质，宣称“根本就没有什么自在之物。”他接受了叔本华关于世界的本质是意志的思想。但他把叔本华的生存意志改造成强力意志，作为世界的本质、万物的根源。第二，人的生命取决于强力意志。
强力意志是万物的本原和根源，世界上一切事物都是强力意志的表现。人的生命取决于强力意志。“只要生命所在的地方，既有意志：但是这意志不是求生之意志——我郑重地告诉你——而是权力意志！”。人生的本质不只是单纯地求生存，而是可望统治，渴望权力，要不断地表现自己、创造自己、扩张自己，以发挥自己的强力。生物的本质也就是强力意志，生命本身本质上就是掠夺、伤害，对陌生者和弱者的压迫、压制，严酷地把自己的倾向强加于人，一切自然事物和自然过程的本质也取决于强力意志。
第三，强力意志所派生和推动的世界是永远“流转”、“永久循环”的，是沿着螺旋形变化的。他说：“一切原动力皆为强力意志。”第四，真理也是强力意志的工具，是强力意志为了某种目的而任意创造的。因此，真理是主观的。尼采把真理完全看做随意制造的，根本否认真理的客观性。由于真理是主观的、不同的自我就有不同的真理。因此就有各式各样的“真理”。因此也就没有真理。他还宣扬真理的标准是主观的。他说：“只有我才握有真理的标准，只有我才能决断。”“真理的标准在于强力感的提高。”“真理的标准是这种象征的生物学功利性”，即是否有利于生物的自我保存。这实际上是开了“有用就是真理”的先河。这种真理论必然导致权力在谁的手里，真理也就在谁的手里，谁的权力愈大，谁拥有的真理也就愈多。尼采的这种“强权真理”理论实际上被垄断资产阶级和法西斯主义者的霸权主义的侵略扩张所利用。
尼采哲学 以“强力意志”（也 译为“权力意志”）为其核心概念。强力意志的意义包含在尼采格言警句式的论述中。“强力意志”不是用定义的方式给出的，强力意志是尼采思想扩展与凝聚的集中点。它是世界每一个事物存在的根据，是世界的根源。世界在强力意志的支配之下周而复始地变化着。意志有高低贵贱之分。“创造了这个有价值的世界的是我们！”强力意志促使人去创造自己的价值，成为自己的主人。在它支配之下的个人是道德的，这是奋发向上的精神，这种道德是主人道德。听命于别人的人遵守的是奴隶道德。超人是大地的主人，是现实中高等强力意志的体现者。（《权力意志──重估一切价值的尝试》，第116页）
整个世界是强力意志的体现，世界是分化的，强力意志也是分化的。对于人的肉体存在来说，“权力意志分化为追求食物的意志，追求财产的意志，追求工具的意志，追求奴仆（听命者）和主子的意志：这是以肉体为例。──坚强的意志指挥软弱的意志。除了从意志到意志以外，根本没有别的因果联系。”尼采认为人会在前述这几个方面增长自己的意志，人通过不断地增长愿望来体现强力意志的存在与壮大。（《西方现代资产阶级论著选辑》，商务印书馆1964年版，第17页）尼采在《查拉图斯特拉语录》（即查拉图斯特拉是古代东方拜火教教主。“以教主身份而出现的人，在尼采是以之与耶稣相比，借查拉图斯特拉之口说出：生命意志不是求生存的意志，而是求强力的意志，即求自我创造、自我超越的意志。“这便是生命亲自说给我听的秘密：„看呵‟，它说，„我便是那必需时常超过自己的东西……只是，凡有生命之处，那里便也有意志：但不是向生命之意志，却是──我这么教你──向权力之意志……‟
2、永恒轮回
我们现在要说一个终极的问题，（往往是孩子们把大人问的“没词了”的问题或把大人折腾得颠三倒四的问题：到了一种情境的尽头，没有标准，“左右不是”，比如这样的问题：死、终身大师、幸福、爱、正义、自由、时间、生病、世界的实体、睡眠、临场发挥等等）
