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橙黄绿青蓝紫,谁持彩练当空舞？_赤橙黄绿青蓝紫舞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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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橙黄绿青蓝紫，谁持彩练当空舞？

——调的感情色彩究疑

最近在某音乐学院的音乐理论群里发现一篇名为《24个调的感情色彩》日志转载，惊愕地注意到有音乐人居然给24个调标注了不同的颜色和感情色彩，顿时勾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感觉十分有趣。我好奇的是：这种划分调（包括调式和调性）的不同色彩和情感的标准，是绝对真实的客观存在呢？还是人为或个体相对的主观感觉呢？毕竟，用耳朵听出颜色就像用眼睛看见味道或者鼻子闻出图画一样令人不可思议。

《24个调的感情色彩》

C：纯白色的C大调，最纯洁、最初始

c：纯黑色的C小调，抗争、奋斗

#C：奶白的升C大调，阳光、纯洁#c：深褐的升c小调，痛苦、呻吟

D：纯绿色的D大调，质朴、自然、天然

d：墨绿的的d小调，思想深刻、沉思 bE：淡黄的降E大调，光明、明亮

be：明黄的降e小调，充满灵感，思维活跃

E：纯黄色的E大调，灿烂、光辉的调

e：深蓝色的e小调，忧郁、悲伤的调

F：淡红色的F大调，暖和的调

f：深红色的f小调，悲愁哀伤、悲愁

#F：鲜红的升F大调，明朗，有魅力

#f：暗红的升f小调，寂寞、伤感

G：大红色的G大调，非常温暖

g：海蓝色的g小调，怀念，思念、伤感 bA：明黄的降A大调，坚定有力，有气势

#g：淡蓝的升g小调，轻松、欢快、优美

A：金黄色的A大调，宏伟、辉煌 a：纯蓝色的a小调，惆怅、忧伤

bB：淡粉的降B大调，活泼、轻盈

bb：棕黄的降b小调，庄严、虔诚、忏悔

B：银白色的B大调，高雅；明丽

b：暗灰色的b小调，悲怆，断肠、冷峻

我们知道，由若干高低不同的乐音，围绕某一有稳定感的中心音，按一定的音程关系（音级）组织在一起围绕主音就形成了调式，而这些音级中主音的音高位置不同又使音级产生出不同的调性。按照西方的调式体系可以划分出上述24种不同的调，而在中国民间音乐中则主要以不带半音的五声调式（宫、商、角、徵、羽）为主。显然，从这个意义上说不同调之间的差异只是音级的绝对高度不同而已。比如：如果单独取出不同调的主和弦进行静止的比较，他们之间的差异只是相对高度不一样，听觉效果是完全一样的。C大调的1、3、5和D大调的2、#

4、6以及bB大调的b7、2、4在听觉效果上完全一样，都是大三和弦。（注意：这里我们假定采用十二平均律，排除纯律、五度相生等其它生律方式的和弦比较）。

事实上，如果只注意到上述静止情况的比较，不同调之间的确没有出现差异的理由，更遑论不同调存在的感情和色彩差异。但是，结合考虑到乐曲行进中转调所带来那种真实存在的听觉冲击和不同的心理感受（参考阅读本人前一篇日志《音乐色彩变换的魅力——论乐曲中的转调》），我们还必须承认：在音乐的流动过程中，不同调之间在听觉比较和情感感受上的确存在有差异。但显然，这种差异是音乐通过流动产生对比和变化造成的。但是，人们对固定音高和静止的乐音真的也能产生色彩和情绪的感觉吗？这一点终究还是让人费解。大家知道：古典音乐从巴洛克时期一直到目前为止，绝大部分的作品是以调性音乐为主。现代音乐中虽然有非调性音乐的产生，但基本上大家还是习惯接受调性音乐。调性音乐的最重要特点就是音乐进行具有强烈的方向感，即乐曲通常由主音或主和弦开始，结束时又回到主音或主和弦。而这种方向感的根本原因就在于音阶的排列上：我们称两个音符间的距离为音程，如果一个音阶里各音符间的音程相同，都是全音或者都是半音，那么它们之间的距离就是一样而没有亲疏之分。如此便缺乏一种趋势，自然也没有进行的方向可言。在西方，经过长期的音乐实践和理论发展，调之间形成了最基本的两种差异：大调和小调（此处暂不对调式进行自然、旋律、和声的细分论述）。大多数音乐家和听众们似乎都公认一个基本事实：大调与小调无论在听觉还是在艺术表现上都有着截然不同的感情色彩，一般来说大调比较明亮，小调较为暗淡；大调多用于表现明朗宏伟的音乐，小调则多用于表现悲壮或忧郁的音乐。大小调这种感情色彩上的特点再结合其他音乐表现手法（如节奏和强弱），就可赋予音乐以一定的表情素质或不同的风格。音乐家们从和声构造的角度分析调式间这种感情色彩差异的客观原因，并肯定了差异的真实存在。他们认为产生差异的关键在于调式的主音和它上方三度音的关系，大调的主音“1”和上方三度音“3”构成大三度；而小调的第一个音和它上方的“1”构成小三度。就是因为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差别，带来了大小调的感情色彩的差异！关于这一点，有心的朋友可以在琴上尝试着弹一下这两组和弦：1、3、5和、1、3，体会一下它们在音乐情绪上的变化和差异是否属实。

