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前《新民晚报》副刊“夜光杯”历史探源(推荐)_新民晚报夜光杯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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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前《新民晚报》副刊“夜光杯”历史探源
周劼人
摘要:1946年5月1日《新民晚报》前身《新民报》上海版晚刊成立,同日其副刊“夜光杯”创刊。从1946年5月到1947年5月《新民报》上海版晚刊被停刊,这一时期也是“夜光杯”的第一个辉煌期。这一时期“夜光杯”其政治立场偏左,主要有张慧剑、吴祖光等主编,设有夏衍《桅灯录》、袁水拍《月下小景》、赵超构的千字小文等主要栏目。1947年2月20日,因“夜光杯”刊登《冥国国歌》而使《新民报》上海版晚刊被迫停刊一日,并最终于1947年5月被封报。至此,“夜光杯”在上海解放前的第一次辉煌期结束。
关键词:《新民报》“夜光杯”副刊上海版
2006年5月,上海《新民晚报》副刊“夜光杯”迎来了它60岁的生日。创刊于1946年5月的《新民晚报》“夜光杯”,是目前国内历史最为悠久的报纸副刊之一。其历时跨幅之大,经历世变之多,用报界前辈柯灵先生的话来讲,是“副刊史上,罕有其匹”。本文着眼于《新民晚报》创刊到上海解放这一时间段,梳理其副刊“夜光杯”第一次辉煌期的历史。
一、《新民晚报》“夜光杯”创刊背景及其概况综述
1、《新民报》上海版晚刊简史
1946年5月1日,《新民晚报》在上海创刊。同日,其副刊“夜光杯”诞生。
“夜光杯”所在的《新民晚报》,其前身是1929年(民国18年)9月9日于南京创刊的《新民报》。创办人是陈铭德、邓季惺夫妇,第一任总主笔兼总编辑赵超构,一年后,程大千接任程大千总编辑,主笔仍为赵超构。
1946年5月1日,《新民报》上海版晚刊第一期出版,该报规格为四开一张,是南京新民报股份有限公司所属“五社八版”中的一个。
1946年7月1日,《新民报》上海版晚刊改名为《新民晚报》,规格变为对开半张,8月改为对开一大张。
1948年12月1日,《新民晚报》恢复《新民报》上海版晚刊名称。
2、“夜光杯”名称由来及其办刊宗旨
创刊时期,“夜光杯”并不是副刊的刊名,而是副刊的一个部分。当时的《新民报》副刊除“夜光杯”外,还有李嘉主编的“夜花园”和柯灵主编的“十字街头”,以后又逐渐增加了“生意经”、“天下”。副刊作者多为当时的文化进步人士,其中一部分为抗战期间一直为蓉瑜
二地《新民报》写稿的老作者。当时副刊的记者有唐海(采访部副主任)、张林岚、韩鸣、沈史明、李仲源、周光楣、张之江、章正续、王戎等。各个副刊均每日见报。
“夜光杯”创刊于全国人民争取和平民主,反对国民党专制独裁、发动内战的革命高潮中,且其所在的《新民报》政治上倾向进步,这两点影响了“夜光杯”的政治立场与版面风格。《新民报》上海版晚刊的《发刊词》提道:“我们愿意忠于国、忠于民,但是坚决不效忠于任何政治集团„„我们相信,一张报纸必须配合时代的要求,始有其存在的意义„„为了国民的幸福,我们需要民主自由;为了国家的富强,我们需要和平统一。”1这也可以看作是“夜光杯”在当时的立场与宗旨,其不少专栏和文章都很好地贯彻与体现了这一宗旨。如当时夏衍以“朱儒”为笔名主笔的专栏《桅灯录》,常常以五百字左右的短小文章针砭时弊,笔锋辛辣犀利,毫不留情。
