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兵的故事_坦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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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坦克兵,曾经的水陆坦克驾驶员。从军20多年,一直没有离开过坦克部队。先当学兵,后开坦克,再当指挥员,最后混了个小领导,领导的也还是一群坦克兵。坦克成了我这辈子挥之不去的记忆,成了我今生唯一能够荣耀的资本。
我当上坦克兵,纯属偶然。高中毕业后,一心想跳出农门,而在哪个年代,除了当兵,好象没有什么其它路子可走。那时还讲阶级斗争,非贫下中农的子女想穿个军装还不容易,而我又恰恰不是贫下中农的子女,况且两个伯父在旧社会都是挂枪的,一个在国军中当过连长,一个在国府里当过保长,解放后经常要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虽然我父亲在旧社会没有当过连长保长,但几十亩田的家产也让老父一辈子抬不起来头来。因为有了这些“污点”,当兵的梦一直未圆。好在老天有眼,后来小平同志当家了,老人家不讲阶级斗争,加上那年中越边境打了一仗,牺牲了不少军人,我们老家附近也牺牲了几个,有些贫下中农的子女因此害怕了,我们这些小“坏分子”反正命硬,因此捡了个便宜。
验兵的时候,公社(现在叫镇了)只准我验普通兵,当时还有特种兵,但没我份。后来有个领导的亲戚验特种兵没过关,临时决定要我顶上,我不敢推辞,只好顶上去,谁知一顶就上了。后来一打听,所谓的特种兵,就是坦克兵。我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走进了的坦克部队。
记得那是79年12月5日傍晚,夜幕还没有完全降临,我们岳阳市近600名新兵历经三天三晚长途火车的颠簸,终于下车了,下车的地点就是现在的广州北站、原来的花县火车站。
步行到部队已是掌灯时分,几百个新兵,围坐在操场里,任由军备股的同志抽拿档案,随意分配。当时刚进军营,什么都不懂,不知哪好哪不好,也不象现在的人会找关系,只能凭运气。我的运气算一般,没有分到最好的学技术的技工营,也没有分到站岗放哨的勤务连,而是分到了专门培训水陆坦克驾驶员的学兵三连。
70年代末,改革的春风还没有吹遍神州大地,国家还比较穷,特别象我们老家,很多人还在为吃饱而奋斗。那时部队的情况好很多,特别是我们坦克兵,每人每天1.08元的伙食费,加上自己还种菜,生活开得相当好。现在我还清晰地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学兵三连每桌上了4个菜,一个鱼,一个猪肉,一个蛋,还有一个青菜,而分在勤务连的弟兄们就没有这样好彩了,等待他们的是一大锅煮糊了的面条,因为当时他们的伙食标准每天足足少了我们3毛多。
虽然坦克兵的生活很好,可坦克兵的训练却苦不堪言。一辆坦克4个乘员(国外先进坦克只有3人),一个车长,全车的头,负责指挥;一个炮长,第二把手,负责打枪打炮;一个驾驶员,负责操纵杆,相当汽车方向盘;还有一个炮手,负责装填枪(炮)弹,算是新兵蛋蛋了。四个乘员最辛苦的就是驾驶员,我是驾驶员出生,其中的酸甜苦辣至今还在我心中翻腾。
先说说“吐”。这是新驾驶员必须过的第一关。新驾驶员开始训练时,一般安排两个新兵同时上车,一个开车,一个蹲在旁边看仪表。开车的人高度紧张,一般不会吐。要吐的是蹲在旁边看仪表的人。参观过坦克的人都知道,坦克内空间小,机件多,温度高,加上关窗后,只能使用潜望镜观察,一般人在里面呆一分钟都受不了。而我们看仪表一呆就是几十分钟,看着看着就想吐,有的黄水都吐出来,有的吐得脸腊黄腊黄的。在我的印象里,好象还没有发现看仪表不吐的,更没有发现因为吐了不上车的。用班长的话说,坦克驾驶员都是吐出来的,吐多了,也就好了。
扛“撞”是新驾驶员要过的第二关。每个坦克兵都有过挨撞的历史,腰脊劳损是坦克兵的职业病。因为坦克是重兵器,一般行驶在高低不平的土路和山地,崎岖的道路为坦克的颠簸提供了客观条件,落后的坦克防震装置使坦克的颠簸走向了极致。那时我们使用的坦克是六二式轻型坦克,六十年代的产品,比苏联卫国战争使用的T-34好不了多少,防震装置极差,坐在上面稍不注意就会撞得大包小包,甚至头破血流。
我就曾经吃过它的苦头。那天考等级,这是新驾驶员特别重视的科目,因为没有等级证的驾驶员在老部队会被人看不起。考等级有时间限制,超过了会降级。一起车,我就一脚油门踏到底,车开得飞快,心里想的只有时间,只有等级证,根本没有考虑路况和加减速,没跑出几公里,一个大坑突然出现在眼前,想减速已经来不及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冲过去,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考完回来,只见连队卫生员飞快向我跑来,始知不妙,一摸脸,手上到处是血,好在问题不大,只在鼻子根部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吃灰多是坦克兵的又一特征。坦克兵训练条件很艰苦,环境很恶劣,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是她的真实写照。训练时,我们分为第一教练地和第二教练地,第一教练地为实车现场,第二教练地为讨论和休息的场所。两个教练地之间有几十米的路程。这段路特别难行,晴天时,厚厚的灰尘常常淹没解放鞋面。下雨时,泥泞的路面又会经常将鞋子粘掉。最难受的还是每天都要吃进大量的灰尘,六二式坦克制作粗糙,灰尘很容易进入车内,有时训练还要搞露头驾驶,跑起来不觉得,灰尘都吹到车后面去了,只要坦克一减速或停下,巨大的灰龙马上就将你吞没。经常是开了一圈回来,个个都成了非洲人,只有两个眼睛在忽闪忽闪,不听声音根本不知是谁。
除了上述磨砺外,坦克兵还要经过高温的洗礼和噪音的袭扰。广州地区长年高温,坦克又没有装备空调,犹如一个大火球,室内温度都在40度以上,人一进去衣服就湿透,下车后我们经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坦克靴里的汗水倒出来。降低和减少噪音是现代城市追求的重要指标。但坦克兵却没有这么好彩,因为现代坦克马力大,发出的声音也大,产生的噪音更大,而我们坦克兵防噪音的设备又太差,经常是训练归来,半天时间里耳朵还在呼呼作响,晚上做梦,都梦见坦克发动机的响声。
当然,当坦克兵也有威风的时候,尤其在大部队集结时,坦克兵头顶坦克帽,身穿夹克衫,手戴皮手套,脚登坦克靴,腰别小手枪,往步兵老大哥面前一站,腰挺得笔直,头昂得老高,口号喊得山响,那股神气,那份自豪,分明写在脸上。最让步兵老大哥羡慕不已的还是在联合演习场,坦克兵坐在坦克里,驾驶员掌控坦克,车长坐镇指挥,炮长发射枪炮,装弹手填充弹药。油门一踩,大地轰鸣,铁流滚滚,披荆斩棘,所向披靡。而步兵老大哥则只能躲在坦克后面,动用双脚在巨大的灰尘中拚命地追,拚命地冲。此时此刻,每个坦克兵的脸上总会露出得意的神色。
坦克兵,陆军的宠儿,进攻的尖刀,我为你骄傲,我为你自豪,更为你今后的强大而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