这个作为强力意志的世界，这个生命与意志在不断地运行的世界，到底会有怎样的结局呢？当论述到这个问题时，叔本华的回答是一个字：无。叔本华在《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的结束语中说：在彻底消灭意志之后所剩下来的，对于那些还有意志的人们当然就是无。不过反过来看，对那些意志已倒戈而否定自己的人们，则我们这个如此非常珍视的世界，包括所有的恒星和银河系在内，也就是——无。尼采回答却是：它会不断地重生，从有至无，又从无至有，如此往复以至无穷，这就是他的永恒轮回论。（教材18页）
强力意志作为世界的根源，而且永远是世界的根源。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强力意志不断地遇到痛苦，它在战胜痛苦中获得快乐。快乐与痛苦永远相伴随，要想有大的快乐，必须经历大的痛苦。尼采的强力意志主义把万物在世界中永远存在并永远经历痛苦这件事看成是万物体验快乐的前提。强力意志在永恒轮回中不断使自己强大起来。超人也是在永恒轮回中实现。永恒轮回带来每一个事物不断经历生死变化，在这个变化中磨炼自己的意志。强力意志要求永久的快乐，它必须经历永久的痛苦。世界的永恒轮回又是因为事物彼此存在着相互联系、相互牵连、相互促进的作用。永恒轮回的内容包括：痛苦与快乐持久更新，时间空间永远现实存在，强力意志不断增长，超人出现，世界万物生生不息、相互关联。
3、重估一切价值
尼采的思想是一种创新性的，也是颠覆性的思想，“正所谓不破不立，尼采正是在破坏旧的传统之上提出了他的新思想的。因此，尼采旗帜鲜明地提出了他的“重估一切价值”地口号。强力意志主宰的世界一切价值必须重估。这里的价值指的乃是欧洲传统的基督教精神以及传统的道德观。
尼采认为，欧洲思想文化与道德观念的传统是一种理性的传统，它肇始于苏格拉底。苏格拉底有一句口号“知识即美德”，认为求知识是人生最高的目标与道德的最高准则，而知识换一个角度就是理性。这就奠定了西方文明中的理性传统。由于过分重视理性，就将人类固有且更为古老而根本的知觉、本能等非理性忽略甚至否定了，由于理性的支配，人类陷入了狭隘的实际主义，不敢超越理性去创造新的东西。
人类如果想要拥有真正的创造力与激情，就必须抛弃以前所具有的为理性马首是瞻的价值观，抛弃过去那些理性派思想家们所制定的各种旧观念，转而强调非理性的新观念，也就是弘扬人的生命力与本能的冲动，从这里出发去创造新观念与新标准。用什么来宣扬新观念与新标准呢？尼采从古希腊神话中找到了宣扬他这种观念的最好的“托儿”，那就是酒神精神与日神精神。
尼采哲学的强力意志体现为一切事物都在增长意志，都处于变化不息之中，都处于相互联系之中。在这些事物当中会有一个事物充当裁判，它具有评价其他事物强力意志等级状况的权力。而实际上每一个事物都在评价着其他事物，任何一个事物要想掌握评价的主动权，必须充分发挥自身的强力意志，挖掘自己的潜力，在强力意志的对抗中占上风。价值评价就是强力意志发挥作用的形式，价值评价促使每一个事物努力发展自我。任何一个事物在价值评价体系中都不可能始终居于主导地位，强中自有强中手，这些状况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强力意志主宰的世界一切价值必须重估。
尼采用他的强力意志来重新评价旧价值体系，包括宗教价值体系、哲学价值体系等，他认为旧价值都必须抛弃，我们必须与旧价值体系彻底决裂。他最为坚决批判的是基督教价值观，其次是哲学上主张精神独立存在的一切学说。尼采哲学向人们指明的出路是强力意志的世界、超人的世界、永恒轮回的世界。他说，“我的学说：──权力意志乃是粗俗的激情形式，别的激情只是权力意志的发展；……我认为，一切原动力皆为权力意志，此外，没有任何肉体的力量。力本说和精神之力是没有的。……但一切生物都最清楚不过地说明，它们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保存自身，而是为了增长……”（《权力意志》商务印书馆1991年版，第504页）