“夜光杯”这一名称为第一任主编张慧剑所取,乃是其与同事在旧校场路老饭店举杯畅饮时偶得,取意于唐诗“葡萄美酒夜光杯”。张慧剑在其主编的第一期“夜光杯”中撰写“编者小启”,阐发了“夜光杯”一名的含义:“唐代诗人王翰传世之作不多,常为后人传诵的只有一首凉州词。《唐书》说他有轻侠之气,诗人懂得生活,眼睛看到世界;做人与做诗一样,不受礼法的羁勒,敢于对绅士社会的成规作战。为了配得上“夜光杯”这个名字,我们应该发扬重侠精神,扩大视野,多为人民大众的生活福利多说几句话。”用当时“夜光杯”记者张林岚的话来说,“夜光杯和《新民报》的5个地方版,8个日晚刊、包括所有副刊,都遵守一个共同的原则:‘民之所好者好之;民之所恶者恶之。’”2
1946年是“夜光杯”创刊后即迎来它的第一个辉煌时期。全国各地的名家都纷纷为其撰稿。但是好景不长,1947年后,随着国民党发动的内战全面铺开,副刊和报纸都逐渐难以编写。当时国统区民生凋蔽,政治腐败,文网森严,而《新民报》上海版晚刊作为一张进步报纸,时时受到迫害,准备关门。此时的“夜光杯”也稿源枯竭,人手短缺,篇幅不得不跟着报纸缩了再缩,报纸由对开一张,缩为半张,副刊只剩下一个小角落。
二、“夜光杯”两位重要主编及其时的“夜光杯”状况
解放前“夜光杯”先后有过张慧剑、吴祖光、李嘉、袁水拍等几位主编,此几位都是当时文化界的重要人物,其对“夜光杯”的发展也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而这几位主编中,又尤以张慧剑和吴祖光最为重要,张慧剑是“夜光杯”的第一任主编,也是此副刊名称的提出者;吴祖光在解放前的“夜光杯”主持时间最长,其任内发生的事件对“夜光杯”及《新民1
2《上海新闻志》,第一编第三章第一节:三家主要报纸《新民晚报》,2006年10月15日“夜光杯”,作者 张林岚
报》的发展有着转折意义。
1、张慧剑及其任主编时的“夜光杯”
张慧剑是“夜光杯”的首任主编,有“副刊圣手”之称,与张恨水、张友鸾、赵超构并称“三张一赵”。他主编过的副刊有重庆《新民报》的“西方夜谭”、成都《新民报》的“出师表”、南京《新民报》的“夜航船”,以及《新民报》上海版晚刊的“夜光杯”。以上这些副刊,都是由他担当首任主编,当副刊运行进入正轨后,再交由他人继任。
张慧剑时期的《新民报》副刊人手十分少,整个“夜光杯”由张一人编写。当时的“夜光杯”版面风格活泼,文章长短搭配得当,文体有杂文、诗歌、随笔、学术小品、考证文章等,还常常配有漫画。当时主要的专栏有夏衍的言论专题《桅灯录》,以及赵超构署名“沙”的小言论,这个言论专栏在原来重庆《新民报》就有,上海版晚刊成立后又在“夜光杯”继续,到后来成为了在全国范围内广有影响的“林放杂文”,还有程大千的千字小小说,此外就是张慧剑自己撰写的文史小品。当时“夜光杯”的一位作者这样评价张慧剑排出的版面:“自己写的虽是一篇豆腐干小稿子,经他一编,好像被安排到了最显眼的地位!”
