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路遥作品中的中国传统伦理道德_中国传统伦理道德
浅谈路遥作品中的中国传统伦理道德由刀豆文库小编整理,希望给你工作、学习、生活带来方便,猜你可能喜欢“中国传统伦理道德”。
浅谈路遥作品中的中国传统伦理道德
摘要:本文结合路遥的几篇作品,着重从三个方面分析路遥与中国传统伦理道德的关系,首先,儒家思想是路遥文化心理结构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次,路遥作品中他喜爱的人物身上,都具有一些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第三,由于受中国传统伦理道德的影响,他的作品中也表现出一些局限性。
[关键词]:路遥作品伦理道德儒家思想文化 心理结构
中国传统伦理道德是中国古代思想家对中华民族道德实践经验的总结,是中华民族在长期社会实践中逐渐凝聚起来的民族精神。我国很早就形成了以宗法关系为纽带,家国同构的社会范式。在这种社会范式下,人们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重视,远远胜过了人与自然的关系。这就使得伦理道德在社会精神文化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成为衡量一切事物或行为的准绳。可以说,中国传统精神文化的各个领域,都染上了浓重的伦理道德色彩。在路遥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出,他受中国传统伦理道德影响也是比较大的,本文从以下三个方面浅谈路遥与中国传统伦理道德的关系。
一、儒家思想是路遥文化心理结构的重要组成部分
路遥是农民的儿子,在黄土高原长大,受深固亲情与乡土文化的影响,使他朴实诚笃,深沉浑厚。在他笔下,我们看到农民之子积极奋进、不屈不挠的追求自己的人生理想,在他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接受过程中,“他心仪并努力汲取的是儒家文化,而非道、佛文化,他将传统的儒家文化与中国的现代文化进行了新的整合或互补”。①
路遥文化心理中所承袭的儒家文化,对塑造他的理性认知能力和积极入世的人生态度,有着很重要的作用。
在路遥的笔下,凡是积极奋进,功利观强在人生道路上历经磨难而不屈不挠的人物及其行为,总是受到赞美,路遥塑造了一系列生活强者形象,《在困难的日子里》写出了一个人在贫穷面前,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仍然坚持学习,没有因为贫困,丧失自尊;《惊心动魄的一幕》表现了主人公在社会动荡中主持正义不向邪恶低头的精神;《人生》中的高加林虽在读者中引起过争议,但作者对高加林的奋斗精神和自我实现的欲求是给予肯定和支持的。在《平凡的世界》中,我们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生态度和人生境遇,然而从主人公孙少安、孙少平心头迸发出来的,仍然是我们所熟悉的那支在贫穷和困难之中坚忍不拔,昂扬奋发的歌,路遥写的人生虽然是各种不同形态的,处在各种不同的环境中,有着各种不同的艰难曲折,却都是对积极人生的肯定,对消极人生的否定,在这些人物身上,明显地寄托了作者“儒化”的审美理想。不仅如此,路遥还把儒家“积极入世”的人生态度注入当代人的生存意识中,他写出这些人物在非常的环境形态下顺应社会,不择手段地加入社会的竞争行列,如高加林的弃旧恋新,孙少平为当矿工走后门,孙少安在发展砖厂请客吃饭等,但由于作家的主导意识方面是积极入世的,所以尽管他们的做法不那么光明,仍然受到同情和偏爱。
儒家把“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作为人格理想,强调一种无论环境怎样变化,人的美德、品格、尊严却不变的精神,《惊心动魄的一幕》里 1的县委书记马延雄在“文化大革命”两派纷争的局面中,面对造反派的大刑和引诱时,宁折不弯,最后惨死在造反派的“翻毛皮鞋”下。《平凡的世界》里的孙少平拒绝了妹妹和男朋友将他调到省城的好意,选择留在偏僻的煤矿,孙少安在富裕之后也没有贪图享乐,而是帮助村子里的其他人和学生,在这些人身上寄托了作者的儒家人格理想,他们不因环境改变而改变,他们有理想、有追求,也有各种不同的个人欲望,他们敢于冲破旧的生活秩序。在这些人物身上,我们可以看出路遥肯定了以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为行为准则,不断进取,积极求实的人生态度,读他的作品,总是给人一种温暖,给人一种实实在在的鼓舞和启迪。
