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关于青春的故事,在一开始就有了结局_我的青春里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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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关于青春的故事,在一开始就有了结局
青春像迷局,时空交错,周身竖起高高的围栏,像个迷宫。身在其中的人们左转,右转,一路上磕磕碰碰,靠着少年不惧,靠着真心无悔,摸爬滚打,远赴内心的一场场战争。直到某天,迷局结束,围栏哗啦一下倒下,每个人开始看清自己的来路,有的欢笑,有的哭泣,有的大呼上当,有的高喊无悔。故事中的人们兜兜转转,相聚有时,最后又各自远行,像所有老套的故事一样,每一个绚烂的开始,都配有一个平淡的结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北方的四季像是被压缩了似的,只剩下夏冬。只是在五月天气就已经燥的不像样了,我在回家的途中买水果,小摊上坐着一个孩子,约莫三四岁的样子,皮肤黝黑,抱着一块西瓜,啃得满脸都是。朝着后面的铁皮屋喊了一句“老板在吗?”出来一个女人,穿着花里胡哨的长衫,质地是雪纺。刚想抬头问她樱桃怎么卖,她啊的一声叫出了我的名字,我有点愣,她的名字就在嘴边,却又像被什么卡住了似的死活叫不出来。她说:“同桌,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小影。”
对,是小影,我高一下半年的同桌,那个曾经有点白胖,说话总是很小声,活的好似胆怯似的小影。眼前的这个她好像变了许多,嗓门大了,皮肤黑了,头发蓬松着,好像随意用手抓了一把然后束起来似的。然后她拿出一个纸箱,扫了一遍自己的水果摊,走到最贵的樱桃前面,哗啦啦的倒了一箱,再利落的封好,然后又抓起一个箱子,放了一堆芒果,我说不用,太多了。她又很开朗的说:“多什么啊,都是自己卖的,拿去吃。”大概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吧,我们似乎什么都没有聊,却又好像聊了很多似的,她把水果箱子帮我放到了车子的后备箱里,边走边说,你那白衣裳,一抱就脏了,你开后备箱,我帮你放。
我拧不过她,最后水果也没有收钱。临走前,我走到她孩子面前,逗了他一会儿,趁着影子不注意,在他的衣兜里放了五百块钱,嘱咐他,等我走了再告诉妈妈,让妈妈给你买糖吃。
车子发动,心里一阵酸楚,成人的世界里,我们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告别,即便是心内波涛汹涌,却找不出一个词来直抒胸臆。每个人都含羞带怯,用金钱或者物质来表达与另一人相逢的喜悦。或许在这一刻,我们都深刻的意识到了,彼此已经不再是少年,我们已经无法再用眼泪,拥抱,或者任何一种少年的方式来招呼对方。
我想起2002年,那时候这里的北方好像还是四季分明的,我们躺着学校花园一角的草坪上,她教我唱了一首陶晶莹的《太委屈》,也是在那一天我意识到,我的这个同桌是个内秀的人,她会唱歌,而且还唱的那么好听。这和表面上那个胖胖的,有点自卑的她是不一样的。
班级的分座采用自由式的,每个人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同桌。班里的同学陆续选好了自己的同桌,她依然坐的自己的位置上,看的出没有人想选她做同桌,她长相不好,成绩一般,还有些笨拙。班主任叫她的名字,问她有想选的同桌吗?她一直低着头,然后哭了起来,班主任有些生气的说“哭什么,想坐哪里说啊。”我站出来说“老师,我想和张小影一起坐。”
这和现在的我截然不同,那时候的自己热情,活泼,和所有的人都能打成一片,班里一大半的男生女生都和自己处的像朋友一样。成绩一塌糊涂,却靠着好人缘,每学期都能抱回家一张奖状。而今,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俨然已经抛弃了过去的自己,变成了一个冷漠的,时刻想要和别人保持距离的人。
后来她就成了我的同桌,她的书总是摆的很少,让我的书一直摆放到她的那一侧,她总是侧着身子坐,让我可以坐更大的面积。午休的时候,她会偷偷的塞一个苹果给我,她很少和我交流,即便是这样的距离,大部分时候,她都会写纸条给我。老师提问的时候,她会偷偷的把书推到我的眼前,会小心翼翼的帮我粘好和别人打闹时扯烂的课本。她的成绩不好,我的成绩也不好,我们性格迥然,大概也只有作业是我们共同的话题。
“同桌,这个题你会做吗?”
“不会。”
“那我找后桌的作业,咱们抄一下。”
“嗯,你借吧。”
这大概是我们最多的对话了吧。
因为住校,学校的每个周末都会安排大家在教室看电影,设备就是讲台旁边墙上挂着的21寸厚背电视机。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小影有喜欢的人的吧,她悄悄的写纸条给我,问我晚上可不可以跟某某换座位。晚上看《星语心愿》的时候,想和他坐在一起。我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某某某啊,她低下头写了一行字“同桌,你可千万要帮我保密啊。”
后来的很多日子,我一边守口如瓶的帮她保守者秘密,一边帮她向男生传递着她的用意。年轻的时候,我们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不像成年人那样可以直白的拿钱试试,我们只能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自己的秘密,内心百转千回,生成表象也只是在对方挨训时一个担心的眼神;对方考试失利时,比他还担心他会放弃自己的担忧;对方生病请假时,比所有人都煎熬的盼他回来的焦急内心。
“我觉得我对你付出真心,可是我又拿不出一点实体物质来证明我的用心与爱意。”大概就是这样的吧,也许这些没有被人所接收到的拳拳爱意,是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到的爱过的证据。我拿什么证明我爱你,我的真心,我的眼泪,我的担忧,我的敏感,我的脆弱,可是这所有的一切,你真的能够感受到吗?
高二文理分科,我去了文科班。理科成绩一塌糊涂的她为了那个男生,去了理科班,因为文理班在不同的教学区域,也许她选理科,就是为了多见那个男生几面吧。后来我们的交集越来越少,不知道沉默寡言的她在新的班级有没有遇到合得来的同桌,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在早读课上偷偷的唱自己喜欢的歌曲。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帮她借作业来抄。不知道她喜欢的那个人,有没有感受到她的爱意。
高三,新的校舍建成,所有人终于有机会,到一栋楼里面上课了。只是在高三来临之前的那个暑假,她辍学了。我也是过了很久之后才在别人那儿听说的。托了很多人,七拐八拐的找到她的电话号码,打过去,是她的弟弟接的,说她去南方打工了,要春节才会回来,没有那边的电话,她自己也没有手机。
新校舍搬完之后,因为距离近了,也常常和那个男生见面,听人说他交了新的女朋友,听人说他分手了,听人说他各种各样的境况和八卦。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去问他曾经有个人那样深情且沉默的爱过你,你知道吗?
可你不知道也是好的,有些东西,一旦收下了,就没办法还了。
终于一天,我们都会老到关于爱情的事羞于再谈,以为那只是少年的特权;也终有一天,我们更会懂得了隐藏深情,谈及往事总是喜欢用一句年少无知来做了断。
只是在青春的路上,我们相伴一程,此后你有你的漫漫人生,我不能与你作伴,只能在心里送你一程,此后千山万水,磨难重重,你能依靠的也只有你自己。旧故人和旧故事,就让他停留在旧日子里吧。
愿你有一轮皎洁的月光,把过去洗了又洗,所有过去的,过不去的都被一一洗净;愿你有一个清甜的现在,开朗是真的,笑容也是真的,每天在田间,在闹市,都无悲也无怨,倾尽所有,过你的一生,不轰烈,也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