张慧剑的副刊编辑理念不光重视艺术性,还常常借副刊来发泄对当时时局的看法。因此其时“夜光杯”上无论文章漫画,都言辞锋利,直指时弊,毫不留情。
可以说张慧剑任主编的最大意义就在于为《新民报》上海版晚刊的副刊起了个好头,为后来接任者打开了局面。
2、接任者吴祖光及其时的“夜光杯”
吴祖光继张慧剑后任“夜光杯”主编。可以说吴祖光担任主编的时光,是解放前“夜光杯”最核心最辉煌的阶段。
吴祖光加盟《新民报》是机缘巧合。1944年,陈铭德找到了从成都回到重庆不久的吴祖光,委托他去邀请当时大后方文艺界尤其是戏剧界负有重望的夏衍为陈的重庆版《新民晚报》主编副刊“西方夜谭”。由于夏衍的工作安排,只能担任短期的编辑工作。于是陈铭德便力邀吴祖光在夏衍离开后接任《新民报》重庆版副刊“西方夜谭”的主编。因吴从未做过报纸编辑工作,因此在夏衍任职期间,吴便潜心向夏衍学习编辑技术,这段经历可以说为后来吴顺利接受《新民报》上海版晚刊“夜光杯”奠定了基础。3
吴祖光在去上海前短暂担任了重庆《新民报》副刊主编,并在1945年11月14日,由于刊登了毛泽东同志的《沁园春·雪》而引起了全国范围的震动。此一事件初步显示出吴祖光的副刊编辑思想和风格。3 《吴祖光自述》李辉主编,大象出版社,2004年,P180
1946年元月,因筹办《新民报》上海版晚刊,陈铭德在交通极其紧张的情况下,通过军方的关系用“青岛二号”军用飞机将吴祖光送至南京最后转至上海,参与“夜光杯”筹备及编辑工作,成为继张慧剑之后的第二任“夜光杯”主编。
吴祖光时期的“夜光杯”依旧每天见刊,主要栏目有夏衍先生的《桅灯录》和袁水拍先生的《月下小景》,这两位作者都十分紧密结合社会现象和发生的事实负责供稿。当时外界投稿很多,但同时副刊编辑也会自己写很多稿子,有时是为了结合时事,有时为了弥补由于多种原因而发生的版面空白,这类稿件大都是临时随便署一个化名,而具体是哪些稿件由哪位编辑所写,连当事人自己也已记不清,所以无从考据了。4彼时参与编辑的人手依旧很少,副刊版面从选稿、写稿、画版面,最后还有校对一次清样,都由吴祖光一人独立完成,大致是编辑每日上午十时左右开始工作,首先校对昨天发稿的当天晚报的清样,或增补一些空白,作一些调整,交总编辑看过便付印出报,同时编第二天的版面。
吴祖光在任《新民报》编辑期间还同时于其好友丁聪一起主编《清明》杂志,该杂志在“共舞台”三楼有一间非常讲究的编辑室,“夜光杯”的很多稿件也诞生在这间编辑室内。据吴祖光回忆:“由于(编辑室)地处闹市,朋友们时常到此歇脚。夏公常到这里午休,有些(夜光杯)文稿就是在这里写给我的,田汉、洪深先生都在这里为我写过晚报的稿件。我都不教他白来。”5
吴祖光继承了张慧剑的副刊编辑理念,而且他本人对于国民党统治的态度只有“蔑视”二字,他曾公开表示:“国民党统治腐败到极点,他们做的许多事让人瞧不起”6,因此在他编辑“夜光杯”期间,由于发稿不慎,曾多次触怒民国政府当局。直到“冥国国歌事件”,《新民报》被迫停刊一日。这些事件发生后,都是由《新民报》的老板陈铭德出面化解,且他从不怪罪报社任何工作人员。陈铭德的这一态度和做法,是“夜光杯”在国统区内可以坚持偏左的政治立场的重要原因之一。
1947年秋,吴被迫离开上海。根据当时的文献与相关人后来的回忆,吴祖光离开是因为其在1946年至1947年间所写的两个剧本——《捉鬼传》、《嫦娥奔月》——涉及讽刺社会、批评政府,引起当局不满。后来一个警方剧团的年轻演员在民国政府企图抓捕吴祖光时提前给吴报信7。于是吴祖光就在短时间内放下手头工作,逃往香港。他在“夜光杯”的编辑生涯也就此结束。4《吴祖光自述》,李辉 主编,大象出版社,2004年,P182《一辈子——吴祖光回忆录》,吴祖光 著,中国文联出版社,2004年,P354
《陈铭德、邓季惺伉俪传》上海文艺出版社1998P221
《一辈子——吴祖光回忆录》,吴祖光 著,中国文联出版社,2004年,P356 673、吴祖光后的几位“夜光杯”编辑
在发生《冥国国歌》(此事件在后文中将详细介绍)事件后,老板陈铭德为顺应当局“撤换‘夜光杯’编辑”的要求,将“夜光杯”主编吴祖光和“夜花园”主编李嘉互换职位,以求在报社损失最小的情况下平息该事件。但是,两人调换岗位的时间并不长久,且调换后是否两人仍实际从事自己原来的工作,已不得而考了。