路遥的小说是他直面人生的产物,也是他内在人格的外在表现。一方面,他按照生活的本来面目塑造现实社会中形形色色的人物,另一方面他笔下的人物又是他心灵的外现。是他理想、希望的具体化,路遥把儒家这种具有现代意义的文化精神注入当代普通人民的生活追求和生活实践中,使中国伦理道德获得了富有当代主义的生命活力。
二、传统伦理道德在路遥作品中的体现
“中国传统精神文化是以伦理道德为核心的,伦理道德也就必须成为中华民族所共同尊崇的价值原则。在这种原则的作用下,中华民族形成了许许多多美好的品德:如仁爱孝悌、重义轻利、谦和礼让、真诚有信等。”②在路遥作品中许多人物的身上,都具有这些美好的品德。
在路遥的作品中,伦理道德是作为衡量处世为人的标准。体现在家庭中,他特别重视家庭内部成员之间的关系,即“仁爱孝悌”。在《平凡的世界》中,孙玉厚的家庭就是千千万万传统农民家庭的缩影。孙玉厚自幼丧父,家庭贫穷,是他靠庄稼人的艰辛与勤劳,将弟弟拉扯成人,供弟弟上学,为了给弟弟成亲,他背了几十年还不完的债,而懂事较早的少安,为了弟妹的前程。“初中也没有上,十
③三岁就回来受了苦”帮助父亲支撑这个家。结婚后,他本可以和秀莲“两个人单
另过光景,日子会过得红红火火,”③但他不忍心也不会抛下家里一大群人,甚至因为秀莲把给奶奶蒸的白馍拿一个给他,他第一次动手打了她。他们一家生活得很艰辛,但少安、少平、兰香在任何时候,想到的都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长辈和晚辈。他们在贫乏的物质生活中相濡以沫。家庭成员之间关怀、体贴,尊老爱幼,在今天社会上,我们看到太多不赡养老人,为争遗产兄弟姐妹不和的情况发生,在物质生活丰富的今天我们更应该珍惜好“仁爱孝悌”这份精神遗产。
义利关系问题是中国传统伦理道德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命题。在中国传统伦理道德中,强调“先义后利”,要“见利思义”,反对“见利忘义”。在路遥的作品中,高加林在抗洪救灾中,热血沸腾,表现出一种冒险精神,完全没有顾及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在个人对他人,对社会、对集体的关系上,完全从国家利益和集体利益的原则出发。而田晓霞的死则更体现了“舍生取义”,她在洪水中为抢救群众的生命英勇牺牲了,她的生是美丽的,死也美丽。《惊心魂魄的一幕》中的马延雄在农民群众掩护下躲藏起来,有可能摆脱困境,但他却意识到两派争夺人的激烈斗争迫在眉睫,为了减少群众伤亡。他挺身而出,置自己的血肉之躯于不顾,却制止了一场血腥的浩劫,悲壮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而他的死也换来了正义的曙光。《黄叶在秋风中飘落》的卢若琴放弃在城市工作的机会,而选择到偏僻的小学教书,到农村后在精神上不断地得到充实,而刘丽英,抛弃老实忠厚的丈夫和可爱的孩子,贪图物质享受和教育局长夫人的虚荣,最后却“名利双失”。就连《卖猪》
中的六婶子在唾手可得的利益面前也表现出“君子式”的情操,不沾“公家”一点光,“在农业社,只要是公家的,就是一粒麦穗穗,她也要拾起放在公家的庄稼垛上”。孙少安在赚了钱后,首先想到的是为双水村修建学校,造福于民,表现了中国传统伦理道德中“义以为上”的做人准则。
路遥小说的另一个主题是叙写道德上的善良。在他塑造的刘巧珍和德顺爷爷这两个人物身上,都寄托了中国传统的美好品德,刘巧珍有着花朵一样的美丽的外表,她虽是农村姑娘,却有着丰富的内心世界,没文化却很懂道理,勤劳,朴实,善良,忠厚,她痴迷地爱着高加林,当高加林抛弃她时,她并没有怨恨高加林。她可爱、善良、无私的奉献精神,足以使人们的精神为之升华。而德顺爷爷有着一颗极其善良的心,她爱村里的每一个娃娃,有好吃的总是往娃娃们手里塞,他无微不至地关怀着高加林,在巧珍和德顺爷爷的善良里,我们感受到了一种人性美,人情美的幸福感,这种幸福感从孙少平解救被胡永州“践踏”的小翠的义举中也感受到了,从卢若琴帮助被妻子抛弃的老实人高广厚和他的儿子兵兵的仁爱里也感受到了,从金波与少平的友谊里也感受到了,„„路遥作品中对道德上的淳朴和善良,这些美好的东西,读起来总是让人感动。
具有很浓的乡土情结的路遥,对民族传统始终保持着极大的兴趣。对于传统伦理道德中的积极因素,他总是以偏爱的眼光,积极的吸收,创造性地表现在他笔下的人物身上,读他的作品,总觉得他将人写得太美、太善,以致于使我们怀疑在现代物质文明如此发达的今天,是否还有如此美好的人性?