研究资料显示，早自牛顿时代起就有不少音乐家们孜孜致力于音乐色彩的研究，试图发现音乐各项要素如调式、调性、节奏、和声、旋律等与色彩之间的内在和客观联系，以期总结出某些规律性的结论。我们按着时间顺序列出一个简单的清单：17世纪德国学者基歇尔(AthanasiusKirCher)最早提出音乐与色彩具有相互联系的猜想，他认为：音乐是光线的模仿，二者可以互为表达；1697年，沃根里尔在《名歌唱家》一书中引入 “红色音调”、“蓝色矢车菊般的音调”、“黑琥珀色的音调”对音乐的颜色感觉进行描述； 1720年路易斯.卡斯勒在《现代音乐与色彩》一书中提出猜想，把可听声音的频率范围与可见光的光谱按比例联系，即开始最低音红色直到最高音紫色；1876年，音乐家波萨科特提出观点，认为黑色是弦乐与人声，红色是铜管与鼓，蓝色是木管的音乐颜色形象；指挥家高得弗来也提出类似见解，认为长笛是蓝色，单簧管是玫瑰色，铜管是红色；19世纪末期俄罗斯神秘主义作曲家斯克里亚宾更是坚信调性具有明显的色彩特性，认为乐曲随着升调增多，色彩感将由红向紫按光谱顺序移动：C 大调为红色，G 大调为橙、玫瑰色，D 大调呈现出灿烂的黄色，A 大调为绿色，E 大调为浅蓝，B 大调为铁灰，#F 大调为湛蓝色等等。无独有偶，类似的情况在古代中国的相关典籍中也有记载。中国古人认为，宫、商、角、徵、羽五声音调依其五行属性的不同分别具有不同的颜色和感情色彩：宫调属土，黄色，音乐特点中和温厚；商调属金，白色，音乐特点鲜明肃静；角调属木，青色，音乐特点生发舒展；徵调属火，红色，音乐特点活泼畅快；羽调属水，黑色（或蓝色），音乐特点悠扬开朗。尽管音乐家们就音乐要素与色彩之间的关系提出过众多猜想，但迄今为止我尚未见有被科学界公开验证确认的实例。值得补充一提的是，大约是2009年流行钢琴网曾有一场关于音乐与色彩问题的激烈讨论，正反两方各执一词。我注意到有许多人把音乐要素能不能表现色彩（艺术问题）和音乐要素本身是否具有色彩（科学问题）搞混淆了。

可能受理科教育背景的影响，我个人对调的感情色彩差异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持谨慎接受的态度，但有相当程度的保留。根据自己多年学习音乐的体会：一首音乐的感情表现客观上除了受调式的影响外，可能更多还与音乐自身的节奏与力度、旋律线变化与和声编配、演奏乐器或演唱者等有很大关系，甚至与听众自身的音乐素养和文化背景等主观条件也密切相关。换言之：也许被几百年来主流音乐家们认同的大小调（广而言之包括各种调性）在表现音乐感情色彩上的差异性，并不完全是真实的客观存在，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人们后天通过教育和文化影响习得的心理定势。当然，这个看法只是“大胆假设”，严格说来还缺乏大量的听觉实验和心理生理分析数据的“小心求证”支持。尽管如此，还是可以举一个参考实证：前苏联上个世纪30年代时民间曾有一首小调的爱情歌曲《喀秋莎》，这首歌曲在卫国战争中广为流传，并伴随着苏联红军在异常惨烈的战斗中传遍全苏联，极大鼓舞了红军的士气！后来，《喀秋莎》不但成为火箭炮部队（当时BM-13火箭炮也被称为喀秋莎）标志性战斗歌曲，甚至被俄罗斯军队指定为威武雄壮的队列行进歌曲。看过苏联红军合唱团演出的朋友能从这首乐曲里感受到小调忧郁伤感的色彩吗？依据这个实例，还会坚持认为《24个调的感情色彩》是真实独立的客观现象吗？

虽然对调的感情色彩是否是真实的客观存在持保留意见，但有一些观察到的事实还是十分有趣并值得分享给朋友们的。因为这些事实的存在，可能给各种调带来感情色彩变化的间接影响。比如，铜管乐器由于它们特殊的构造和泛音列，吹奏带有降号的调比较容易，会有很好的共鸣和音色，如降B、降E调。而弦乐则更喜欢带升号的调，如D、A、E调等等。故此，作曲家在写器乐曲时，选择调性是一定会考虑到乐器性能的，因为乐器性能与调性的搭配会产生不同的效果。有人一写到忧伤的音乐，就爱用降号多的调；而写到明朗单纯的音乐，常常首选C大调或F大调、G大调之类。很明显，圆号和小提琴表现的音乐形象和感情色彩有很大不同。同理，一首歌曲由男高音演唱出来的音乐感觉和男中音换较低的调唱出来的感情色彩也有很大不同。我猜想，这也许就是一些音乐人认为不同调会带来不同感情色彩的一个重要原因？不管怎样，无论是专业音乐家还是不懂乐理的普通人，音乐带给每一个人的感受都是个别和独特的。音乐家们经过几百年的实践归纳，总结出了许多技术手段、音乐要素和作曲手法等对人们在听觉感受和情感影响方面的规律。尽管如此，由于个体在文化背景、心理特征乃至审美情趣方面存在的差异，使人们对音乐都肯定而且理应有纯属于个人不同于他人的感受和理解。有鉴于此，我们应该允许而且赞赏类似《24个调的感情色彩》这样的音乐感受存在，并相信它的存在有一定的合理性。