后,李嘉离开报社,去了日本。“夜光杯”的编辑工作由原《月下小景》的专栏作者袁水拍继任。但袁水拍彼时仍没有离开其原本在银行的工作,因此是用业余时间从事“夜光杯”编辑,且持续时间不长。
袁水拍是否一直担任编辑到上海解放?又或者其后是否有别的人接任?这些问题,由于一手资料的欠缺,本文暂时无法阐述。
三、“夜光杯”《冥国国歌》事件及《新民报》被迫停刊
1947年(民国36年)2月20日,《新民报》上海版晚刊“夜光杯”副刊刊登了署名“愚者”的来稿《冥国国歌》。该稿件步国民党党歌——也是当时的“国歌”——的词韵和格式,通过改动个别词句,达到讽刺国民党腐败统治、揭露黑暗政治社会现实的目的。全文如下:
战神土地,污党所宗,以建冥国,以建“打”同。
兹尔事多,唯民前锋,昔也非现,主义是祟(原注:别读崇,以谐其音)。
世人似蛹,毕罄毕终,异心亿得,动辄死终。
该文一经刊出,引起强烈反响,读者纷纷来电来信,拍手称快。
但此文再次惹怒了国民党当局,且其程度远远超过以往历次。国民党上海市党委主任委员方治,在中央训练团上海同学联谊会上,当众训斥陈铭德,将此行为称为“如此妄行,显系大逆不道!实有干犯党纪之处,应以党纪予陈氏以制裁”8。之后不久,方治正式提出要上海新民报自动停刊,且要求《新民报》交出《冥国国歌》的作者,并在跑马厅(今人民广场)开群众大会来公审。
陈铭德、邓季惺夫妇一方面坚持不把责任推给编辑和作者,且只能道歉、不能停刊;同时为此事在南京和上海两地奔波,多方联络,请国民党政要张群、孙科、吴铁城等人为之缓颊。最后,《新民报》上海版晚刊自动停刊一天(另一说为停刊三天),登报就此事道歉;同时,陈铭德接受了“更换‘夜光杯’编辑”的要求,但他采用了一个巧妙的办法,将时任“夜花园”的编辑李嘉和“夜光杯”编辑吴祖光互换岗位,这样既符合了当局的无理要求,又保住了晚刊的人力资源。只是《冥国国歌》的那位作者,虽经多方打听,仍不知下落,直到19828 《陈铭德、邓季惺伉俪传》,上海文艺出版社,1998年,P2
21年《新民晚报》“*”后复刊时此作者才写信到报社,表示歉意,但仍然没有告知姓名。
1947年5月25日,国民党当局以“破坏社会秩序”、“意图颠复政府”的罪名,将《新民报》,与《联合晚报》、《文汇报》一同封闭。在这次报馆被封事件中,“夜光杯”《冥国国歌》事件成了当局封报的一个主要理由。两个月后,经过陈铭德夫妇奔走,《新民报》上海版晚刊于7月底复刊,“夜光杯”也同时恢复。但此次复刊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报社总编辑被撤换,由国民党中宣部与方治、潘公展派王健民接任,并派带枪特务分子二人公然驻报社监视记者编辑行动,赵超构经陈铭德力保留任,程大千则调编“夜花园”副刊。至此,“夜光杯”等副刊的第一次辉煌期结束。虽然整个《新民报》编辑部在中共地下党员和进步记者组织下,团结一致,进行了艰苦的斗争,特务分子完全陷于孤立,但“夜光杯”再也无法以其创刊时的感召力影响社会、影响局势。
1949年5月报纸不停顿地进入新社会,记者编辑和报社职工冒着流弹横飞的危险,出版了上海解放第一天的晚报。“夜光杯”也在上海解放的第一天开始了它的新生命。
参考文献:
《陈铭德、邓季惺伉俪传》,上海文艺出版社,1998年
《吴祖光自述》李辉主编,郑州,大象出版社,2004年
《一辈子——吴祖光回忆录》,吴祖光 著,中国文联出版社,2004年
《上海新闻志》,第一编第三章第一节:三家主要报纸
《新民报》春秋,陈铭德、邓季惺 等著,重庆出版社,1987年
《〈新民报〉群英谱》,张京,《新阅读》2004年32期
《葡萄美酒“夜光杯”——新民晚报副刊50年足迹》,吴承惠,《新闻记者》,1996年06期 《浓墨世间情意 重彩万家灯火》,李豫生,《中华新闻报》,2003年1月17日
《新民报》上海版晚刊1946年9月合订本,清华大学图书馆报纸库存本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