尼采在其强力意志观的主导下，批判了基督教价值观。他认为上帝死了，人不能再依靠上帝，人要依靠自己，依靠强力意志；人要被超越，人要过渡到超人。
4、酒神精神和日神精神
日神就是太阳神阿波罗，在尼采这里，他象征着理性、威严、冷静。在古希腊神话中，作为日神的阿波罗被视为光明之神，太阳之神，是世人保护神，它司掌文艺、预言、迁徙、航海、医学、畜牧等职。它还是音乐之神，是缪斯女神之首领。阿波罗代表着光明之神，是秩序的整顿者，他的形象为男性和谐美的象征。作为光明之神的阿波罗，更代表人的理性和静穆。
酒神狄奥尼索斯象征非理性、沉醉冲动。狄奥尼索斯是古希腊神话中土地沃力、植物、葡萄种植、酿酒业之神。作为神话原型的狄奥尼索斯，被尼采赋予了形而上学的意义，作为酒神概念或酒神精神，狄奥尼索斯象征着人身上一种巨大的原始的生命力，一种忘我、冲动、迷狂，一种生命“毁灭——创造”的永恒循环。一切原始的冲动都得到解放，而不受任何理性观念和原则的束缚，是生命力最强烈的感受，此时个人的生命力与世界的生命融为了一体。
在尼采看来，酒神更加重要，因为它体现了人类强大而无限的生命力，象征着人类本能中一切原始的冲动，它们不受任何理性与道德的约束，当它们释放之日才是人类生命意义真正得到体现之时。用一句话形象地说，就是人类只有当处于一种仿佛喝了两斤“二锅头”后的酩酊状态之下，才能超越一切旧的理念的约束，最强烈地感受到生命，体验到生命。从这个角度来说，喝酒是一件好事，喝得酩酊大醉更加美妙。就如尼采所言：“我是哲学家狄奥尼索斯的弟子。我宁肯做一个酒色之徒，而不愿做一个圣者。”
5、反基督教道德
尼采猛烈地抨击基督教道德。基督教道德的理想是“善良的、仁慈的、宽厚的人”，这被他看做是“颓废的道德”、“虚伪的意志”，因为，这是对生命意志的违抗。他在《善恶的彼岸》中说：“生命本质上就是掠夺、伤害，对陌生人和弱者的压迫、压制、严酷，把自己倾向强加于人，吞并和剥削。”他把道德分为主人道德和奴隶道德。基督教属于奴隶道德。
奴隶道德：当然就是奴隶们所遵循的道德。在这里，尼采的奴隶指的是普通人或者是说“下等人”。这些下等人缺乏强大的生命力，没有崇高的生命理想与自我创造的激情，他们行为的目标只是为了功利，活着只是为了生存。与之相应，他们将怜悯、同情、仁慈、宽恕等等视为善与美德，他们将那些有强大生命力的人、有创造激情的强者当成恶人，其所具有的品质，如刚强、冒险、勇猛等当成恶。他们嫉妒、仇恨强者，要求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成为弱者。尼采说，这也就是他们所追求的所谓的人人平等。
主人道德是指人群中少数强者所奉行的道德准则，如刚强、冒险、勇猛等。尼采更加强调的乃是强者与主人的一个更为普遍与概括性的特征——超越与自由。他们将能够弘扬个人内在生命力、激荡创造力、满足本能的一切当成善。
如果上面所指的是破的话，那么现在就是立。
6、超人
“上帝死了”之后，尼采用以代替上帝的就是他的“超人”。尼采提出的超人概念是指人将来的进化目标，是现实的高等的强力意志。“超人”是那些与现代人迥异的最健康完善的人；“超人”是冲破了一切传统的思维方式和道德规范的束缚，超越了善与恶的传统道德标准的人，是具有鲜明的个性和创造性的人，是具有超群的智力、坚强的意志、绝对的自主性、高昂的激情的人；“超人”勇猛刚强，他们超越一切，重新估价一切；“超人”是自然和社会的立法者，本身不 13 受任何法律约束；“超人”是道德和真理的准绳，本身不受任何道德和真理的制约。