三、路遥作品在传统伦理道德影响下表现出的局限性
中国农村的发展,不仅引起了经济结构的变化,还引起了家庭观念、传统和伦理道德观念,审美观念的变化。路遥在反映和表现这种变化的时候,由于受儒家文化的影响,表现出对传统伦理道德观念的偏爱和关注。在路遥笔下,我们很容易看到礼仪之邦的中国人身心上烙有的“礼教”印记。“儒家的崇尚道德完善的倾向支配着或约束着路遥作品中众多人物的言行,即使有所触犯、背逆这种道德的,心灵一定是负罪的。”①像他笔下的众多女性形象,尤其具有这种道德化倾向,杜丽丽因为背叛自己的丈夫偷尝禁果,被痛苦折磨得一塌糊涂;田晓霞、吴亚玲这样的现代女性,但仍然莫不是“止乎礼仪”的。他在表现男女性爱上不越雷池半步,将男女之间的情爱纯净化、神圣化,这里显示着作家的敏感以及些微的“柏拉图”色彩。如卢若琴之于高广厚,吴亚玲之于马建强,少平之于惠英嫂的关系处理,也是这样。作者对于传统美德化身的刘巧珍大加赞赏,而对于非传统美德的对立形象——黄亚萍却给予了否定性的描写。但是在刘巧珍身上,我们看到了一种沉重得可怕的道德规范,刘巧珍自愿牺牲自己,让高加林居高临下地绝对占有,她在爱情上缺乏一种自强自立的精神,始终把自己放在依赖的地位上,她与高加林的爱情缺乏一种平等基础,而高加林和黄亚萍的相爱则是通过精神交流达到的气质和心灵的契合,最终作者对高加林的抛弃行为作出谴责,认为他的行为亵读了传统美德。那么,他继续维持没有爱情的两性关系,又符合道德标准吗?从这些描写中,我们可以看出路遥对现代文化的选择吸引或认同,在经济生活改革方面比较大胆,在道德观念的更新方面显得比较畏缩。路遥的妇女观基本是传统的,带有明显的保守性。如刘巧珍、惠英嫂、秀莲。妇女的解放程度被视为人类解放程度的重要标志,而路遥笔下流露出来的传统文化中的男性中心倾向,证明了他在道德领域,处在儒家文化的阴影之下。
路遥的每一部作品都体现了他的人生哲学和生活理想,对积极人生的肯定,对消极人生的否定。但是作者过分强调环境的困难与艰辛使得作品的生活色彩显得不够丰富。即使是像《平凡的世界》这样的长篇,孙氏兄弟的精神历程也未免过于平白,过于平坦。对于他们来说,人生的主要问题似乎不是内心的选择和灵魂的博战,而是外在环境的限制和压迫。这样人生之旅艰难复杂的一面就很难得到深入的开掘和表现。“《平凡的世界》中的理想和浪漫具有抚慰乡村游子精神的作用,却不能给予他们更强大更现代的精神力量。”④
在我国传统伦理道德中,“惩恶扬善”是思想基调和价值原则。传统的延续,导致了中国传统文学主题的单一和人物性格的单纯,路遥笔下的人物,虽不可一概而论,但超出‘好人”、“坏蛋”的规范、性格复杂多样的,的确很少有。对田福军、金俊海、孙玉厚等人的赞赏,对田富堂的揶揄,对孙玉亭、王满银等的嘲弄,以及对李向前的同情,无不如此。并且,我们看到高加林由于抛弃了刘巧珍,最后遭到了谴责回到了土地,而刘巧珍尽管心理受到伤害,但人们对他的行为是给予肯定的,其实,作者可以对人物性格的复杂性再进行一些深入的挖掘。
路遥的小说中,由经济关系的变化所引起的人们道德意识和伦理关系的变化呈现着复杂的形态。一方面,作家对经济发展的兴奋、快乐,及为改变自身命运的奋斗精神表现出赞赏。另一方面,却为由此带来的人情变异和道德意识的蜕变表现出失落和不满。而在表现这一切时,他的感情又往往是传统的,体现着他鲜明的道德标准。就像他说的:“我觉得,不管社会前进到怎样的地步,我们民族的一种传统美德,一种在生活中的牺牲精神,对我们永远是宝贵的。”[5]
在当代的现实生活中,我们常常看到这样一种现象:物质财富增加了,人们的精神境界和道德水平却下降了:拜金主义和人们之间表现出来的冷漠态度,在我们的生活中大量存在,因此,我觉得我们应更好地传承中国传统伦理道德中的精华。
注释:
①李继凯.《矛盾交叉:路遥文化心理的复杂构成》,人民文化出版社,2007年版P155-157 ②王宁.《中国文化概论》,湖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P247
③贺仲明.《<平凡的世界>现象透析》,人民文学出版社,2007年版P3
④贺仲明.《<平凡的世界>现象透析》,人民文学出版社,2007年版P398
⑤雷达.《诗与史的恢宏画卷》,人民文学出版社,2007年版P99
参考书目:
1、王宁.《中国文化概论》,湖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年第1版
2、李建军,邢小利编选,《路遥评论集》,人民文学出版社,2007年第1版。
3、路遥著,《平凡的世界》,作家出版社,2007年第1版。
4、路遥著,《路遥精选集》,北京燕山出版社,2006年5月第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