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农村厕所的变迁_30年农村厕所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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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方便”变方便
梁康锡
八十年代初期,我上学前班。一天,我们正在上课。“唉呀,好臭啊。谁漏屎了!”不知是谁的叫声打破了课堂的平静。大家都吱吱喳喳地议论起来,开始警觉地寻找那个“可恶”的“漏屎人”。很快,一个小男孩被大家锁定。那同学的座位离我不远。只见他笔直地端坐着,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接着所有的同学都捏着鼻子逃出课室。老师没办法,就让大家在课室外面等着,自己一边抱怨着一边清理现场。这个事情也给我上了生动一课。有一次,正上课,我也内急,趁着老师翻身在黑板上写字,我抓起书包,快速翻越窗户,头也不会地往山上跑——我要找个隐蔽的地方“方便”。我心里总有一个疑惑,而且一直不好意思问人家:学校里那么多人,他们都是去哪里“方便”的啊?
等我再长大一点,我才知道,应该到固定的地方去“方便”。这个地方,那时我们叫做“粪坑”。但是,太小的小孩,大人一般不让去的。因为上粪坑可以是件很危险的事。小时候听爸妈说,曾经有小孩不小心掉进粪坑差点没命的。到爸妈允许我上粪坑时,粪坑已经变得安全多了。装粪的大缸口子很小,踩在边上就可以方便了。上粪坑的隐蔽性也很好。除了四周的围墙外,进门的地方也有挂布遮挡。可是,粪坑是露天的,一下雨就麻烦了,“上面水淋头,下面屎浮游”,上趟粪坑可不容易。所以,一旦下雨,只有大人才去那个鬼地方。小孩们总是在屋前后的排水渠里解决问题,那比粪坑舒服多了。
九十年代中期,村里建起了公共厕所。而且村委会雇人专门负责清洁卫生。上厕所比去粪坑舒服多了。以前的粪坑只能一个人方便,而且男女不分,隐蔽性不够。公共厕所可以同时供多个人使用,而且它是全封闭的,也很好地保护了个人的隐私。村里人方便时选择公共厕所的越来越多,慢慢地,粪坑就被淘汰了。每天傍晚,公共厕所就变得热闹起来了,每个厕位都蹲满人。大家相互间打招呼,递烟,递纸。一边方便一边拉着家长里短。厕所除了是方便的地方,还成了一个公共交往的地方。村里有文化的老人还在厕所墙壁写诗、画画,教育村中子弟要讲卫生,做文明人。
2010年暑假回到家乡,发现即使是每天傍晚,村里的公共厕所也不像以前那么热闹了。为什么呢?因为,村里已经通了自来水,随着化粪池技术的普及,村里越来越多的人在自己家里建了私家厕所。之前上趟公共厕所往往要走上几百米的路,要是遇上紧急情况可就麻烦。现在可好了,足不出户就可以方便了。而且这个厕所洗得干干净净,一点气味都没有。现在,即便是在农村老家,上厕所也和大城市一样方便了。
人有很多很多的需要,但是有一样需要是最基本而且事关尊严的,那就是“方便”。学前班时,班上同学“漏屎”的事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我即使逃课也要把问题解决得稳妥一点。一个社会能够让他们的人民“方便”的时候,不用丢脸,不用冒着掉进粪坑的危险,不管刮风下雨,不管在外面还是在家里,都一样方便舒适,这就已经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成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