什么是“超人”？所谓的超人，在尼采哲学里可以这样理解，即“超越于‘末人’的人”。所谓的“末人”，在尼采那里，他着重指出的是在基督教文化压抑下的西方的人们。尼采认为，这些人，由于受到基督教等种种毒害，已经软弱退化，几乎彻底失去了其生命的本能，不再有创造的激情，沦为“末人”。
所谓“末人”，即末尾之人，是人中之尾巴，使最不起眼的人。总结起来，这些“末人”有三种特性：
第一，“末人”失去了创造的愿望和能力，生命意志早就离开了他们，使他们想一群行尸走兽一样，没有创造的欲望。
第二，“末人”谨小慎微，浑浑噩噩地度日，苟且偷生，碌碌无为，只会“小心翼翼地行走，”不断地服着一点点宗教的毒药，使自己沉入适宜的梦境，最后用过量的毒药造成其舒服的死。
第三，“末人”的个性已经泯灭，千人一面。“一切人意愿相同，一切人相同，他们惯于按照传统与习俗行事，遵守传统的旧道德规范，只会走别人走过的路，亦步亦趋，只会说别人说过的话，人云亦云。
尼采集中描述了超人的特征：灵魂和肉体两方面都更为优秀的人，不信神不厌世，坚强乐观，是强力意志的最高希望，是正向我们走来、但仍离我们有遥远距离的未来的人。（《权力意志》，第283～288页）
三、尼采对于现代思潮的影响
1、尼采首先从基督教信仰业已破产（上帝死了）的事实，引出了一切传统价值必须将随着崩溃（一切价值的重估）的结论。他把欧洲人面临的价值真空指给全体欧洲人看了。在他的时代，这种揭示或许被人看作危言耸听；可是，到二十世纪，人们愈来愈强烈地感到这种价值真空，愈来愈频繁地谈论起“现代人的无家可归状态了”。价值真空意味着人生失去了从前似乎明白而确定的意义，于是人的存在的荒谬性成了现代西方的文学和哲学的一个主题。价值真空又意味着人生并无超验的约束。于是人的自由、人性的开放性和无限可能性也成了现代西方文学和哲学的一个主题。
2、尼采由旧价值的崩溃进一步引出价值的相对性的结论，强调每个人必须独立地为自己创造价值，提倡个人之上，自我实现。尽管他没有使用“异化”的术语，但是它自己的语言揭露了传统文明导致的个性丧失、自我失落的事实。现代西方思想界强调自我的重要性，部分地可以追溯到他。
3、尼采是最早起来揭示科学理性的局限性的人之一，他也是第一个明确地揭示人的心理中无意识领域并加以细致剖析的人。在这方面，在他之前尽管不乏先驱者，但都不及他论述得具体而透彻。遍及现代西方文化各领域的强大的非理性主义思潮，如现代派文学艺术，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现象学运动、存在主义哲学等等，尼采实为始作俑者。
4、尼采也是现代西方哲学人学主义的创始人之一。他明确地主张，哲学以探求人生意义为目的的。他对人性的看法，以人的超越性为基调，富有现代特点。在他之前，尽管有费尔巴哈首倡哲学人学，但费尔巴哈对人性的看法基本上落入传统范围，不是以代表现代的开端。
尼采的若干具体论点，包括强力意志、超人、永恒轮回这样的主要观点，对于现代西方思想界的影响不甚显著，它们只有局部性的影响。
尼采的真正意义在于，他揭示了现代西方人的基本境遇，提出并严肃思考了激动着现代西方人心灵的重大问题。
有人说：“尼采所谈的问题是人人都能领会的，特别是现代世界中那些迷失方向的人都能领会的。”
尼采哲学所表达的正是现代西方人在传统价值崩溃时代的迷途的痛苦和寻求的渴望，也许这就是尼采哲学的生命力之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